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无名-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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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无名
作者:绮罗瑶
匣锁昔妆
少年轻笑,魅绕缭。
黑发飞散,衣衫凌乱。
风情绕。
他缓缓走来,一举一动,万种妩媚。分开来说,五官并不是十分精致,但在他脸上,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素指纤纤,竟是男儿手。手部的皮肤细腻白皙,却生了几个因练武而磨出来的老茧,不过被他巧妙地掩住了。白衣散漫,滑落至肩,露出瘦弱肩头。往下,白皙胸膛并非病态之苍白,而是牛乳般鲜嫩,引人遐思。隐隐可见因瘦弱而凸出来的锁骨,让人怜惜。
坐在龙椅上的那人微微眯眼,似不满。
少年玉足娇小,仅寻常男子十之七八。莲步轻摇,别有风味。用“玉足”来形容男子之足,似乎不太恰当。不过,有幸在场的人也都找不出别的词汇了。
“真是倾国倾城!”有朝臣多饮了几杯,不免飘飘然,便大声道,“陛下可否把此人赏给微臣?”
少年丹凤眼弯,笑意盎然;唇微翘,惹人拮取。旁人以为他受了那位臣子的赞叹,十分高兴,他却是在嘲笑那位大人,他已知道此人命运恐要终止在近日。
已有宫女把持不住,红晕漫脸,眼里尽是仰慕,娇喘连连。皇帝轻咳,便有人捂住她嘴,拉了下去。
少年观此,浅笑。若换了旁人,便是所谓“娘娘腔”,他却泰然,并不显半分女儿气。
皇帝没有回答那位喝醉的臣子,因为已经有人将他拖下去,旁人只当没看到。皇帝对一旁的亲王道:“如此尤物,卿为何不早些奉上?”语气轻佻,眼神初见少年本是惊喜,不可置信。为瞒旁人,只得变为兴味勃勃。
“皇上有所不知。臣回京途中遇此绝色,才一同携了进献给皇上。”亲王谄笑着,却偷偷瞥向少年,眼里藏着欲望与不满。若不是有人透露给皇帝,此人定是自己的。
皇帝瞥见他严重的欲念,杀机顿起,转身问少年:“卿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可曾读过书?”
少年一双桃花眼弯又弯,嘴角高高扬起,“名楚子衿,正十六,曾读过些孔孟之道。”嗓音软糯娇脆,还仿佛带些磁性,配貌正适。
“传朕旨意。”
“皇上请说。”亲王忙拿笔墨,准备拟圣旨。
“楚氏子衿,封为昭容,赐青鸾殿。”
亲王顿了顿。虽有男宠为妃的先例,但无位高者。他心里划过一丝忿恨,这样少年就离自己更加遥远了吧,继而挥笔写下。
盖上玉玺,圣旨即时生效。
少年轻瞥亲王一眼。
“此人太过谄媚,本应别人来做,他却甘之如饴。”如此作想,面上也不表露。
亲王却因这一眼欢喜不已。皇帝瞧见,面色稍沉。
随即有宫婢将少年带与其殿,少年轻轻把衣服拉了拉,使其恢复整齐。走时,隐隐感到有一双眼在背后盯着。
那是皇帝。
帝洛离锦。
妃楚子衿。
“楚楚子衿悠人心。”皇帝道。
“洛然别离锦色新。”少年回眸,嫣然一笑。
真是……绝倒众生。
“卿以为此佳丽如何?”待楚子衿走后,皇帝问道。
“堪当绝色。”亲王心里明白,此时的楚子衿已不是他可议论的了。只能草草带过,心中却想,只几个字如何能形容,那样美丽的人。
帝勾唇,心想:“还算识趣。”
亲王苦笑。现在开始,少年已可望不可即。
青鸾殿内。
宫婢点燃紫檀香,淡烟袅袅升起,幽香入鼻,令人心旷神怡。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激动,屏退左右。
“子衿。”皇帝轻轻抱住少年。
少年也反手抱住皇帝,柔和地笑了。
一时竟无言。
洛离锦凝视着楚子衿,数月不见,他依旧风华绝代。
少年靠在帝身上,他的身子软极了,所以洛离锦并不因为他因瘦弱而骨头的突出感到硌身。
“阿锦。”少年突然开口。
洛离锦叹道:“仿佛有许久没见了。”
“你掩饰的真好,”少年咯咯地笑出声,“连我都不曾看出来。”
“我很想你。”洛离锦闷声道。
“我还不是。”楚子衿柔声道。
皇帝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大怒。
“你为何要衣衫不整给他人看?”
少年挑眉:“醋坛子。这样才能说明我是男宠,并无其他身份。”
皇帝脸色已似乌云,又问:“亲王与你,何关系?”
