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假如明天来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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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了。”
一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蒋天佑,蒋天佑平静地站起:“我不会打麻将。”
“这是威胁!”吕航恨恨地一锤桌子,随即大笑:“蒋哥,太帅了!”
吕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完了就没心思再打麻将,向张国荣一竖拇指,拎起外套找女友约会去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吕航一走,张国荣和毛舜筠两个人再打也没什么意思,这个小麻将会就此散场。
一片战场转眼烟消云散,张国荣咬牙切齿:“你到底跟什么人学坏了?”
蒋天佑拿起报纸展开,头也不抬淡淡道:“有吗?”
天赐睡眼惺忪从房间出来:“打完了?”
张国荣才发现现在是清晨,昨天下午他们在客厅睡了一觉,到现在已经打了两个通宵,时间早忘记了。
他倒不觉得累,但懒得跟蒋天佑啰嗦,转头去睡。
下午醒来,蒋天佑在书桌前看文件,见他醒了,问:“饿不饿?”
张国荣点点头,蒋天佑就端了备好的饭菜来,还有小火炖煮的汤,一直在锅里热,有一点点烫,刚好能入口,张国荣吃得十分舒服。
蒋天佑端碗给张国荣,就回到书桌前,他平日工作随意,新年也不觉得非要休息。
张国荣喝着汤,看他工作得心无旁骛,想到他搅了自己牌场,不由牙痒痒。
从背后靠在他身上,轻轻在他耳边呵气,拨弄他的头发,抚摸他脸颊,存心不让他工作。
蒋天佑无动于衷半分钟,终于有反应,拉开椅子起身,把张国荣按在椅子上,一手按着他肩,一手撑在扶手上,俯身吻他。
张国荣伸手环住他脖子,主动与他热吻,蒋天佑的吻却逐渐离开他唇,移到下巴、喉结、锁骨,趁张国荣不备,他腾出手来,蓦然解开张国荣的裤子,俯身单膝跪下。
张国荣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天佑!”
蒋天佑已低头含住他的要害。
张国荣呻吟一声,不由自主抓住他的头发。
又想施力,又觉手软,全由蒋天佑掌控,半响释放出来,蒋天佑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袖子一抹,抬头,冲他微微一笑。
张国荣浑身发软,倒在椅子里,瞪他一眼,却艳色顿生,蒋天佑站起来,打横抱起他:“我们继续。”
第二天早上,张国荣只觉睡得头发昏,才想起他的报复行动夭折,不禁咬牙,吃完早饭,俯身问天赐:
“天赐,跟哥哥约会去吧?”
蒋天佑微讶:“只你和天赐?”
张国荣回头,微笑地,轻柔地说:“一、边、去。”
天赐怜悯地看自己父亲一眼,一声未出,高高兴兴地抱着张国荣脖子,在他怀里出门去了。
蒋天佑被一个人留下,先洗完碗,然后在客厅坐下,随手去摸烟盒,摸了个空,才想起他已戒烟了。
那么久没抽,为什么又突然想起来?
张国荣比蒋天佑戒烟更久,但新年访客少有空手而来,礼物中不乏好烟,蒋天佑找出一条拆开,烟拿在手边,还是没有点燃,又扔在茶几上。
也许因为张国荣的房子太大了。
蒋天佑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里这么空。
张国荣和蒋天赐玩足一天才回来,捧着大把玫瑰花递给蒋天佑:“送你。”
蒋天佑流露出一丝惊喜,接过花,恋爱时他不是没送过红文华玫瑰,但收到花的确是第一次。关键是他明白惹恼了张国荣,没料到张国荣会送花给他。
天赐早玩累,张国荣抱她到床上安睡,出来,蒋天佑还捧着玫瑰站在客厅,张国荣夺过花扔上茶几,把蒋天佑扑倒按在沙发上,按着他的肩撑起身,低头对他微微一笑:“这么喜欢?”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蒋天佑仰头看着张国荣,视线里全是这张漂亮的脸,他还没从这个角度看过张国荣,眼神有些迷离。
张国荣笑容加深:“正好天赐睡得很熟……”
沙发也是个好地方。
新年时蒋天佑忙于工作,张国荣也不得闲,前段时间的收信大潮已过,至今仍有零星信件时不时寄来,张国荣坚持每一封信都亲笔回,顺便道声新年快乐。
蒋天佑没说什么,只是也收齐自己收到的信,每封亲笔回执。
幸得很大一部分信都是匿名,不然一封封回过,不知张国荣要写到何年何月。
回信期间,蒋天佑的钢琴学习步入停滞,张国荣反复纠正他手法,最后问:“天佑,你是不是学过别的什么乐器?”
蒋天佑说:“小时候学过古琴。”
张国荣脱口而出:“我早该想到!”
蒋天佑这样会有字号的人,理应学过古典乐器才是。
想到这儿,张国荣冒出一个疑问:“天赐为什么没有字?”
