卫凌风-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慰瞿阒牢已巯抡乔榭隹坝恰?上О。乙丫辛艘桓鱿热胛鞯墓勰睿宦勰闼档娜绾翁旎易梗乙膊换嵝拍惆敕帧!�
“是什么?”他依旧好整以暇。
“之前皇上告诉我他其实知道你身份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他明明防着你,利用你,但偶尔的言语之中,我却感觉他对你有愧疚之心。皇上为何会对你这种人有愧疚之心?仅仅是因为以后要杀了你而愧疚吗?这是不可能的。后来我想了很久,能让他愧疚,只可能是你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这种牺牲连他都感动了。
若你的身份是他发现的,那么即使你之后再合作,他也根本不可能再信任你,自然更没有愧疚。所以我猜,是你冒着大险主动对他说出了一切。你能做出这种判断,真的全凭对局势的判断?我不认为你有那种真能预料到结果的能力,也不认为你会选择这种方法来自我了断。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你真的爱上他了。”
我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喉咙极其干涩。赵玉熏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却像还没烧制就放在阳光下任其干裂的瓷器一般,在看不到的地方出现一点点出现了裂痕。
“这就能解释全部了,因为你的感情,因为你心甘情愿被他利用的模样,他再冷酷也多少会在心里有一丝动容——更何况,我并不认为他对你只是利用,帝王心中能容纳后宫三千——多你一个影子也无妨。”
“后宫三千?多我一个影子?”他轻蔑道,“侯爷这话,很是含酸拈醋。”
我也知道自己的语气太奇怪了些,心下恼怒。
“我与皇上,不过互有所求,和你这恶心人的感情毫无共同之处。”
“哦,”赵玉熏一晒而笑,“这种感情,原来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总而言之,既然你对皇上抱有这样的感情,就绝不可能帮我半分,只怕是恨我入骨了。”
“是么?你认为有人会将嫉妒心看得比命还重要?”
“对别人不一定,但对于你,你能不要命的出卖自己得他青睐,又怎么会在意别的。”
这番话其实是我在虚张声势,所凭不过是他看到我站在魏光澈身旁时,曾经流露出的眼神,那个眼神我至今无法忘记,不是伤心,不是质疑,而是赤裸裸的恨意,这看似柔弱单纯少年的眼中竟会有如破裂琉璃一般,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深深割出血口子的尖锐狠毒的恨意,未亲见之前真是很难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
☆、红颜劫数
这番话似乎击碎了赵玉熏来这里后一直带着的面具,他直视我,两眼下有一抹极淡的紫色,唇间露出一点白玉般的牙齿,似露出狠戾的幼兽。
“赵大人还打算继续说服我吗?”
“不了,侯爷伶牙俐齿,在下怕是言不能及。”
他似乎决定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轻轻拍了两下手掌。两旁屋檐上轻飘飘的落下了八个人。
“原本呢,我是想让皇上听一听侯爷的心里话,可侯爷既然不愿合作,那在下也不能放任侯爷到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对不对?”他笑地愈发温柔。
这死娘娘腔到底现了原型,我心下咒骂,想必忽兰那帮人也不是无缘无故选中他来羌无伺候男人的。
“侯爷,眼下可怎么办?”徐山比我更着眼实处。
“还能怎么办,你顾好自己别死就行了。”我话音未落,其中五个人已经挥剑朝我扑了过来。
我手无寸铁,待他们靠近的时候一个旋踢再击掌如圆,将破军十八式不留空隙的使出来,不令他们有机会攻我要害。
如此拳来脚往一阵子,只觉得面前白刃瑟瑟,眼见周雅熏旁若无人般折了朵檐下白花在鼻端轻嗅,心中更是怒气,瞅准时机两指探出用巧劲咔嚓几声折了其中三把剑的剑刃。
这时耳边听到徐山轻斯一声,我知他是能忍的人,此番定是中了一剑,不由有些心浮气躁,其中一人见我脚步微乱乘机一剑刺入,唰的在我肩上落了一记。
情况不妙啊,温热的血顺着臂膀蜿蜒而下,随着我手上动作不断在地面溅落点点形状。
这样看来落败不过是早晚的事,赵玉熏既下此杀手,定是将周围都控制住了,怕是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有官府的人前来查看。
“侯爷,您不必顾忌小人……”徐山的话没说完就断了。
我又不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只不过眼下是真脱不开身。赵玉熏倒是真找了几个好手,该死,怎么想这一回都凶险的很了。
“赵大人,舍弟若是犯错,上有天子降罪,下有卫氏家法,周大人何必多费功夫。”
这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卫尚高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卫大公子此言差矣,赵玉熏食朝廷俸禄,自然要为皇上忧心。嘉远侯私自前去泷水,又在西凉和羌无言和之际无故失踪,这用心甚是令人怀疑,眼下既然叫赵某无意撞见,于情于理都该带他前去任凭皇上定夺。可没想到嘉远侯这个时候还在负隅顽抗,不得以只能动粗了。”
他笑吟吟的瞟了一眼我手上的伤。
“既然动粗,误伤也是难免。”
“赵大人之前待在京中,消息不通也是难怪,皇上已经金口赦免了舍弟的罪责,原话是命在下带他去好生调养,待西凉事定再将来龙去脉问个清楚,赵大人还是让他们住手的好,固然舍弟的命不值钱,那也得满足了皇上的好奇心才好发落。”
“卫大公子护弟心切,赵某甚为感佩,只是口说无凭啊,若这么寥寥几句就放过嘉远侯,来日却发现大公子不过是权宜之计骗了玉熏,那可怎生是好。”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调子都慢悠悠的,简直就像妇人在闲话家常!我和徐山这边可是越迫越急,弄不好就要丢了性命,卫尚高这哪里是来救人,分明是等着收尸的!
