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师+番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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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的士兵非得将我与秋水分开。”
无义嘴角轻扬,冷酷一笑,手中的红石剑快如闪电地刺向嫣云。
嫣云哪里是他的对手,受到突如其来的攻击,急欲退开,匆忙之间被无义一掌打翻下马。
俊颜冷脸,举手投足间制人于死地,这个男人太强了!
我见无义挥剑欲刺死地上的嫣云,眉头一皱,赤手空拳抓住那直刺而去的长剑,道:“别杀他!他是嫣云,盔甲之下,是可以较美嫣鸿的绝世容颜。”如此一说,无义果然收了剑,俯身弯腰,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嫣云抓上马背,剑柄朝后颈一击。嫣云身形一软,瘫在他的怀里。
“跟我来。”冷冷地命令,眼中闪烁的是幽幽怒火。我知道如果此时我掉头策马逃窜,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我项上的头颅,现如今唯有搂着秋水紧跟其后,循着他杀出的血路,冲向繁城要塞。
城门下立着八千铁骑,待无义一声令下,众人纷纷策马入城。城内瞬间血腥四起,怀中的秋水吓得身躯轻抖,我忙将其压在怀里,柔声道:“不要看。”
战神铁骑沿街飞奔,瞬间杀戮四起,屠尽城内所有的活物。无论是手执武器的士兵,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铁骑兵们神情麻木,出手敏锐果断,像极了杀人的机器,不带一丝感情。我紧紧地跟随在无义身后,鲜血星星点点溅在我的脸上,微弱的余温渗入肌肤。我的脑海一片空白,神智恍惚,耳朵失聪,像是看着一场无声无息的屠杀,最终默默地用袖子擦拭干净脸颊温热的液体。
突然,这场无声的屠杀被一声尖锐的喊叫打乱。
“杨志!”凄厉的声音割碎了我迷失的心神,仔细思索,方想起这是嫣华的声音。无义领着我遁声策马往城中心赶去。
眼前是满地的血污,嫣华英姿矫健,手执长矛,立于当中,脚边是一具赤裸无皮的血尸。此时的嫣华混身散发着杀气,仿佛着了魔似地喃喃自语。仔细倾听,尽是要为杨志报仇的誓词。思及悬崖之上的情形,我无法克制地朝他笑了。这个举动即刻惹来嫣华恶毒的视线,无义策马挡住他仇视的目光,染满鲜血的剑横在半空。
“找我报仇吧,嫣华。”无义的声音略带嘲弄。我小心地退至安全的距离,免得高手相争,伤及我或者秋水。
不知不觉间,铁骑兵将这里团团围住,收好了染血的兵器一副观战的模样。
“拿命来!”尽管嫣华如何厉声大喝,依然藏匿不了其中的颤意。我明白,面对如此强大而狠毒的男人,如何能不胆怯?为了安全,我策马退入铁骑兵围成的圈外。
无义的剑很快,而且带着混厚的内劲,每一招,都让嫣华挡得吃力。三招后,嫣华手中的长矛从中间断成了两段。无义于其惊讶之时,一剑直刺其脑门中央,果断地拔出。鲜红的血柱混着乳白的脑浆从两眼之间的血洞涌出来,但无义并未收手。只见他反手一横,嫣华的头颅离开了他的身躯,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掉在广场中央的青花地砖上。
天下起红雨,微温,恶臭。我想吐,却又不想吐,强压住反胃的感觉,脑海空洞地跟着无义继续观看其挥剑杀戮的模样。鲜血与红宝石相互辉映,诡异而美丽,血衣战袍,赤马棕鬓,形成一道残酷的美境。
他不但是战神,还是浴血的死神!
待城内一片寂静,亦是出城之时。
城外,楚无情的大军已经把嫣军困在一处洼地,紧密的人圈把那处围得水泄不通。嫣军所剩的人并不多。眺望风沙扬起的战场,那里早已成了人间炼狱,四处都是直立于尸身的箭矛,血与尘混为一体。南方的暖风拂过,扑面而来,拍打得脸颊生疼。
“杀光!”无义的命令如此地简练,语气中不带一丝地怜悯。不过,这样冷酷残忍的男人,何来怜悯呢?
“我看还是招降吧!”来者是一名比无义还要俊朗的男人。长发随意披在脑后,策马而至,全身未染一丝的血污,红色的战袍使他像西边的落日般耀眼。他的目光中透出淡淡的暖意让身心疲惫的我亦感舒畅。
“兵不血刃大将军。”无义言语中隐含讽刺之意,缓缓策马靠近那名男子,用他的衣袍拭干净剑上的血迹,然后将剑插入鞘中,把怀里的嫣云丢给他,说:“这个正是你看中的人。”
无情接住嫣云,揭开他的头盔,确认了容貌后突然扬声命道:“统统杀掉!”
一声令下,哀嚎遍野,血再一次染红了大地。
我紧紧地拥住秋水,可遮住了他的眼,又如何掩住他的耳呢?