“文华说没必要,我想也是。”
相对于蒋天佑的淡然,张国荣相当可惜,惋惜后又好奇,“你弹得怎样?”
蒋天佑想了想,起身到小书房,找出一张蒙尘的黑胶唱片,又翻箱倒柜找出唱片机,搁上唱片,琴声倾斜而出,七十二滚拂流水,因年代久远音质模糊,仍能听出水势激荡,万壑争流。
张国荣不禁动容。
蒋天佑一指:“我七岁弹的。”
张国荣大呼遗憾,若早知道蒋天佑会弹古琴,就可以把这画面用在《十里亭》电影里,蒋天佑倒是不在意,“我多年不弹,技艺生疏,捡起来要花不少时间,肯定赶不上。”
张国荣稍稍安慰,仍是垂头丧气,问:“为什么会放下?”
蒋天佑说:“你没听过我爷爷抚琴。”
爷爷造诣深厚,他幼时没听过旁人弹琴,受爷爷教导,只觉得高山仰止,永不及万一,至少年明白是心境不到,的确永远不及。
爷爷去世,陪伴他一生、也陪伴蒋天佑长大的琴随他下葬,蒋天佑便再没弹过。
“我买张琴送你,”张国荣断然道:“重新练起来!”
蒋天佑顿了顿,“好。”
张国荣和蒋天佑相处许久,多少染上他雷厉风行的作风,立刻和他出门去了琴行,面对琳琅满目的琴,蒋天佑随口点评一二,张国荣才知道古琴有这许多讲究,外行人不得轻忽,想到钢琴也是如此,不禁问他:“你当初买钢琴,是怎么挑的?”
蒋天佑平静道:“打电话给小吕,他家公司旗下有钢琴行,送货上门。”
买了琴,张国荣反而被蒋天佑对琴理的熟稔勾起兴趣,问:
“你会不会茶道?”
“一点点。”蒋天佑不是会谦虚的人,他说一点点,就是只会一点点。
“剑术呢?”
“不会。”
“骑马呢?”
“会。”
“书法呢?”
“尚可。”
他又想到蒋天佑拍电影时穿广袖长衫的从容:“以前有没有穿过古装?”
“没有。”蒋天佑顿了顿,说:“但是留过长发。”
张国荣惊讶,忍不住伸手摸他的头发:“真的留长过?”
蒋天佑任他动作,应了一声:“嗯。”
张国荣兴奋道:“我也真的留过。”
蒋天佑微微皱眉,张国荣毫不在意,如今他才不会把蒋天佑和他意见不同当什么问题,笑道:“初中那时候流行啊,男生都留长发,我为了保住头发好费力呢。”
他兴致勃勃地问:“你为什么留长发?因为你小时候身体不好?”
张国荣想起蒋天佑说过的话,猜测:“当女孩子养?”
“没有。”蒋天佑说,“妈妈信命,算命的说这样好,让我留长,接着就被送到爷爷那里。”
张国荣此前没听过蒋天佑说他以前的事,不由听得很仔细,他因父母繁忙,随外婆长大,但六岁外婆便去世,不是很能体会长久和老人生活带来的宁静心境。
“你为什么被爷爷养?”
“爸爸孝顺,爷爷不肯离开旧居,就让我去陪他。”
“你旧居在哪里?”
“已经拆了。”
蒋天佑轻声说:“我并不伤心,因为回忆不会被淹没,现在可以代替过去。”
他轻轻拨弦,不成调的琴曲晦涩,张国荣半响才勉强听出旋律,只觉得很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本章提要我真的很想用那句“甜心,我爱你。”
话说,我还一条长评也没有呢。
第八章 不老时光
新年过后,电影终于开拍。
似乎受天赐启发,这次电影仍然张国荣自己写剧本,讲一个有点笨拙但很开朗的初中生及他一班在一年间发生的事。
说是讲这个初中生,其实电影里并没有绝对的主角,男孩女孩,老师家长,都有故事。
考试无往不利爱唠叨的班长,喜欢咬文嚼字但粤语不好的大陆转学生,桀骜又单纯的数学奇才,文化课苦手的美术爱好生,高挑但不英俊的体育委员,分在不同班的双胞胎,邻班的级花;摆小摊的父母,有豪车却骑自行车参加家长会的父亲,想再婚的单身母亲,忙于工作却天天给孩子做晚饭的大老板;一心追求升学率的教导主任,互相竞争又互相帮助的教职员,偷偷谈恋爱的老师……
围绕着这个单亲家庭的开朗男孩,所有人永不完结的青春,徐徐展开。
为了更加真实、贴近生活,张国荣到中学取材。为方便,就选了刘昱所在的学校,刘昱充当导游为他安排,他还见到了刘昱的女友李新。
年轻女子用大眼睛崇拜地凝视着他,一握上他的手,就满脸飞霞,像浑身发软就要倒下去,刘昱马上抱起女友,飞快离开现场,张国荣保持着握手的姿势站在原地,无言失笑。
片刻刘昱独自回来,对张国荣佩服得五体投地:
“荣少捕获人心的能力果真绝顶!”