“在下有皇上手谕。”卫尚高从袖口掏出一个明黄色字卷。
赵玉熏接过字卷慢吞吞的看起来,卫尚高也不催他,自己往墙上一靠,似在专心研究落日飞霞的景致。
“你****有完没完!”我冲卫尚高大喊,“想看我被人千刀万剐了一开始就别出声!假仁假义的装什么!”
我这话无论对卫尚高还是对赵玉熏都无半点影响,他俩似乎都成了聋子。
赵玉熏用比着细细写一遍还慢的速度看完了,眼中森冷。
“皇上仁心德厚,看来是误会一场了。”他示意了一下,八个人停止了攻击。
我左手的整条衣袖都被鲜血浸透,徐山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撕下自己的衣摆为我包扎。他受伤比我更重,一条腿中了两剑,头皮还被擦了一刀,幸好没刺通过去,可也弄得半张脸都是血,一只眼都被血糊得睁不开了。
“我无事,你先给自己擦擦。”
我边冲他摆摆手,边狠狠的瞪了赵玉熏一眼。
可赵玉熏根本没看我,他的脸苍白的若浮于夜中,抓着字卷的那只手指甲都掐入肉里了。
“还望大公子看在赵某也是心系社稷的份上,原谅在下一时莽撞,在下还有要务在身,咱们这就别过吧。”
说完赵玉熏冲卫尚高拱拱手转身欲离去。
“周大人,”卫尚高伸出手,“皇上亲赐的圣旨你还没还给我。”
“哦,在下误伤嘉远侯之后心下忐忑,一时忘了。”赵玉熏勉力笑笑,将圣旨还给卫尚高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怎么,话这就说完了?怎么不接着说啊,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死,怎么不干脆说到我被戳十个八个大窟窿再拿出圣旨!”我怒极,“是你这个胆小鬼怕见血,还是怕顾玉晴当寡妇!”
听到“顾玉晴”三个字的时候卫尚高喉咙动了一下,最终淡淡的说:
“赵玉熏非要装作不明情况将你杀了,我又能如何,他非要下狠手杀了你,也不多再把我灭口了。”
我一点点平顿了气息,冷静了下来,他说的没错,不论如何,卫尚高此番若视若无睹的走过去,我和徐山也就没命了。
想说多谢,却如鲠在喉。他这种人,本也担不得我这声谢。
“……若能活着回京城,我会考虑从卫氏自请除名,不再令你和父……和卫大将军为难。”
听我这么说,卫尚高有些惊讶,他似乎想略略做个样子,可明显又不愿说相劝的话,犹豫再三,只道:
“如此甚好。”
甚好,我心中冷笑,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哪怕是卫府屋檐的一片砖瓦也不至于如此轻易的被拿下抛弃了吧。
“他看来知道了不少事,你不杀了他?”卫尚高一指徐山。
“不必了,出卖我于他无益,更何况就算相处不过寥寥几日,他也比你们这些跟我相处了十几年的人,更看重我命一些。”
“你的人,自己能掌握就好。”卫尚高根本不理会我话里的刺,“既然你执意去燮城,那就一同上路吧,只是见到皇上以后自己想明白该怎么说,别连累了卫氏。”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事不关己的背影。
又来了,又是这样,在卫府的十几年都是这样,他们无视我的一切,无论是好言还是恶语,无论是勤勉努力还是好逸恶劳,我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样被迫放在那里的物件,不,哪怕是物件,平常至少还会有人擦拭不让其落灰。我呢,对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影响到卫氏的一丝一毫。除了我长成之后的脸曾让父亲动过借此利用的念头之外,我是哭是笑,是清醒还是疯了都无甚关系。
只是个软弱孩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与身边的人不同,卫府的主人会被人嘘寒问暖处处陪着小心,卫府的下人会因为一点小错而被管家责罚,可没有人理会过我,我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一方。所有人对我做的,不过是保证令我安静的活下去。清明时节看到那方蓝天上肆意招摇的风筝很羡慕,芸妈妈就会说:
“哥儿看看也就罢了,这么惹老爷眼的事情还是别做为好。”
为什么不能做“惹老爷眼”的事,她没解释过,但我下意识里就知道她说的对。固然记忆中父亲并没有怎么责罚过我,但他的冷漠疏离却足够令一个孩子夜夜不安,想改正又无处可改,想质问又无话可问。
卫府对我来说,就是个琉璃一样的棺材,再有阳光流转也只是棺材面上看着的,半分感觉不到其温度。
许是这些日子以来波折太多,又或者是因为我太过疲惫而积攒了不少的怒气。那曾经想问而不知该怎么问,后来渐渐就无所谓了话忽然就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卫大将军,父亲他,为何要让我活下来?”
