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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阳关故人-第14部分

小说: 阳关故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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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助敕勒族杀狼护家,虽狼群数量与往年相比有所增多,但以两人之力,怎么可能轻易就被狼群围住!方才在狼群中,元二看得明明白白,那是□伤痛又被撞到,浥尘才失手摔掉雕弓的!
  元二心中又急又痛又悔恨,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当下咬紧牙关一把将浥尘横抱而起,提气向营帐中飞掠而去,口中叫道:“热比古!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热比古原是在后方指挥敕勒族勇士的,元二与浥尘两人冲出去又回来的的情形他也看到了,当下便应道:“先带他去营帐,大夫马上就来!”
  元二才将浥尘抱回营帐中放下,热比古便带着敕勒族的大夫过来了。元二一手紧紧抓着浥尘的手,一手猛地抓过大夫,吼道:“快给我看看他!快!”
  他长年练武,又内功
  深厚,这下心急如焚,手上不觉就没了分寸,几乎将那大夫的手骨捏碎。
  那大夫抓得痛呼出声,叫道:“你放开我!你放手!不放手我怎么给他看病!”
  元二忙将他的手放开,急声道:“是、是!你快看看他!”
  那大夫揉了揉手腕,心中生气,一把将元二推开,口中喝道:“让开!”
  元二急得心中只差没一把火烧掉自己的肺腑,不敢反抗那大夫,又不敢离开得太远,只能站在床边,眼巴巴地盯着大夫,一双眼急得通红,只差没烧出火来。
  那大夫是汉人,带着一贯的汉人中医的慢条斯理的脾气。悠悠闲闲地闭目给浥尘号了一下脉,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元二问道:“如何?如何?”
  那大夫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怎样?内力激荡,差点走火入魔。又被琴声所伤,肺腑有损……”
  元二急得几乎呕血,捏捏拳又几乎要打死这大夫,咬牙道:“我问你能不能治好他!他伤得如何我能不清楚么!再啰嗦,我就打爆你的头!”
  那大夫斜了一眼元二,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只是他若是拖着这伤回到阳关,哪怕你们胡杨先生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
  元二一听,不由得僵住了,哑声道:“是我错了,求大夫你救他!”
  那大夫见他一个大男子硬生生的红了眼角,心中不由得也是一软,道:“元守将留下,无关人退出去。”随后自医箱里取出银针,吩咐道:“元守将,帮我将他的上衣脱下。”
  元二点点头,将浥尘轻轻抱起,脱下了上衣。
  大夫挥挥手,示意元二滚开。随即拈起银针一下一下地扎在浥尘上身,手法迅疾娴熟。不过一下,浥尘上身各处大穴便满布了银针。
  元二眼都不敢眨一下地顶着,只见浥尘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猛地又呕出一口黑血。吓得元二跳了起来,却又见浥尘死寂一般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份血色,才知这是胸中的淤血消尽了。
  果然,那大夫悠悠收了回银针,道:“他腹中淤血已尽,已无性命之忧,待我熬上些药,你给他服下,明日便能醒了。回到阳关之后,胡杨自会好好照料他,你放心。”
  元二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前一花,腿下一软跌坐在浥尘床前。
  那大夫吓了一跳,刷的一下撕开元二的衣衫,只见元二身上纵横着好几处爪痕,或已开始结痂,或依旧流血不止,红痕交错,煞是叫人心惊。不由得叫道:“你受的伤不比他轻,怎么不早说!”
  元二笑着由那大夫给自己号脉,道:“我忘了。”
  那大夫摇了摇头,道:“那一声琵琶好生厉害,连你也伤到了肺腑。不过也好,若是受了别的伤,我还得熬两副药,这下子只需多熬一碗水就好。”
  边给元二清理伤口、上药,那大夫边皱眉道:“我方才都看到了,那一下琵琶声真是妙啊,伤敌十分,伤己七分,伤人三分。说是壮士断腕也不为过,好胆识、好决断!只是他琴声这样厉害,为何一开始不用?”
  若是一开始便奏起那声如裂帛的琵琶,哪里还怕那许多恶狼?
  元二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的,因为有我在。”
  琴声伤人不辨敌友,有他在,阿尘又怎么舍得?最后若不是被逼得无法可想,也不会有那四弦一声如裂帛。
  那大夫闻言愣了愣,道:“我活了这么许多年,还真未曾见过断袖也断得如此情深的。”
  元二笑了笑,道:“断袖也是夫妻之情,自然有真有假,有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有生死相随。”
  那大夫闻言笑了笑,双眼看着元二,道:“我自然知道你们短袖情深。”
  元二被他看得心中发毛,才要皱眉,忽觉得眼前一花,头竟晕沉沉的,不由得大喝道:“你……”
  那大夫哈哈一笑,道:“我在你伤口上撒了点迷药。这男子对你如此要紧,看不到他醒来你决计不肯休息。只是你若是硬撑到明天,恐怕他醒了你就要倒了,到时候我又该被这男子打了。我一个老人家,可经不起你们又捏又打的,故你还是好好地给我睡去吧!”
