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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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然 我是皇上 你该明白的”
“是 我明白 皇上就要三宫六院 就要妻妾成群 就要随心所欲爱谁是谁 我明白”
“你不明白!”贺兰把自己的脸贴在了楚熙然的背上 喃喃道“熙然 我至今尚无子嗣啊”
楚熙然的背脊明显僵直了 却没有回答 只听贺兰继续自言自语道“淑妃从未有过 其他的妃子 即使有了也常常还未成形就保不住 这回进宫的 如意也没有动静 至於慕容。。。朕不会让她有机会怀上龙种的 那剩下的 只有小熙和纳兰 偏纳兰的性子像及了之前的你 那时中秋之夜 宁为他人做嫁衣 事後依旧对朕平淡如常 避而不见”
“这宫里 还有皇上要不到的人?”楚熙然冷笑道
“朕不想逼她 她就如这後宫里最清澈的那流泉 让人光是欣赏就足够了”
不逼他就可以逼我?楚熙然忽然想大叫 却还是硬生生的吞下了肚 也许 不能怪这个人 是他自己 推著自己落入了这个坑 万劫不复的
他有什麽资格去指责这个此刻抱著他满心歉疚的男人 他又该指责他什麽呢?
不忠 不爱 不惜 还是 让他堂堂一届男儿郎成了他的嫔妃 从此失了青衣 一步百媚?
“若明 以後答应我的事 别再忘了 好不好?”楚熙然终於转过了身面对著贺兰“我不想总是跟个女人一样等著 等著你来 等著你走 等著你兑现你的承诺 等著等著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没了 我只求你 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做不到的就不要点头 彻底让我死心反而不会那麽痛”
“好”贺兰点头 紧紧搂住身边的人 说“ 对不起 ”
“嗯 没关系 以後记得就好”楚熙然弯起嘴角一笑 贺兰还没缓过神 他已翻身压在了贺兰身上
“你在干什麽?”贺兰感受著那人冰冷冷的双手贴著自己的肌肤游走“别忍火 你还病著呢”
“都说了 没关系”楚熙然低头朝著贺兰的肩膀就是一口而下 就听贺兰一声惨叫“你怎麽总咬一个地方 就不能换个肩膀麽!”
楚熙然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骄傲的摇了摇头
“你自找的”贺兰乘机翻身压制住了楚熙然 眼神却异常温柔“熙然 我该拿你怎麽办才好呢?”
是啊 怎麽办才好呢? 明明不该的 偏偏进了心坎 越发的舍不得了
舍不得他哭 舍不得他皱眉 舍不得他委屈著笑 舍不得他病著还如此讨好自己
熙然 我真的 舍不得
除了那麽点小插曲 後宫似乎还是平静著的
皇上依旧宠著仪熙 甚至短短一个月不到 就又封了贵人 与慕容和楚熙然平起平坐
只是 皇上还是会常常去永和宫 哪怕不留宿 依旧会隔三差五的去看上几眼
众人都说 那是因为楚贵人病了一个月仍不见好转 所以皇上才放心不下
也只有贺兰知道 那夜某人病没好还硬撑著和他欢好 结果半夜就昏迷了过去 这才需要调养那麽久
可也只有楚熙然知道 这一个月来的葯汁 只有一半下了肚 还一半都给施肥用了 他怎麽可能好?
就是要这样拖著 拖到那人真的心里扎了刺得疼 他才能放下心
帝王无情 他不想在还没把这情份派上用场时 自己就已经失宠了
今儿个有个李仪熙 谁又敢保证 明儿个就没有个王仪熙了?!
