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雨江南作者:阿落(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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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那上面覆着一层雪。
有一只温暖的手从后面包围住他。他转头覆上他的唇,炙热和冰冷,让韶廉好想把唇全部包围他,来温暖这个冰冷的灵魂。
把舌头探入檀漓的嘴,才发现一股清甜的酒香。韶廉皱了皱眉,放开檀漓,看着他眸子,已经沾染了一层薄薄的醉意。他摸着他的头说:“怎么喝酒了?”
檀漓摇摇头。把头转向池塘,呆呆看着出神。韶廉心疼地横抱起他,他也不挣扎,就愣愣看着韶廉,还微微笑着。韶廉又吻了他的唇一下:“我不看着你,你这只小狐狸就不老实。”
檀漓笑意更浓,不知是醉了还是什么,他也抬头去吻韶廉,吻得温柔而深情。然后靠着韶廉的脖子,轻轻蹭了蹭。
“告诉我。是不是不开心了?”韶廉问,“我们进屋去,外面要冻坏你的。”
雪落心安
韶廉把檀漓带到屋子里,放在床上躺下。檀漓拉住他的手,他俯身下去。檀漓勾住他的脖子。他说:“别走。”
韶廉点点头,也爬到床上。看着身旁人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檀漓也转头,看着韶廉。两人都相视而笑。
“韶廉。”檀漓说,“你什么时候会娶一位皇后回来。”
韶廉一听,便假装拉下了脸,把檀漓的脸一捏,说道:“我明日就娶个回来。还要和她生个太子,你能拿我怎么样?”
檀漓也不恼,继续不温不火地说:“不不,你们要生好多,大皇子二皇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韶廉抬起了腰,一股强势的冲击,让檀漓惊叫起来。
“你怎么……恩啊……”檀漓咬住嘴唇,却被韶廉用手指挑开,他说:“要咬破的。”檀漓干脆顺势咬住他的手指,放在嘴里舔。
韶廉再也忍受不住地抱起了檀漓。一阵疯狂地吻,喘着粗气说道:“我都已经有个那么美的皇后,再要一个干什么?”檀漓被吻得意乱情迷,哼叫着环抱着他。十指相扣,剩下的只有简单的动作。但胜似任何一种语言。
待到屋里安静,窗外的雪声也可以听得清楚异常。细细碎碎。恍如情人的低语。
韶廉突然冷不防地问檀漓,问后,两人很久都沉默地没有说话。
“如果有一日,徐幽瑾来抢了我的王位,那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檀漓不知道。韶廉却明白。自从那日后,把檀漓带回到宫中。檀漓在宫中不再肯外出,总是一个人待在曾经的太子宫这座宫殿。他不再喜笑,尽管他本来就是不喜笑的人,但他的表情是比曾经任何都漠落和哀伤。
檀漓告诉他,徐幽瑾其实也是一名太子的时候。韶廉不惊讶,而是淡淡地说,他早就该猜到。
韶廉本对皇位没有兴趣,喜好山林美景,喜好舞文弄墨。但他不得不去面对那无休止的宫廷斗争,佩肃告诉他,他若不做君王,没有人可以做。而羯凌二王更是逼得他没有退路,才放手一搏。这样,才能坐上了皇帝的位置。
徐幽瑾其实一直在他的身边,他也明白。宫里的人看似喊着吾皇万岁。但谁知道是不是背地里又是一张脸,同徐幽瑾里应外合的人存在着,他已经暗中除掉了不少。但有些人不能动,比如那大阉狗委花。就是明里也同他作对,暗里更加死咬不放。有几次险些让徐幽瑾混进宫中了。但韶廉无法把委花铲除,他的势力太大,连自己也有些怕。
这些,檀漓不会知道,他也不想让他知道。他希望他能平安地陪在自己身边。犹如他们初见的摸样,刻薄里带着孩子的稚气,笑起来却温暖如风。他们每每回忆起自己相遇的过程都会面红耳赤,但也会喜悦异常。那是便是他们的命。
但檀漓现在的不快乐,越来越表现的明显。
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时候,门外一个姑娘哼着歌蹦蹦跳跳进来,一见他们抱在一起,呆了一呆,然后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喂,哥,你们要不要下雪天也那么有情调啊。还好让我撞见了,被别的老臣看见了,不又要数落你的檀漓一顿。”
“宁文,你怎么又自说自话又进来了。”两人的动作也没改变,仿佛习以为常被这女孩看了一般。檀漓还微微对她点了点头道:“宁文,你辫子歪了。”
“啊?”宁文用手摸了下垂在耳边的辫子,啧啧道:“檀大哥,这本来就是这么扎的,不懂了吧”然后跑到他们俩面前,原地转了个圈,“好不好看?”
