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穿越未来电子书 > 帝相手札 >

第6部分

帝相手札-第6部分

小说: 帝相手札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易慎裹着被子,下巴在被面上蹭了蹭,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昭王爷,那眉那眼都跟结了层霜似的,这会儿被屋子里的暖气一热,都成了水雾了。
  “九皇叔你不冷的吗?”易慎缩在被子里的身子都团得更紧了一些。
  “我是不能跟你一样说不去上课就不去,每天早朝不到,是要罚俸的。”昭王爷道。
  “九皇叔还要靠俸禄过日子的呀?”易慎往昭王爷身前挪了挪,抬头看着眉眼俊逸的男子,笑道,“我以为父皇平日的那些赏赐就够用了。”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就算是个王爷,也得自己养活自己,才好想办法去护着旁人。”昭王爷的目光瞬间就温和起来,带了淡淡的愁色。
  易慎总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昭王爷会是那样的表情,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无从得知,就好像他从来都不知道昭王爷忽然离开帝都去丰台的原因。说是帝都吃的穿的都不合心意吗?那也二十多年待下来了,况且丰台那个地方,听说是个苦寒之地,昭王爷过去了能过得比在帝都好?
  易慎一面听着太傅讲说,一面想着跟昭王爷有关的事,手里的笔没蘸墨,就那么拿在手里把玩,转来转去,最后一个不留神就飞了出去,恰好落在太傅脚跟。
  原本安静的课堂里因为那支笔落地的声响显得更加悄寂,易慎这才回过神,抬头时已经看见太傅板起的脸。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还卷着那本讲了没几页的书,目光不说严厉却显然对易慎这样的行为很是不满。
  易慎努努嘴,若无其事地对太傅道:“太傅,继续。”
  总是好过以前但凡发生这种状况,易慎就头一个笑着跑出学堂的情景,那时候太傅气得直接就把书摔在了地上。
  太傅叹了一声,看着书上的内容继续讲说。
  
  终于听完了那些絮絮叨叨的说辞,易慎自然是第一个走出门的,三九天里天地皆白,整个皇宫都是一派银妆。
  小福早拿了披风给易慎披上,后头跟着宁怀宣,游魂似的不出声。
  易慎看着易勉跟易勤一块走,同父异母的两兄弟却跟亲生的一样,总是形影不离,说说笑笑得让人……有些羡慕。
  宫道上的积雪早被侍者全都扫去了两边,易勉与易勤并肩,后头跟着几个侍从,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来去,一声二哥,一声三弟,好不亲热。
  过去昭王爷在的时候,易慎跟他也是九皇叔、大皇侄地叫,小小的娃娃窝在大人怀里,粉嫩的笑脸蹭着质地上乘的衣服料子,柔滑细腻,非常舒服。
  那个时候易慎说,长大了要做跟九皇叔一样的人。
  “九皇叔是个什么样的人?”昭王爷抱着易慎坐在荷花池边,握着孩子的一只手问道。
  眼珠那么一转,易慎的脸上就露出些微的淘气神色,又靠着昭王爷的怀,皱了皱鼻子,道:“九皇叔是个好人,顶好顶好的人。”
  这样的回答也就是再小的时候才会说,大字不认识几个,好和坏也就是自己以为的那么划分着,譬如九皇叔是好人,因为对他好,给他好吃的,父皇生气罚他的时候就是坏人,好凶。
  出了神也就感觉不到外头正肆意的风,衣裳被吹得翻了衣角,披风拍着身子发出啪啪的声响,这才将忽然走远了的神思拉了回来。
  “太子。”小福试探着叫了一声。
  视线里已经没了易勉和易勤的身影,连同那些跟在后面的侍者也早就离去,不知何时就下起了雪。雪花卷在风里,飞扬着到处乱舞。
  “走吧。”易慎轻轻说了一句,提步就走入了风雪中。




8

8、也就是换了个人(二) 。。。 
 
 
  五岁那年的冬天格外冷,易慎天天早上赖在东宫不出来,除非是昭王爷过来。开始的时候还只要昭王爷说上两句好听的哄哄,他就乖乖从床上起来让小福伺候着梳洗。到了后来他越发骄纵,不见昭王爷进来,他就缩在被窝里连头都不肯探出来,只留了细细的一道缝。见期待中的身影出现了,他才探出脑袋。昭王爷亲自帮他更衣,看着他从一副大梦初醒的糊涂样梳洗过后变得神采飞扬,然后就带着他去见太傅。
  叔侄两个走在冬天的宫道上,易慎手里起先还揣着手炉,后来见昭王爷没用,他也就把东西丢给了小福,说男子汉大丈夫用这些玩意儿太小家子气了。那时候昭王爷看着他被冻得通红的脸,忍俊不禁,伸手拂去了他脸上落着的雪花。
  那只手很温暖,指尖触上他的脸时教易慎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脸颊上磨过昭王爷的指腹,那么轻柔小心,就怕弄痛了他似的。飞雪就在男子身边,昭王爷的眉发上其实也沾了雪珠,但那时他太矮,伸手都够不到那样的高度,所以只是痴痴看着,心底注入了一汪水,总是潋滟着美好的波光。
  那时候易慎会叫九皇叔,这会儿身边再没那个人了,除了带在身边的小福,就只剩下宁怀宣。易慎的眼角里总有宁怀宣的影子,冬天也是穿着一身青,看着教人觉得更冷。
  
