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子-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莫芋大吃一惊,莫芜不是和娘在益州吗?怎么会跑到京城来?急忙起身要去看,百里巽风拉住他,“你慢点啊,肚子一个小的呢!”莫芋哪顾得上他说什么,穿了衣服就往外跑,百里巽风不放心,紧随其后跟了过去。二人匆忙赶到厢房一瞧,莫芜已经醒了,正大口大口喝着粥。
“莫芜!”莫芋又惊又喜,双手掰过莫芜的脸,“真的是你啊!”他原本以为门外许是乞丐或骗子,没抱太大希望,哪知一进门,瞧那少年狼吞虎咽的样子,不是他家莫芜是哪个?
莫芜放下碗挣扎,“哥……你先……放、放开我……我口里还有饭……”
莫芋连忙放开他,又接着问,“你怎么到京城里来啦?怎么找到这的?”
“京城里百里王府不好找吗?问问就知道了啊!就是不好进,我好说歹说守卫都不让我进,非得饿过去了才……”他说着眼睛一翻,那小耍赖的模样跟莫芋如出一辙。
百里巽风立马转身挥手,“来人,把门口的侍卫换了。”
“哎!别啊!我也就……说说罢了……”莫芜连忙出声制止,他又不是刁蛮小儿,随便砸人饭碗的事可不是他做得来的。“不过,你是……”他注意到百里巽风,摆摆手吆五喝六的,莫不是这王府里的头儿?
“莫芜,这是……”莫芋看了眼百里巽风,十分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来,“这是我相公。”
“你相公?”莫芜大呼一声,“那就是百里小王爷喽?”说罢仔细打量了百里巽风一番,“嗯……长得还行,配你嘛挺值的!我说哥……”
“莫芜!”莫芋拿眼神挤他,这才叫他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人呢。
“哎呀!”这下换莫芜不好意思了,低了头不敢说话。
百里巽风眉毛一挑,这个弟弟挺有意思的,正要揶揄过去,收到莫芋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呵退左右,自己替他二人掩了门,悄悄退了出去。
“莫芜,你上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娘出了什么事?”莫芋忧心忡忡,他记得爹在狱中的警告,说莫芜和娘还很危险。
“娘没啥,出家了。”莫芜拿起碗,准备接着吃。
“什么!”莫芋惊得一起,猛地闪到腰,一下子疼得他直吸气。莫芜这才发现他的肚子,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哎!哥你这是怎么了!”
“有了。先不说这个,快说娘怎么出家了?”莫芋好容易缓了过来,复又坐下问道。
“娘真的没啥,一直吃好喝好身体好的,就是半个月前突然说自己看破红尘要出家,我拦半天没拦住,她也不说理由。我瞧她确实没什么的样子,便只好由她去了,她剃度的时候挺开心的,没啥斩断孽缘的悲苦,就是之前叮嘱过我,让我一定来找你,顺便捎了封信给你。”莫芜从怀里掏出方手帕,莫芋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安好,勿念。
“就这?”莫芋奇道。
“就这。”莫芜点点头,“哎,哥!你这‘有了’是怎么一回事啊?”
莫芋嗔他,“有了就是有了呗,哪儿那么多这啊那的。”
“几个月了?”
“六月多了。”
莫芜瞪大了眼睛,“这太让人吃惊了,我不能接受啊!你嫁过来才多长时间啊,大半年?居然这么快……”
莫芋打他,“小孩子乱说什么你!”
“我才不是小孩子!”莫芜鼓起腮帮子,这是他的死穴,谁戳他跟谁急,“过俩月我就十六了!不过哥,你这怀上的也太轻而易举了,难道说……哥,你们不会,天天晚上都那个吧……”
“呀!莫芜!”
百里巽风出门时让门槛给绊了个狗吃屎,郁闷得他一脸黑线。门口的侍卫暗笑,准是王妃心里骂王爷,王爷脚虚了。
15
15、第十五章 。。。
虽说弟弟的到来让莫芋高兴了不少,但母亲无故出家让他疑虑重重。那日听凌靖仇讲那许多,他猜测中间内情定是井深线乱,恐多半与盐案有关。晚上百里巽风回来时,他将顾虑说与他听,百里巽风劝他舒眉宽心,为肚子里那个多笑笑,莫芋一叹气,眼下万事波澜未起,只得看一步走一步了,多想无益,他二人各自洗漱一番,相携倚在床头说话。
“对了莫芋,你都没跟我说起,你有个弟弟?”百里巽风诧异道。白日事多,他这时方想起问。
“我爹从来不说他有两个儿子,不过这点只有我跟爹娘三人知道。”莫芋抚着肚子,眼中疑惑渐起,“以前家里有客人来时,爹总叫我出来拜谒;后来我们被通缉,名单上是我跟娘两个名字。即使有人见到莫芜,也以为是下人或书童。巧的是我们一家长得都不像,倒也没有人怀疑。我小时候不懂事,不知道爹为何要这样做,大了后便也忘了,如今你提起来……”他狐疑地看了百里巽风一眼,“我才觉得怪异。”
百里巽风也疑惑的看着莫芋“这件事莫芜不知道吗?”