卫尚高背影一僵。
“胡说什么呢。”
“你自己也说了,从来就无法将我当作真正的手足看待,父亲这方面只怕更甚于你吧。更何况我留下来也不过是一个祸端,为何还要抚养我,让我在卫府不明不白的长大?”
卫尚高不发一言。
我喟叹一声,罢了。
“侯爷,咱们既然身为男儿,就不必再计较前事了,更何况侯爷眼下还如此年轻有为。”
徐山不知在想些什么,默默的插了一句。
“是啊,可总有些窝囊火气,莫名其妙的活了那么些年。”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人何尝不比什么都明白得人来的轻松。”卫尚高忽然又开了口。
“这么说,你是那个什么都明白的人了?”
“我不是。”他摇头,“父亲才是。”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各自支离,绰绰遥遥,说出去的话也像淡淡薄气,很快就散了。
“徐山,你去前面找找有没有大些的客栈,今晚是赶不成路了。”
徐山应了他一声,一瘸一拐的勉强自己快步走到前面去。
我和卫尚高却是不约而同的慢了脚步,待看不到徐山人影了,他又说:
“父亲是将母亲放在掌心呵护着的,母亲一闻寻常熏香就脑仁疼,父亲就命人一年四季在房中不间断摆着气味馨雅的新鲜时花。母亲爱烹茶赏雪这些雅事,父亲一介武夫就强迫自己闲暇时日日去学那些诗词歌赋,免得母亲平日独吟孤单。母亲爱抚古琴,父亲出征立下大功后推却了先皇的厚赏,只求能换得国库中的名琴“裂黎”来令母亲欣喜。”
卫尚高说着这些,语气伤感。
“寻常性情温和的农人遇到妻子被强人掳走也要暴怒,更何况是父亲这样的血性将军。未出事之前父母是何等和睦,母亲对我和姐姐更是事必躬亲,温柔慈爱。可这些只在那一日就被颠覆了,父亲用了十五日方才从那忽兰狗贼处追回了母亲,虽然这事极隐秘,先皇为了颜面计也一应掩盖,可对于父亲来说,不贰于刻字烙印之耻。
母亲遭到残暴之事,归来后就病恹恹的,不久更被诊出身孕。父亲他一面忍耻,一面依旧细心照料母亲,为着母亲身体不好也不叫堕胎,我想,父亲他一定是想忍耐过那十个月,将你处置了再一家四口重新开始……可是,上苍没给他这个机会,也没给母亲机会。”
他霍的转身看我,在红彤彤的灯笼下双眼雪亮。
“因为母亲,你成了父亲眼中拔不掉去不了的刺,我想,他肯定无数次的考虑过将你送走,可看着你这张脸又做不到,这些年卫府至少容许你平安长大了是不是,可父亲的痛苦,却永无完结之日,所以,往后休再我面前做出那被亏欠的样子。”
“何止是父亲一人痛苦呢,你和大姐已经记事,自然也觉得羞耻。”我心里出奇的平静,“万般罪孽不过是我一人罢了,这点我从不会否认。”
“……那个徐山,找个机会还是要将他灭口,一了百了。”
“用不着。”
“真是奇怪,你竟然会如此相信他。”
“我并不相信他,可我也一样不相信你。”我毫不畏惧他的眼神,“若皇上不愿我身世暴露,自然无虞,皇上若想除了我,这事也压根捂不住。所以我根本无需挂心。”
“你放心,皇上他必不会令你在羌无难以立足。”卫尚高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甚是奇特。
“连局外人都这么说,自然更令人放心了。”我鄙夷一笑,“你说的那些个鹣鲽情深,实在只令人觉得蠢不可及,不过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