“亲王一表人才。”少年答非所问,却让皇帝眼神更加阴冷。
少年看都不看他,悠然道:“我已与他共宿三晚。”
帝咬牙切齿:“楚——”
“子衿。”少年自动补上,挥挥扇子,“阿锦,我困了。”说完,他径自躺下。
殿内,紫檀香依旧烧着。
洛离锦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欲走,复又回首。眼神里,饱含着无限的占有欲和深情。
亲王这个家伙……朕要废他为庶人!
“真是不可理喻。共宿,并不共屋。”待皇帝出去后,少年嘟囔着,眼睛里满是狡黠。
少年休息了一阵,忽听有人敲门。
“不知亲王所为何事而来?”亲王眼里的猥亵,让少年一阵恶心,不愿再看他。
亲王收回荡漾的心神,正色道:“木已成舟,羔羊何辜,点翠满头。”
“亲王在说什么?”少年的瞳孔突然缩紧,继而舒缓,“我为何听不懂?”
亲王道:“一紫衣少女托臣给您带的话。臣看她衣着不凡,又有您的信物,才帮她带了这句话。”
“这几句话毫无逻辑,叫人费解。”
少年又转首道:“亲王托人带个话即可,何必费时来一趟。”
亲王面色尴尬,总不能说是想见他吧?
“无其他事,亲王也早些回府休息吧。”
亲王只得讪讪而去。
晚膳时,少年捻起一块芙蓉碎玉糕,轻轻掰开,便有一张字条掉落。
“除掉洛清雅贴身侍女纤衣。”
“雅姐姐。”少年喃喃道,随即把字条丢至炭火盆里。
阿紫最近有些心急,怎这么不谨慎?
木已成舟……羔羊何辜……
不对!这不是阿紫的口气!
少年心中警铃大作。
阿紫委婉而迂回,定不会藏头;况且,一直是唤洛清雅“雅姐姐”的,怎的会说全名呢?
自己真是被宠坏了,居然连这点都没意识到。
聚散无常
少年自知,一般男宠只是上不了台面的玩物。虽然自己和洛离锦渊源颇深,并非那些人可比,但其他人未必会这么认为。故而,必有麻烦寻来。
“一定要应付这些人么?”少年在皇帝怀里撒娇道。
“真是辛苦了。”皇帝无可奈何,轻轻揉着少年的额,有些心疼。自己刚封了子衿,那些权臣便纷纷把子女送进宫,要求雨露均沾。
随着皇帝去上朝的背影已远离,青鸾殿外有一阵喧嚣声传来。
楚子衿懒洋洋地倚在塌上,大眼睛扑闪着,隐含的不耐一闪而过,却
无人看见。
一阵吵嚷声过后,一女子昂首阔步走进来。
“贤妃娘娘吉祥。”一旁侍女小心翼翼道。
“你便是楚子衿?”贤妃看都没看侍女,只盯着少年的背影。
少年打着呵欠,背对着路贤妃。
这位贤妃倒是精力旺盛,大清早便在青鸾殿吵吵嚷嚷。
“是。”
路氏在朝堂中一贯骄纵,与皇帝积怨已深,皇帝最近已准备着手铲除,故自己无须和她较劲。
“你好大的胆子,”其他妃嫔们皆是彬彬有礼,曲意逢迎,怎的这下贱男宠如此无礼?!“也好大的架子,还不转过来恭迎本宫!”
“是。”少年无奈道,只得缓缓转身。贤妃与少年四目相对。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住了。
多年以后,路贤妃银发满头时,还是会怀念这一幕。
折射的太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到少年身上。少年转过身,密密的刘海垂在额前。
他忽然绽唇一笑,正如鲜花开放时划出弧线的露珠;正如天降瑞雪时渐渐融化的冰花,正如阳光普照时承载希望的绿叶。
美的惊心动魄,却给人一种不长久的错觉。
如此……明艳不可方物。
少年则轻轻挑了挑眉。
贤妃……像极了院落里那朵艳丽的野菊。她本身底子尚可,勉强算是清秀佳人。但她今日头戴一支大红牡丹,却身穿绿色衣裳。
少年忍笑,道:“贤妃娘娘有何贵干?”
贤妃惊慌,支吾道:“……本宫只是顺道来拜访,并无他事。”心想道:“皇上被此等绝色迷住,也是情理之中。”
“告辞。”贤妃匆匆离去。
少年暗笑,如此重容貌之人,难成大事,并不理会她。
路贤妃的侍女紧随其后,“不经意”间,掉下了一封淡粉小笺。
少年捡起,将它展开。
少女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吾兄子衿:
如今紫楼已全部掌控。
嫂嫂一切安否?
