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竹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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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属下也听闻此人武功了得,性格刚正不阿,数月前曾单枪匹马挑了黑风寨总坛,还途径泾阳,一举歼灭奸淫掳掠恶名一时的泾阳五虎……」
不等志轩缓缓道来,性急的驰风冷硬的插嘴说著他这一路上听闻到的有关冷傲竹这号人物的事迹。
「呵呵,还真是没想到啊……佩服佩服!」一阵击掌声掩盖了驰风滔滔不绝的转述,只见一旁志轩似笑非笑得鼓著掌,不温不热的笑道,「真是天下奇闻,素来不屑知晓中原事的驰左使居然也会关心江湖闲事!」
「──你、你少说废话!」面对志轩恶劣的讥讽,不善言辞的驰风唯有厉声呵斥,撇开微微泛红的黝黑俊脸。
如果不是主子突然说要来中原,为了主子的安危,他才懒得去管那些中原人他们谁打谁,爱打谁打谁去,关他什麽事!
瞪一眼始终噙著暗笑的志轩,驰风脸色红潮久久不能褪去,生硬地撇开视线看向显然沈浸於对冷傲竹此人的好奇中的司徒尊,心中有些窒闷,「主子,您问这些……」试著打断自己不该有的思绪,正想开口却被一阵较为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话语。
屏息循声而视,他识趣的不再出声,随著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顺著司徒尊的目光他们都往楼梯口望去──
「你们这些黑风寨的杂碎,还敢摆下鸿门宴,看本公……」
未见人先闻其声,骄狂地叫嚣粗俗而不堪,随著咆哮断然喝止,楼阁上出现了一名手持佩剑样貌尚算普普通通却猥琐贪色的男子。
为何称其为贪色?只因仅只是惊鸿一瞥,这个与传闻截然不同的“冷傲竹”便即刻呆愣在原地,张著惊愕楞豔的大嘴,贪婪地盯著他们的主子……神情迷醉。
回头再看一眼方才还一脸期待的主子,此刻满面鄙夷,轻蔑地冷眉微挑,凤眸之中隐含杀气,唯有那万年不变的邪魅笑意挂在唇边,若有似无的媚笑,无疑说明了主子对於眼前人的厌恶与失望,以可谓达一个出神入化的境界。
「……那个、在、在下方才多有失礼!」好一会儿那个所谓的“冷傲竹”才找回自己的丢失在九霄云外的魂魄,整一整身上纤尘不染的华丽装束,收起先前凶神恶煞的表情换以有些痴迷有点羞涩的贪色之貌,自以为是的上前数步彬彬有礼地拱手道,「请问,这位公子……黑风寨的人可有来过?他们此刻身在何处?」
「嗯哼,你就是冷傲竹?」对於对方的提问,司徒尊充耳不闻,冷淡地看著双脚忍不住往他这方挪动的男子,微昂起绝美的俊颜,卿然一笑。
掩不住愠於凤目之中的杀气,单以玉扇轻摇,不甚在意地悠然淡问,心底不由地叹一句,果然真如姑姑所言,中原之地的江湖传言……当真绝不可信!
如果如此獐头鼠目的好色鼠辈,亦可称之为英俊不凡,他真怀疑中原之人双眼是否都有问题!?
「……呃、啊?噢!」痴痴迷迷地凝著绝美之姿,差一点没能听到耳边之风,只见这个所谓的“冷傲竹”微微一愣之後,一脸朗笑,然後才连声否认,「非也非也,在下并非冷贤弟,在下乃是啸剑山庄少庄主展鹏扬,冷傲竹是我的贤弟!」
抛一个显赫身份,试图引起美人注意,展鹏扬迫不及待的自报家门,道明他乃是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心想著如此一来,在美人心中必然有了超然的位置。
只可惜,这如意算盘偏偏遇上了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司徒尊,莫说是名不见经传的天下第一庄,就算是当朝天子,若是不合乎他的眼缘,亦也不留情面,更何况……只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破山庄少庄主!
然而这一番话,最令司徒尊在意的并不是这些世俗的东西,反倒是“来人并非冷傲竹”一言,心底莫名地有一丝安心,却也更对眼前人多一份不耐,嫌恶的移开视线,无言的示意给了志轩一个暗示的目光,随即再一次将视线重新投到楼阁之外的街道上。
领略到主子的意思,志轩抿唇一笑,上前一步挡住展鹏扬肆无忌惮的贪婪视线,尚算有礼的长臂一摆,大手一扬,逐客之意也可谓显而易见。
「这位公子,黑风寨的人一早已经全部离开!这儿已经被我家主子包了,公子还是请回吧!」
「呃、那个……其实在下乃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公子看起来不像是中土人士,不知从何而来?」生怕对方不知道第一庄的名号,展鹏扬为了结识美人,厚著脸皮斜著身子欲越过志轩的阻挡。
他无法以言语来表达第一眼见到对方的感觉,当他踏上楼阁,仅只是一眼,他就被眼前比秋水更迷人,比霜雪更清冽,比花月更秀丽的姿态深深迷住了。
他不知道该用什麽词汇来形容对方的媚态,只知道他从未见过一人,不论男女,能够有眼前此人如此绝美倾城之貌,就像是被人挟魂摄魄一般,他的双眼除了可以看见眼前之人,已经再也无法顾及其他!
