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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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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不要叫我师兄!”乔净一口啐在地上,忍不住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你手刃恩师,还有脸叫我师兄,还有脸回来?”
  初九大惊失色,道:“怎会如此?师父不是我杀的,是梅昀风的人!究竟是何人造谣离间?”
  乔净再也忍不住,也蹲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上回梅庄主说是你杀的人,我们本来都不信的谁想得到你果真是这样的蛇蝎之人。这回物证俱在,你休想抵赖!”
  这一连串的遭遇在初九脑海中连环炸响,初九只觉得所见所闻荒唐得像一场诡怪的噩梦,却无论如何也醒不来。人生就是这样一场醒不来的长梦,唯有溘然长逝闭上双眼之时才得能见真实。
  宜秋园里有人听到这边的响动,好奇来看,发现初九之后又惊又恨,大声喊道:“快来,快来门口,那个天杀的初九竟然有胆回来!”
  初九直觉该逃,可出了这道门又能往哪里去。穷途末路,他是怎样走进了这个死局?
  转眼便杂杂沓沓来了一堆人,皆面有怫然怒色,个个都恨不能食初九的肉寝初九的皮。初九知道他们本是羊羔、兔子一般温顺善良的人,与今日光景对照,更让他不知如何自处。他只好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一句:“初九绝对没有杀害师父。初九受师父、清微观教导、养育之恩,恩深义重至此,此生无以为报,心中本就凄惶难安,更遑论做出这等逆天背伦之事!”
  “你自己看看!”只闻清脆的一声响,一支银白的剑鞘被扔到初九面前。初九腾出一只手,颤抖地伸向它。熟悉的梅花纹握在手里,纹路浅浅的凸起却仿佛要刺透手心。
  说话的人是钟宏,因他与李启玄有些私交,李启玄出了事,清微观这些人第一反应就是把他找来充作主心骨。他说:“你自己看,你的剑鞘还落在李道长房内,你还想狡辩!启玄真是错信了你!枉他一直央我为你求情……”
  初九明白如今的自己已是百口莫辩。命运向他滚滚而来,他认命地深吸了一口气,等它碾压过自己身体时的锥心刺骨之痛。
  钟宏声如洪钟,向他怒喝一声:“天不治你,就让我来替天行道!”说完,便一掌拍出。
  眼见雄浑掌劲汹汹而至,初九本欲躲开,但因顾及身后梅尧君,反而回身把他牢牢护在怀中。那一掌落在他背心处,掌中贯注的深厚内力在刹那间冲击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初九已经感觉不出疼痛,因掌风在体内的激荡几欲昏厥,他靠在梅尧君肩上断断续续吐出几口压不下去的鲜血。热血染红梅尧君的领口,顺着他的脖颈流下去,梅尧君在昏迷中似乎轻轻眨了眨眼。
  那一掌钟宏只使出了五分力道,如果是十分,大可将初九击毙当场。一击未得,钟宏要再出一击。
  初九“噌”的一声弹出腰间阙一,下一刻,修长五指牢牢握住剑柄,手腕翻转,众人眼前便是水银滚落时反射出的耀眼而寂静的银光。正为之怔住,钟宏便感初九剑招割面而来,是纷飞的光影里一道破空白虹。
  钟宏忙把剑夹于中指食指两指之间,喝道:“雕虫小技。”说罢,身躯已是向右一侧,手指松开,初九长剑便倏然凌过他的侧脸,削下他几缕白发。
  钟宏以为他还要再战,让众人推至一旁,自己蓄力以待,与初九匆匆过了几招。
  谁知初九草草应付他两招后,竟捞起一旁梅尧君纵身跃出宜秋园。
  “不好,他想逃!”钟宏拍额大喊道。众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都拥挤着往外要去把他们追回来。
  钟宏也抬脚欲行,却被人抱住双脚。
  他低头一看,是自方才起就瘫坐在地的乔净。
  乔净刚才见他一掌打得初九口吐鲜血,吓得面无人色,无论如何也不忍同门师弟死在自己面前。内心挣扎不休,身体却先一步反应过来,拖住钟宏不让他走。
  “小兄弟,你这是……”钟宏问。
  乔净擦了擦两颊的泪,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钟宏再问,他才讷讷道:“钟大侠,还请饶过我那师弟一命,交给我们带回清微观发落。”
  钟宏抬头,眼神仿佛要越过高高的门楼看道外面的情形,半晌只叹了口气,甩开他,往外走去,扔下一个“好”字。
  他追是追了,但被乔净这么一拖延,果然没追上,只好悻悻回返。
  初九不管其他,只管架着梅尧君往城外逃去,好在路途中虽有人好奇顾首观之,却没人多事阻拦,好歹是让他逃到城外。
  他受了钟宏一掌,内伤颇重,又亡命奔逃这么长一段路途,已然力竭。
  但逃出生天已是侥幸,上天又给他安排了另一道难关。
  初九靠坐在一块巨石下,把梅尧君摆成半坐的姿势。数月前他们从聚丰楼的寓所逃离,也是在一块大石下商量着出路。那是在一块平原上,环顾四周一片坦途,好像天地都为他们敞开。初九眯起眼睛回溯那个夜晚,可笑他们还有心思别扭,早知今日,就该把去日的时时刻刻都拿来温存,一刻都不舍得放过。
