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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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步向她走去,眼中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
“我以为可以救你。”她眼角流出一滴眼泪,“可是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娇艳的脸庞,咧出一个令人炫目的笑容,我说:“春妃,其实无论结局怎样,我都很满意。”
她忽然瞪大眼睛,手一抖,白绫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一颗一颗地眼泪珠串一般落下:“你知道,你早知道。”
“是的,我知道。”我松开了扶着她的手,她软软地坐倒在地,“我知道你是多么恶毒的女人。”
听见我这么说,她惊地抬起了头。
“你害我的青柳差点死在了杖责之下,你害你的宫女终日活在你的淫威之中,你害我每日面对你无比恶心。”我缓缓道来,残酷冷漠。
“你说你爱我。”
“权宜之策。”
“你说愿与我举案齐眉。”
“我把你想成了别人。”脑海中的女子穿着绿衣,发带飞舞,她总是站在一棵梅树下笑得倾国倾城。
“你……”她起身扑向我,挥手想给我一巴掌,她手还未落便被我接住,我一用力便将她推倒在地。
“时辰到了,你该去了。”我转身离去。
“你没有心吗?”
我定了定说:“没有,早就没有了。”
她忽地哈哈大笑,空荡荡的宫殿里满是回声,凄凉悲戚……
春妃毒害皇帝,证据确凿,午时自缢于春阳宫。
刚走出门去,便见一素衣宫女正跪在门前,正是小音。她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憋红了脸,大声说:“求四皇子救救奴婢。”
我扶起了她,笑着说:“如今你已解脱了。”
她赶忙又跪了下去,说:“求四皇子收了奴婢,什么活奴婢都肯做。”
“我有小桃已经很够了,采薇宫也不便留太多人,我会和管事太监说让他给你个好活的。”说完不再理她渴求的眼神,便离开了。
走出几步,回过身来,看着那苍白的日头照着红砖黄瓦的宫殿,门口一个宫女匐地哭的尤为伤心,而门内我想得出那个紫衣的女子此时正悬挂在高高的宫梁上,一双秀气的小脚套着锦缎面的紫鞋在空中晃荡。
我叹了口气,继续往我的寝宫走去,没走几步就见到前方远远地站着个人,那人用黑玉貔貅发冠竖着发,穿着浅蓝色缎面袍子,眉眼像极了寒曦默,一样的妖艳美丽。
我上前行了个礼唤了声皇兄,便想离开。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捏的我死紧:“我让你离开听不懂?”
我笑了笑:“我离开又能去哪呢?”
“只要别再这宫里,你爱去哪里我管不着。”
“那你也管不着我是否留在这里。”我甩开了他的手,果然手腕已泛青紫。
“你别不知道这次的事也是你一手挑起,你让安然王去查春妃背景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挑了挑眉:“哦?那你可以去揭发我,拆穿我,为什么不做?”
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向后拉去:“要不是景秋对你……我何必给你留情面。”
我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眯起眼睛,我说:“你赶不走我。”
他松开手,咧出一抹冷笑:“会的,你会离开,走的远远地,你永远影响不了那个人,那个人也没办法保你,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我要让你知道,你不可能一辈子有人照应。”
说罢甩袖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寒景蓝,你到底会怎么做呢?
16、第十五章
“你这招用的不错。”寒熙然的声音从屏风后远远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女子的喘息声。
我看着屏风透出的剪影,男人与女人互相纠缠,为什么每次来他这里都能碰到这副光景,我叹了口气。
“总得有一个人死,不过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供出你呢?”他喘着粗气说。
“其实我更奇怪的是我想设计害他,你还帮我?”当日他不是还为救寒曦默身受重伤么?
他停住了身子,传来女子娇媚的一声惊呼,那声音说多淫乱就有多淫乱,然后我看见那女子拿起床边的衣衫给他穿了起来,没一会儿这位风流王爷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披着乌黑的长发,穿着拖地的乌金袍子,和往日一样不系带子,露着结实的胸膛,懒懒散散地走了过来,在我前面坐下。
“我只是不确定我的盟友是否和我的目标一致。”他一只手放在圆桌上,撑起下巴,整个身子斜斜地靠在了桌上。
我看了看屏风的方向,那个女人还在里面,这样的事情可以当着床伴讲,他那么信任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适。
“你也想杀了他?”不管里面的女人,对他的话我还是很好奇的,“那当日为何救他?”
