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江湖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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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抬起头,一个满脸横肉、长相凶恶的中年大汉印入眼帘。
是谁?这个讨厌的人,为什麽要抓著他不放?
“放开我。”陶陶说。
大汉放声大笑:“放开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撞上本大爷连道歉都不说一声就想走?想死啊你!”
陶陶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放。开。我。”
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气势,令大汉的手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然而,他环顾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要是他在这里退缩以後还怎麽在一带作威作福?不过是个嚣张的小鬼,没什麽可怕的!这麽一想,他又壮起胆来,怪声怪气道:“我就是不放,你能怎样?”
萧衍和谢飞羽也发现了前方的骚动,然而街上人潮汹涌阻碍了他们的步伐。越是心急,越难赶到陶陶身边。
这时,陶陶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表情,手慢慢往下……
“糟糕!他要拔剑了!”
谢飞羽失声叫了出来。
没时间犹豫了!两个男人纵身飞过人们头顶,眨眼间到达少年身边。
“住手!”
两只手几乎同时抓住已经按在剑柄上的手。
大汉被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走了,围观的人群也在谢飞羽冷厉的目光中散去。
陶陶漠无表情的视线缓缓滑过他们的脸。
萧衍叹了口气,道:“老先生,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陶陶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老先生!”
终於要承认身份了……吗?两个男人心中一颤。
他把手抽了出来,迅速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在脸上戴的太久,和皮肉都紧紧粘在一起了,撕下来时造成了好几处创口,看得谢飞羽和萧衍好一阵心疼。
久未见阳光的苍白小脸上,突然露出哀伤的神情。
“我也不是陶陶。”
37
哀伤的话尾消散在空气中,他低垂下头,慢慢走过萧衍和谢飞羽身边。
“等一下。”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谢飞羽紧盯著他的脸,“如果你不是陶陶,那麽你是谁?”
“我是谁?”他呆呆地重复了一句,突然笑了。透明的笑容仿佛一阵轻风就能拂去,脆弱得让人心疼。
“我是公孙陶陶。”
“公孙陶陶不就是陶陶?陶陶不就是你?”
“不,不是。”
“哥哥喜欢的是陶陶。”弱小的、需要他保护的陶陶。
“小鱼喜欢的也是陶陶。”天真的、稚子般单纯的陶陶。
“大家喜欢的都是陶陶。”时间停留在五岁那年的陶陶。
“可是,没有人喜欢公孙陶陶。”因为他太强,太复杂,太难以掌控!
“……没有人喜欢我……只要我不在了,陶陶就会回来了……”
呓语一般缓缓道来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两个男人心上!不知不觉间,自己竟伤他如此之深!
看著陶陶悲哀的眼神,公孙季娘说过的话又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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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前,万剑谷。
清汤浮绿,茶烟嫋嫋,满室清香。
在对面四道吃人的目光中,公孙季娘神色自如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尔後优雅地将茶杯放下。
'两位不喝茶麽?小女子难得沏出这麽好的茶。'
'陶陶在哪?!'
'哎哟,楼主好大的火气,还是赶快喝口茶降降火吧。'
'谷主!'萧衍突然站起来。
'萧公子莫非要威胁我?小女子好怕哦!'季娘拍拍胸口,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
不料萧衍却猛地双膝落地,跪在她面前。
'求求你,告诉我陶陶去哪了!我亏欠他太多,终其一生或许都无法偿还……但,不想再让那个孩子寂寞下去……拜托你了!'
季娘神色复杂地注视著他。男儿膝下有黄金,没想到萧衍如此骄傲的人,竟然会为了陶陶甘心下跪。或许他对陶陶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除了……目光移向另一个人。孤身闯入敌方大本营,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谢飞羽恐怕忘记了他自己的身份了吧。
如果这两个人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让那个孩子真正幸福起来吧。
陶陶心中隐藏著很深的自厌心理,这种情绪起源於他最依赖的大哥态度的骤变。当时幼小的他不明白也不会懂那些复杂的原因,在他看来唯一能解释哥哥变化的就是自己从“陶陶”变成了“公孙陶陶”。“陶陶”是好的,“公孙陶陶”是坏的。明明两者都是他,他却当作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其後在本家遭受的对待更坚定了他这种想法。五岁之前,他过得无忧无虑,人人都喜欢他,宠爱他;五岁之後,周围只剩下嫉妒、敬畏、疏离……他还没来得及学会怨恨,就把这一切都当成了自己的错。
如果我还是“陶陶”就好了──抱著这个想法,崩溃後的他潜意识地隐藏了五岁後的记忆,让自己停留在五岁那年永不长大,永远做个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本来他会一直这麽下去,没想到濒危後醒後却想起了以前的一切。於是,他下了一个赌注,赌注的内容就是──
'以“公孙陶陶”的身份,得到别人的喜爱。'
'公孙陶陶?'谢飞羽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突然神色大变,'你是说……'
'没错,就是背叛你。这个做法在别人看来或许偏激,不过对他来说,唯有如此才能验证你的真心。如果你能原谅这个“公孙陶陶”的行为,也就能让他得到救赎。可惜的是,你却没有。更糟糕的是,萧公子你没有及时去救他,让他以为自己又被哥哥遗弃了。'
萧衍脸色灰白,喃喃道:'怎麽会这样?'