远处的繁城被烈火笼罩,冲天的火光映着漫天的红霞,美得凄厉壮烈。天地间满是鲜血与浓烟,焦味充斥鼻息,混着血腥,冲得我想作呕。我俯视怀中的秋水,只见其面色苍白,欲言又止,唯有压抑住情绪,温柔一笑以示宽慰。
当一切都归于尘埃之时,那位宛如太阳神般明朗的楚国王子,面无表情地带着自己的军队,头也不回地没入日落之处的地平线,带走了天边最后的残阳寸光。
我策马缓缓回到嫣氏皇族所处的地盘,无视嫣鸿讽刺的神情,嫣语嘲弄的笑容,以及嫣淳不解的目光,笑道:“我又回来了。”话刚说完,桃花从铁骑兵的怀中露出极为漂亮的头颅,嬉笑地问道:“怎么,没跑成?”
我指了指从远处飞奔而来的一名铁骑兵,他手执长矛,矛顶插着一颗人头,仔细看清,正是嫣华。
“啊!”桃花吓得正要把头颅缩回去,却被策马过来的拓达尔一把拽进怀里,随便又传来其数声尖叫,惹得我放声大笑。秋水亦从怀中伸出小脑袋,目光四顾,最后与我相视,问:“你的手怎么样?”经他一提,我顿时觉得被利剑划破的手掌痛疼难忍,不免呼叫出声。
“呀!痛!”
“现在才知道痛。”随后而来的无义冷笑着把嫣鸿抱进怀里,若有所思地瞧了我一眼后扬声下令:“战神铁骑回大营!”
身后是没入火光中的繁城要塞,以及死于修罗战场的二十万嫣军士卒的尸体,浓烟与火舌吞食了早已死寂的北边战场。我凝视着前方的无义,心底生出疑惑,他要一个没有百姓没有城池的嫣干嘛?月夜之下,无义腰际的红石剑,散发出诡异的红光,充斥着魔性,教我心底生寒。
风起,带来浓郁的血腥。那矫健的赤色身影仿佛是阿修罗再世,为嫣国带来了毁灭,以及无尽的征战……
心思难测
到达楚国南边战场,侵嫣临时所建的军事要塞后,我与秋水刚下马,便被拓达尔带进了无义的帅帐。营帐内,端坐于床榻旁的无义神色阴郁,目光冷酷地盯着我,亦或者是盯着我怀中的秋水。
“见过将军!”
我跪下来,秋水乖巧地跪在我的旁边。
“啊!”丝被中的嫣鸿被挑拨得情不自禁地呻吟一声,察觉到我的视线,忙稍作抵抗,不想“嘭”地一声,被无义摔下床榻。
嫣鸿全身布满红痕,赤裸着身子趴在地上,不解地盯着无义。无义并不会理他,依然冷冷地盯着我与秋水。帐内顿时静得吓人,这样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整整六天五夜没睡的我,终于敌不过浓浓的困意倒头陷入昏黑。
我睡得并不沉稳,恍惚间,仿佛置身于温热的水中,反手抓住帮我擦背的手,布了些薄茧,不粗亦不细,似许久前留下的。
这是秋水的手!
思及此,我安心地靠在木桶边沿,闭目享受秋水温柔的擦拭,稍时再次陷入昏睡。
半睡半醒间,秋水把我从木桶里抱出来,擦拭干净后辗转入另一人的怀中,意识到这点的我猛地睁开眼。光线暗淡,眼前是灰蒙蒙地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我安心地闭上双眼,隐约听见无义的声音,似乎在说我身子与脸蛋的肌肤不太一样,声音迷糊不清,像苍蝇在耳际嗡嗡作响。当身触柔软的床榻时,我又抵不过睡意,再次陷入梦乡。
浅浅入眠,梦境交织,四周是漫天的血海,黑暗中数千只手朝我涌来,朦胧间,仿佛看到无义正用他布满薄茧的手抚摸我。这种触觉极其真实,我甚至感受到练武者拇指与掌心粗茧割伤肌肤的痛楚。我无意识地扭动身躯躲避,渐渐地,那双手停止了抚弄,我方再次陷入梦乡。
再次清醒时,宽大的臂弯遮住了我的视线。灼热的胸膛,稳健的心跳,无不令我心中称奇。
谁、抱、我?我从那人怀中钻出头颅,被男人腰际嵌了红宝石的长剑吓得愣住了。半晌,脑海中搜索了无数幅与无义打交道的情景,并试图找出他何时对我另眼相看的线索。嫣华的人头提醒我至少无义不曾想杀我。嫣鸿稍作反抗就受到相应的羞辱,反观我,为了秋水当面摔琴这类忤宁无义的小事倒是做过许多,亦不见其对我有何羞辱之举。
无义于我,情起何处?
我不知道,亦猜不出来。
我仰视无义俊朗的容貌,最惹人注意的还是那双充斥邪火的眼睛,像是地狱的冥火,扰人心神。此时,这邪火正燃烧着我,那股幽暗灼热直烧得我甚感不适,毛骨悚然。待我适应了无义的注视后,方才想起秋水,不过,我不敢问。无义对我心思未明,定不可问起秋水,否则事态难测。那么嫣鸿?对,正是他!