“不知道。”
“我在想,我爹早就计划好了。”莫芋闭目养着神,他想起爹在牢里说过的话,一个百里王府保他,一个凌靖仇保他,娘出了家,唯一没着落的只有莫芜了。“也许以他之力,只能保全三个人的活路,他自己,我和我娘。”莫芋猛地一睁眼,“可是,家里有四个人!三条出路四个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当另外一个从来不存在过,没有第四个,也就不需要再找一条路,他老早就想好了,原来,这桩案子老早就开始了!”
百里巽风听他分析,暗暗心惊,如果盐案如此早便有预谋,那么朝廷揭出来的,不过是水面上的鱼虾而已,大鱼……还藏在水深处。
他握紧莫芋的手,竟发现那只手微微颤抖,只得勉强压下心中寒意,安慰莫芋,“莫怕,万事有我。”
莫芋摇摇头,道“我并未想到莫芜会来找我,他不知道我们的约定,如此一来,我便怕他暴露,你可不可以替我瞒下来,我怕过早招来灾祸。”百里巽风连声应允,莫芋又道,“藏匿一事,我们一家三个人知道莫芜不知道;我娘出家,怕是与我爹早商量好的,我和莫芜不知道。那么,是不是有些事,连我娘都不知道的,只我爹一人……这难道就是,爹关起来的筹码?朝廷急需的东西?我们一家,杀身之祸的……本源?”他愈说愈恐惧,到最后惊恐地抓住被子,胸口大肆起伏起来。
百里巽风怕他伤到自己,忙掰开他手握紧道,“你这就有些自己吓自己了,外面之事,但凡我所见过的,也没你说的这般奇巧,退一万步真应验了,你也有我,我绝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他说到此,语气多了几番认真,真真是要莫芋宽心不成,“至于你爹,若真如你所说的掐算了得,想必也算到接下来种种,断不会穷途,没了后路。你娘出家万事皆空,反倒有一番闲逸,你与莫芜均不在她身边,要她一人留下来过苦日子不成?”
莫芋闻言心头稍宽,听得百里巽风又打趣道,“更别说你的弟弟了,”他回忆起白天那颇古灵精怪的小子,总算嘴角有了笑“我瞧他灵巧的紧,上苍有德好生,不会亏了这孩子的。”
莫芋扑哧一笑,瞧百里百里巽风,“这你倒说了个大实话。”
“哦?何解?”
“何解呀?你试试就知道了!”莫芋拉百里巽风躺下,“道家说‘福祸相倚’,我家芜儿呀,只有福,没有祸,他自幼纯良,隐患一堆一堆的,却每次总能逢凶化吉。以前有个和尚化缘,说莫芜男身女相,爹不高兴,恰巧来了个道士,说莫芜女相不假,只可惜面有凤鸣天下相,应不成那凄苦的命喽!”莫芋边说边笑,手在被子里绞着百里巽风的衣角,绞皱了又抻开,玩得不亦乐乎。
“凤相?那你家莫芜不是要当皇后?”百里巽风惊呼,“哎呀,当今圣上耄耋将至,要能娶上如此年轻貌美的小皇后,必定益寿延年,福寿齐天喽!”他看着莫芋闷笑,“呀,我还忘了,你岂不是成了国舅?我这二代的小王爷,得向您请安了!”说完憋不住,大笑不止。
莫芋哪能容百里巽风这样揶揄他,一巴掌招呼上百里巽风的胸膛,“好哇你个大逆不道的臣子,玩笑开到圣上头上去了,还敢取笑我家莫芜,两罪齐下,说,该怎么罚你?”
“罚自是要罚,”百里百里巽风眼底坏笑,一把擒住莫芋的手,侵身上去,“就罚小的伺候夫人好了,小的功夫了得;包夫人满意……”
“呀,百里巽风!”只来得及听莫芋一声惊呼,再往下,两人躲到被子底,什么也听不到了。
16
16、第十六章 。。。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莫芜拔腿就跑,莫芋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哦,我去找一个白衣公子。”莫芜嘴里含满了食物,他呜呜解释几句,嘴一抹,又要往外冲。莫芋手还在他袖子上,猛地一带,六个月的身子一个踉跄,急得他一时火大,冲莫芜吼道,“跑什么跑,毛毛躁躁的,索命啊!”说着揉揉腰,站起来扯过莫芜,“哪儿都别去,陪我花园里走走。”
莫芜跟在后面一脸委屈,“哥,你脾气怎么变大了啊?不出去就不出去呗,凶个啥……”
莫芋回头看他,有点不相信,“我脾气变大了?”