  放着那么多快乐的事不做,他们那时候怎么就成天想着别扭呢?初九怎么也想不通,难过得又要哭鼻子。
  有人靠近。
  初九立即警惕地抬眼看向前方。是谢纯玉,而且只有谢纯玉一人。
  谢纯玉向他们款款走来。初九站直身体,阙一出鞘。
  作者有话要说:  


☆、万水千山

  谢纯玉负手在后,平静地审视着初九,看似并不打算动手。
  初九有些困惑,但不敢放松警惕,就怕谢纯玉攻其不备带走梅尧君。
  谢纯玉和他沉默对峙,浊重的空气加重了气氛的压抑。他打破僵局,道:“我不是来带走梅公子的。”
  初九大惑不解。
  “若你想杀我报你师父的仇,以你现今的状况,并非明智之举。”
  “那你想做什么?”初九问。
  “带回公子,我固然能得到奖赏,但那奖赏对我却是无足轻重的。我只问你,那两个护送公子的死士现在如何,身在何处?”原来谢纯玉挂心的是自己同伴的安危,情理之中,但放到谢纯玉这种冷血无情之人身上就显得格外不相称。
  初九倒没有计较这么多,问谢纯玉道:“告诉你你便会放我和梅公子离开?”他下意识地挡在梅尧君身前,他已经打定主意:梅尧君是死是活,他都不肯再把他交给别人。
  谢纯玉道:“我算不得君子,但也是重诺守信之人。何况我这回放过你,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庄主必会派人来捉你,清微观、沉檀宫那头料想也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是让你苟延残喘一段时日罢了。”
  初九低头一想,倒是有理。便据实相告:“我赶到时,那两位死士已经死了。”
  谢纯玉一震,随即平静下来,又问:“两人尸体现在何处?”
  “进树林向东南行四里。”
  “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他们命丧谁手中?”
  初九垂眸道:“无非是沉檀宫的人。我见地上还有几具沉檀宫的尸体,带头的是个叫洗春秋的人,他还活着。”
  谢纯玉长呼出一口气,初九能看出他肩膀在那一瞬间明显颓丧下去。对他,初九的恨意已然平息。初九又回归雾里看花的漠然,表面声色,微尘野火,现在只有梅尧君才是真实。
  初九回身抱起梅尧君就要离开。
  谢纯玉却叫住他:“等等。”
  初九怕他反悔,心弦顿时紧绷,而谢纯玉朝他扔来一个小小的物体。他伸手接住,是一只食指长的瓷瓶。
  谢纯玉解释:“这里面是一些伤药,随你信不信。有缘再见。”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初九目送他离去,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取下瓶塞,也不管里面是药是毒,闷头吞下一粒,抱着梅尧君在原地休憩了一会儿,精神的确有所好转,这才蹒跚着离开。
  时间已至正午。秋老虎里,晴天的日光依然是白花花的,加之没有夏季的湿润,天高云淡,更是变本加厉地要把人烤焦不可。这一日,恰好是半个月里最晴朗最炎热的一天。
  初九抱着梅尧君勉强走了一段路程,他不知要往哪里去,只是在漫无目的地向南行。他想找到一个偏远的村子或者小镇暂且寄身。如果梅尧君死了,他便也跟着一块儿死,生在尘世浊浪里,死后埋骨青山实在不算太坏。
  这些念头乱麻一般地拥挤在初九脑子里,碎片式的,毫无逻辑地交替着出现,他几乎无法正常地思考。这样的状况在之后的初九身上维持了很长时间,直到他再次回到清微观,见到重重青山在皑皑白雪覆压之下绵延出千里万里,思绪也为之回归宁静的空白,心无一念。那时,他的人生走完了一个长长的弯道,回到起点,又即将从这个环跳出,走进另外一种人生里。
  他不得不暂时停下,坐下来休息片刻。他让梅尧君的头枕在他的腿上,梅尧君脸庞蒙上了一层毫无生机的死灰色,双目紧闭,初九又去探他鼻息,几乎快探不到了。
  梅尧君其实非常俊美,尤其是安静的时候,有种反复琢磨出来的精致感。但这样的安静只会让初九发疯,初九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发疯了。
  初九希望梅尧君能突然醒来,狠狠打他一巴掌,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或者揉他脑袋,温柔地呵斥他不要难过……总之怎样都好。
  日头很大,初九抱着梅尧君坐在原地等了许久,一群鹿从他们身前缓缓踱过,飞鸟和云在明晃晃的地面投下游动的阴翳,暖风吹拂草木俯偃……万物勃勃欣生,而什么奇迹都未曾发生。
  初九很少期望过什么,他这少有的期望也落空了。 
  于是初九抱起梅尧君,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他内伤沉重,抱起梅尧君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腥甜的热流涌到喉间,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傍晚时分,初九已经走了很远了。他沿着樵夫、猎人走出来的山道前行,也不知这条路通向哪里,越走道路越发崎岖,后来这条路消失在一片密林之中,初九也被迫停下。