“嫣鸿呢?”
无义的胸腹颤抖,似是忍耐心底的笑意,半晌,方作解释:“父皇生辰,我让人提前送回楚京。”
“哦。”我答得随意,内里心思却百转千回。自知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瞧无义杀人时手起刀落的果断,既然被他看穿了,我不如老实提问。
“为何是我?”我的问题倒教无义为难,见其眼底茫然,神情懵懂,似是身坠情网而不自知。我深知,他的懵懂正是我可以利用的,否则我与秋水均会遇险,尤其是柔弱无力的秋水。
“为何是你?”无义与我对视,良久,又转而仰视天空的浮云,最终,道:“快到汉水了,你一定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江河。”他既然选择回避话题,我亦不追问。顺着无义的视线,我看见了涌动奔腾的河川,汹涌澎湃的滔滔江水,气势之雄壮非娇羞的嫣河可比,这就是汉水!我在心底惊叹的同时,亦被一股淡淡的熟悉感所吞没,寻思良久,终不得果,唯有问道:“何处登船?”
无义闻言裂嘴一笑,手执马鞭指向西方。那里,飞扬着船舶的旗帜,巨型的船板一环扣一环聚成了一座宛如海市蜃楼般虚幻繁华的水上城镇。
汉水镇是一座建在水面上的城镇,由一艘艘大型平板船合并而成,随着滚滚的江水轻柔地摆动。瞬间,方才那股熟悉之感于脑海中形成了一幕幕的回忆。记得我还是游魂的时候,亦曾站在汉水边眺望这座城镇,那时,我满心的孤寂,总希望有个人陪我一起观望。思及此,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铁骑间搜寻,试图找到秋水柔弱的身影。除了送往楚京的嫣鸿,嫣氏一族存活下来人均可见到,桃花、嫣淳、嫣语,唯独没有秋水。这个事实教我心头紧缩,全身颤抖。
“怎么了?”无义安抚地轻拍我的脊背,温柔得教我害怕。我摇摇头,苦笑道:“我的琴没了。”
这座建在水上的城镇异常地繁华,闹市的喧哗淹没了船沿的浪潮,置身其中,不仔细推敲探究是无法察觉自己置身于汉水之上的。
无义搂着我策马停在李记琴行门前,琴行的老板亲自出门迎客。
我滑出无义的怀抱,直冲入商铺内,里头正坐着一名清雅华贵的白衣男子。瞧他手执精美的紫檀木制古琴,拨动琴弦,置于耳际细细倾听,眉头一皱,稍显不悦地拿开,紧弦调试一阵,正要再置于耳边时,教我伸手抢了过来。
“喂,你这人好无礼!”白衣男子制止叫嚣的小侍童。
我此刻心思都是秋水,勉强抱以一笑,不管不顾地随手拨弄起琴弦。
半冷半暖的秋 静静烫贴身边
默默看着流光飞舞
晚风中几片红叶 惹得身心酥软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认认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端飘雪
以冰清轻轻吻面 带出一波一波缠绵
留人间几回爱 迎浮生千重变
与有情人 做快乐事 未问是劫是缘
似柳也似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底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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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策马立于店门外的无义吩咐拓达尔给钱。
琴行的老板一脸为难地盯着那位白衣男子,说:“王爷,这琴已是梅公子之物。”说完,两眼又盯着拓达尔手中的百俩黄金。
梅公子温润一笑,推拒了递上黄金的拓达尔,无视无义不满地目光,温文有礼地对我说:“这琴我送与你,敢问公子大名?”
“白梨。”我匆匆报上姓名,抱琴朝店门外的军队大声喊:“秋水!”
“梨!”秋水喊了一声,急忙往这边跑来,不想,教铁骑兵拦在店外。我盯着无义,半晌,身着天青色薄衫的秋水被放了进来。我与秋水对视一笑,随手指了指身边的七弦琴,道:“这个。”说完,亦不敢多逗留,正要步出琴行,却被一名小侍童拦了去路。
“喂,你这人,我们公子送琴与你,也不言谢!”
小侍童稚气地挡在门前,我也不回话,守在门外的铁骑兵见无义面露厌烦之意,忙提起小侍童,丢出数十丈远。
我刚步出琴行就被无义一把拉上通体棕红的赤云,瞧着没入队列的秋水,心中不免焦虑其薄衫之下的身子是否满是伤痕?思至郁深之处,无奈地闭上眼,无力地靠进无义的怀抱。
无义的胸怀过于灼热,烫得我难受,不由地思念起秋水微温的身子,淡淡的体香,以及那双清透美丽的眼眸……
汉水镇码头最西面则是无义建的军事船坞。船坞停泊了三艘通体深红的大型作战舤船,船的前端是尖锐的柱形长矛,船身外布满巨型荆棘刺。我抱琴紧跟无义,闻得无义对达尔说起战神铁骑营庆功宴需要歌舞妓与乐师,自然想到现已是楚军军奴的秋水,难免心生悲悯。无意提起现在秋水手中调试的七弦琴,惹来无义凶狠的瞪视。我无奈地叹息一声,便不再提起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