她穿着粉色的小袄,腰间别了一串铃铛,转圈的时候响得特别清脆可人。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韶廉说:“你又把自己弄得跟只小粉猪一般做什么。堂堂一位公主,你就不能打扮的稍微端庄一些么。”
宁文嘟嘴道:“我现在是这个皇宫里最大的。全皇宫我穿什么侍女们就跟着穿什么。都说我打扮得可美了,就你俩,两个大男人一天到晚笑话我,也不害臊。”
又惹得两人一阵笑。
笑完了,才想起什么,韶廉问:“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这里?”宁文就哇哇乱叫得委屈“还不是那只大阉狗委花,恶心死了一天到晚往我宫里跑,一会给我献这个一会给我献那个。我看见他的脸就想打他,当初他为了逮住你把我从皇宫里骗到外面去,饿我三天,还把我打成那个样,叫我再去睬他,我可做不到。”
“他给你献的东西你可别收。”韶廉提醒道。
“那是当然,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害人的东西,我都一并扔了。我说皇兄你什么时候能把那只大阉狗给除掉,看见他一天我就吃不下东西……”
“宁文,我给你做东西你吃不吃?”檀漓问道。
“当然吃!檀大哥手艺那么好……啊呀?你说的是真的呀?你快点起来帮我做吧。我饿死了哟。”宁文又是一阵怪叫。拉着檀漓的衣袖不放手。韶廉挑挑眉,你不是吧,还真答应她?
韶廉知道,檀漓只有和宁文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物一起,才会露出久违的笑容。这笑容弥足珍贵,让韶廉惊喜也让他神伤。他想,其实从前一直说檀漓的刻薄,现在这一刻他多想让檀漓变回那个刻薄的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满满地欢喜。
回过神,那两人已经一起走出了院子。太子殿有专门的厨房。宁文嚷着要吃皮蛋瘦肉粥,檀漓点头说好。便在桌下翻找食材。
猛然宁文叫道:“你们看,又下雪啦!”
两人一同转头,见窗外飘起了絮状的雪花。宁文欢快地跑出去,却被韶廉一把拉回来,宁文大叫:“干嘛呀人家只是想看……”却被披上了一件狐皮大衣。韶廉摸摸她的头:“你冻着了,我可不管你。”
宁文吐了吐舌头,跑出门外。
韶廉转头,看见在煮水的檀漓。他走到他的身后,用双臂环住他的腰。檀漓没有动弹。韶廉用嘴轻轻磨着檀漓的耳朵,轻轻,带着哀求的语气说:“檀漓,怎样才能使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原本什么样子。”檀漓侧了侧脸,看见他的睫毛翻动,侧脸上印着光,定是外面的雪反进来的。
“我喜欢原来的你。如果你不快乐,我会放你离开这里。”韶廉蹭住他的后颈说道。
檀漓轻轻笑了,然后说:“别傻了,你我还有什么从前和未来。你说你心疼我,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是皇子,心疼的不能只是我。”
“檀漓……”韶廉在他的颈后闷闷地唤着。檀漓转身,捧住他的脸,用鼻子蹭住他的鼻子:“傻瓜,我们都会变的。但只要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要管?快乐与我们早已没了意义,只错在我今世遇见了你。你好好地,什么也别去想,你做你的君王,我是你的情人也好,伴侣也罢,名分无所谓,只求你坐稳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些就够了。”
韶廉圈他入怀,动情地亲吻他的唇,他说:“不错,我在一日,我们就永不分离。”
早春
冬天过去了。
韶廉当上皇帝之后,事务更加繁忙。蒙古帝国南下的传言一直在流传着,弄得人们终日人心惶惶。一些人说,别傻了,大宋气数已尽了。面对那些来势汹汹的铁骑,谁会不心惊。
檀漓在这时,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徐幽瑾。
不知道他们怎样。
“喂,你在想什么呢。”
转头,看见宁文一蹦一跳地过来,已接近黄昏,让她身上粉红色的纱衣被夕阳照成橙黄色。她永远是如此温暖的女孩,看见她,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檀漓说:“没事。只是看得美景有些出神。”
“哦……”宁文只是随口应了一句,便不再做声。檀漓转头看她,见她不似往日的活泼开朗,眉宇间有着淡淡地忧愁,半晌,还淡淡叹了口气。
“怎么了?”檀漓摸摸她的头。
“檀漓哥哥,如果有一日,大宋灭亡了。我,哥哥,还有你,是不是就要分开了?”她眼神涣散地望着远处。
“是。”檀漓说,“那是自然,大宋灭亡了,我们这些前朝的人都会被迫处死。”然后他有说,“宁文,你怎么能这么想,虽然外面尽是风言风语,但我相信,你大哥的天下绝不会拱手相让给那些蒙古人。”
宁文没有答话,还是看着远处。檀漓见状,也不多话,两人就坐在皇宫的花园里,坐在青石上,看着远处撒了一地的花。
落红本是无情物。
宁文又是叹息,然后突然说道:“檀漓哥哥,若在死亡和分离面前,你会选择什么?”
檀漓被她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觉得宁文今天十分奇怪。宁文转头看她,漆黑圆润的眼睛望着她,说:“你会选择什么?”