而他 真的 输不起
太平日子还没过去多久 也就在楚熙然大病初愈之即 远方边境却出了事
披星戴月地累死了不知多少马儿 才把那战报直接递到了御书房 摊在了贺兰若明面前
突厥撕毁刚签订不久的盟约 由突厥的二王子曼赫率兵 大举进犯天承国边境 已攻占了三座城池 屠杀了不少士兵与百姓
贺兰气得把折子扔在了地上 一句话不说地看著被急召进宫的心腹大臣
御书房顿时变得安静非常 几位大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以防被这少年天子龙威殃及
“影月”贺兰忽然朝身後开口
“属下在”被唤作影月的人是天承历代保护天子的影卫首领 同时也掌控著天承!最大的情报资源
“查出些什麽?”贺兰看著从身後暗处闪出的影月问道
“回皇上 据情报 之前来签订盟约的匈奴王子曼陀已被匈奴王圈进关押 现有继承权的正是此刻带兵入侵我国的二王子 这位二王子和曼陀向来不合 而且极其好战 比之曼陀更加残忍暴力 ”
“噢?曼陀所犯何事?”
“回皇上 曼陀杀了自己的正妃 且执意立一个男宠为王子妃 引起匈奴各首领不满 匈奴王为此派人毒杀那男宠 却不想因而父子俩闹翻”
“难怪 匈奴王向来最喜欢曼陀 朕还疑惑怎会突然如此 居然全是因为一个男宠 哼哼 想他曼陀也算个极厉害的人物 若将来继位必是我国大敌 不料现下竟为了一个男宠毁了自己”贺兰的眼扫过堂下的几位心腹大臣 道“那二王子虽然凶残好战 却不比他王兄聪明 几位爱卿 怎麽说?”
“战”“战”“自然是战”几人自是看出了皇帝的心思 都不约而同的符合道
“哈哈 好 战!他区区一个曼赫 敢在朕眼皮底下撒野 当真是以为天承怕了他们麽!下旨 令楚老将军三日後即刻动身 挥兵北上 灭曼赫军!”
“臣等遵旨”
就在楚熙然惶惶恐恐地担心了个把月後 北方传来了消息 楚军虽然抵御住了曼赫军的攻占 却不想因楚老将军遭遇偷袭 而使整个楚军成了无头之师 竟半寸也前进不得
贺兰若明当然知道 这正是曼赫的机会 他定会再度卷土而下 血染城河
盛怒下 朝堂中竟无人敢自动请命代楚老将军执掌军令 贺兰直气得拍碎了桌桉 也不等群臣恭送 掉头就走了
也就是同一个夜晚 楚熙然却二度上了御书房 行了君臣礼 跪地请旨 愿赴沙场替父而战
一个後宫之人想要涉政 还以後宫嫔妃的身份赴沙场 这样的荒谬让贺兰沈默了
然片刻後 他却点了头 只因他知道 此刻 也的确只有这楚家的子嗣最适合接过军令
三世的将相之荣 三辈人的沙场军功 让这个家族每一代人的血液都为了战场而沸腾
他楚熙然虽是他的妃嫔 却同样也是生在这个家族留著这样的血液 从小以此为使命而成长著的
“他陈文帝有韩子高 我贺兰若明却有你楚熙然 那是何其的幸运”贺兰上前扶起楚熙然 顺势揽入了怀“熙然 记得 你不仅是楚家的子嗣 你更是我的妻 我要你活著回来见我”
“我答应你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楚熙然扬起灿烂的笑容 那是贺兰从未见过的几乎炫目而闪耀的笑 彷佛是要飞翔的鹰 骄傲而自信
有那麽一瞬 贺兰因为这样的笑 而失神
十年心 上部 十一
第十一回
这一战 就是整整半年的光阴
贺兰每每在朝堂上收到前方送来的战报 总是又喜又骄傲
喜 是因为天承国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骄傲 是因为胜的那个人是属於自己的楚贵人
然心中 却也隐隐觉得不安起来 说不上原由 却也不得不搁在心里辗转反侧
随著最後匈奴的降书而送来的奏折里 贺兰却又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楚少将军由於伤口感染导致高烧不退 因此大军班师回朝需要再待些时日