代问好。
一切平安,勿念。
有讯息可于每日戌时交与贤妃殿中舞月。
左十二下六,青红砖,三下。
阿紫
少年迅速扫完,便将它撕碎丢至炭火盆里烧了。
接着提笔回信,字迹和来信几乎一模一样。
罢了,卷起信,以秘制信封装好。
戌时,少年一身黑衣,以深沉夜色为掩护,潜至贤妃百赤宫前。
他望着牌匾,继而无语望天。
他叩响砖,一宫装女子跑出来,恭敬接过密函。
“昭容走好。”
“那人真是太蠢了。”待少年回到青鸾殿,他自言自语道。
虽然笔迹很像阿紫。但是……阿紫怎么会叫洛离锦“嫂嫂”?
最近总有人试探与他,究竟何种心思?
知道他与阿紫是兄妹的人很少,他们又从何处得知?
窗外月光清朗,寥寥几颗星星黯淡无光,又没有点灯,少年只能勉强看见周遭。
“昭容,羽公子在等您下棋。”婢女提示道。少年颌首,了然。这么晚了,他居然守约。
要说这羽落衣,是他在前日遇到的一位公子。
前日晚膳后,少年一袭墨色长袍,在花丛中徜徉。装作观赏繁花似锦,实则暗暗思考紫楼的部署。
忽听一稚嫩声音道:“这位公子是何人,不知能否让一下路。”书童彬彬有礼,显然极有教养,一派大户风范。
“阿青。”来人嗓音柔和,亦嗔亦怒,随即看向少年,“公子可否让一下?”
少年这才惊觉自己挡了别人的路,转身道了声失礼,才继续沉思。
“不知公子是何人?”来人问道。
“生的尚好看,快赶上皇帝了。”少年腹诽道,继而又道,“楚子衿。”浅浅一笑,并不多语。
“公子便是陛下新的……昭容娘娘么?”来人小心翼翼,咬唇道。
“是。”因不知来人身份,子衿不便多逗留,以免生事端。
“我是羽落衣。楚昭容好。”
在这个时代,男宠地位十分低下,这位羽公子居然向他问好,真是出乎预料。
“羽公子好。”居然是丞相家的大公子。自己可得赶紧回去,不然暴戾的某人不知会干出什么,表面却作小鹿娇羞状,脸色微红。
“先告辞。”
楚子衿匆匆而去,留下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羽公子。
“啪”一声,折扇摔在青鸾殿的地上,断成两半,可知力道之大。
“今日和你说话的是何人?”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掩住其中的噬血。
少年悠闲卧于塌上:“丞相大公子。”
“哦?就是那个以貌美著称的羽公子?”皇帝两道剑眉微扬,“比起朕,如何?”
少年暗笑,吃醋的某人真是……不可理喻。随即,他轻轻爬到皇帝膝上,对皇帝耳际呵了口气。
“我的心你还会不明白么……”伸手环住他脖颈,呢喃道,“他容貌不及你十之一二。”二人距离很近,可以看见彼此脸上细小的绒毛。
皇帝脸上最好看的便是时刻都扬起的两眉,浓而黑,粗而密。而少年,那一双桃花眼,勾了多少人的魂?
皇帝再也忍不住。两唇相接,仿佛久旱逢甘霖。
抱起少年至软床上。
一夜春宵。
少年的思绪回到此时。
“昭容,该您了。”羽落衣提示道。
少年颌首:“抱歉。”继而执起一枚子,落于棋盘。
“您赢了。落衣自愧不如。”羽落衣惊讶,他的棋艺可算天下无双,一介男宠却轻松应付。
“您过奖了。”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一时凑巧而已,比不得羽公子棋艺高超。”
内心却暗笑,我乃楚思雅之子,怎会比不过你。
这里是棋手殿,顾名思义,棋逢对手。
棋手殿点的是绮罗烟,味似龙涎,实际可促人□。羽落衣当然不知。
突然,他仿若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见楚子衿的樱唇一张一合,媚人心神。
眼前事物越来越模糊,楚子衿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
好想占有他。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这么做了。
羽落衣扳住楚子衿后脑,轻轻印上一吻。
随即就离不开了,灵活的舌头想要撬开楚子衿的贝齿,却被阻挡。
他粗暴地撕下楚子衿的外衣。由于夏日炎热,楚子衿便只穿了一件衣服。此时,便香肩外露。
楚子衿惊慌失措地推开羽落衣,接着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侍女熄了香,又加上凉风习习,羽落衣很快就清醒过来。
“我刚刚干了什么?”羽落衣懊悔,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轻薄了男子?还是皇上的男宠?
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要去青鸾殿负荆请罪。
“小瑶,拿湿布来。”
“楼主,您已经让我拿了十几次了,嘴唇都被擦红了。”侍女无奈道。
少年眼泛冷意:“有别人碰过,自然是肮脏不堪。”顿了顿,“若不是他还有用……”
“您其实不必为洛帝而……”小瑶撅嘴道,“这天下注定是他的,别人夺不走。”
“不管其他,我只为他做这些就好了,”少年低语,“只有他毫无后顾之忧,我才安心。”
“……”皇帝大步走进来。
小瑶自觉地退下,颇暧昧地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