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风月夜-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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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蝶雨嗔怪道,“少埋汰我,人家可是冲着你去的。”说毕,她招来店小二,点了水晶冬瓜饺,珍珠翡翠汤圆、芙蓉糕以及七巧点心。见我身边站着的丫头不是月棠,又说,“将军府的丫头个个出挑,一等一的美人儿,你也不怕沈毅的眼神儿太好,瞧了去!”
“可别胡说!映寒才十二岁,小姑娘家别开玩笑。”我怕林蝶雨再说出什么难为情的话叫映寒羞,赶紧阻止。
林蝶雨捂嘴笑,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魅力足够勾人魂魄,“小丫头模样俊俏,才十二岁,要是日后长开了,岂不是更美了!叫映寒吗?”
映寒机灵,不用我说,便行礼道,“林小姐,我是叫映寒,夫人给起的名字。”
“映寒……不错,好名字。”林蝶雨叹道。
吃完点心后,我打发映寒去林师傅的铺子取我前些日子定做的衣裳,雅间里只留下我和林蝶雨,小四和警卫在门外守着。
“不是你的人?”林蝶雨问。
我摇摇头,“还太小了,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林蝶雨同意地说,“也是,不是人人都想月棠那般忠心,这小丫头,我看气貌不凡,不像是贫寒人家的小姐,倒像是落难的大户小姐,非池中之物。”
“你想多了吧,农村里的野丫头,不过长得好看了些罢,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对了,今天叫你出来,是谢谢你那晚帮忙。”
“没事儿,你不觉得委屈就好……碧微,起先我以为你脑子进水了,净想着救出她来,还要为她澄清当年的事儿,那一夜看了她现在的模样,我才理解你了,人都只剩半条命了,还能争什么呢。”林蝶雨怅然的说。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感情这回事,没什么争不争的,不是我的东西,怎么争都没用,我只不过不想沈毅有朝一日后悔。人至此一生,一切来之不易。况且,当年的事儿,的确是她冤了,她应该得到清白。”
林蝶雨无奈地眨了眨眼睛,“我可做不到你这么大度……”
我苦笑,长长叹一口气,“我今天找你,还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你那边可有什么可靠的人,能帮我查点事情。”
林蝶雨扬眉,“查什么?”
“查一个孩子的下落。”
“孩子?谁的孩子?”
“纪书眉的,她生下一个孩子,那孩子被纪曼柔不知道送哪里去了,我想找到这孩子。”
林蝶雨双眼瞪大了看着我,“你疯啦!你不知道这孩子是将军的禁忌么?当初要不是因为纪书眉怀了孩子不愿意打掉,将军哪里会这么生气一枪打死她!你现在要是找到这孩子,可不是扇将军耳光么?碧微,你可要想明白了!”
我垂眸,把玩着手指道,“你说的我都懂,可纪书眉关心孩子……到底说孩子也是无辜的,纪书眉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你也看到了,只剩半条命,要是找到孩子,见一面,也是好的。若是纪书眉病治好了,母子团聚,也是美事一桩。其实,沈毅也后悔当初……”
“美什么美!我看你是疯了!”
我也不懂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小人,在脑子里讲话:蒋碧微,假如你找到孩子,纪书眉和沈毅就不可能了,孩子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横跨的鸿沟……低尤圣亡。
这是我自己吗?我真自私………
可爱情不都是自私的吗?
我忽然混乱了,我做这么多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完全可以不理会纪书眉的遭遇,不救她,任随她在废楼中自生自灭,我和沈毅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可我问过我自己了,我做不到。
“这事儿我有分寸,你就别担心了。这事儿就麻烦你了,我不方便去做,怕纪曼柔察觉什么。她现在发现纪书眉跑了,已经急了……等找到孩子,她的阴谋就全部浮出水面。”
离开晚香楼后,我打发走了映寒和小四,谎称和林蝶雨去看电影,小四原本不肯,我好说歹说一阵他才同意,他们前脚刚走,我和林蝶雨开车去了梧桐路135号,去看纪书眉。
庭院深深,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阴天细雨。
去时,正好碰上顾清源来给纪书眉看诊,张妈泡了茶水,我和林蝶雨坐在屋子里等着,暖炉里烧着炭火,门窗都关上了,窗外的风雨和我们都没了关系。
大约半小时,顾清源才从屋子里出来,张妈带着他来带我们这边,他放下药箱子坐下,我倒好一杯热茶水给他,“清源哥哥,纪小姐的病情如何了?”
顾清源摘下口罩,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茶水,将杯子放在桌上,“情况不太好。她这病拖得太久了,没发根治……此外,她身上还有其他病症,不知道你们清楚吗?”