贺兰皱著眉沈默了片刻 转头对小林子吩咐道“传大学士及内阁的各位大臣进宫”
不假时日 相干人等都来到了御书房 贺兰当著众人的面 宣旨道“楚少将军退敌有功 又因此而负伤耽误了回朝的时辰 因此朕决定亲自去接朕的将军 也就是朕的楚贵人回都 这段时日相关内务和折子就劳烦各位大臣商议後决案了 若有决断不了的大事 快马加鞭送来给朕批阅就是”
於是 楚贵人 成了人们闲馀饭後常挂在嘴边的三个字
他的军功 他的得宠 让有的人称颂 也让有的人恨得牙痒痒
而贺兰若明 早已在这些还没有蔓延开时 就踏上了北上的路 亲迎他的 楚熙然
许是半年没见 又许是因!受伤未愈 此刻的楚熙然 让贺兰忽然觉得陌生
然那人终於睁开眼 扑闪著睫毛 湿润的眼里淌著惊讶的神采 呼声道“若明”
贺兰这才恍然 这是自己的熙然 是那个可以揉进他身子里 每每抵死缠绵在他怀中呻吟哭泣的人儿
摸著他青色未尽的下巴 似乎粗糙了不少的皮肤 贺兰心疼道“辛苦你了 熙然”
楚熙然坐起身 摇了摇头 道“能上战场 那已是我的福气”
贺兰闻言 狠命把人抱在怀里 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儿 我并不怪谁 何况 这不是已经做了一回楚少将军了麽”楚熙然的笑透过贺兰的胸口传进了心 颤动著
“伤好点了没?听说感染了?嗯?让我看看”贺兰伸手要去解他衣服 却被一把抓住而停顿了下来
“军医看过了 说已经好的八九不离十 没什麽大不了的 还是别看了”楚熙然突然红起的脸 久违的让人怀念
“怎麽 害羞了 恩?你哪处是我没看过的?”贺兰不由分说解开他衣裳 眼睛盯著那右肩上的伤口愣是半天 才念道“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朕要宰了他!”
楚熙然噗嗤笑出了声 劝道“您可是皇上 说话怎麽可以那麽市井 给大臣们听到还得了!”
“这不就咱俩麽 我心疼你还不成?”像个被人委屈的孩子般的贺兰 可爱的让楚熙然有些措手不及
“幸好结疤了 回到京城找太医搞点葯来 包你恢复以往皮光肉滑的”贺兰抚上那开始愈合的伤口 可以想象过去那里血肉模糊的惨不忍睹
“敢情你把我当猪了?还皮光肉滑呢!”楚熙然好笑得瞟了身边状似卖狗皮膏药的人一眼
“你知道的 我会心疼”贺兰火般的注视让楚熙然低下了头 随之的吻 彷佛惊动了天地 让人晕眩下 忍不住回手相拥
如果时间只是停止在这一秒 也许 我们真的会以! 各自是如此深深的 相爱著
爱到可以交付自己的所有 爱到可以为对方拈碎了自己 爱到可以只在彼此的天地坐拥全部
可错了 天还是会亮 当彼此再度平静下来 前一刻交缠的汗水 已是过去激情
贺兰望著外头蒙蒙亮的天 看著怀里累坏了的人 眼神从温柔到冰冷 又从冰冷到无奈
几番交战 终还是把人搂得紧紧地 放不开手
抚摸著那人手臂上的伤口 明明结疤了 却想到奏摺上所谓的伤口感染 笑不仅更冷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 悠然醒来 战後放松的心情让他已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磨蹭了半天才睁开眼 看著搂著自己的人傻笑
“小懒猫 今儿个就要班师回朝了 居然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恩?”
“哼 也不知昨晚罪魁祸首是谁 那麽爱折腾 回头找你的莺莺燕燕去 别大老远跑来爬我的床”
“还说呢 回去你得把这半年欠的还我!”