  山中水汽充沛,温暖的山风沿着山坡而上,在半山腰变成一场急雨。初九又冷又饿,支撑不住,便倒头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他睡得不沉,睡梦中感到有东西在啃他的手指,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他以为是狐狸或者野兔。以前也遇到过的,山林中动物四处游荡,啃食青草,看到有人躺在地上,便好奇地在人身上来回地嗅,湿漉漉的鼻端还蜻蜓点水般触碰裸露在外的皮肤。
  初九恍惚中觉得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便睁开双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这是一张人脸,还是张很熟悉的人脸。
  他突然睁眼好似把梅尧君吓了一跳,梅尧君极短暂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没什么情绪,缩到一边坐下,搓着手,若无其事地问初九:“这是哪儿?”
  初九没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是醒了还是尚在梦中,不知道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不同以往,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梅尧君见他不回答,有些不快,于是也不说话了。
  两人肩并肩靠坐在一棵榕树下。雨已经停了,雨水从宽大的叶片上汇集成滴,一滴滴地打在他们面前的水凼里。天上还有些薄云,月光很是疏淡。
  初九就着迷迷朦朦的月色目不转睛地看着梅尧君,整个人像是一尊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梅尧君被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往旁边挪动了几寸。
  初九哪里肯让他躲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梅尧君抱住,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梅尧君试着推开他,自然是推不开。他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湿透的,被初九这么一抱,湿衣就紧紧贴在他身上,非常不适。他生硬地说:“这位仁兄,可以行个方便放开我么?”
  初九顿时不哭了,眨了眨眼,但还是没把梅尧君放开。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又继续哭起来。
  梅尧君见他哭个没完,心里烦闷,而且他并不习惯与人这么亲昵,尤其这还是个陌生人——被陌生人抱着哭,简直就是双重折磨。他心里直打鼓,嘴里也轻声嘀咕。他原本相劝初九“兄台,男女授受不亲”,但想了想,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又想劝他“兄台,有什么难过的不妨与我说说,哭有何用”,但初九哭得全情投入,想来是听不进他劝的。所以他干脆不说话,板起一张脸,听天由命,希望这人能够自觉失态、良心发现,放过他。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初九终于哭完了,在他身上蹭干净鼻涕眼泪,抬头对他傻笑。
  梅尧君甚是恐慌,他想,自己该不是遇上疯子了吧?如此一来,又对这个陌生人生出复杂的同情。想唤回这人的理智,于是他再次问他:“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初九想了想,告诉他:“我是你弟弟。我们误闯进了这山里,迷了路。”
  梅尧君喜当哥,更加恐慌,心说我哪里冒出来这么个弟弟。又往细里想,自己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更是一片空白。他想得冷汗直冒,心里一阵阵地发慌。环顾四周,是黑影幢幢的深山老林,唯一能倚靠的竟然只有这个疯子弟弟。他怕这个便宜弟弟得寸进尺,只好装出不痛快的神色,问:“你真是我弟弟?”
  初九点头,笃定道:“自然。”
  梅尧君尚有疑惑,又不愿告诉这人他什么也不记得,一脸肃然地站起身,拍拍根本拍不平整的衣襟,清了清嗓子:“为今之计,还是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
  初九又是点头,附和道:“梅……哥哥此言有理。”
  梅尧君见他还算听话,心里稍微安慰了一点,略略感到些快活,便柔声道:“起来,我们找路出去。”
  初九扶着树站起来,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但没让梅尧君看出来。
  梅尧君头也不回地向山上走去,初九跟在后面,忍不住问他:“哥,你往哪里走?”
  梅尧君不解道:“自然是出去。”
  没想到他的路痴未能有所好转,初九觉得又痛苦又甜蜜,几步跟上去拉住梅尧君的手臂,把他带着转了个身,说:“下山的路是往这边。”
  梅尧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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