  元二心头火起,却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浥尘。眼见浥尘面色已有了几分血色,心中一松,眼前一黑才放心地被迷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会不会奇怪浥尘的武功怎么一下子好高呢?
  昨晚再度卡文。。。不过也没人催。。。。


    ☆、救白狐得而复失 烹肥羊豪情四起

  【19】
  受伤后的第二日早上,元二一转醒就叫着浥尘的名字,把躺在他身边还未醒来的浥尘生生吵醒了。两人在微暖的炭火气息里紧紧抱在一起,想到前一晚的经历皆是心有余悸。
  两人中元二受的是外伤,浥尘受的却是内伤,敕勒族对内伤不善治疗,颇为缺医少药。两人略微休息,当日下午便告辞回了阳关。胡杨看到两人不过是去打个畜生也伤得这样重,忍不住板起脸来训了两人一顿,把两人关在帐子里直到伤好,否则不准出门。
  元二他们去敕勒族时都已经十二月了,等两人在寒冬里养好伤,都到了年底。阳关虽在西域,将士却大多是汉人,这年还是要过的。自二十五开始,阳关便开始着手采买年货。其实也没什么要买的,一群男人过年,不过除了酒就是肉。元二和浥尘被老胡关在营里,勒令不准出门,一切采买都是管席在负责。
  这天管席从敦煌回来,老远便叫道:“浥尘!见到老胡了么?”
  浥尘正在擦拭他的琵琶呢,闻言抬起头来,应道:“老胡在后头训人呢。”
  管席掀了帘子进来,笑得开怀,道:“在哪里?我去看看!”
  正说着,元二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绷着一张脸道:“哼!来晚了!”
  管席笑了笑,问道:“老胡呢?”
  老胡也自屏风后走出来,拈着山羊胡子道:“怎么了?”
  管席小心地掀开衣襟,道:“来看看这小家伙儿。”
  众人才注意到管席的衣襟有些鼓囊囊的,伴着管席掀开的动作,有细细的呜咽声传出。浥尘长于音律,一下子就听了出来,道:“是狐狸?”
  管席点点头,小心将那狐狸给捧了出来。
  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一张小脸儿尖尖的,只有管席手掌大小。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怯怯的看着众人。都说狐眼魅惑,这小家伙却是十足十的惹人怜爱,只看得众人一阵心软。管席不知碰了它哪里,小狐狸眼中水意更甚,哑着嗓子软软细细地叫了出来。
  元二听了不由得训道:“你轻点!怎么伤到这小家伙儿的?这么不小心!”
  管席睁大了眼,道:“我又不是你!我在路上捡到时它就被伤到了!”
  胡杨吹了吹胡子,瞪眼道:“你们两个闭嘴!给我看看。”说着便接过小狐狸,浥尘赶忙取过羊毡子铺在书案上,让老胡检查小狐狸的伤势。
  老胡小心查看了一下,伤的是后腿,道:“该是被野兽咬伤的。”
  管席看了一眼元二,道:“那,不是我吧?”
  元二回瞪了他一眼,就要回话。浥尘看着两个大男人,翻了翻白眼,问老胡道:“能不能治好?”
  胡杨道:“不是有我在么?你被元二砍得快死了我都能救回来,这点小伤算什么?
  ”说着就取了药膏要帮小狐狸包扎。只是他惯于治人手上太重,才涂了第一下,那小狐狸便缩成了一团,哀哀地叫着,只叫得浥尘一阵不忍,道:“我来吧。”
  老胡无奈,只能将药膏和小狐狸交给浥尘。
  浥尘到底是手握乐器之人,不同于拿刀拿枪的。小心地给小狐狸包扎,那小狐狸虽一直瑟瑟发抖着,却只是在眼里包着一包泪,不再哀鸣。等浥尘将它腿上的纱布剪断,小狐狸呜咽了一声,头一歪就蹭了蹭浥尘的掌心。只把浥尘心都蹭软了,低声道:“好孩子。”
  那小狐狸仿佛察觉到了浥尘的心软,知道了浥尘最最会疼人,便更加黏浥尘。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就要跳到浥尘的怀里,把浥尘吓了一跳,忙将它抱在怀里。小狐狸一到了浥尘怀里,便用爪子勾着浥尘的衣襟不放,窝在浥尘怀里不肯再看其他人一眼。
  管席在一旁看着,瞪大了眼,道:“这家伙也太忘恩负义了!我才是救了它的人好么?”
  元二道:“那有什么?阿尘还是我救的呢!来,阿尘,给我玩玩!”
