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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夫夫善哉-第15部分

小说: 夫夫善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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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又回到了二楼的雅间,那人面无表情地把他放在雅间里的软榻上,然后转身离去。
  你就这般,不愿意见到我么?
  眼中的热气涌上来,他从软榻上坐起来,看着纸糊的窗子上印出那人挺拔的背影,似突然下定了决心,他揪着自己的衣角追出去,心口碰碰乱跳。
  我只要二十天,楚渊,我也只有二十天了,在这二十天里,请别让我离开你的身边。楚渊,就算你从未喜欢过我,也别把我赶得远远地,二十天后,就算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我也会离开你的。
  “小师弟……”
  吾卿只能眼睁睁看着宇文秧擦着自己的肩膀冲出雅间,根本来不及阻拦。吾卿很郁闷地看着自己端在手中的盆,盆里的清水倒映出他疑惑且郁闷的表情。他转身,看见宇文秧跟着师叔的背影追出去。
  虽是清晨,然而大街上的氛围自然与客栈里不同,已经有很多早起做小买卖的百姓占据了街道两边,不过,要在这些普通百姓里找出那人犹如莲花一般清幽的身影,却没有那么难。而且,他深受百姓爱戴。
  “法师……”一个妇人牵着自己的小女儿在他面前跪下,他伸出手,抚摸在那女童的发顶,那妇人露出一脸感激的表情。
  还有那些即便是擦身而过的路人,都会停下脚步来恭恭敬敬地朝他弯腰作揖,口中同时呼着一声“法师”。宇文秧一路跟在他身后,就一路看见这样的情景,才知他在大禹王朝百姓的心中,是这般神圣。
  菩屠一直走近了城门,并未回过身来看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一眼,宇文秧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近了城门,那守城的士兵放行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出了城,菩屠的步伐依旧未停,宇文秧却跟得有些吃力,城郊与城内不同,尤其菩屠走的这条路上,长满了到达脚踝这么高的野草,宇文秧又与菩屠不能相比,因此走了不到几步路就开始喘起来,菩屠的脚步却越发飞快。
  两个人仿佛是在较劲,谁也不让谁,宇文秧硬是让自己加快了步子跟在那人身后。
  菩屠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
  为了不让那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宇文秧几乎是小跑起来,额头布满了汗珠,这是他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
  “啊……”
  一时不查,那条仿佛从天而降的藤蔓将宇文秧套住,他脚下猛地踉跄,身子往前一扑,连带着脸一起扑在了地上,锋利的茅草叶子在他右脸颊上割了一个细小的口子。听见叫声的菩屠身体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宇文秧爬起来,手掌被泥土搓得通红,眼中更是闪着委屈的泪光。即便委屈,但是他更不想因此而放弃,这一放弃,也许他今生就再也和他没有交集。
  想到此,他胡乱地揉了揉眼睛,咬牙跟在那人身后。
  随着越往里走,眼界渐渐开阔起来,不远处出现了一块宽敞的平地,平地四周被树木包围,中央却搭建了一些破旧的草棚。在草棚前面玩耍的三五个孩子看见来人,都朝他们跑来,嘴里还喊着“法师”,那一张张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
  宇文秧不禁有些愣住。那些孩子,穿得破旧但很干净,那一张张溢满笑意的脸上,表情天真而烂漫。
  许是听到孩子们的喊声,大人们从草棚和周围的树林里纷纷朝菩屠围上来,眼神同样尊崇向往,却比先前在大街上那些人多了很多亲切。
  “法师!”最前面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被他身旁的两个年轻人扶着,“法师你怎么来啦,早知道你要来,我就让大毛二毛去接你。”
  老者说话倒是平易近人,仿佛菩屠不过是他熟识的人一般闲话家常。
  “贫僧不过临时起意来看望一下,你不必这般客气。”菩屠说着,被老者带进了草屋中,人们紧紧地跟了进去,不过顷刻之间,小小的茅屋里顿时塞满了人,宇文秧被挤在人群的最角落里。
  他观察了一下,这些人身着成旧,有的穿着的短衫长裤上甚至打了一层又一层补丁,言语克制但表情真诚亲切,令他惊讶的是,这些人里有七八个身有残疾走路不便,由身边的人扶着或牵着。再朝那些孩子看去,也有几个或多或少都在身体上有些欠缺。
  他心中不免更加震惊,对这些人的身份十分好奇,但又不敢徒然开口询问。
  菩屠被包围在中间,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口询问,菩屠丝毫没有不耐烦地回答,神色如常,与对待别人并无什么不同之处,但宇文秧站在人群外呆呆地看着,突然就觉得此刻这样的菩屠竟是让自己十分欢喜的。
  他痴痴地看着,不知觉自己的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情谊。
  衣角突然被轻轻扯了一下,宇文秧低下头,看见一个小小的孩子明明眼神羞怯但还是带着满脸害羞的微笑站在自己脚边,个子只到自己的大腿根部,大约两三岁的模样。宇文秧弯下腰,又往角落里退了两步,才让自己有空地蹲下来,未免吓到孩子,他特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怎么了弟弟?”
