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捕文书-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几个官人儿原本凶神恶煞的,如今见了飞天的金面,却也都看住了,还道是个仙子思凡的勾当,内中更有一两个眼尖的门子,当日在那踏花节上原是见过姒飞天一面的,知道他是城中金捕头家里的当家娘子,因上前见礼道:“俺们弟兄原不知这是姒家娘子的车驾,冲撞了娘子金面,还请莫要见怪。”
飞天闻言点头笑道:“不敢,原是我这香车不知回避,恁般失礼了。”众人正说着,但见前头走来一个师爷,很有些急促道:“做什么蝎蝎螫螫的,打发那香车去了便罢,没得耽搁了大人上衙门的功夫。”
因分开众人一瞧,但见姒飞天正与几个门子分辩,面上却是一愣,怔怔看着他也不知言语,飞天偷眼观瞧之际,却是酆玉材的模样,因上前福了一福道:“酆大先生原来今儿却在衙门之中勾当,不曾往学堂去么。”
那酆玉材见了,方知此人就是姒家娘子的金面,因心中惊艳了一回,暗道自己的金家师弟端的好艳福,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原来是弟妹在此……”正欲见礼之时,但听得身后衣衫窸窣,回头一瞧,原是那琚付之在官轿之中等得不耐烦,因下轿往此处相看,分开众人走近前来是,见了飞天的芙蓉玉面,因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管盯着他不言语。
飞天见了此人官衣儿,因心中便知是自己师兄往日提起的那位相公老爷,此番节外生枝,心中有些不耐烦的,面上却看着金乔觉的面子,不敢十分怠慢,只得复又上前见礼道:“小女给相公老爷请安。”谁知那琚付之只管看他,又不知还礼,又不知说句话的。
那酆玉材见状,心中却是暗道不妙,只得微微咳嗽一声笑道:“太爷原不认得这大娘子?就是衙门口里金乔觉金捕头家中的当家奶奶。”那琚付之听了,方才恍然回过神儿来,因脸上一红,却是恭恭敬敬还了礼道:“本县不知娘子尊驾在此,冲撞了玉体,还请切莫见责。”
飞天虽然不是女子之身纯阴之体,只是这许多年来红尘之中历练颇多,当日自己少侠打扮行走江湖之际,便有多少名门正派的子弟见了自己模样,多半也是今儿这个排面,如今见了琚付之此番态度,心中倒也明镜,因连忙复又还了礼道:“是奴不晓事,冲撞了大人,这就吩咐调转车头,为大人让路则个。”
因说着,正欲举身登车回避了,谁知那琚付之却笑道:“娘子禀天人之貌,付之一介凡夫俗子,如何敢与争锋?”因说着,也不理姒飞天谦让,竟吩咐手下一干衙役将县太爷的仪仗撤去回在街口,却教飞天的小香车先行过去。
姒飞天见这相公老爷这般谦让,心下倒是十分过意不去,一面又恐他有些居心的,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应对,倒是那酆玉材看得通透,因上前低眉耳语道:“弟妹暂且借机抽身,想来不妨的,要去哪里自去,我为你传话,晚间叫我兄弟去接。”
飞天闻言方才稳定了心神,因连声道谢道:“多谢酆大先生为我周延,此番正是要去东村之中瞧瞧我的金兰姐妹,晚间烦请先生对我家老爷讲,他自然知道去何处寻我的。”
酆玉材闻言点了点头,因送了飞天上车,目送他出城去了,方才回转官轿之处,跟了轿子一同往衙门口去了。那琚付之端坐轿中,因隔着帘子问道:“方才那位观音娘子,就是往日里常听人说起的,前任太爷意欲迎娶的姒家娘子,闺名唤作飞天的不成?”
酆玉材闻言心中暗道不妙,只得支吾着答道:“街面上也是这样传闻过的,只是先前的太爷因家中遭了横祸,深情底理如何,旁人怎的说的清楚,只是这位大娘子与金捕头却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如今因为孩儿进学的事情,方才改志下嫁,听闻过得们去当家十分妥当,最是百伶百俐的,夫妻两个恩爱和谐,举案齐眉的勾当。”
那琚付之听了半晌没言语,过了一阵方叹道:“男女姻缘之事,果然也是强求不得。”那酆玉材听闻此言,却是心中暗暗叫苦,只得挨着性子,想着中间寻了什么空子,好教金乔觉早些家去,将飞天接回家中方才妥当。
放下酆玉材心中如何焦虑不提,单表姒飞天上得车来,因往那玻璃窗外微微打起帘子一瞧,果见那相公老爷依旧往自己车中观瞧,连忙打下帘子,因心中便知有些不妥,一面埋怨自己如何这般伶伶俐俐的出来,到底也该雇一乘小轿方才妥当,只是那琚大人既然恋着巫家妹子,此番偶遇,左不过就是走马观花,未必肯放在心上,为今之计,左右两下里都是有意的,速速打发那巫俏发嫁也就是了,到时两个新婚燕尔,倒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净,只是唯恐金乔觉担心此事,看来晚间家去,定要柔声安慰他几句方才便宜。
飞天兀自胡思乱想之际,那小香车早已走入东村之中,因来在战天刃家门前,远远隔着帘子瞧见那水氏正在场院上做些活计,飞天因命住了车,教那车把式放下条凳,自己举身下降,会了车钱打发他去了,一面来在门首,轻曲玉指小扣柴扉道:“姊姊在家么?”
