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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迹染风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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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少年略微发抖的手攥住他衣襟,还是令男人从严阵以待的戒备中回过了头,打量面色发白的少年。
“冷?”声音一贯的冷冽,其中却蕴含了淡淡温柔。
锦鲤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教主生产,那次教主在蛇王虎视眈眈中产子时他亦陪伴在侧,但……那时的感受,远远不如今日来得心惊肉跳。
大概是物伤其类的原因吧?
另一只手不为人知的轻轻抚上小腹,很快又挪开。
他轻轻咬唇,目光飘向黝黑洞内,道:“教主好像……痛得很厉害。”
赤尾青仔细审视了他一番,确认他只是发表一下感慨,别无他事。
便重新把头转回去继续盯视洞穴门口,不置可否的答:“嗯。”
看男人模样,压根就没有那根“教主正在受苦”的神经;少年恨恨的想,这木头脑袋大概只不过一板一眼的,把这种痛楚视作“繁衍子嗣的必经之路”罢了!他除了在会涉及到生死的事情上改变脸色外,就没有别的事情能让他动容了!
“呃啊……──!”
忽地洞内传出一声痛不欲生的惨叫,锦鲤手一抖,只觉得腹部竟然也跟著在隐隐作痛。
──竟然,竟然真的那麽痛麽?
连教主那般能忍的人,都会失态的痛叫出声……
少年不由得心虚了起来,再次小心的抚摸上尚未隆起的小腹,心神恍惚的想象著六个月後自己该以怎样的状态来面对这一切;教主今天承受的煎熬,届时他也不得不原封不动的尝受一遍……
少年的心不在焉传递到男人身上,他再度调转视线,疑惑的看了看素来把教主的事视作第一位的少年。
“你面色不佳,身体不舒服便回房躺躺。”
“可是教主……”教主还未平安顺产,叫锦鲤如何放心得下。
“这里我会看顾。”
男人伸手摸了摸少年脑袋,“待教主生了,会让宫商她们第一时间传达消息给你。去罢。”
从雅同心进去给官轻痕接生开始,锦鲤和赤尾青就一直守在洞外,著实也等候了太长时间。换做平日倒不算什麽,但现在身子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身子,站久了,妊娠反应一重,锦鲤生怕自己当著下属们的面干呕出来。
也只好迟疑的点了点头,顺从了赤尾青的意思。
他走了没两步又折返回来,抓住赤尾青的手,手心微微发潮。
“你……若教主无事了,你来我房里,我有话要同你讲。”
*****************
等官轻痕终於产下孩子,赤尾青著人陪同雅同心一并护送教主回内寝,忙忙碌碌了大半夜,想起锦鲤说有事要同自己商量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赤尾青不由有些纳闷,教主平安生产的消息宫商已经去告知锦鲤,按理他是最该欢天喜地出现在教主内寝中张罗这张罗那的,怎麽一整晚不见他的身影?
男人素日是个不喜同别人开言说话的,锦鲤不在场的情况下,他就像没有发声器官一般压根不与他人交谈。祀鬟宫商去了趟锦鲤的房间,回来一副震惊过度的模样,美目顾盼的往赤尾青护法看了好几眼,似乎很想跟他说些什麽。但看著男人依然固我的冷峻著一张天山雪川般的俊脸,就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倒是官轻痕,虚弱的倚在床头,主动问起怎麽不见锦鲤。
宫商微微福了福身子,轻声道:“锦护法身子不适,他说无法起身第一时间同教主恭贺,委实不敬。还望教主恕罪……”
官轻痕与正拿著一碗药汤轻轻吹温的雅同心,两人互望一眼,对少年此刻的身体状况心知肚明。
三个月不到的身子,正是最难受的时候,昨日又硬撑著在洞外陪侯了那麽久,真难为这孩子了。
教主睨了一眼一旁角落里默默不语的赤尾青,看他没甚反应的样子,应当是还不知道锦鲤偷偷服用了子母蛊。
目光又调转回,柔声对宫商吩咐道:“你去看看本座的炼丹室里还有哪些保胎和养神的药物,全数整理好,晚些交由赤尾青一并给锦鲤带去。这阵子他身上不好,就别操烦教内事务,安心歇著。”
“宫商明白。”
祀鬟退下,官轻痕又看了看肃颜不动的男人:“本座现下无事了,你去看看锦鲤和他腹中的孩子如何。”
他故意加重语气,说了“腹中孩子”四个字,不信自己说得这麽昭然若揭,男人还会有没听懂的可能。
锦鲤若是不好意思开口,那麽由他这个做教主的点拨亦是同样。
但赤尾青竟然仍然面不改色,绷著没有丝毫波澜的冷静神情,看不出情绪起伏。若不是他轻微的点了点头,官轻痕简直要怀疑他根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教主不由有些泄气,同其他三名属下不同,这个男人的心思就像藏在深海里,阳光难以透过去,无从揣测也无从捉摸。
莫非他其实只是想要和锦鲤维持目前现状,并不希望横空降生个孩子来打破这种均衡?
