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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富贵花开-第51部分

小说: 富贵花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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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茫然的伸着双臂,却骤然被人抱在怀中。
  冰冷,强劲,带着一股清淡的甘甜……竟好似分外熟悉,熟悉得让她鼻子一酸,不由分说的抓住那人的衣襟失声痛哭起来。
  那人什么也没说,任由她抓着自己,宽大的袍袖护着她,像是无法摧毁的羽翼。
  哭了许久,似是将满心的苦楚都化作了泪水宣泄出来,于是心终于透进一丝光亮……
  我在哪?我这是……
  甫一清醒,方发现自己身在车内,车在行驶,可是这人却紧紧护住她,不让她受到一点颠簸。
  他是谁?
  她急忙挣脱开来。
  夜风吹动车厢边上的帘幔,将夜的微光轻轻抛入车内,扫过那人的脸旁……
  “况先生……”她失声叫道:“你怎么在这?”
  没有一丝回答,只有帘幔轻摆,他的眼睛蒙在黑暗里,只有一侧的脸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表情。
  “姑娘……”
  “雪嫣……”
  外面的呼唤穿过车轮轧轧落入车厢。
  她心一颤,撩起窗帘。
  只见碧彤和凌肃正一后一前的追赶这辆车。
  “雪嫣……”
  她想也没想,竟然都不记得要让车停下来,就要迈出门。
  腕猛的被抓住。
  很静……车外一声急似一声的呼喊似也不能打破这种静。
  窗帘簌簌的抖动着,他的眼睛仍旧蒙在黑暗中,靠窗一侧的脸忽明忽暗,只能看见他抿紧的唇。
  她忽然发现他唇很白,白得仿若刀光。以前就是这样子?她怎么没注意到?或是……忘记了……
  “雪嫣……”
  呼唤再次扎入耳中。
  未及挣扎,那扣在腕上的手却蓦地攥紧,那股力道仿佛直窜进胸膛攥住她的心,竟让她难以呼吸。一句话差点就冲出口……你想留住的人是我,还是真正的程雪嫣?
  眼眶突的发烫,她急忙垂下眼帘。
  “雪嫣……”
  她无声的挣扎,虽然也知道这种挣扎毫无意义。
  蓦地,腕上的力消失了,她却一怔,忘记此刻应立即抽身出来,只是盯着他刀样的唇。
  “你的鞋掉了……”
  他的声音冰冷,飘在弥漫着淡淡的甘甜香气的车厢里,仿佛使周遭的闷热一下子冻结起来。
  她记得冰的味道有时就是甜甜的……
  他只是松开了她,手却没有移开,虎口处那月牙形的痕迹在夜光下异常刺目。
  她也没有动,只是定定的望着他蒙在黑暗中的眼,心底有个莫名其妙的小声音在喊……别放我走……
  “雪嫣……”
  她被虚握的腕痉挛般的一颤。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他紧抿的唇角猛一抽动,继而微微一翘……他竟笑了,然后……他的手缓缓移开了……
  仿佛有一根弦,被一只手拉了好久,却突然松开,它本应感到轻松,却是……断了……
  他身子微向后仰,好像很舒服的靠在了靠背上,那座位发出的吱嘎声中仿佛掺着一声叹息,可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
  车仿佛听到号令般停了。
  一阵纷乱的脚步夹着急促的呼喊杀到车旁,撩开车帘,只见凌肃焦急的脸……
  她不知怎么下的车,只是一下被他箍入怀中。
  委屈与苦楚再次化作泪水泛滥成灾,竟没留心那车是什么时候走的,待清醒之后只觉刚刚的邂逅不过是一场幻梦,可也没等她细研究,凌肃便忽然放开她。
  她差点站立不稳,却又立即被扶住。
  凌肃双手钳着她的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忽记起自己奔了这大半天,又哭了个天昏地暗,现在一定是弄得一塌糊涂,忙别过脸不让他瞅,却听他长叹一声……那叹息竟带着微微的颤抖,又把她拢入怀中。
  一旁的碧彤尴尬的转身,放轻脚步走开了。
  “我以为……没想到……”
  他断续的说了这两句,程雪嫣便在这两个省略号间胡乱填空。
  “我以为我可以放下,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程雪嫣的脸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声音仿佛从胸口发出,震得脸蛋发麻。
  “你嫁人了,我病了,我睡了好久,醒了之后,只觉得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也不觉得心痛。你回到程府,我去见你,其实……我有点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把你忘了。可是……我放不下,此时方知道我是放不下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想在你身边,天天看着你,我怕一时顾不到,你就被人娶走了……”
  程雪嫣鼻子一酸。
  凌肃爱惜的抹去那挂在下颌上的泪珠:“我听说又有人给你提亲了……”
  程雪嫣立即想到他相亲的事,顿时火大,挣开身子:“你不也去相亲了吗?”
  “我那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我娘……”
  凌氏的冷言尤在耳畔,她不觉再次心伤。
  “那你就应听她的,快回去吧。”
  这自然是赌气的话,却也有不愿让他为难之意。
  “那你怎么办?”他环住她的腰,下巴正蹭到她的发髻。
  她的颈间散发着好闻的气息,他不自觉的深吸一口,突然发现这从未出现在梦中的情景竟然真实的发生了,心底忽的涌出无限感慨万般满足。
  她的肩是那样柔弱,他应该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你别怪我娘,她也是……”
  “我怎么会怪她,哪个当娘的不心疼儿子?”
