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殇乱世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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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如刻意压低的喊声,陆璃恍恍惚惚的睁开眼,昨晚刘魏白毫无节制的折腾,他只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身体疼得厉害,陆璃皱着眉,难道他昨天说的是真的?想罢,也不多问,叫小如伺候着洗漱一番,换好衣服问了刘魏白的所在便将人打发了。
两人出城之后乔装了一番,刘魏白买下了一辆马车将陆璃安置在车厢,自己则在外面当小厮赶马。陆璃拉开车窗探向窗外,车子离城越来越远,刘魏白只说带自己去个地方,到底去哪却是神神秘秘?
四年来第一次离外面这么近,陆璃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闭起眼,感受着风划过肌肤的触觉,有种轻灵的自由。在那个被软禁的院子里,连风都是压抑的。
车子在半路转进了旁边的树林,刘魏白拉着陆璃下了马车,走了一阵陆璃正自疑惑,焉得眼前出现了一片草地,还有一条小溪,草地上不知名的野花随风摇曳,白的,黄的,粉的断断续续弥漫了整片绿色,陆璃惊讶转身的看向刘魏白,刘魏白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眯起眼倾听着溪水潺潺的声音,周围溢满青草泥土的淡淡香气,偶尔一阵风吹过还会带来不知名野花散发的清香,陆璃全身沉浸其中,只觉身体像是要飞起来了。
刘魏白在身后注视着一片悠然,毫无防备的陆璃,心情大好。
感受到刘魏白流连的目光,陆璃低头,嘴角一抹含义不明的笑若隐若现。
发觉陆璃态度的转变,刘魏白将朝中大多事物交给李文轩打理,每天与陆璃出宫游玩,见他高兴,刘魏白也觉开心,印象中俩人从来没有过相处这样和谐的时候,虽偶尔陆璃还有些别扭,至少已不再抗拒他。
几天下来,陆璃发现只要自己乖觉点,刘魏白真的会对他好一些,甚至连床事也温和许多。虽然身体依旧疼痛不适,最起码不会因嫌他太过紧致而用器具强硬打开。
陆璃在一次散步时趁刘魏白高兴,试探着说希望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能自己出去走走,刘魏白想也没想答应的爽快,只要他不离开璃魏城就行。
刘魏白说完又抬头望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陆璃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如果他起了离开璃魏城离开刘魏白的想法,那么刘魏白会让他生不如死,他明白,有些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陆璃,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不再做无用的挣扎。
走在璃魏城内,陆璃暗叹街道的繁华热闹。在他遇见刘魏白以前,中原已经乱了,那时母亲带他半隐居在一处小村庄,陆璃偶尔会随母亲去城里买些日用品,所见皆是萧索。小时,陆璃到街市总会不由自主的将手里食物去分给路旁的乞丐,每每这时就会围上来更多人,直到给到身上再无长物,后来,母亲就不爱带他了。由于母亲不喜欢他与村里孩子一起玩,陆璃自小就常常一人在村边与树木,花草,小鸟为伴,偶尔能见到小松鼠什么的就开心的不得了。四年前的今天,他遇见刘魏白,从此再没见过母亲。
陆璃想着,看了看身旁的刘魏白,他一定不会记得罢!
“两位公子,来看看鸟吧,会说话的!”前面传来小贩的招呼声,刘魏白看陆璃一脸好奇的样子,便携着人走了过去。
小意在街上看着闲散走着的俩人,惊讶的嘴巴都可以直接塞进个鸡蛋,连忙拍拍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再看,发现注视着的俩人好像正朝自己方向走来,忙拉过小如躲到街道旁的阴影里。
小如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干嘛?见鬼了?”
“不是,我。。”小意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看见皇上和一个男的在一起,逛街。。”
小如撇了撇嘴,探出头去寻了寻,正见刘魏白和陆璃站在一个卖鸟的小贩跟前,回头见小意还是一副没有回神的样子,不由一脸鄙视道:“你干嘛那么惊讶,那是我家公子啊,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
额,小意被小如的话噎到。是,小如早就跟他讲过,他也早就从起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接受再到现在可以正常看待的与小如为刘魏白与陆璃的孰是孰非争论一番,可是看到与知道是两回事,他现在头脑里还反复回放着刘魏白温柔幸福微笑的样子,在他印象中刘魏白有冷笑,有大笑,有蔑笑,有势在必得的笑,有安慰人心的笑,唯独没有那样温柔幸福的笑,那是一种带着珍惜藏着依赖的笑容。小意不禁想自己看着小如时是不是也是那样的笑容?
小如看他半天不回话,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喂?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额”小意有些尴尬,慌乱般随便转移话题道:“看样子皇上对你们公子很好啊,是你们公子不知满足!”