  当初皇后同他说,没个一年半载昭王爷回不来帝都,但眼见着一晃又一个两年过去了,宁怀宣在自己身边已经四年了,昭王爷也走了七百多天,还是没有一星半点要回来的消息。
  风雪依旧,吹着易慎的发,丝丝飘在风里,缠着飞舞的雪花,发梢就好似带上了晶莹。
  前头的人越走越慢,最后都快要停下来。
  小福双手拢在袖管里,见着易慎停了脚步,他不由走近宁怀宣身边,低低叫了声:“宁小公子?”
  宁怀宣一路走来也像在出神,低头看着足尖的目光没有焦距,听见小福这么一唤,他才抬起头,看见易慎已经蹲在了宫道边的雪地里。
  深色披风的末尾铺在小太子身后的雪地上,易慎没留意,只是伸手在雪里挖了一捧雪,冰冰凉地团在手心,一直冻到心头似的,很快就让整只手都没了知觉。
  小时候看什么都好玩,冬天冷得他不愿意出门,只想窝在暖阁里,拉着昭王爷说话讲故事,要觉得困了就在皇叔宽厚的怀里睡上一觉,比躺在床上舒服多了。等睡醒了要是时间还早,他就拉着昭王爷在东宫的园子里玩雪。
  堆雪人早就玩腻了,他又不好当着昭王爷的面拿雪团砸人玩,就问道:“九皇叔,有什么好玩的吗?”
  昭王爷让小福捡了两根树枝过来,说一起写字。
  听见写字两个字的时候,易慎险些就哭了出来,去书房里就着暖炉写不是更舒服吗,何苦就在这冰天雪地里吹冷风?
  昭王爷呵呵笑了一声,从嘴里呵出了一口白气,那形状模模糊糊地却仿佛真像了个字,但易慎看得出神到底没有想明白那是什么。
  昭王爷提着袍子就走到雪地里,一手拿着树枝在地上笔走龙蛇地划了起来。
  易慎就站在廊子下头看着,白雪给昭王爷作了背景,缭乱蹁跹,那个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执了树枝来来回回地划着,神色端凝,真像在专心写着什么。
  见昭王爷收了笔,易慎跨着小步子朝雪地里跑,一不留神就失足趴在了雪堆里,张开的嘴里进了好大一口白雪,雪尘扑动着硬是把地上才写的字给弄花了。
  昭王爷忙将易慎扶起,拍着孩子身上的雪,关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围脖里也透了雪,冰冷地刺着颈上的皮肤,冻得他一直缩着脖子,但仍旧咧嘴笑着,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昭王爷,问道:“九皇叔刚刚写了什么?”
  昭王爷回头看着一片凌乱的雪地,眼前还是雪花洋洋洒洒地飘,总盖不住那处狼藉,然后他叹了一声,拍了拍易慎的脑袋,道:“没什么。”
  昭王爷牵着易慎的手进了屋,但小太子的头一直扭着看向那一块刚刚被昭王爷写了字的地方,乱七八糟的痕迹是他的杰作,心里急切地想要知道的东西反而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就这样没了。
  昭王爷一直也没告诉易慎那时候他究竟写了什么字,易慎也就只记得大雪里那个执枝而书的英俊身影,专注得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兴许那个时候,九皇叔是连自己都没看在眼里的,目光中只有那潦草的几个字,最后永远成了一个迷。
  