院内水嫣柔听闻此言,早知是姒飞天前来瞧瞧自己的,因满面春风堆笑着迎了出来道:“妹子今儿怎么得闲,却来瞧瞧我?”一面携了手让进院中,回身关了院门笑道:“妹子屋里坐吧,你大哥哥和你侄儿都不在家,咱们娘们儿通家之好,原没有什么要装神弄鬼的。”
飞天听闻此言答应了一声,因往战家外间坐了,一面见桌上的针线簸箩里搁着水氏早起做的针黹,见内中一双男子布鞋做得十分精巧,尚且未绣鞋面儿,因心中疑惑乃是水嫣柔为夫家所制之物,恰逢水氏在茶房内取出茶果来,罗列盘盏码了一桌子,因口中笑道:“虽是寻常东西,到底比外头买的干净些,妹子久在深宅大院,如今回来坐坐,好歹尝尝,也是我做姐姐的一番心意。”
飞天闻言连声说道“不敢”,一面捡了几块白玉胭脂糕饼吃了,又吃了一盏杏仁泡茶来,一面将那鞋面拿在手中笑道:“姊姊做得好针黹。”水氏闻言笑道:“如今天气渐渐和煦了,给我家那死鬼做双鞋穿,棉衣棉鞋也就该换下来了,都是靠着我那冤家在镇上做些生计,一家子方能糊口,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当日我刚跟着他从宅门儿里逃出来时,有一年冬天他背着我将身上棉衣当了几个钱,给我打了一对耳坠子,恁时我就想着往后他身上的物件儿都要亲手做给他穿的,方不辜负了他待我的夫妻情份。”
作者有话要说:愤怒的小鸟这是作死的节奏?
☆、第八十三回
媒妁言一拍即合;作笑谈一语成谶
飞天听闻此言;倒是触动了自家心事;因想着如今金乔觉房里的针线;单差着一双单鞋,因点头笑道:“姊姊可有什么好鞋面的料子;赏我一块使得么?”
水嫣柔闻言笑道:“这倒奇了,莫非你家中的料子尚且不及我这小门小户的不成?”飞天闻言脸上一红道:“我家里料子都是成匹的;今年刚动了一回针线;只做得一件长衫;可巧用尽了;旁的料子都是整装的,又不好糟蹋了东西拆它,若是姊姊这里有时,不拘什么料子赏我一块,回头做双夹鞋给他穿。”
水嫣柔闻言笑道:“哪个他?我怎么不知道……”飞天闻言有些臊了道:“往日当你是正经人,如何这样编排起人来?只因方才听见姐姐说起姐夫百般恩爱好处来,正经的我家老爷用心确是良苦的,只因我天生有些骄纵脾气,又不知道心疼人的,男女情份上总是懵懂,并不似你这般分明,因此上心中想着,若是不能还他情份,好歹照看着他饮食起居妥当应时,我心里倒也还过得去。”
那水嫣柔听闻此言,脸上微微一红,却是忍不得笑了个花枝乱颤,倒把飞天笑得懵懂起来,因伸手推她道:“姊姊这是怎么了?”那水嫣柔一行笑一行支吾道:“不妨事,只是不曾见过你这般实心眼儿的妹子,自己心思拎不清,倒跑来问旁人的,如今你想不想自家汉子,难道我却比你明白不成?”
飞天闻言方才红了脸,因低头向绣墩上坐了,也不去理会那水嫣柔的笑语,只在心中盘算她如今这话,若说这些年来,自己心中思念之人,无非亲生父母,与这位有过教养之恩的师兄,其后得知他为了寻访自家下落,不惜自降身份,充入六扇门中做了朝廷鹰犬,在江湖上立不起门户来,都是自己过错,如今既然想着他,他心里也是有情份的,为什么不对他稍微和颜悦色些,常言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此番若能态度和软些,只怕家宅安静万事和谐,却也是个两全其美的勾当。
飞天想到此处,因回头起身对着那水嫣柔福了一福道:“姊姊此番金玉良言,妹子记下就是了……”那水氏给他倏忽感激一番,却不知自己造下甚样功德,因噗嗤一笑道:“妹子这礼行的莽撞,我却不知如何指示教训过你甚等好话。”飞天闻言摇头一笑,并不答话。
姊妹两个在外间做了一回针黹,飞天因心中盘算着巫俏的婚事,因搭讪着道:“前儿恍惚听见我们老爷说了,有人来家给我巫俏妹子提亲,姊姊在村中可曾听见这事不曾?”