我和林蝶雨都是一惊,异口同声问,“什么病?”
顾清源脸色沉着,无可奈何地看着我俩,表情凝重,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原本要开口了,可他又闭了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掉,这才说,“花柳病。”
我和林蝶雨被顾清源这话吓得不轻,手里拿着的茶水被子忽地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杯子里滚烫的茶水到在身上,还好冬天衣裳厚没烫到,只湿了一片,顾清源见我们失魂落魄的,赶紧递手帕给我们,“烫伤没?”
“没……我没事儿,清源哥哥,你刚说什么病?你再说一次!”我抓着顾清源的手说。
“碧微,是花柳病。除了肺痨,她身上带着花柳病。”
092:夫人,我们洗澡去
火炉中木炭烧得正旺,将屋子里的每一丝空气都哄得热乎乎的,身上却寒毛直竖,像刮过一阵冷风,瑟瑟颤抖。顾清源无奈叹气。我和林蝶雨面面相觑。
什么病不行,偏偏是花柳病!
“花柳病不是男人才会有的么?纪书眉是女人,怎么可能……顾先生,你是不是诊断错了?”林蝶雨好奇地问。
顾清源摇摇头,继而说到,“林小姐,你理解错了。花柳病这一说法是从古时候开始流传的,一般指男人流连烟花之地患上的病症,所以人们通常会认为花柳病是男人才有的,其实不然,女人也可能患上这病。”
所谓的花柳病。其实就是性病,男女都可能患上。在现代,有很多这方面的知识讲座,上大学的时候我听过一场。花柳病又称梅毒。是由不洁性行为导致的。
当顾清源说纪书眉患了花柳病时,我脑袋里一下子就蒙了,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我心里飘过一个想法:是不是孟浩源传染给纪书眉的?又或者说,纪书眉被关在地下室时,纪曼柔曾经做过什么畜生不如的事儿……
我忽然感觉耳边吹过一阵冷风,拔凉拔凉的。若是孟浩源传染的。那还说得过去,若是纪曼柔做的好事儿,我估计回去看到她,我可能立马将她大卸八块。
太恐怖了!
“她不是一直在地下室里住着么?怎么会得上这个病症?顾先生,凡病症都有一个病发期。这花柳病的病发期是怎样?和她接触的人会传染吗?”林蝶雨满目惊恐地问,她也是吓了一跳,那天晚上救纪书眉出将军府,林蝶雨肯定是跟她亲密接触了的。
我知道林蝶雨担心什么,没等顾清源说话,我回答说,“蝶雨,你放心,你和她只是肢体接触,不会被传染。”
顾清源点点头,“是的,单纯的肢体接触,不会被感染。除非同房。”
“清源哥哥,她的病,还有得治么?”
“碧微,我只能说尽力,我在日本学习的是外科,并不是这方面。”顾清源无奈地说,“况且,她的病已经拖了很久很久,现在身上许多处都结核化脓,愈演愈烈……”
“这事儿,她自己清楚吗?”
“她可能还不知道,以为是地下室太阴暗,长了湿疹,看样子并不察觉是花柳病……”
“清源哥哥,病情暂时不要告诉她,也不要告诉张妈。”我说。、
顾清源本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只木木地点了点头。
我忘记了最后我和林蝶雨是怎么离开梧桐路135号的。林蝶雨和我一样,是失了神,一路上我们握着彼此的手没说话,等我快下车的时候,她忽然拉住我说,“碧微,我看这事儿不简单,你多留点心,我们从头再查一遍,别到头来你好心办了坏事……”
“嗯……蝶雨,你回头找个靠谱的热么仔细查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整个人都感觉不好。”我说。
回到将军行辕,小四在门口等着我,说是沈毅打来电话吩咐,最近孟子阳的人出现在江城,叫我好好待在家,别四处乱走,怕孟子阳使下三滥的招。
我看停在洋楼门前的车子,问小四,“纪小姐回来了?”
小四说,“刚回来一会儿,说是还要出去……”
“还要出去?”我心里起了疑,加上今天刚知道的事儿,对纪曼柔,我更加怀疑,便吩咐小四,“一会儿她出去,你派个人跟着,要仔细的,纪小姐去了哪里,必须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小四疑惑地看着我,呆呆问,“夫人,这……纪小姐要是知道了,会怪罪的。”
“怕什么怕,我给你们撑腰!到时候她怪罪下来,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还有,你们饭是白吃的么?这么蠢,让她给发现?”我说。
“是!夫人!我这就去安排!”小四说。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汽车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纪曼柔,我一定要搞清楚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事儿。
像是卷入了一团迷雾中,我越陷越深,快要迷失了方向。
月棠从洋楼中出来,见我站在门口,惊喜道,“小姐,您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映寒说您和林小姐出去看电影了,我还责备那丫头不跟着您去呢!”