公孙季娘最後说:'我也不知道陶陶去哪儿了。不过他江湖经验太少,难免露出马脚,只要你们有心,一定能找出他。'
如今,他们终於找到了陶陶,终於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他好,可是,做了那麽多努力,还是无法让这个内心伤痕累累的孩子释怀吗?
谢飞羽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收紧手臂,力道大得恨不得把怀里的小孩嵌进自己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陶陶木然地任由他抱著。
“嘘,别哭。”
萧衍的指腹轻轻抹上他的眼角。
哭了吗,他?
为什麽会哭呢,真奇怪。明明,完全不难过的啊……相反,把话说出来後,感觉很轻松。好像是,压在心上好久的大山终於移开了。现在的他,终於可以──
完完全全做自己了。
突然臂上传来剧痛,谢飞羽不得不松开双手,同时感觉怀里一轻,眨眼之间,陶陶已在数丈之外。
白色烟雾迅速蔓延开来,少年冷冷的眉眼不带一丝情感地注视他们。
“後会有期。再见面时……”
话未完,人已去。
38
再见面时,已是一月以後。
泰山之巅,武林大会,江湖盛事,群英云集。
咦,怎麽飘香楼主那一双眼,却火辣辣地直盯著万剑谷主看?而万剑谷主也不避讳大大方方让他看个够,脸上还挂著迷人甜蜜的笑容?
“小淼,小淼。”北堂主常逸梓拉了拉秦淼的衣袖,压低声音一脸惊恐地说:“楼主该不会是看上公孙季娘了吧?”呜呜,他不要啊!梦中情人成为上司夫人,太残酷了!!!
“啊?咳!咳咳……!!”秦淼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都什麽眼神嘛,楼主明明是盯著万剑谷主──身後的人看。虽然那人戴著斗篷,看不见面容,不过看那小身板,应该就是那个孩子吧。楼主这回真的栽进去了,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也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即使对方完全不理睬他,咳咳……
“陶陶。”
集美丽与智慧於一体、千万江湖男儿梦中情人的万剑谷主优雅地招了招手,斗篷少年立刻听话地弯腰下去。
“谷主有什麽吩咐?”疏离有礼的口吻。
果然还在生气!季娘哀怨地看著他:“人家都跟你说过好多遍对不起了,再说人家也不是故意把你的行踪泄露给那两个人的,你就别气了好不好?”
少年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小声道:“我没有生气。”
“那你还叫人家‘谷主’,你本来都是叫人家‘季娘’的。”
青筋在少年额上隐隐浮现,他咬牙道:“请问左护法应该直呼谷主名讳的吗?”
公孙季娘瘪瘪嘴。不好玩,这小孩生起气来一点都逗不得。不过,她不会放弃对乐趣的探索的──
“陶陶啊,那个姓谢的怎麽老看人家啊,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她捧著腮做娇羞状,忽然又娇声惊呼,“讨厌~~~怎麽那边也有个人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好像要把人家吃进去一样。”
少年抬头一看,正好和那道视线相撞……哥哥!怎麽会在这里?他迅速低下头,明知斗篷下谁也看不到,还是极力克制了表情的变化。
“两个人都这麽热情,人家到底要选择哪一边呢?好苦恼啊~~~~~”公孙季娘还在“自言自语”,玩得不亦乐乎。
“……没事的话属下先告退了。”
“呜呜,左护法好无情啊~~~”
青筋暴跳。他闭了闭眼,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虽然在大会进行中随意离席不太好,可是他实在无法忍受留在那里被公孙季娘言语摧残了!
万剑谷主嘴角含笑目送自家左护法离去,眼角的余光发现有人也跟著动了。
泰山本来就人烟稀少,而且绝大多数人都在这个会场了,一出会场就是荒郊野岭,了无人烟啊。
“到时候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了哦,小。陶。陶。”
陶陶一出会场,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他暗道了声不好,急忙闭气,可是已经晚了。身子一软,幸好及时用剑撑在地面保持了平衡。
“谁?出来!”
一个身影从树上跃下。
女人?
火红色裙装,美动人,怎麽看怎麽漂亮的陌生女子走到他面前,甜笑道:“笨蛋,戴著斗篷就以为我认不出你了?”
说著就掀开他的斗篷。
“咦?”