“捕获人心?”
“小吕新年去你那儿拜年,回来就跟我说荣少是个人物!我还以为他会成个麻烦呢。”
张国荣失笑:“牌友而已。”
刘昱摇头:“小吕可不缺牌友,能让那个二世祖服气,怪不得蒋哥也是荣少裤下之臣。”
这说法让张国荣笑了个够。
为了真实性,也为了挑战自己的执导能力,演员选角上,张国荣找了不少在校学生和学生家长,本色演出。
刘昱在里面客串年轻校董,李新也露了一面,还是当他的女朋友。
能在偶像电影里留影,李新大为兴奋,连带对身为普通教师的男友也另眼相看。刘昱拍着张国荣的肩连说“好兄弟”,感动得无以复加,估计是得到李新一番好好奖励。
开拍的消息放出去后,媒体也探到消息他很多配角用的都是群众演员,许多影评人说他胡闹,也有不少人因此格外抱期待。
张国荣不管不顾,这次他就是想好好玩一场。
这回蒋天佑没有出演,倒是天赐被他拉来,在里面演一个角色,数学奇才同样单纯桀骜的妹妹,她的妹控哥哥一对上她就手忙脚乱,在他去北京参加全国数学大赛时,全班同学代兄长为她过生日。
天赐伶俐听话,将一个小姑娘不谙世事的骄傲纯真演得入木三分,不少专业演员都连声夸好,但张国荣很清楚,天赐像她父亲,都是特定角色可以演得很好,但无法在演艺道路上走很远的人。
张国荣自己在里面也有一个角色,演一个童心未泯、豁达的年轻英语教师,很受学生欢迎但业绩一般。
他小时候与大姐身为大学讲师的第一任丈夫关系很好,因此一直对教师这个职业心存好感,演起来也似模似样。
不仅剧本,这次从配乐到主题曲一应由张国荣亲自操刀制作,其中有一首极轻快的插曲,张国荣许久不用的架子鼓都用了进去。
一边拍摄一边作曲,如今张国荣走到哪儿都带着纸笔,天天在家里哼歌,蒋天佑练琴时听着听着就会串音,变成给他伴奏。
虽然许久不碰古琴,蒋天佑毕竟基础极佳,很快上手,买琴那日的曲子也终于弹完整,那是蒋天佑幼时他母亲给他唱过的童谣,歌词都已模糊,调子却一直记得。
张国荣听了完整版,稍作修改,也用进电影里,让蒋天佑亲自弹,编曲也算在了他头上。
不久临近金像奖临近,接到入围名单时张国荣人在片场,忙着工作,随手一收,散场后才打开,第一个名字就让他怔住。
张国荣惊讶地回来,奇异地凝视着蒋天佑:
“天佑,你入围最佳新人奖的提名哦。”
蒋天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十里亭》里演的贵公子,入围金像奖最佳新人!”
“哦。”蒋天佑淡淡应道,张国荣才反应过来,他本不是电影爱好者,不会真正知道金像奖的分量。
他微妙又激动的心情难以分享,郁闷地使劲捏蒋天佑的脸。
蒋天佑一脸波澜不惊地随他动作摇晃,玩闹了一会儿,张国荣兴奋地道:
“很大可能是你拿啦,跟我一起去颁奖典礼吧。”
“我去不好,”蒋天佑摇摇头,静静道:
“我并不喜欢这一行,由我去拿这个奖,不好。”
“那我代你领?”
蒋天佑想了想,看向一墙之隔女孩的卧房:“让天赐去吧。”
张国荣再次佩服蒋天佑天马行空的思想,但天赐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她已在世人面前露面,一味躲藏并不万全,况且舆论偏向于她,不如趁现在媒体无法兴风作浪,为她打下良好基础。
无法让蒋天佑出席,张国荣有些遗憾,但能和天赐走红地毯,更让他兴奋,睡意全无地为颁奖典礼上的装束筹划起来。
颁奖那天,张国荣果然带天赐一道,一大一小牵手走上入会场,瞬间轰动。
坐在满堂宾客中,被摄影机和相机包围着,天赐毫不怯场,落落大方,坐在张国荣身边,除了早已认识的梅艳芳等人,几个对天赐有所耳闻却没见过的人也来打招呼,张国荣一律替天赐挡回去,天赐仅静静微笑。
《十里亭》入围一共入围了最佳新人、最佳摄影、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最佳视觉效果四项奖,最先颁到的就是最佳新人,司仪先念出入围名单:
《少年阿虎》的安志杰,《寻找周杰伦》的浦蒲,《六楼后座》的萧正南,《忘不了》的原岛大地,以及,《十里亭》的蒋天佑。
屏幕上放过评委挑选的蒋天佑在电影中的片段。
风月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