“这么活蹦乱跳的,感冒全好了?”我脱下大衣,只穿着里头的织锦旗袍,月棠连忙道,“先别脱下来,一会儿着凉了可不好,您不心疼,将军可要心疼的!”
“嘿,你个死丫头,倒是学会埋汰我来了!再让你感冒,看我还买药给你不!没良心的!”我拧着月棠的脸蛋说笑,纪曼柔匆匆忙忙从屋内出来,大衣搭在手上,正在往手袋中塞银票,还是一大卷。
她看到我和月棠在,赶紧用衣裳挡了挡手袋,可动作晚了一步,我早就看清楚。她尴尬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匆忙走了,招呼都懒得打一声。
“赶紧叫小四,派人跟上去,你告诉他们,若是跟丢了,明天就卷铺盖走人!”我对月棠道。
月棠机敏,赶紧跑出去找小四,不一会儿跑回来告诉我,一切都安排妥当。
中午我一点儿胃口也没有,吃了几块点心,便爬上床睡午觉,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上午顾清源的话犹在耳边,其实我担心的是,沈毅会不会被传染了?
临走时我问过顾清源,这病发作会有什么症状。顾清源很聪明,只看我一眼就明白我的意思,他给我吃定心丸,“碧微,你放心,沈毅应该没被感染,花柳病的病发期很快,不会潜伏这么长……若沈毅感染了,早就病发。”
尽管如此,我心里也难免担忧。
我暗暗在心底发誓,一定要找出真相。
这一夜,沈毅没有回来,吃过饭后,我和月棠去花园散步,小四带着一个警卫来找我,小四指了指身边的人说,“夫人,这是阿陈。”
我给月棠使了个眼神儿,她和小四一起退到一边守着。
“说吧,今天下午纪小姐去了哪里,一五一十的说。”我坐在白漆长条椅子上,望着面前五大三粗的男子说。
“回夫人,纪小姐跑了几个地方,去找青帮的人了。”阿陈说。
“青帮?”
“回夫人,青帮是江城的帮派之一,他们的人遍布江城。”
我懂了,就是所谓的黑帮嘛!黑社会!
“纪小姐找他们做什么?”
阿陈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好像是找一个人……一个女人。”
“还有呢?”
“没了。纪小姐给了很多钱,很着急的样子。至于什么人,他们不肯多说。”
“行,你下去吧。”我挥挥手,阿陈弯腰行李,转身要走,我立即叫住了,又说,“以后你的任务就是跟着纪小姐,每天向我汇报她去了哪里,做什么。”
阿陈很老实的模样,话也不多,只点点头,然后下去了。
往后几日,我每天晚上都要去花园散步,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听阿陈汇报纪曼柔的行踪。后来几天她不经常出去,一旦出去,不是和林少爷约会,就是找青帮的人探听纪书眉的情况。低引找巴。
沈毅一连在军营中歇了几天,第四天夜里才回来,他满面风霜,风尘仆仆,军大衣上满是灰尘,原本铮亮的靴子上也沾染了泥土,疲乏和困倦不言而喻,然而尽管如此,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那样子像个毛头小伙子,热情而张扬,惹得佣人们一阵笑话。
我脸蛋腾地热起来,拍打着他肩膀嗔怪道,“你快把我放下来,大家都看着呢!多笑人呀!”
可沈毅哪儿肯,不害臊地问众人,“我看谁敢笑!你们敢笑么?!”
每一个人答话,纷纷识趣地退下,偌大的客厅只余下我和沈毅在,还有西洋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闹够了他终于将我放下来,喘着粗气,粗糙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蛋,深情款款地盯着我的眼睛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好几个春秋了!”那深邃如丘潭的双眸中散发出来的温柔宠溺的目光,像是要把人腻死一般,扣着丝丝蜜意。
“沈叔叔,你老了,才抱一会儿就累得喘气,以后可别丢人现眼了!”我戳着他胸口道,“浑身的汗水夹着风尘,真臭!”
沈毅暧昧一笑,附在我耳边轻轻一句,“等洗完澡,让你瞅瞅啥叫宝刀未老。”他故意将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后裸露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浑身不禁微微颤抖。
“沈毅!你怎么这么闷骚呀!”我嗔怪的看着他,薄怒道,“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