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相欢-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当沐子珣左转右转找到卓欢时,他自己一点也不惊讶。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卓欢身边的那只鹿,长长的鹿角极为漂亮。
“你猎到的?”沐子珣知道在密林里鹿是很难捕捉的,尤其是这样的长角鹿。
卓欢坐在地上,仰头看他,笑的一脸纯净:“是啊。这次打赌算不算我赢?”
“当然不算。”沐子珣迈过他,凑上前去看那头鹿的角,“我说的是在密林外验收猎物,你连自己都没有带出来,当然是你输了。”
卓欢笑嘻嘻道:“总之你是要把我带回去的吧,所以我的猎物也会出去的呀,所以还是我赢了。”
沐子珣微微笑了笑,转头看着卓欢:“如果先生这么介意输赢的话……那沐某就先走一步了。”说罢起身,翩然欲去。
卓欢忙一翻身保住沐子珣的大腿:“将军!小的错了!我认输!”
沐子珣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卓欢,淡淡笑道:“希望先生莫要反悔。”
卓欢默默迎风流泪……
两个人把打来的猎物放在马背上,牵着马往回走。沐子珣虽然嘴上不认输,但是还是对卓欢的打猎技术很是佩服,不由问道:“先生平时在帝都也会打猎?”
卓欢很诧异的看了沐子珣一眼,似乎对他主动找他说话很惊喜:“对啊,我经常会跑到帝都旁边的林子里打猎,不然就会饿肚子。”
沐子珣顿了顿,似乎觉得卓欢这话有些奇怪,然而却也不再问。卓欢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将军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堂堂帝都主人还要自己动手找饭吃?”
沐子珣看着他点点头。
卓欢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帝都并不是像大家想的那样,它甚至连一个门派都不如。它没有一个井然有序的组织——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帝都之人身怀绝技却最后被灭口的原因——它也没有基本的相爱相敬。我刚到那里的时候,很不受欢迎——他们都觉得我是扫把星,虽然上任帝都主人是我师父,虽然我师父死后他们不得不敬我为主人,但是我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不过我无所谓,对我来说,他们没有人想害我,甚至有些人还是愿意和我说话,而且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我很美好的记忆,已经很好了。”
卓欢缓缓吐出一口气,仰头看向阳光斑驳洒下来的明亮。或许从小缺乏那样的关爱吧,才会让他不由自主的去靠近沐子珣,即使他摆着漠不关心的样子,即使他有时候冷冰冰的,但是总是忘不了他淡淡的打着自己板子为自己整经脉的样子,总是浮现起听到、看到自己装疯卖傻时露出的无奈的、但是竟意外宠溺的微笑。从生出来,他一直活得太累,活在自己的、别人的算计里,用笑容掩盖伤痛,用假面掩盖自己的真实,像用一堆丝线把自己裹得乱七八糟,脏兮兮的。然而当他遇到沐子珣后,发现沐子珣竟是一个意外的极干净的人,他从不撒谎,他愿意真心待人,他也不屑于去知道别人会怎么害他,竟是活得很随性的感觉。那样的感觉同样吸引着他,吸引着裹在一堆毛线团里的他。
沐子珣听完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而有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卓欢转过头去,微微笑道:“将军竟然亲自返回来寻找小可,小可真是万分感动。”
沐子珣淡淡道:“先生多虑了,只是因为我鼻子比较灵而已。”
卓欢忽然道:“将军,你说我也随你打过仗了,我救了你一命,你救了我一命,又有共同的敌人,你说我们这算不算过命的交情啊?”
沐子珣不知在看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嗯。”
卓欢想了想,凑近沐子珣道:“那,将军可不可以不再叫我先生,改叫我——相欢?”
沐子珣忽然停下脚步。卓欢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转头看时,却见沐子珣转过脸来,严肃的盯着卓欢,缓缓道:“先生有没有发现,我们一直在这里绕来绕去?”
*********
“哟哟,小宝贝儿哎~~”聂剑平在后院里抓着一只雪白的鸽子逗弄着,他的侍从不知道王爷为啥一直对这样的游戏感兴趣,用自己的鸽子,去把别人家的鸽子套回来,府里也不缺钱买鸽子。每当他问起,这位王爷总是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说他不懂情趣。
所以现在这侍卫看着这只从天而降不知又是谁家的鸽子缄口不言。聂剑平转头看了他一眼,把鸽子放到他眼前:“白浪,你说这只,是不是比我之前套的都要好?”