一双玉手不客气地摸上他的脸。
“还戴了面具?哼哼,你也太小看我了!”
莫名其妙的女人!陶陶咬牙道:“我没戴面具!”
“连声音都刻意变了,乖乖你还真可爱,不过我是不会被你骗过的。”红唇响亮地在他嘴上“叭”了一下。
竟然被女人强吻……他、他……要晕了!!!
“你在干什麽!”
一声断喝在身後响起。
女人抬头一看,惊奇地叫了出来:“乖乖?!”
“乖乖你个头!你这个没节操的淫棍!”来人气得脸涨红,一拂袖就气冲冲地走掉了。
“乖乖等等我啊!!!”
女人一声惨叫,急忙追了上去。
留下一个看傻了眼的陶陶。
没见过这麽豪放的女人……也没见过骂女人淫棍的男人……今天真是长见识了。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他完全没有力气了。
彻底放松全身,他闭上眼往後倒去。
却没有预期中的疼痛,身体落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腰被另一双手搂住。
“你怎麽了?”
“受伤了吗?”
两张关切的面容同时映入眼帘。陶陶突然感觉……更无力了。
39
困难地咽了下口水,他发觉自己的声音异常嘶哑。
“你们……怎麽会在这里?”
“有话想跟你说。”谢飞羽说。
“好想你!”萧衍的回答则更直接大胆,两道热烈的目光深情地注视著他。
陶陶脸上迅速飞上两抹嫣红,这个表情看在两头饿狼眼里煞是诱人,两颗心也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漏了底,还假装著冷漠低吼道:“我跟两位没什麽好说的!放开我!”
可惜因为迷香的原因,连说话的力气也变小了,原本气势汹汹的狠话说出口却变成了软绵绵的撒娇。那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都脸红,再抬头一看,两个男人的眼睛突然变得好亮好亮。
“可是你中了迷香没有力气了啊。”
“如果你摔倒了,我会心疼的。”
的确,只要那两个人一放手,以他现在身体的状况连站都站不稳。但是……像这样被两个男人搂抱的姿势,若是被别人看见可如何得了?思及此,他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不要!快放开!要是有人来……”──原来是害羞了。两个男人迅速捕捉到关键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下山再说。”
谢飞羽打横抱起他,温柔地在他耳边说:“抱紧了哦。”
他咬住下唇,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听见。谢飞羽也不勉强他,施展轻功在陡峭的山崖间穿梭,萧衍跟随其後。
陶陶逞强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离地面有多高,禁不住一个哆嗦,两只胳膊不由自主地搂住了谢飞羽的脖子,紧闭著眼,头也紧紧贴在他胸前不敢离开。
谢飞羽低头望见他那副小动物般瑟瑟发抖的神情,情不自禁地在娇嫩的脸上印上一吻。
感觉略显冰冷的柔软物体稍触即离,陶陶没有睁开眼,感觉却安心了许多。
耳听著沈稳有节奏的心跳声,他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却在即将熟睡之时,感受到一阵异样的搔痒,来自於身体内部不知名的地方。
“嗯……”
他无意识地蹭动起来,试图缓解这个症状,然而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觉察到他的异常,谢飞羽停止了前行的步伐。
“怎麽了?”萧衍问。
“陶陶好像有点不对劲。”
小脸滴血一样通红,小嘴微张吐露著炙热的气息,秀眉紧皱著,似乎在忍耐什麽痛苦的样子。
“陶陶,陶陶……”
在轻声呼唤中,孩子终於张开了双眼。湿润的双瞳迷惘又委屈地望著他们,还搞不懂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麽。
“难受……好热!好痒!”一边说著就伸手要扯开衣领。
萧衍忙按住他的手,哄劝道:“不要怕,哥哥先帮你看看。”抓起已微微冒汗的手一把脉,不禁脸色大变,吐出两个字:“春药!”
没想到那迷香中竟含有催情成分,不过发作的时间比较晚,他们谁也没觉察到。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而可怜的陶陶已经难受得脱起衣服来。
“热……!”不顾阻挠的手左右开弓拉开了外袍上身,露出雪白的内衣来。小手又来到腰上试图拉开腰带结,可是胳膊软绵绵的怎麽也扯不开,急得他嘤嘤哭了起来。
“嘘,别哭。”萧衍心疼地擦去他的泪水,“忍耐一下,马上就到山下找大夫好不好?”
“不……不好!”
好难受!他一刻也不能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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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无奈地对望了一眼。
“我记得这附近有条小溪,用清水擦洗或许能让他好受一点吧。”谢飞羽说。
小溪很快就找到了。
谢飞羽小心翼翼地让陶陶靠在自己怀里,解开他的上衣,露出白皙滑嫩的肌肤。微带凉意的空气让孩子好受了点,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了些。
萧衍用清洌的溪水沾湿了手帕,轻柔地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