小如听他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就这么口无遮拦的说出这话,想到李文轩对她的“提醒”,直接上前伸手捂住他的嘴,紧张道:“别乱说话。”
小意也意识到了问题,刘魏白对他和小如来说是救命恩人,对他本人来说更是贵人与最崇拜的人,两年来一直跟在刘魏白身边,刘魏白就算现在毫无缘由的叫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去执行,那是一种对仰望之人的绝对忠诚,可是他在第一次知道刘魏白竟然宠幸着一个男人时是很难接受的感觉?天下人绝不容许自己心中的英雄,那个至高无上的君主去迷恋一个同性。
小如嘟着嘴,听到小意刚刚说陆璃不好让她非常不爽,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好像有个疙瘩堵在心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终于恶狠狠的回到:“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被人软禁两年不能出门你什么感觉?再说应该不止两年,我来之前还不知道已经多久了呢!”
小如郁闷的看着地面,两年来每次刘魏白过夜之后第二天陆璃都会嘴唇发白脸色发青连床都不能下,还不许她叫郎中来看,小如虽单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隐约猜测到怎么回事也不好意思多问,想来那件事是极疼的,但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公子这样刘魏白却从来没事。渐渐待得时日多了,竟在心里替陆璃埋怨起刘魏白。公子这样好的人都不忍心让人对他大声说话,温和,善良,安静,隐忍,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就这么被困住,迫不得已当了笼中鸟,任谁都不会好过。陆璃的委屈怨忿她比谁都看的清楚,所以她最见不得小意在这件事上替刘魏白说话,更何况还是说陆璃的不是。
小意倒没注意小如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无语的揉了揉头发,不想了。
看向小如,怪不得这丫头有时间在街上乱晃,原来是陆璃有皇上陪着,她没事做,自己上街买个东西楞被她缠了一个时辰,再不回去该挨骂了。
拉起小如,“走吧大小姐,你不会希望我被罚吧!”
小如努了努嘴,“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不知道唐星辰现在在干什么?小意想起这个兄弟就觉得高兴,刚刚跟小如一起去看张大爷,张大爷特地拿了包栗子糕给他带回来吃,给了小如大半,剩下些拿回去给他尝尝。从小如手里抢栗子糕,难度之大让小意从不轻易挑战,兄弟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小意暗叹,没办法,谁叫他怎么说唐星辰也不肯跟他一起来见小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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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你已经忘了自由吗? 。。。
鸟不过是普通的鹦鹉,刘魏白在一旁看的索然无趣,陆璃倒是很喜欢的样子将手指伸到笼子里去碰触,那小贩一直在旁夸夸其谈,说这鸟怎么怎么聪明,怎么怎么会学人说话,刘魏白听得兴起,也去逗弄那鸟,调侃道:“鸟啊鸟啊,你主人把你说的这么神奇,你也该给你主人点面子吧!”
那鹦鹉原本只在笼子里扑腾躲闪,连叫唤一声都不肯,也不知道是听到了刘魏白说话还是因陆璃逗弄的它紧了,忽然就听它一劲儿的喊:“公子吉祥公子吉祥公子吉祥!”陆璃一愕,刘魏白哈哈大笑,“这鹦鹉有点意思,还挺训练有素。”
那小贩听罢脸僵了一瞬,故意傲然自夸道:“小人我就这点家传本事拿来糊口的,这鸟总得有个特色才能讨人欢心不是,您瞧这位公子就挺开心。”刘魏白一直看着陆璃,随手丢了二十两银子。
那小贩见状一喜,紧悬的心这才放下,拿着银子千恩万谢。
陆璃提起鸟笼,走时看了一眼还在点头哈腰的小贩,那小贩察言观色,连连对他说着好话,笼子里的鹦鹉还在不停的嚷着,“公子吉祥公子吉祥”。
刘魏白并没有与陆璃一起回清宫,毕竟皇上不是闲差。
小如没在,陆璃拿起桌上的糕点去喂笼子里的鹦鹉,又拿了点水给它喝,见它吃饱喝足,打开了笼子,那鹦鹉扑腾扑腾翅膀,圆圆的眼珠滴溜溜的瞅了他一阵,拍拍翅膀飞走了。
陆璃看着空了的笼子好一阵,才起身来到院子,掐了一片柳叶,放在嘴边吹了起来,没一会儿,刚飞走的鹦鹉竟又回来了,扑腾扑腾落在了陆璃面前的柳树上。陆璃苦笑,喃喃自语道:“傻鸟儿,我放你走呢,你为什么还回来?”
张公公已守在宫门好久,李文轩说有要事需与皇上相商,现正在御书房等着,无奈刘魏白的行踪神秘,他是一点不知,只得自己在宫门口候着,哎!