“啊?欠什麽了?”楚熙然瞪著眼一眨一眨
“你说呢 恩?”贺兰环在他腰间的手指头用力一掐 惹得楚熙然失声连连尖叫“疼疼疼”
俩人小闹了一阵 这才起身更衣 外加洗漱用膳 这一番折腾完了 才正儿八紧得出了帐营
皇上按惯例抚慰著众将士 赏赐也随之颁下 不乏获得军功 受封升职 甚至连跳几级的拔尖将领
可这些中 却完全没有楚熙然 这个本该获得最大封赏的人名
楚熙然知 带兵打仗 许是可以破例 可一个後宫嫔妃要想在这前面的朝堂上获得认同和封赏 那却是绝不可能的
回了宫 他必还是他的楚贵人 当然 也不排除因为这次战役的胜利而被赐封胜於贵人头衔的嫔妃称号
苦笑著 却不得不认命 更何况 从今往後他还得更加小心谨慎
这次的折子 本就是他执意如此写的 探得就是贺兰的反应
若按一个帝王的骄傲 一个嫔妃的病与否 并不真能让他抛下朝政的一切赶来军营
可按一个帝王的警惕 一个将军手握的兵权 却能让他立马抛下朝政赶来一探虚实
他终是疑他楚家的 在听闻皇上亲临的那一刻 他就绝望的意识到楚家的未来 将是如履薄冰般 步步难行
叹口气 抬起眼 不期然对上了贺兰看向他的双眸 有那麽一瞬 楚熙然恍然抓到了里面幽深的压迫和冰冷 可再一下 又变得如往常般平和温柔
这戏 是否将越发的难堪了?
可无论如何 他依旧还要装作那般的楚熙然 由著他去宠 算计著他去宠
因为只有这样 才不枉当初奋不顾身地往这深宫里冲 一头载在了这个有著清丽的笑容的男子身上
有些事 真假已难辨 也莫需再辨了
这一路回京 贺兰是极尽温柔 含在口里怕化了 捏在手里怕疼了 宠得楚熙然就差没要了天上的月亮来
也许是不在那红墙子里的缘故 楚熙然显得异常开朗而率直 彷佛回到了还未进宫时的自己
和贺兰一起策马狂奔 一起打著滚在草原上嬉闹 亦或者 趁著月色皎洁 双双下了温泉吸尽天地灵气
俩人彼此胶乎的身影也在各地留下了痕迹 草原上的以地为席以天为被 温泉里的暧昧纠缠醉生梦死
贺兰总是牵著他的手 喃喃著他一声声的名字 在每一个拥抱著他而入眠的夜
楚熙然想 不管将来会怎样 至少这一刻 是真心的满足著的 哪怕幸福看起来如此不真实 却还是活生生的存在著
半夜 他靠在他怀里 看著他熟睡的脸庞 终是忍不住 轻声的自言自语
“若明 我怕终有一天 你的眼里不会再有我 就好像死掉的林凤”
闭上眼 放任自己蹭著他的胸口而眠 似乎这样才可以踏实那麽点点
却因此忽略了腰上那忽然微微收紧的力度 更是错过了那人睁开漆黑的眼眸深深望向他的那般复杂而矛盾的挣扎
十年心 上部 十二
第十二回
终还是回到了京城
那红墙彷佛是股无形的罩子 让人不由闷得发慌
如所料 楚熙然被封为了正二品的妃 赐封号楚 整整比贵人高了四个等级
然又怎能高兴?当得知原来在他离开的半年里 慕容昭华早已由贵人变为容妃 而那备受宠爱的李美人 也早已是婕妤 就连已经被皇上搁了热情的如意 也都是个容华了
收著那一堆堆的赏赐 看著它们摆满了一屋子的空地 不得不顾作高兴的点头问道“皇上呢?”
“回主子 皇上正在承乾宫 听太医说 李婕妤怀上龙种 两个半月身子了 所以皇上下了朝就赶去那儿去了”
楚熙然的笑僵在了原处 明明想说 这是好事儿 值得高兴的 可不知怎麽 话卡在喉咙里 转了半天 还是由一个微笑带了过去
“既然这样 那就准备准备用晚膳吧”楚熙然吩咐著小顺子 自个儿回了里屋换了件简单的白色睡袍衫子
片刻後 才刚坐稳动筷 却听到太监传报 皇上驾到
尚未准备起迎 已见贺兰身影进了屋 拉起楚熙然的手笑道“楚妃用膳都不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