白浪朝后微微仰着头,干笑道:“不错,不错。”
聂剑平一乐,随手把这只鸽子往他怀里一塞,跑到鸟笼旁边,对着里面一直鸽子啧啧叹道:“好孩子,哈哈,怎么把那妞拐过来的?真棒……”
白浪看着他,悄悄把手伸到鸽子腿附近摸了摸。没有附带什么东西。聂剑平逗了会鸽子,转头看向白浪:“哎,你咋还在啊,把我宝贝放进笼子里去,顺便帮我倒杯茶。”
白浪把鸽子放进鸟笼后,行了个礼转身离开。聂剑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卷——那是那只鸽子带来的,早在他逗弄鸽子时就偷偷撸下来了。他展开纸卷,发现上面只有六个字——帝交狼,择日亡!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早就发现了,”卓欢指了指身旁的一棵树上的刀痕,“虽然我路痴,但是我不会傻乎乎的坐在一个地方等吧!将军来之前我已经走过很多遍了,发现一直在转圈。”
沐子珣叹了口气,把马拴好,自己靠着树坐了下来道:“那咱们接着坐回儿吧,他们发现我们没回去,会来找咱们的。”
卓欢也把马拴好,靠着沐子珣坐了下来:“将军,你说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是鬼打墙?”
沐子珣瞥了他一眼,好笑道:“亏先生还是读书人,怎么会信这个。”
卓欢皱了一下眉,看着沐子珣道:“将军为何还称小可先生?”
沐子珣扭头看了他一眼:“哦,你说要叫你相欢?”
卓欢微微一笑。
沐子珣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这不是你们文人之间的叫法么,我一个粗人,叫不惯这个……”
卓欢插嘴道:“这是我母亲给我起的。”
沐子珣诧异的看着他,卓欢明亮的眼眸中有种温柔的笑意,饱含着一种莫名的期待。沐子珣不由笑了笑:“好,相欢。”
卓欢一下子乐开,仰起头看着斑驳的树荫,忽然道:“此时要是有酒就好了……”
卓欢的声音蓦然停住,因为他面前忽然多了一个皮酒壶。卓欢讶异的转过头看向沐子珣。沐子珣冲他晃了晃酒壶,淡淡道:“怎么?”
卓欢笑起来,结果酒壶喝了一大口,抹着嘴道:“将军怎么随身带着这个?我以为将军不喝酒的。”
“谁说我不喝的?”沐子珣接过酒壶,自己也喝了一口,“只不过没有你那么上瘾罢了。”
“哈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卓欢拍着膝盖摇头晃脑开始唱道,“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
沐子珣仰头喝下一口酒,竟也接着唱道:“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踘、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卓欢诧异的看着他,不由佩服道:“将军竟也是风雅之人,竟会唱这首曲。”
“风雅?”沐子珣不可置否的一笑,“这曲子,可不风雅吧?”
卓欢不由大乐,笑道:“除了我唱的那几句不风雅,将军唱的那几句,风雅的紧呢!”
*********
聂剑文看着手里的折子,听着白浪在一旁恭敬的汇报工作:“平王爷最近又喜欢上玩那哈巴狗儿了,养了好几只,又套了别人家一只鸽子,不过那鸽子倒是平常的鸽子,没带着什么。”
聂剑文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便让白浪下去了。然而他一会却也坐不住了,在大殿内溜达了几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的快步向后宫走去。
聂剑文走到一处极偏僻的冷宫门前定下了脚步。他没有让侍从们跟着,此时竟也极小心的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过来后,便进了冷宫。
这处偏殿被聂剑文弄成冷宫后更加的萧瑟荒凉,连婢女侍卫都没几个。守门的侍卫见了聂剑文行了个礼,聂剑文挥了挥手,侍卫便走到大院门外守着了。聂剑文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一股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的一点没有活物的气息,然而随着聂剑文踏入,床铺边的一团破布忽然动了动,抬起了头。那竟是一个女人,也许曾经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但是现在却已乱发披面,灰头土脸,瑟瑟缩缩的。聂剑文看着她,忽然唤了一声:“二娘。”
那女人抖了一下,忽然神经质的笑了一声。
聂剑文看着她,缓缓道:“二娘,今儿朕来,想请教您一件事。”
女人忽然挽了挽头发,缓缓站起,逼视着他:“这世上还有皇帝陛下不知道的事么?”
聂剑文也不理她的阴阳怪气,自顾自道:“朕只想知道,当年,我那位大皇兄真的死了吗?”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二人就着一壶酒聊着,竟然不知不觉已金乌坠地,月色渐渐洒满这片树林。
卓欢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我说将军,刘副将于副将再不派人来救,我就饿死在这里了……哎?咱们有猎物啊,将军咱们生个火烤了它吃怎么样?”