看见刘魏白时张公公怔住了,其实他并没注意到旁边的陆璃,之所以怔住只不过是看见刘魏白很开心的笑了,对,是开心,他从没见过的皇上的另一面。虽是如此张公公依然反应极快的请过安然后说明了来意,再起身才看到旁边的陆璃,淡然的表情,右脸一道细细的红色疤痕,一身粗布衣遮住了原本的气质,不似刘魏白的张扬气度掩都掩不住,更像是深藏在平静湖泊下的深沉,让你要么忽略,要么被吸去全部注意力。
刘魏白有些不悦,张公公反应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察言观色是他自小学会的本事,几乎变成他活着的本能,这俩人一看他就明白的真真的,居然不自主的盯着人看去了。额头有冷汗往外冒,知道刘魏白的脾气,眼下他若是讨饶那定是完了,赶紧低下头不再动作,想着皇上向来较大度,应该不致为难他,他也是极有分寸的人,这事自是不会传扬出去。
刘魏白听了张公公的话,心里对何事已有了些计较,想到李文轩的辛苦,这几日他确是任性了,当下便把心思从陆璃身上转开,朝御书房走了去。
“皇上。”李文轩一如既往的温和样子,他比刘魏白长了两岁,心中有些拿他当弟弟似的感觉,明了刘魏白对他的信任,也不多说什么。
“可是那些蛮子忍不住了?”刘魏白高坐在书房正中,眉宇间是自信从容,睥睨天下的神采,一丝轻蔑挂在嘴角似笑非笑。
“是,”李文轩皱眉,“近来不断有人提了蛮子人头送来宫门,多是胡拔人,上一战大大激发了各地义军乞活军的信心,连大多农民也加入了反蛮运动中,不过其它蛮族见此情况大多按捺不住了。”
刘魏白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民心可用”。
李文轩顿了顿,继续道:“各地均是游击军,又没有固定营寨,璃魏国成了所有蛮族反击的第一也是唯一一个目标,今早儿探子来报,虎拓族大将石敢冶已带十二万大军向璃魏国进发。”
“虎拓族!”刘魏白冷笑,想了想,问道:“王鹏亮将军那边如何了?”
“王将军明一早将到,蓟城已经安稳,其他县城的胡拔人也被当地军民杀的差不多了,”李文轩脸上一丝悲悯划过,“据说,老人孩子,没走掉的无一幸免。”唉!征战一直都是残忍不仁的事情,谁也无力改变。
刘魏白知他天性,冷然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朕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而他们又何曾给过华族人一个机会,自作孽罢了。”
李文轩张了张嘴,终是无言,人有贪欲,他也不例外,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或者更好的活下去而已,弱肉强食,一直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善良悲悯于乱世无异为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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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对不起,我背叛了你 。。。
石敢冶所带十二万大军的行踪一直都有探子来报,刘魏白吩咐李文轩继续监视着各地势力变化,自己则常常与王鹏亮一起在校场训练士兵。因曾与石敢冶交过战,对他的性格用兵有一定了解。研究了石敢冶的行军路线,最终决定先夜袭虎拓敌营。
“不行,”王鹏亮第一个反对,反对的却不是夜探敌营,而是刘魏白要亲自带兵,“皇上万不可冒险,臣愿领军前往。”
“虎拓军现气势正旺,夜袭实在凶险难测,未免风险太大。”另有将领说。
“是啊”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皇上万不可冒险,臣愿领军前往。”
“众将军请起。”刘魏白深深看着下面一排人,“朕是去杀敌,放心,朕心中自有计较。”
在场的大多是跟了刘魏白有些时候的老将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不知刘魏白打的什么主意,却对他的行军战略很是钦佩,听他这样说,当下也不再坚持。刘魏白夜里又召来王鹏亮,于御书房内又秘密商讨许久。
刘魏白亲自自军中选了三千轻骑兵,单独训练了半月。此时虎拓军已距离璃魏都城不下百里,璃魏城内恐慌蔓延。
陆璃打开窗子,天气很好。鹦鹉站在桌面一角,滴溜溜的眼珠望着他,陆璃抚着它的脑袋,有些溺爱的笑道,“饿了吧?!”转身拿过食物放在它面前,“吃过饭又要辛苦了哦!”。
刘魏白不再来之后,陆璃的生活就变得波澜不惊,习惯又陌生的平静,有些事想通之后才发现原来如此轻而易举。
璃魏城平静的表象下暗涛汹涌,陆璃垂首看桌面上这几天画的夏景,固然只是每天的寥寥几笔,时日多了也已有了轮廓,甚至已隐隐显出意境来,不过是从窗子向外能望到的景色罢了,移到另一处就变得全然陌生的感觉,有些东西,从来只是心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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