  拿着树枝的手已经被冻得没了多少知觉,易慎就那样站在雪地里安安静静地写着字。
  “真像。”小福又一次感叹道,看着那个身量未足的身影,总就不自觉地这样说。
  宁怀宣也跟过去一样站着,清瘦的身形还比不得身旁的柱子粗壮,青衫长长倒真让他看着像棵就种在廊下的竹子,就是那双眼睛黑得不见底,看人的时候像在走神,但那真真切切就是落在对方身上的。
  “昭王爷离开帝都有两年了吧?”宁怀宣的声音像春风,多冷的天听来都教人觉得心头一暖,加上平日儒雅的气度,但凡他说什么话,都教人不好意思不搭理。
  “两年半了呢。”易慎总问他昭王爷走了多久了,所以小福在这件事上需得有比旁人更多的留意,记得自然也就更加精准些。
  宁怀宣不说话,穿着青色的衫子立在在大红的柱子下,目光从易慎身上又落回了足尖,往日总舒展的眉终于也不知不觉地拧到了一起。
  小福听见宁怀宣低声说了句什么,但就在那时候风声骤然变大,吹拉着雪花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盖住了身边人的声音,他就没听清楚。
  但是雪地里头啪嗒一声脆响,倒是清晰地传来。
  宁怀宣抬头时,看见易慎手中就剩了半截树枝,断掉的另外半截就落在小太子脚边,粗糙的一段,跟易慎身上精巧细致的衣裳极不相称。
  “小福公公,再去寻根树枝过来吧。”宁怀宣转头看着惊诧的小太监,笑意浮在脸上,风雪不侵,“快些。”
  温文尔雅的笑容总能教人痴怔地看上半晌,小福还没回过神,易慎就已经走来了廊下,发间肩头都是细密的雪花,眉睫早就被濡湿了。
  小太监知道这会儿主子心情不好,便躲在宁怀宣身后,探着头观察着沉下脸的易慎。
  易慎只看了那两人一眼,就提步朝书房走去。
  宁怀宣还在笑,清淡柔和的笑容总抹不掉的样子,但小福却扯了扯他的袖管,同情地看着青衣侍读。
  易慎去了书房,就代表宁怀宣又要在外头枯站了。
  其实冬季像这样地上积了雪之后,宁怀宣还会拿起树枝在雪地里写字,跟易慎一样,任凭风吹雪来,就那么默然地在雪里蹲着——易慎是站着写字的,而宁怀宣喜欢蹲着,将头埋低了在雪地里划着各种痕迹。
  小福看着宁怀宣拾起地上的残枝,撩了袍角就矮□去,团起来的身形就莫名让小福想起过去易慎赖床时的样子,拱得像小山。但此时白雪中的身影稳持清和,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也随时就可能被雪尘覆没。
  
  易慎继续在书房里咬笔杆子,半个身体趴在案头,双腿就翘在座椅上。身前的那策《与君书》正摊开,他不用去看都知道书页上写了些什么。
  小福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易慎跟只猴子似的趴着,口中的毛笔被咬得一翘一翘,易慎一手托着腮帮子,双眼朝天翻着不知在想什么。
  小太监不敢吭声,只知道经过方才一役易慎的心情必定还没恢复,这会儿虽然看着姿态不雅,但易慎那眉头拧得教他都不由一个哆嗦。
  “小福。”易慎忽然叫了一声,见小福像受了惊吓一样抬眼看着自己,他却忽然笑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眼前易慎的表情变得太快,小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孩子跳下椅子从书案后头绕了出来站定在自己身前,他才回道:“没……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易慎睨着平日还算机灵的小太监,打量了片刻,问道:“那根木头还在外头?”
  小福不由朝闭着的书房门口望去,道:“宁小公子还在外头。”
  易慎低头,才舒展开的眉毛又稍有拧结,朝门口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问道:“还傻站着?”
  小福愣愣地点头,不知今日易慎怎么就忽然关心起宁怀宣来。
  易慎轻轻“啧”了一声,又摇头,朝小福吩咐道:“叫他回相府吧,反正我也不想看见他。”
  易慎掉头又要坐回书案后头,然而才转过的身子又回看向小福,道:“把他叫进来。”
  小福站在原地默不吭声,看着易慎捉摸不定的表情也不敢动作,就怕未几那小太子又变了主意。
  “怎么还不去?”易慎站在书案前把那册《与君书》阖上,轻轻的一声纸张翻动的声音,啪的一下,已经陈旧的书册封面就呈在易慎眼前。
  这还是当初宁怀宣给他的那一本,从第一回抄就没变过。四年了,书册上的笔迹易慎都几乎可以描摹出来,反反复复地抄,即使不用心也已经可以记得那些内容。第一次被罚抄书倒不是这一本,但第一次因为整宁怀宣被责罚而抄写的却是这一册。
  那时候宁怀宣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从容,遇见了生人还会害羞得脸红。易慎后来才想起,第一回在御花园里与宁怀宣见面的时候,那个比自己矮了一些的身影其实顶着一张微红的脸,就是颜色浅浅的,他又没太留意才未看见。
  当时宁怀宣把这册《与君书》交到自己手中,易慎恨不得当场就撕了,但终究还是接了下来,虽然是让小福拿着。然后他就窝在书房里,愤慨地抄着书册上的字。抄得实在烦闷,他便甩了笔要出去,打开门的时候恰是看见宁怀宣站在门口。
  夏季傍晚的天依旧很亮,几乎教人感觉不到再不久就要天黑了。那时宁怀宣就立在书房外的柱子下,瘦削的肩膀有些撑不起那件衣裳,松垮垮地罩着他的身体,看着不太合身。
  宁怀宣原本微微靠着那根柱子,见易慎出来了就立刻挺直了腰杆,人也瞬间显得精神了些,但还是瘦得仿佛就剩下了一把骨头。
  “你……一直站在外头?”易慎显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心底的好奇只是掩盖在他那一句半信半疑的问话里。
  “是。”宁怀宣垂首回道。
  那时已经不强烈的日光照在宁怀宣身上,亮堂着却也隐隐有种萧寂的感觉,青衫的孩子像是凌空踏云而来,身子轻的仿佛随时可能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