檀漓没有回话。
两人就在这个初春的朝霞里,一直坐到太阳落山。宁文终于伸个懒腰,拍了拍衣服,眼睛笑得弯了起来,露着牙对檀漓说:“喂,你该回宫去啦,我猜哥哥已经在那里等你了。我也该回去了。”她顺势拉了下檀漓的头发,珍爱地抚摸着,轻声道:“你刚进宫时,头发就这么长,你看,现在都落到你脚下了。”
说完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花园里已经点起了灯,指着回宫的路。因为太子还没有立后,没有娶妃,硕大的皇宫如此安静,只有那群不声响的侍卫和宫女,站在回廊的两旁,掌着灯,檀漓看了他们一眼,便匆匆像太子宫走去。
韶廉果真已经在那里。看见檀漓来,站在原地浅笑。檀漓绕过他的身子往屋里走,被韶廉一把抓住,抱在怀里。
“喂,你两天没见我了,就这么不冷不热的。”韶廉在他的耳边说。
“外面冷,你就不会进屋说么。”檀漓边拖着这个黏在自己身上的人走,边走边抱怨道。
好不容易走到屋子里,韶廉把门一关,一把又抱住檀漓。说道:“你有没有想我?”
檀漓皱着眉说:“拜托,皇上,你就不能多想想有关社稷的事情么,天天跟个小媳妇似地问我有没有想你……”
然后转头,亲了一下他的唇:“我拜托你,别问这种白痴问题好不好。”
韶廉捧起檀漓的脸,重重地吻着他的嘴唇。一个吻吻了许久,好静,外面的声音也可以听到。
许久,檀漓放开了韶廉说:“你告诉我,你对宁文说了些什么?”
韶廉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说什么了?你表情好严肃。”
檀漓就把宁文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皱着眉头戳了戳韶廉的胸:“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韶廉若有所思地抱着檀漓想了一会,檀漓见他不说话,觉得事情有些严重,抚摸了一下他的薄唇,被檀漓冰冷的手指触上,韶廉才反应过来,又抱紧了一些檀漓。
“可能这丫头听外面的那些话听多了,难过吧。要知道,皇宫就是她的家,如果天下归于蒙古了,家破了,怎么能心安呢。”
檀漓又想说什么,被韶廉堵住了唇。韶廉的手伸进了他的衣衫,并把他推到了床上。
两人的呼吸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初春的夜晚。春寒料峭。暧昧迷人。两人还是有汗湿透了衣衫。
筋疲力竭之时,韶廉突然喘着粗气对檀漓说:“我只想你幸福地活着。若有一日,你对我说,你别去管你的大宋,你的江山了,我也会照做。”
檀漓叹气:“这话你讲了千遍,我也只会有一个答案,我不允许。你若不想我遗臭万年,还是安心做你的君王吧。”
两人抱着彼此,无言。许久,都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候,韶廉已经离开。檀漓起来,就有宫女进来为他换上了衣服。
此时,另一个宫女进来,对檀漓行了个礼说:“檀大人,佩肃大人求见。”
檀漓点头:“让他稍等片刻,我整理好就来。”
檀漓让人细心梳理了他的头发,然后穿上了浅青色的衣服,活如画中走出的仙人。
来到大堂,佩肃已经坐在了那里。他行礼,佩肃回了礼。佩肃的气色不好,眼神十分没有光彩。檀漓说:“佩肃大人气色不好。”
“不碍事。”佩肃浅笑摇手,“只是今日无事,就来太子宫与檀漓大人聊聊天。”
檀漓表情微微一僵,佩肃看在眼里,又说道:“别担心,我不再会让你走。我只是来同你随意聊聊天的。”
檀漓拿起茶杯,吹了一口,把茶叶用盖子拨了拨,对佩肃说:“喝茶。”
佩肃点头,也拿起茶杯。
佩肃先开口道:“檀漓,虽然是春日了,你也要注意身体。总听韶廉说你手脚冰凉,也不肯去让太医看。这病不能拖,知道么。”
檀漓点点头,笑说:“让佩肃大人费心了。檀漓知道轻重。”
佩肃走到大殿的门前。这个动作,让檀漓想到了那之前,他语重心长地讲着一些话,其实他的背影是如此苍凉,像个大义凛然的烈士,檀漓想,他是打心里敬佩他的。
许久他说:“其实当时是我错了,我对你道歉。”
檀漓连忙站起说:“不是。”
佩肃转头,轻轻浅笑:“其实,我并不应当把你赶走。看着皇上现在那么卖命的样子,让我十分欣慰。这些日子里,他布置的战术和相出的策略已经拖延了蒙古国南下的脚步。”
檀漓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虽不懂,但他依旧觉得这些赞美之词是肯定这韶廉的,就欣喜起来。
“他对我说,你和宁文,是他一定要好好保护的人。”
“但是。”佩肃顿了顿,檀漓看向他。
他摸了摸胡子,说道:“你还是自己当心,委花是什么人,相信韶廉已经和你讲过了吧。”
檀漓或多或少还是知道委花的一些事情。便点点头。佩肃又回到椅子上,与檀漓聊了些可有可无的话。
一晃眼一个早上过去了,佩肃说,下午还要回去处理事情。早晨真是十分感谢檀漓。又拍拍他的肩膀说:“处处小心。”
檀漓点头,送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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