锦鲤那个傻孩子,却是一心一意跟定了他,冀望著男人如同雅同心般,肯给他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
赤尾青朝教主和教主夫人微微鞠躬,表示他要去执行教主“看望锦鲤和他腹中孩子”的指令了,就此拜别。
“赤尾青,”官轻痕为难的叫住他,男人不动声色的转过面来等他说话。“锦鲤瞒著你想要孩子,或许是他率性冲动了些,但他没有恶意。你若是不想要那个孩子,你好好同他说,勿伤了他心。”

小番外 名分 中(赤尾青X锦鲤)
他知道锦鲤身手不弱,身为教内四大护法之首,无需教众护卫,自能照料妥帖自身安全。而且自从两人懵懂情动後,锦鲤为了方便他自由进出自己内室,还特意把服侍的丫鬟都调离身边,日常生活起居大都亲身动手,不假他人。
因此从教主内寝去到锦鲤房间,看到教主另一名贴身祀鬟徵羽竟然也出现在门口,赤尾青大感意外。从徵羽手中端著的玉碗里,飘出多日来他在教主房中闻到过不下百次的熟悉汤药味。
赤尾青凝眸注视那黝黑药汁半晌,一言不发朝徵羽伸出手去。
徵羽会意,把玉碗递给他,不放心的交代:“锦护法有些受寒,不敢乱开药方;这服安胎汤药给他服下是对孩子有好处的,能够帮助护住胎息。但他近几天不能在外面东奔西走,该好好卧床调养,度过三个月便好了。你要守著他。”
男人没有说什麽,推开门走进房去。
锦鲤半躺半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卷书,目光放在一页上迟迟没有翻动,显见心思不在,正值出神。
听到赤尾青推开房门的声音,少年略微吃了一惊,抬眼看来,又迅速低下了头。
男人在床榻坐下,药汤的腥味飘到锦鲤鼻翼,他不适的偏过头去:“唔恶……我待会再喝。”
“现在喝掉。”
“不要,味道太重,我喝不了。”少年执拗的抵抗,鼻子哼哼的,想通过撒娇的方式让男人放过自己。但冷著一张脸的赤尾青这次不为所动,眉毛都不抬的重复一遍:“锦鲤,喝了它。”
两人相处过程中一直居於主导地位的锦鲤,忽然就没了保持那股积极进取精神的力气。软软的看了男人一眼,委屈的接过药碗。
顿了顿,还是低了声音,轻轻开口:“你生气了?”
“……”
“我昨日便是要同你开诚布公,把孩子的事告知你的……”
“……”
“倒并非刻意隐瞒,虽然夏离说不出意外都会怀上,但我也是前几日才最终确定……”
“……”
越说越心虚,少年把腿蜷起来,脸埋到膝盖上,闷闷的声音从埋住的双腿间传出:
“──你果然生气了,那日我诓你饮下的酒里有放子蛊,却没有事先告知你,你在气这个对不对?──”
男人依然没有吱声,锦鲤与他自幼相识,还是第一次如同教中其他人一般忍受赤尾青的冷漠疏离。他心里好不难受,自暴自弃的想著这回他捣蛋得过了分,连赤尾青这个最最包容他、纵容他乱来的人都不愿意宽恕他了麽?
因为赤尾青总是淡淡的,对他主动送上的吻也好、求欢也好,来者不拒,但也从不主动索取,好像世间有他锦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他亦无关要紧。那种确定了肉体关系,却难以捕捉到情绪波动的矛盾感,让锦鲤每每思及就不由得烦闷,他不过是希望有个孩子能见证两人的感情而已!
有了孩子,即便将来赤尾青真的如同今日般一声不吭、不留只言片语就离开他,锦鲤也能有个念想,在孩子身上寻找当年如胶似膝的情分。
这便是他自作主张找雅同心拿子母蛊的缘由所在,但果然……事先不给孩子另外一个父亲任何风声,还是让那个冷面少语的男人恼怒了吧……
毕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又委屈,又大是伤感,锦鲤把身子蜷紧,恨不得缩成个小小球形,跟腹中未成形的胎儿一起躲到暗黑不见阳光的角落里去。
“反正,孩子我绝对不会拿掉的!”他喃喃著,没什麽底气的声音就像蚊子在叫,“你再大火气,我都不会拿掉他!”
“你再不把药喝掉,”赤尾青把少年埋得紧紧的头从他膝盖上拉起来,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待药冷掉下肚,不怕凉到孩子?”
他语气里惊人的柔和,把少年惊吓得猛然转过头,动作过猛,牵动腹内稍稍乱了气息。
“唔……”身子一偏,男人眼疾手快把人揽到怀里,又叹了口气。这回少年听清楚了,男人的语调像铺过一层软软的羽绒,温柔而暖和,犹似冰川初融,化开一滩明媚春水。
“我不怨你瞒著我偷服那种奇怪玩意(雅同心:子母蛊是创举!创举!!)……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年少气盛,心性不足,就急著把另外一个孩子带来世上,不觉得太过急切了点?我原料想等你今年生辰宴上,同教主请求赐婚。”
他这一生都没讲过这麽长一段话,但显然是开口前已在脑海里盘旋了许久,措辞了许久,所以说出来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倒把习惯了他简洁表达方式的少年吓了个够呛。
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男人刚才说了些什麽,请求赐婚?他要同他真正结发,将两人关系告知天下了?