  浥尘一脚飞去,抱着小狐狸到火边坐着,小心照顾着新来的小东西。
  于是这般,这小狐狸便在阳关大营住下了。
  小狐狸浑身雪白,毛发光亮,一双耳朵尖尖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尤其惹人怜,阳关众将士看了都想抱一抱、逗一逗。只是这小狐狸怕生得很,除了浥尘谁也不亲。每日都只呆在浥尘怀里,睡也是,吃也是,怎么都不肯离开浥尘,把元二看得那叫一个不是滋味。每每元二看到小狐狸窝在浥尘怀里,就跑去跟管席皱眉道:“看看你儿子,把我家相公抢了!”
  小狐狸便在浥尘等人的悉心照料下渐渐伤愈,等小狐狸能下地时,年关也要到了。而小狐狸痊愈的那天,恰好便是除夕。
  浥尘看着心中欢喜,道:“今年这年可真是大团圆了!”说着便和元二等人商议着过年给小狐狸做什么好。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兴冲冲地商议许久,最终决定做一份烤全羊。狐狸么,这里没得鸡,却总还是有肉的。
  哪知除夕夜幕降临,羊烤好了,小狐狸却忽然就不见了踪影。浥尘和元二、管席、老胡将阳关大营上上下下找了个遍,却没得到半点踪迹。
  管席叹气道:“到底是畜生,养不熟么?”
  浥尘听了也叹了口气,没说话。
  元二看众人神色郁郁,便道:“算了,大过年的,硬留人家在我们这干什么?不许小家伙也回家么?好了好了,都坐下喝酒!”
  众人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一同围着火堆坐下。元二拎过一坛子酒,拍开封泥,为众人斟满,举碗道:“来,今日喝个尽兴!”
  浥尘等人闻言也端起了粗瓷碗,四人相视一笑,一口气干
  掉了碗中酒。
  那酒不是西域的葡萄酒、马奶酒,是管席特意在敦煌城里找的绍兴花雕,酒色橙黄清亮,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甜醇厚。四人中老胡便是江浙人士,一口下来不由得感叹道:“这酒快十年没喝到了。”
  四人是在帐外烤的羊,老胡言罢抬头望了望辽远的夜空,虽则天悬星河、银河灿烂,怎奈身处异乡!放下酒碗,拿起筷子轻击粗瓷碗的边缘,老胡唱道:
  “花过雨,又是一番素红。燕子归来衔绣幕,旧巢无觅处。谁在玉楼歌舞?谁在玉关辛苦?若使胡尘吹得去,东风侯万户!”
  唱罢接过元二斟上的酒,一口饮尽了,道:“几曾谒金门!”
  浥尘听到第一句便取出了琵琶,随着老胡的歌声奏起《谒金门》。等老胡唱罢,便叹道:“谒金门……谒金门。谒金门,花自落,垂杨碧,醉花春。不怕醉,出塞空相忆,东风吹酒面,春早湖山,得谒金门朝帝庭。”
  管席听了,扯扯嘴角笑道:“得谒金门朝帝庭。如今又怎么敢作此奢望?但愿帝庭念我等玉关辛苦,少惹些麻烦便好!”
  说着也拿起匕首在碗沿上击节,唱到:
  “绿杨着水草如烟,旧是胡儿饮马泉。”
  “几处落笳明月夜,何人倚剑白云天?”
  “从来冻合关山路,今日分流汉使前。”
  “莫遣行人照容鬓,恐惊憔悴入新年!”
  他也学着老胡的样子,接过元二的酒一口干了,道:“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元二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道:“大过年的,你们一个个这么凄凄惨惨的作甚?唱歌就好好唱!”他提高了声音,道:“阿尘,奏《甘州遍》!”
  浥尘笑了一笑,抱起琵琶就起了调。只听元二唱到:
  “秋风紧,平碛雁行低,阵云齐。萧萧飒飒,边声四起,愁闻戌鼓与征鼙。青冢北,黑山西,沙飞聚无定,往往路人迷。铁衣冷,战马血沾蹄。破番奚,凤凰诏下,步步蹑丹梯!”
  歌罢叫道:“斟酒!”
  浥尘忍不住一笑,给他满满的斟了一碗酒。
  三人唱了三支曲子,却是各个不同。老胡叹几时能晋谒朝堂,管席暗骂朝廷昏庸,都是伤痛之言,生生将一股子哀痛之情给灌注到了周围。元二却唱着金鼓杀伐之事,句法浑涵,雄壮刚健,苍凉悲壮而又豪迈慷慨。
  何为边疆将士?身为边疆将士为何?不为凯旋谒金门,不为征得葡萄入汉家,是为身后一方百姓、一方安宁,为塞外不添昭君墓!
  想到三人唱的俱是边疆杀伐之曲,浥尘眨了一眨眼,笑了笑,漫声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
  ,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罢了,管席忍不住抚掌大笑道:“然也!然也!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元二笑道:“今日我等四人能共聚于此烹肥羊、饮美酒,也是天赐的机遇。纵然他日命丧沙场,黄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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