水嫣柔听闻巫俏姓名就有些不耐烦的,因冷笑一声道:“这倒奇了,是谁家的公子哥儿直要当这活王八。”飞天见水氏言语刻薄,因不好多说,只得从旁岔开话头道:“我与她哥哥商量,若是娶进门里做个当家的二房奶奶倒也罢了,就不知夫家那边儿怎么想头。”
水氏闻言问道:“不知是说了哪家的官人呢?”飞天点头道:“只怕战大哥却听说了,就是我们老爷的顶头上司,县里的相公老爷,讳琚付之的。”水嫣柔闻言笑道:“原来是他,怪到那日我们当家的回来对我说了,只怕你家妹子好事将近,我还不信,谁想那相公老爷却看上这样一个姐儿。”
飞天闻言劝道:“这也是各人姻缘,姊姊原不必放在心上的,只是不知这位琚太爷家中如何,可有没有大娘子,若是头婚,只怕倒不合适了,只是我家妹子已是双十年华,这老爷却早已过了弱冠之年,总要往而立奔去,想来家里早已聘娶过了?”
水嫣柔笑道:“你若问别人我自然不知道,这位太爷倒是深知,也不是我妇道人家爱打听个市井新闻的,只因我当家的在镇上开个铁匠铺子,承蒙你家老爷关照,拉了好些个官人儿做主顾,因此上衙门口的新闻倒也略知一二,听说这琚太爷家里原是有个原配夫人的,因念着家中老大人还在任上,没人服侍的,却是单身赴任到此,把个家小都抛撇在原籍之处,只怕此番叫人做媒,左不过是要讨个外宅。”
飞天闻言方才放心道:“若是讨个外宅倒不妨事。”那水氏闻言奇道:“这是怎么说?我往日里冷眼旁观着,你那位好妹子表面恭顺和睦,私底下倒是心高气傲的,如今怎的宁愿说与人家做个外宅的?”
飞天闻言点头道:“倒不是她心甘情愿做小,只是不怕你笑话,我这妹子到底是在院中厮混过的身子,如今既然不能清清白白过门儿,做什么总要进去做正头娘子,那样锦被里的勾当,夫妻之间怎好瞒人的?万一因为这个,倒给我家老爷招出教训不严的罪状来,岂不是教他跟着吃了挂落?”
水氏闻言笑道:“成亲几日,就知道心疼人了。”飞天因红了脸只做不懂,左右自己家里事也打听明白了,如今打发了巫家妹子嫁过门儿去准不错的,因心中多少有些欢喜,并不是因为他是那容不下的人品,只因那巫俏手上握有婚书,一日不嫁,终是在家尴尬着,倒不如此番教她寻着了可意的人品,一来免得她闺中日日不顺心,二来方才见了那琚付之的架势,倒像是对自己颇为惊艳的,此番哄了他两个做在一处,自己与师兄两人岂不是摘得干干净净了。
飞天想到此处,因觉得这门亲事十分妥当,遂要起身告辞,那水嫣柔苦留在家吃了饭去,飞天摇头笑道:“若我还在东村上孀居之时,在姊姊家领了饭去原也没什么,只是如今给人家做了当家丫头,钥匙账目都在我身上的,如今家去晚了不好,一则外头高亲贵邻看着不像,二则他父子二人到家里也没个滚汤滚菜的,倒显得我不贤德。”
水氏听闻飞天说话在理,也只得笑道:“既然恁地,我倒是不敢虚留你了,你且等等,我到村口给你雇车去。”飞天因连声谦让,到底不依,在村口雇了一辆香车到了门首上,因提前会了车钱,打发飞天上车去了。
一时间回在家中,但见街门关闭着,看看时候尚早,想是他父子二人皆不曾回来的,因上前打门,金福儿接在家中,一问果然不曾到家,倒是那巫俏因今儿家中无人管束自己,打扮得妖妖娆娆上街闲逛了一回,至晚方回,飞天听了没奈何,自己又不是她正经嫂子,原也劝不得的,只得假作不知,一面想着叫金福儿上街面上迎一迎,不要两下里错过了,那金乔觉却依言到了东村之中迎迓自己,转念一想,他即便得了消息,总要将志新先送回家中再去,不如就在家里安心等待,因依旧在厨下整治了晚饭。
正上灶忙着,但听得门房处金乔觉的声音,很有些急切道:“大娘子家去了不曾?”金福儿因答道:“来家有一会子了。”那金乔觉方放了心,将坐骑交予马夫,进得门来,但见姒飞天自厨下迎出来道:“这样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才下了衙门么?也不见你去接了志新回来。”
金乔觉见了他,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去一把搂在怀里道:“你可回来了。”飞天见状却是唬了一跳,又是羞涩又是惊疑的,只得推了他两把道:“青天白日,这是做什么呢?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么,谁又跑了不成?”金乔觉闻言方知唐突了玉体,因搭讪着放了手道:“娘子别恼,原是我心里着急,一时让胭脂油蒙了心的。只因方才那酆玉材酆大先生到我衙门里对我说起日间之事,叫我近日来看紧了门户,若是你还不曾回来,就去村上迎一迎,我因先回家里瞧瞧,见你已经来家了,方才放心,志新那边不用忙,我已经相烦酆大先生顺路送他回来,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