“讲个故事给你听。”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先帝寒璘本有六子,其中六子寒曦默因继承母亲风华容貌生的极为美丽,从小就深得龙宠,寒璘为博儿子一笑几乎都到了愿为其烽火戏诸侯的境地,寒曦默六岁时,其母病逝,丧事结束后,寒璘便欲封寒曦默为太子,但此时却遭到文武百官的强烈反对,因其母本是宫中一侍婢,出身也极为卑贱,乃青楼女子所出,当日封为贵人已是莫大恩惠,要是再立这样一个贵人之子为太子,必然会让天下人所不服,而且曦墨皇子排行老六,论长幼之序也不可能轮到他当太子。
皇帝大怒,却也无法驳百官言论,立太子之事只好作罢。次年,百官以太子之位悬空已久,未免引发宫中斗争,劝皇帝立大皇子为太子,次年末,大皇子顺应天命封为太子。寒曦默七岁。
寒曦默八岁那年,太子薨,二皇子顺继太子位。寒璘最疼爱的儿子依旧是寒曦默,他甚至把年幼的儿子接到寝宫里面同床居住,宫中流言不断,说这六皇子根本就是皇帝的娈童,被皇帝夜夜爱抚,所以越来越娇媚,打小就是个祸国倾城的命。
寒熙然那时是老五,比寒曦默大一岁,但母亲王贵妃家族显赫,其父是护国大将军,坐拥五十万大军,由于母亲自小出身军人世家,从小教育儿子也是以军纪军规要求,每日授课结束,都已是黄昏,各宫的哥哥都已回去了,也没人陪他玩耍,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庭院中和小兔子草儿聊天,直到那日遇见刚给母亲上过香的寒曦默,给母亲上香的那条路要经过牡丹园,那日他上完香在庙堂便睡着了,等醒来已是黄昏,所以才会遇见寒熙然。
寒熙然那天犯了点错,被母亲惩罚,用细细的藤鞭抽了一顿,此时正是伤心时,便钻进牡丹园,哭的稀里哗啦,忽然就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那掀开牡丹花的人有一张不输于花朵的脸庞,那样的美丽,万千光华也失去了颜色,小熙然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
那人笑着弯下腰给他擦干了眼泪,说:“这不是皇兄么,怎么哭的这般伤心?”
寒熙然也忘记了答话,心想这花一样漂亮的人儿到底是谁呢?
寒曦默扶起了他,看着他怀里还抱着一只被泪打湿的小兔子,开心地笑了起来,他问:“这只兔子叫什么名字?”
“草……草儿……”
“能借我玩玩么?”他没等他回答就接过了兔子,草儿本来已经睡着,可被寒曦默接过去的时候便惊醒了,它抬起头用红红的小眼睛打量抱着它的人,然后一阵挣扎,发现那人抱的死紧,一口咬了下去,寒曦默这才松开了手,草儿逃了个不知踪影。
寒熙然怯懦懦地上去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掏出了小手绢给他包扎起来,然后开口道:“你……还会回来这里么?”
“我是你六弟寒曦默。”他笑着说。
那天起,寒曦默多了个小尾巴。
寒曦默十五岁那年,皇帝开始频繁地不上早朝,即使上朝也是精神萎靡,当时的太子也因为结党谋私证据确凿,被圈禁于冷阳宫,三皇子继任太子。
一日皇帝在昏倒在朝堂,经御医诊治竟然是中毒,当时很多人都怀疑是与皇帝最亲近的寒曦默所为,最后查出下毒之人竟然是四皇子,据说四皇子自小与现任太子也就是三皇子比较亲厚,见前面几个哥哥皆是一登太子之位就莫名出事,未免夜长梦多先替兄长夺得帝位。
四皇子被赐了毒酒,三皇子没参与四皇子计谋,所以也就是打了板子失了太子之位继续做他的皇子。
寒熙然和寒曦默的关系越发的好了,同进同出恰似连体婴一般。
王贵妃第一次见寒曦默便不喜欢,加上宫中传闻,对这个“被皇上宠幸过的皇子”也越发生厌。
每次寒熙然带寒曦默到她这儿来,她都要冷嘲热讽一番,寒熙然觉得母亲对自己喜欢的兄弟怀有成见,和母亲赌气整整一个月不和母亲说话,王贵妃这才同意儿子与寒曦默交往,但心里也不免几分担心。
一日,寒熙然不知从哪里抱来一盆花放在母亲宫中,那花朵娇艳美丽,花生三瓣,花瓣呈浅蓝色,青色花蕊显得花朵高贵淡雅。王贵妃对儿子献来的花爱不释手,放在床榻边上的小几上,以便自己抬眼就能欣赏,见母亲喜欢寒熙然也甚是得意。
寒熙默十六岁,王贵妃身染重病死于宫中。
入殓时,寒熙然本想把母亲喜欢的花随其陪葬,可找遍了宫中也没有找到那盆花。
皇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立太子之事又被重提,此时,一条弑母罪被冠在寒熙然头上。
那一日,整个大殿上百官林立,寒熙然颤抖着身子跪在当中,面对一个小宫女的指控。
“王贵妃把五皇子送的花当做至宝放于床边,可正是这花要了娘娘性命。”
那盆寒熙然遍寻不着的花被寒曦默端了出来,他走到寒熙然眼前,深深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然后朗声说道:“这便是娘娘床边的花了,名为凤缕。”
“娘娘平日里身子极好,可自从这盆花近了身之后,娘娘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了,娘娘死后奴婢觉得事有蹊跷,就找了六皇子帮忙,幸而六皇子识得此花,奴婢才有幸查出了娘娘的死因。”宫女讲话有条有理,讲话流畅半点疙瘩都没打,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她清亮的声音。