  “小哥哥,你是法师的朋友么?”两三岁的孩子一脸怯生生的模样,奶着嗓音脆生生地问他。
  宇文秧愣了一下,苦笑,“不是。”
  当然,这么大点的孩子是看不懂他的笑容里的苦涩的,他只觉得这位小哥哥明明长得好看,但笑起来却不好看。小孩子的心情是最直观地表现在脸上的,于是小脸有点不高兴了,“那你为什么跟着法师大人来我们村子?”
  宇文秧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小孩子脸上的笑容被满脸小皱纹取而代之,担心这孩子会突然哭出来,一急之下道,“我不是法师的朋友,但我是法师的弟子,弟子,你知道么,就是,就是……法师是哥哥的师傅。”
  “真的?”站在他面前的小孩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宇文秧的袖子,“法师大人真的是你的师傅?那哥哥你是不是也很厉害,像法师大人那样厉害?小哥哥,那你能不能让法师大人也收我做弟子?我想像法师大人和哥哥这样厉害!”
  小小的孩子挺着胸脯,洋溢在小脸上的笑容像天上的阳光一样,十分灿烂,灿烂到那一瞬间,宇文秧心里竟是隐隐的羡慕着的,同时也被这孩子的表情惹得忍俊不禁,柔声道,“你为何要像法师这般厉害?”
  “因为娘不会死!”小孩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能像法师那样厉害,就什么都难不倒他。宇文秧一僵,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满眼痛意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听着胸脯的孩子,娘亲死的那年,他仿佛也是这么大,浑身湿淋淋的被黄老爷从一个大花瓶里捞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哑着声音问道。
  小孩骄傲地仰起头,脆生生地回答,“小宁。”
  ……
  跟着菩屠走出这个隐藏在山林中的小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月亮从天边慢慢爬上来。同来时一样,宇文秧亦步亦趋地跟在菩屠的身后。
  菩屠走路的步伐比来时慢了很多,不过低着头满腹心事的宇文秧没有看见。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慢,月光下菩屠光洁俊美的脸上露出微蹙的眉头。
  “他们……都是天灾逃难的难民么?”宇文秧突然开口问,“还有,还有……”还有那些身体有缺陷的人,他们……
  菩屠停住脚步,转身来,面色无波地,面对宇文秧。宇文秧僵住,长袖下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自己的掌心,心跳声如雷鼓。
  “天灾人祸逃难出来,因为身体缺陷被家人抛弃,还有家破人亡举目无亲,这些,都没有要了他们的命,而是让他们以更强韧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
  宇文秧呆呆地站着,眼神茫然无措,不知道这人到底要说些什么。
  菩屠顿了顿,口气一转道,“你与贫僧,不过是露水之缘,在荣光寺,贫僧已然破戒,但今后,贫僧却不能弃佛祖而不顾,一错再错。”
  “从今后,你便不再是贫僧弟子,你与贫僧的缘分,就此了断。”
  ……
  刹那间,脑海里突然嗡地一声,他看着菩屠一张一合的唇,神色一片痛苦又茫然,连菩屠后来又说了什么,都丝毫没有听进耳中。
                      
作者有话要说:  法师~~~好伤人~~~~




☆、25。相思不敢与君绝(1)

  宇文怀广打开房门,被站在自己门前的人吓了一跳。
  “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宇文秧的脸色发青,下唇被他自己咬得毫无血色,稀薄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明明就难过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偏偏还倔强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宇文秧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只这样僵硬地站在宇文怀广的门前。
  宇文怀广抬头看天色,此刻戌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地平线消失在天边。看宇文秧这样子,让他主动坦白显然是不太可能,不过即便他不说,他也能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能让一个人的情绪如此般变化的,无非就是为情所困罢。
  宇文怀广叹了一声,主动侧身让开,待宇文秧跟着自己走到了屋中,再顺手把门关上,他一转身,就见宇文秧眼中憋了许久的眼泪哗啦啦毫无预警地淌下来。
  “秧!”宇文怀广大吃一惊,他实在猜不到会是谁,对秧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宇文怀广沉默了许久,看着宇文秧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才陡然开口道,“秧,你喜欢的那人到底是谁?”宇文秧依然摇头,而后听宇文怀广迟疑了一下继续道,“秧,你喜欢的那人,莫非是男人?”