锦鲤一时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自怨自艾,微张了口,呆呆的看著男人。
赤尾青微红了俊脸,把汤药端至他唇边,少年没有反抗的一口口咽了下去,目光还怔怔停留在男人越来越红窘的英俊脸庞上。
透过舌头一直苦到喉咙眼的药汁,感觉不到了。
他他他他……他竟然也会脸红?
以不动表情、一副死人脸著称全教,除了挑眉和冷掉目光发出杀气外再无多余表情的男人,他他他也会有小媳妇一样脸红的一天?
教主快来鉴定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他的赤尾青啊???
男人咳嗽了一声,似乎也很不适应自己柔情款款的一面,冷若冰霜的表情又回到了脸上。但下移到少年平坦小腹上的目光,却再也不复从前漠不关己的冷淡,里面多了一丝於他来说极其罕见的关切。
“你说的是真的……你要娶我?”他梦寐以求了多年的喜讯,居然就这麽云淡风轻的给男人提了出来,先悲後喜绕这麽大一个弯?
少年还怀疑自己在梦中,伸手去轻轻捏了捏男人的脸颊确认。
“……原本。”
锦鲤愣了:“‘原本’是什麽意思?”
男人又想保持缄默,捏在他脸颊上的手用了几分力度。少年恶狠狠的逼近他眼前:“说!”
“如果今年你过生辰,不会恰恰是你预产期的话。”
锦鲤脸色一变,慌忙掐手指去算,这一算下来,顿时颓了一张小脸。
“你你、你既然有迎娶我的念头,为什麽不早说?”还真的给他说中了,差不多就是那几天会生……
他当然不知道,听到教主说他有身孕的第一时间,赤尾青满脑子便是如何安胎、养胎和顺产,因此外在表现出来的模样,比平日更加冷漠更加阴沈,更加生人勿近……
“……”男人内心:你也没早说你要偷偷摸摸怀个小孩……
“你如果早说,孩子可以等拜堂後再怀!”
“……”
锦鲤做最後挣扎:“就算是那几天,教主是快生的时候拜的堂,我亦能做到!”
男人只用两个字,就打破了锦鲤以为夙愿终於能够早日得偿的妄想:
“我不准。”
此後几个月,锦鲤捉到机会便喋喋不休双眼放光的问他──
“那你到底要什麽时候兑现承诺娶我?”
男人瞟一眼少年慢慢挺起来的肚子:“这事不急。”

小番外 名分 下 (赤尾青X锦鲤)
“青护法刚刚是不是在笑?”
“真的耶,好、好恐怖──”
守卫的两名教众你看我我看你,各自打了个寒战,目送他们崇敬的赤尾青护法嘴角微勾的从锦鲤护法房中离去。
太可怕了,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大奇观!赤尾青护法这几个月来心情大好,不仅破天荒的开始对除了锦护法之外的人说话──虽然说话的内容不外乎两句“他如何”“孩子怎样”──竟然还会在无人得见的角落里,隐隐牵起嘴角,露出一丝疑似微笑的弧度。
是说,赤尾青护法很俊朗又很男人味,笑起来委实也很赏心悦目,但──但还是好惊悚!总觉得平素不笑的人,就该一辈子都保持那种冻得死人的棺材脸,突如其来的皮笑肉不笑,会让好不容易适应了他怪异的下属们为难的啦!
“吵什麽,不知道锦护法在午休麽?”
漂亮的祀鬟探出一个头,不满的嗔了门外站岗的两名年轻教众一眼,食指放在嘴唇上,小声道:“他好不容易才给赤尾青哄睡著,若惊动了,又得一番折腾,你们担得起责任!”
一名守卫苦著脸:“徵羽啊,锦护法到底什麽时候才要生啊,我们已经这样杵在门口快一个月了。”
另一名也同样耷拉著脑袋,附和:“说是守卫,其实是看守、看押、软禁的职责,这这这,等锦护法安产,只怕第一个要拿我俩开刀吧……我等实在很怕锦护法秋後算账啊啊啊……”
徵羽噗嗤一笑,想到锦鲤起初几个月还小声小气的问赤尾青到底什麽时候和他完婚,到後来肚子越来越大,仗著赤尾青不可能给自己黑脸,胆子也越来越大,天天缠著赤尾青要他给个明确日期交代。男人又是个木头桩子,在事情敲定前绝对不肯吐露一星半点的讯息,於是少年就各种挖空心思耍赖央求,有次还搞到差点动到胎气早产,把教主和赤尾青吓得不轻。
於是一个月前就赶紧调了两名精锐部将来严防死守孕夫,防备这孩子又倒腾什麽道道出来。
这不,昨夜闹腾到今日,赤尾青来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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