“此花当做摆设本是无事,可娘娘喜欢食用牡丹花制作的点心,此花偌于牡丹融合在一起就会产生一种慢性毒,娘娘就死于这种毒了。”宫女说完狠狠地看向寒熙然,“就是五皇子,花是五皇子送的,点心是五皇子给的,娘娘是五皇子害死的,请皇上为娘娘做主啊。”宫女跪了下去大声疾呼。
寒熙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原来母亲真是他害死的,他看着眼前穿着华服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个不是那日在牡丹园里看见那个纯洁干净的孩子,这张脸那么陌生,不是那个平日里亲密的兄弟,他冷冷地俯视着他,微微开口,口型明明就是在说他是傻瓜。
寒熙然大笑起来,原来当时是自己看错了,一切都是假的,这眼前的人本来就不如心里那个样子。
皇帝一拍椅背上的龙头,大呵逆子,这一句才出皇帝又是一阵痛咳,百官齐齐下跪让皇帝保重龙体。
“赐酒——”话音刚落便听见殿外通传,“护国大将军求上殿面见圣颜——”
众人皆惊,护国大将军这时候前来,必然是为了王贵妃之事。
护国大将军上殿后看着自己的外孙此时正跪在殿中,一阵心痛,行了礼便走到外孙面前。
“这孽子弑母行凶,罪不可赦。”皇帝开口道。
“不可能。”
皇帝皱眉:“人证物证具在。”
“请皇上准许我带熙然回我伶城,这宫中纷争还是不要让我孙儿参与才好。”
“大胆,你没听见我说么?弑母之罪,罪不可赦。”
“请皇上准许我带熙然回伶城。”护国大将军跪在地上,声音不卑不亢。
“你——”皇帝看着那位将军,最终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吧。”他有兵符在手,若杀了寒熙然,他必然不肯罢休,此时还需靠他的兵马与女妩交战,不宜交恶,而且他只要求带走寒熙然,而没有借机逼宫,就说明他心中仍为臣子,没有谋反之心。
寒熙然跟着外公走了出去,回头看,那少年仍然云淡风轻地笑着,初见彷如昨日。
寒曦默十七岁,皇帝驾崩,寒曦默继承帝位,除寒熙然保留寒姓,封为安然王,其余兄弟姐妹皆改姓冷。
给读者的话:
昨天当伴娘啦,米有时间更新,请各位看官见谅!原来结婚真的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啊!
17、十六章
“那盆花是寒曦默给你的?你怎么不告发?”我问。
他摇头苦笑道:“那日去他宫中玩,见他台上摆着两盆花,他说这些花是羌族进贡之物,香气怡人助人睡眠,那几日我母妃刚好夜夜失眠,我便想要一盆给我母妃,可他说这个是进贡之物,不便相赠,但宫中所见之人甚少,且午时后殿无人……”
“他暗示你去偷他的花?真是卑鄙。”
“他还换了我母妃的熏香,才导致我母妃患了失眠之症。”
“为了皇位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忽然想起,“所以你才为他挡灾,让他相信,你早已不计前嫌,甚至愿为他死?你不怕你真死掉么?”
他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可怜了右相。”
“他是你的人?你牺牲了他演了一场苦肉计?”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可怕,我站起身,不小心推倒了身后的矮凳。
他握住了我的手:“是右相的主意。”
感觉到手心的温度,我低下了头:“他竟愿意为你做到如此。”
“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站出来替我求情,这一次他没有白死,皇后党羽二十五人全部拔出,太子亲信也被解决了很多,如今支持寒曦默的已去了大半了。”
我弯身扶起凳子又坐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他不得好死。”我说。
他笑着:“我亦然。”
屏风后走出一位美人,可是居然不是宫中女子穿着,反而是一身黑色劲装,头发也用黑色发带束于脑后,那美丽娟气的脸庞瞬间显得英气逼人。
“这是我的近身侍卫名为凤缕。”
我一惊,这不是那害死他母亲的花么?
他看出我的疑惑:“以此警示而已。”
“你是要夺得皇位么?”我问。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我笑着说:“我会帮你。”
“我们是盟友,不是么?”他敬酒道。
我抬起酒杯,窗外已是柳絮纷飞,满目雪白。
紫徵哥哥,我要做你的皇妃,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我恨你,恨你,恨不得你死。梦中原本清纯的女子忽然满脸狰狞,她伸出双手露出尖利的指甲,向我扑来,那指甲刺穿了我的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