「公子要不要来啸剑山庄做客,让我好做个东道主……」
常言道,凡是绝美之物、必然有其绝命之危!
事事往往就是如此玄妙,就好像前一刻亦是风景明媚,这一秒楼内却骤然杀气四溢。
然而早已被司徒尊绝美之态迷得昏昏沈沈的展鹏扬却依然浑然不觉,就快连祖宗都快不记得了也就不会知道自己此刻其实命在旦夕。
就好像被人下了咒一般,无法抑制胸口鹿撞狂跳,贪恋著眼前之人沁人心扉地美,岂料正却一步步步入死神的怀抱……
顷竹吟。03
第三章(修改版)
这一天,啸剑山庄少庄主忽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手骨、肋骨断了好几根,像是货物一般抬回丢在天下第一庄门口,真可谓是天下奇闻!
如此一件妙事,对於向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江湖而言,这可是茶余饭後津津乐道地一件江湖大事,自自然然、不足三天便传的整个江湖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丑事一经传开,立刻引来江湖上各种流言蜚语,其中不乏有人静观其变,有人啼笑皆非、有人谋定思动、更有人暗自谋策,一场肉眼未见的暗涌正在悄然而长。
就在展鹏扬被袭後的数日,夕阳西下,漫天晚霞照射在这座宏伟雄壮的山庄上,映衬著山庄的红岩黑瓦,华光流彩显得煞是气势逼人。
山庄两侧两座守门石狮,栩栩如生,威武张扬,悬挂在石狮子两旁的赤红镶边锦蓝色的旗子,在夕阳下烫金的“展”迎风飞扬。
「──驾!」
远远一阵飞蹄而来的策马狂奔之声,扬鞭喝起,隐约可见一名少年驾驭一匹雪白的骏马由远至近而来。
定睛一看,马上的少年气度不凡,一身著青白色儒衣,面若冠玉,一把佩剑背於身後,满面焦容。
不消一刻,少年已然来到山庄门口,只听“吁”一声,马儿一阵嘶啼停在门前,少年冷凝的脸上略显焦急之色,干净利落的一跃下马。
「冷少侠!」山庄门外的守卫大汉伸手接过少年手中的缰绳,牵过骏马,恭敬的对著少年行礼。
少年亦淡淡地点头回礼,然而脚步却不曾停留,笔直往著山庄内院而去。
三步并作两步,少年施展轻功,顿时身形如风,迅速即来到宽敞豪华的会客大厅。
「展伯伯!」对著大厅正座之上霸气十足却略显沧桑的中年男子尊敬的拱手行礼道,此人便是当今武林盟主展末年!
闻声,见到来人,展末年紧蹙的眉峰稍有舒展,露出一丝欣喜之意点头道,「傲竹啊,你也回来了!」
原来这名样貌英俊,气质冷凝的少年便是前几日司徒尊在楼外楼上没能见上一面、嫉恶如仇的少年侠士──冷傲竹。
「是的,展伯伯,我听闻展大哥出了事,所以心急如焚,快马赶回!」处事严谨的冷傲竹对於展末年甚是敬重,只见他微微颔首,英气俊朗的脸上也有著对於异姓胞兄的担忧之情,「我在去杭州的路上听闻展大哥身受重伤被人抬回来……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事实上,他并不是不信展鹏扬的功夫输给他人,只是较之他自己,展鹏扬有天下第一庄及武林盟主的父亲作为靠山,一般人应该不敢造次。
「……唉!」闻言,展末年沈沈地摇头叹息,「半个月之前,扬儿听闻黑风寨的大当家邀你去楼外楼,於是乎他就留信私自出门,说是要去帮你……唉,却没想到会浑身是伤的被人抬回来!」
言谈之中,有著对於伤害展鹏扬之人的怒火,也有对於冷傲竹的责怪,当然多少也有一些对不争气儿子的无奈,看一眼担忧之色深锁的冷傲竹,展末年的语气显得有些沈重。
「……这都怪我,为了帮被五虎所害的女子将遗物带回家乡而晚了去杭州……」他不是听不出展末年话中的深意,相反的常年寄人篱下的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察颜观色,然而此刻冷傲竹脸上的自责不是假的。
「不不,傲竹啊,你不要这样想!那不是你的错,都是扬儿自己惹得祸!」展末年流於表面的客套话,冷傲竹却丝毫不在意。
其实,他明白的,为人父母关心偏爱自己的亲生子女在所难免,所以他非但不怪,而且对於将他抚养长大的展家,他有著根深蒂固的感恩。
「可是……究竟是何人伤了展大哥?是黑风寨吗?」此刻他比较关心究竟是什麽人胆敢挑战天下第一庄的威严。
「──哼!」展末年脸色一沈,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这个我就有气!扬儿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直不肯道出究竟是何人胆敢伤他!这孩子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展伯伯,我想展大哥必定有何苦衷不便言明……」