  宇文秧震了一下,脸色一白,呆呆地看着宇文怀广,眼中还有未尽的眼泪。
  宇文怀广看着宇文秧一脸被打击的模样,不忍地叹息,“我初时还在想,是哪家的姑娘让你左右为难至此般,但后来又想,你既然这般喜欢那人,那就让我们帮你去提亲就是,为何还要这般忍着,又见你和黄大小姐的相处,你也不像是喜欢她。除非你喜欢的人的身份,让你难以启齿……”
  “大哥……”宇文秧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呐呐地看着宇文怀广。
  “秧,”宇文怀广摸了摸额头,“你在与对方相处之时,或者在喜欢对方之前,有想过或者介意过对方是男人么?”
  宇文秧摇头,他与菩屠法师初识,到后来两年后再遇,然后相处,都不知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对方的,只知道当自己慢慢醒悟时,那份爱已经深入骨髓,就像他想拔也拔不出来了。
  宇文怀广暗叹了一声,想不到自己当大哥不算,还要为自己的小弟解决感情上的疑惑。
  “秧,这个……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宇文怀广犹豫着,思考着自己的措辞,“你和他……那个,你喜欢他,那、他呢?”
  “大哥。”宇文秧垂着头,终于开口,“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
  碰!不等宇文秧说完,宇文怀广一掌拍在桌子上,一脸愤怒地低喝,“他这样说的?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说你配不上?难不成他还是皇亲国戚不成?”
  宇文秧慌忙解释,“没……没,他没有说……”不用别人说他都知道,自己是配不上人家,而且他的确是皇亲国戚。
  “大哥,他很好,他没有这样说,真的,他人很好。”宇文秧一次又一次地在宇文怀广面前强调。他很好,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
  宇文秧满脸失落。
  他一向就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宇文怀广一看他脸色,便猜想了个大概。
  “他……”宇文怀广思考着怎样措辞才不让自己伤到宇文秧,迟疑地问道,“他喜欢女人?”
  宇文怀广见宇文秧垂着头不说话,便以为他已经默认,心里顿时也一紧,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两人沉默相对。
  许久,宇文怀广拍了拍宇文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秧,时间也不早了,早些去歇息吧。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既然你们……”
  宇文秧哭丧着脸打断宇文怀广,“嗯,我知道了大哥,我先回去了。”
  ……
  天庭的一切美好得似乎一点都不真实,尤其是天庭的御花园,就像是画在画上的一样,花色繁华,艳丽丛生。
  “渊,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打算接受玉帝的赐婚!”
  两个一身华服的男子坐在御花园中的石椅上,两人中间是一张摆满了美酒果盘的石桌,两人一黑一白相对而坐,说话之人便是那黑衣之人。
  “唔……”那被叫做‘渊’的男子沉吟了片刻,既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可让那黑衣男子急得皱紧了眉,看见自己友人的滑稽模样,渊愉悦地低笑道,“谁告诉你我要拒绝玉帝的赐婚?”
  身旁的花丛忽然动了动。渊懒懒地瞥了一眼,眼中笑意未减。
  “那你是要接受咯?”急性子的黑衣男子只将注意力集中在两人的话题之上,因此并未注意到花丛里的移向。
  “这个么……”渊故意拖长了自己的语调,连带着黑衣男子也紧张兮兮地看着友人。
  黑衣男子不耐地挥手道,“听说这八公主可是温婉贤惠得很,整个天庭的男人都愿舍身,就为了博美人一笑,你不会连这样的美人儿也瞧不上吧!”
  “哦?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见你去博美人一笑?”自渊发出的一声低沉的笑,惹得空中微风而动,花丛又轻微地晃了晃。
  黑衣男子急忙出手打断,“哎,别!我可不想那么早地就将自己陷入爱情的坟墓!爱情这玩意儿,碰不得!”
  渊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是啊,爱情,碰不得。”
  ……
  黑衣男子被玉帝派来的天兵叫走后,渊站起身来,走近旁边的花丛。
  “小妖精,你怎地又躲在这里偷听?”
  渊的嗓音低沉好听,有微风吹过,吹起他及腰的长发和白衣。
  花丛里隐隐约约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怪异的是,光洁的额头上竟长着一对犄角。
  “你就不怕我让天兵把你抓起来,然后送去给太上老君炼仙丹?”渊如是说,眼里却尽是笑意。
  “别,你别……”花丛里终于传出怯怯的声音。“上仙,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听你和莫岚上仙谈话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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