说着卓欢兴致勃勃的开始要捡树枝,忽然沐子珣“嘘”了一声。卓欢一下子顿住了,霎时万籁俱寂,一声极细微的“呜——”的呼声传入耳膜。卓欢疑惑的看着沐子珣,却见沐子珣脸一下变得煞白:“是狼!”
卓欢也吃了一吓,他转头看向马背上还在滴血的野兔和鹿,脸色也变得惨白:“这里有血腥味,会把它们招来的。”他永远忘不了那天那群饿狼凶残的样子。
沐子珣解开马缰,招呼卓欢:“先别忙着扔猎物,这马背上已经有血了,扔了猎物那些狼也未必不会追来。咱们共乘一匹,先走再说!”
说罢率先跃上马去,伸手来拉卓欢。卓欢忙拉住他的手,向上一跃坐在了沐子珣前面。沐子珣牵过另一匹马的缰绳,轻轻一抖,两匹马奋力向前奔去。
然而这片林子实在诡异的很,白天都绕不出去,夜晚就更加辨识不清了。两人两骑跑了半天,发现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而狼嚎声竟是渐渐逼近。不多时,黑暗的丛林附近竟浮现出了点点绿色的荧光。这下两人都不由毛骨悚然了。
沐子珣看了看周围渐渐逼近的狼,忽然打了个呼哨,双腿一夹马腹,座下的马箭一般的窜出,而驮着猎物的马却被留在了身后。那马悲嘶一声,瞬间就被狼群淹没。两人听着身后饿狼的咀嚼声,心里不由一阵阵的发寒。
二人一骑就这么疯了般的瞎跑,待到那马实在跑不动了,两人发现,竟从那噩梦般的鬼打墙里出来了!远处传来的点点火光,还有呐喊声,沐、卓二人不由欣喜的对视一眼,加紧催促马匹前行。
当看到魏宏时,卓欢觉得这个面目狰狞的矮个将军实在是太可亲太可爱了,而魏宏见到沐子珣差点就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了。沐子珣也觉得这事过于诡异,不过好歹是回来了,而且他也不是喜欢表达外露情绪的人,就拍了怕魏宏的肩以示宽慰。
魏宏在回营的路上一直在心有余悸的叨叨:“将军啊,我带着士兵搜了一下午,这要是再找不着您和卓公子,哎呀属下这可如何是好……”
沐子珣一开始还劝他,后来见劝不住就随他去了。快到军营时魏宏忽然道:“哎呀,将军我给忘了,中午的时候关毅关将军来了,这时候恐怕在主帐等您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18、
沐子珣撩开门帘,看见坐在榻上的布衣男子不由大喜,上去紧紧给了一个拥抱:“关毅!你怎么来了?”
关毅与他弟弟关河相貌倒是极为相似,只不过没有关河那种飞扬跳脱之气,反而有一种大气沉稳。他倒是没有沐子珣那么喜形于色,只是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坐下,才开口:“听说你这里遭到狼夷族攻击了,所以来看看你。”
沐子珣转头看了身旁的侍卫一眼,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出去。确认帐篷周围没有人了后,才走到关毅身旁坐下:“魏宏说,狼夷族骑得那些马都是我朝的战马。”
关毅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神色严肃的思考了片刻,忽然道:“一个月前我朝与天竺订下盟约,但是皇上没有姐姐妹妹可以嫁过去,因此让赵丞相的女儿替了。想必送嫁妆时,便连战马一并送过来了。恰巧去天竺与来狼夷这里顺路。可是,你确定是他做得吗?会不会是狼夷族抢夺的?”
“不会。”沐子珣淡淡道,“我们平时对战马看管很严格,外出和亲从不用战马运东西,而且从不派骑兵守卫。魏宏曾看管过战马,他很熟悉,那些战马没有那个人的命令没有人敢动。”
关毅叹口气:“他疯了吗?这是要把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吗?”
沐子珣想了想道:“他感觉不安全罢……其实与狼夷族结交没有什么坏处,他们只是一群莽汉,不懂计谋,皇上只想有足够多的力量来巩固他的江山,赶走反对他的人而已。”
关毅冷笑:“呵,是么,狼崽子是养不熟的,这个聂剑文,还真是出乎我意料……谁在外面?!”
沐子珣转过头,却见卓欢挑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茶壶,见两人都瞪着他,不由一愕。
关毅看了沐子珣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立刻放松口气道:“原来是卓先生,我和阿珣正说先生骑术高超呢。”
卓欢走上前来斟茶,笑眯眯道:“大人过奖了,小可正想进来和将军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