「你不必替他说好话。」自己的儿子,展末年怎会不知,想来必定是输给了一些无名小卒,至此不敢对他明言。
「展伯伯,其实展大哥也很为山庄著想……」
听著冷傲竹贴心的话,展末年不免有些欣慰,虽然冷傲竹心性较为沈稳,平时也不太懂得巧言讨喜,不过却是一个懂事、足以担当大任的好孩子。
「唉……」又一阵感叹,展末年由衷的道,「傲竹啊,扬儿要是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也就放心了!」那样的话,他展家也就後继有人了。
虽然,展末年也十分清楚,这个“懂事”的冷傲竹,有著与自己的儿子截然不同的成长经历,也很清楚,将来倘若无法掌控,必定也是一大隐患,只不过……
自小因为家逢变故再加上父母双亡,无父无母的冷傲竹被展家收养,在这种环境下让成长的冷傲竹坚强与自强,一路看在眼里,他多少有些恻隐之心。
想到自己越渐年迈,到他百年之後,展家就要靠展鹏扬一个人支持……如果傲竹能够留在展家辅助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或许他也不必担忧百年之後,展家风光不再吧!
「……」展末年独自陷入沈思,冷傲竹只是静站在一旁。
其实,他知道展末年为何苦恼,也知道展鹏扬必然无法承继其父之地位,当有一日展末年必须交出武林盟主之位时,也就预示著展家的荣显到此为止了。
当然,自小在啸剑山庄长大,展家的落没并非他所期望,相反他愿意为展家做任何事,可是……他亦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所以,就算心存愧疚,他也无法承诺展末年什麽,除非他能找出当年杀害他冷氏一门,杀他爹娘的凶手,报了血海深仇之後……哪怕要他一生留在啸剑山庄,报答展家对他的养育之恩,就算是做牛做马,他都甘愿,也绝无怨言!
怕只怕……他不能留著这条命,今生无法报答展家的大恩!
「……傲竹啊,你去看看扬儿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性你最了解了!」
许久的沈默之後,展末年愁眉不展的挥手示意,冷傲竹也仅只是恭敬的颔首,「是!」随即无声地对著展末年行礼後,冷傲竹才转身往内堂而去。
经过长椅之时,他静静地将一路上收集强身健体的秘方及治疗头风的处方和一些珍贵的药材放在案上,没有多言,也没有知会正座之上的展末年,他只是放下後,然後往内而去。
将一切看在眼里,展末年亦是冷暖自知,冷傲竹的一举一动又怎会逃过他的双眼,他心里也很清楚傲竹不爱争功、凡事低调淡然的心性!
唉,看著手中的药方和珍贵药材,忍不住再一次发自内心哀叹,同一个屋檐下长大,他就是怎麽也想不明白,为什麽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
走出前厅步入通往内院的回廊,冷傲竹又恢复一贯的冷凝,静静加快脚步直至穿越花园,终於来到位於东厢的展鹏扬房间门前。
「展大哥,我可以进去吗?」
「……是傲竹啊?进来吧!」
抬手礼貌性的敲门,然後听到内里展鹏扬中气十足的高昂声线,隐隐一笑,推门而入。
「呵呵,傲竹,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见到来人,展鹏扬显得很高兴,雀跃地想要起身却又因为牵扯到身上的伤,痛的又跌回藤椅之上。
「展大哥,切莫起身,小心!」纵身上前搀扶著展鹏扬,一边淡淡地说著,「……我一路上听闻展大哥被人所伤,所以立刻快马赶回!」仔细打量著对方手脚还有胸前皆被包扎过的摸样,冷傲竹凝重的皱眉问道,「展大哥,究竟是何人将你打成如此重伤?」
「嘿、嘿嘿!」被人如此一问,展鹏扬非但没有表露出半点不甘与气氛,反而显得有些娇羞与兴奋,这样的反应著实让冷傲竹有些意外。
淡淡地看著眼前人异常的反应,冷傲竹没有继续出声,仅只是静待著必然耐不住性子的展鹏扬自己说明,静静端来一杯清茶放在案头,生性淡漠的他也丝毫不急著追问。
「嘿嘿、呵呵……」一阵痴痴迷迷地傻笑之後,展鹏扬拉扯著冷傲竹的衣袖,像是得到新奇之物的孩童般,轻声却掩不住欣然的说道,「傲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