“嗯!”
莫芋心下别扭,我原来就这脾气啊,倒叫弟弟说性子变差了,脸上老大不爽,又转过头站住,“你找什么白衣公子?”
莫芜走路一阵风,莫芋猛一停脚害他脚差点打结,好容易刹住,才避免了两人鼻子相撞的悲剧,莫芜没好气道,“哥!”
莫芋瞪他一眼,“我问问还不行啦?”
“哎呀我没说这!”
“那你说什么?”
“我就……”莫芜被他一堵,顿时住嘴,“哎呀算了算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心说,我就说你现在风风火火咋咋呼呼,像个爆火山,哼!
莫芋看他半天看得一脸莫名,老觉得莫芜跟以前不一样了,昨夜百里巽风说他喜欢多想,他一琢磨想来想去非但理不出头绪,整天胡思乱想倒把人弄神经了,干脆甩甩脑袋,招莫芜到跟前来,“扶着我点,我觉得身子沉。”
莫芜听话上前,兄弟俩相携慢慢走着。莫芜瞧他哥,大半年不见,莫芋脸圆了,身材也丰腴不少,王妃的待遇果然不一样,想着眼睛往下一溜,瞧见莫芋圆鼓鼓的肚子,眼下秋高气爽,几件衣服罩不住那肚子,莫芋怕勒肚子,不系腰带,觉着冷就多套件开襟短褂,莫芜好奇,“哥,肚子大了是什么感觉?”
“重,累。”
“还有呢?”
“没了。”
“不是吧,娘不是说怀我们的时候很幸福么?”
莫芋瞧他,“我并非不幸福,只是唾手可得太容易,将来总要付出代价。”远处飞鸟扑棱着翅膀一逝而过,深秋将至,落叶金黄,他仰望彤云,眼神一直延伸到很远,“一别南方,不知何时归鸿返航。”
“哥?”
莫芋收回视线摆摆手,“我累了,扶我过去歇一歇。”
“哦。”
二人凉亭坐定,莫芜自告奋勇要给莫芋按脚,莫芋笑道,“我脚早肿了,不是你按就有用的。”
“哥你脚为什么会肿?”
“怀孕就会浮肿的,”金莫芋手搭在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抚着,“还有呕吐,嗜酸。”他看莫芜笑了一下,“以及坏脾气。”
莫芜抿着嘴不说话,他乖巧到立马明白哥哥的意思以及对此迅速做出反应,怀孕的人喜怒无常,哥哥心情已经不好,他不可以再惹他生气。
“你说要去找一位白衣公子是什么缘故?”莫芋问他。
“我昨日上京,蒙这位公子搭救,觉得他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提到白衣,莫芋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哦?京城里竟有你的旧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好久了,”莫芜卖力地捶着腿,“有十年了吧,久到我都记不大清他的样子了。”莫芜出神的看着园里的花,想起那张英俊的脸,眼前一阵恍惚。
那年也是深秋,浮梁山上红叶漫天,他偎在父亲怀里,看那青衫少年持剑而立,广袖猎猎,山风呼啸,少年如墨黑发迎风乱舞,临崖纵身一跃而下,父亲覆住他的眼,他却看见了少年嘴边凄美的笑容,今生今世,脑海中隐隐不灭。
昨日那白衣公子,眉宇间早已湮没当年的壮怀激烈,只有嘴角那一抹似有还无的微笑,将他心底沉睡多年的惊艳唤醒,棱角弧度,天衣无缝般重合。
莫芜抬眼,看莫芋歪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起身到房里拿了件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日上三竿,阳光渐烈,莫芜眼中有亮熠熠生辉。白衣胜雪佳公子,许不过当年仗剑青衫意气少年。
莫芋醒来后,三令五申不许莫芜出门,莫芜乖乖应诺。百里巽风见状称奇,说没想到莫芋这张牙舞爪的恶霸纸老虎,发号施令竟有人买账,莫芋得意的叹气,“我这个弟弟,是乖巧过了头啊!”
莫芜乖巧不假,但乖巧之人自有他不听话的法子,莫芜不当面惹莫芋暴跳如雷,只在接下来几天里跟下人们打得热乎,然后在莫芋午睡的时候,找个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偌大的京城,他要上哪找这一面之缘的人?
凌靖仇坐在案前翻阅供词,他两指拈住一页快速翻过,又匆匆扫了两眼,便合上案,“没了?”
大理寺监里的狱长垂手站在堂下,脸上肌肉一阵紧张抽搐,“没,没了。”
凌靖仇盯他半晌,只不做声收回眼,“重审,我不要这种揽罪的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