  “我娘是对你有误会,我会跟她讲……”
  程雪嫣冷笑,仅仅是误会吗?凌氏所在乎的怕是这千百年来中国人所难以舍弃的一个情结吧?如此,便会使她的儿子蒙羞,如此,便会陷凌家于不义。这天堑鸿沟,怕是永远也跨不过去了。
  想来竟是心底泛寒。
  凌肃的怀抱很温暖,不像是……她的神思忽的就飘到那个人的身上……
  “你放心,一切都会过去了。娘就我这一个儿子,难道她忍心看我终身不娶?”
  如此倒像是赌气了。她忍不住苦笑。
  “她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却也只有她一个娘……”
  他更紧的拥住她:“自小娘就很疼我的,别看她管我管得严,却也见不得我难过……”
  他该不是要与之对抗吧?如此凌氏岂不是更恨她?即便凌肃逼得母亲同意,将来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你还是……”
  “我这辈子只娶你,只要你……”
  “那……史姑娘怎么办?”
  “只是相看,我娘倒是喜欢,可毕竟这是我的终身大事,如果她非要阻挠,我就当和尚去……”
  这话听着很是耳熟,想来竟是在许多电影里看过的,而但凡说了这话,最终的结果却注定是事与愿违。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急忙转过身:“还是不要了,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我决心已定,”他竖起长指压住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只是你要等我……”
  如此竟是感动的,她努力抛开不祥的念头,不禁泪水盈盈。
  “我现在没有功名,又一贫如洗,程府还有那么多提亲的人……”
  想来他却是不放心她。
  她忍不住笑了,要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忽的想起两句诗:“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凌肃大为动容,狠狠的抱了抱她:“一定!”
  她偎在他胸前,幸福满溢,只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哪怕下一秒是更为精彩的心动。是的,下一秒可以是心动,也可以是心伤,谁知道呢?她突然觉得很恐惧,却听得凌肃又喃喃道:“一定!”
  一声叹息横亘在胸口,绕来绕去,终于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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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是月余,凌肃那边杳无音信。程雪嫣初始时惦记这担心那,然后便拿出凌肃最后的保证不断宽慰自己。日子久了,原有的那点不安渐渐散去,便只剩这保证了。
  偶一次在去关雎馆的路上遇到况紫辰。
  她当即停下脚步,他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看她一眼,飘然离去。
  她再次怀疑起那夜与他的邂逅不过是幻觉,否则何至于凌肃和碧彤都没有提起?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幻觉?为什么幻觉中的人是他?他为什么会不偏不倚的出现在那条路上?可如果真的是幻觉的话……她撩起袖子,一掌余宽的青紫像一只巨大的手镯卡在左腕上。
  那夜回来的第二天,她才觉得手腕火辣辣的痛。撩起袖子,一圈青紫触目惊心……
  她开始留心夜里的笛声,却好像消失了般,抑或是虫鸣过于热闹,盖住了那笛音?
  站在露台上尽力南望,却只见蓊郁树冠下的青石桌,虽然有石凳的陪伴,却仍显凄清。
  颠簸的车厢……竭力的保护……冰冷的胸膛……忽明忽暗的半张脸……刀样的唇……诡异的笑……紧紧攥住最后又缓缓放开的手……
  一切是那么清晰,却又恍如梦境,如此的颇费思量竟把对凌肃的思虑重重抵消了不少。
  夜里开始失眠,好容易睡着了却似被什么惊醒般,只是支起耳朵寻找那熟悉的声音。
  可是没有,于是悬起的心重重落下,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
  PS:原本心情挺好,现在乱糟糟。先说本来要说的。其实我个人挺喜欢小况的,在写到这段时候曾想如果是我,我会不会跟他走。稍后更改下投票,谢谢支持!
  另,都怪自己下午不好好写文,到处瞎晃,无意中在某处看到自己被数次提名,而许多事情尚是我个人所不知晓的,关键是这人还是我很是安慰过的。
  曾经的担心终于发生了……也算意料之内,不过还是气得手脚发凉。最后告诉自己,沉默是金,有功夫多攒几个字是正题!
  078你争我抢
  如此日渐消瘦,碧彤只当她在惦记凌肃的事,却也不敢提,怕她伤神,于是这段日子主仆之间大多无话。
  金玉楼那边还是去的,原定是十日一次,可自打第一次过后那边传过话来是过半月再来接人。
  程雪嫣料想是一百两银子让他们肉痛,也不理会,可是这回十五日未及一半,金玉楼就托人带话进来,要她无论如何都要赶紧去一趟。还说坏了规定,请大姑娘多担待,会给增加酬金补偿。听那口气,金玉楼的生死存亡就在她一念之间了。
  这日正是立秋,阖府忙着摆酒设宴。因是府中男女主子各有院落,平日里多是在自己宅子里吃饭,程准怀和程仓翼又经常不回府,纵使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谁和谁又有了过节,却总归是一家人,都愿吃顿团圆饭热闹热闹,当然,也是顺便向外人彰显下府里的繁荣和气。于是一旦逢了节日节气,都要早几日准备。程雪嫣原本只是对春节元旦有印象,却不想来了这个时空后,竟是发现了这么多需要庆祝的日子。可也好,平日里多是闲着,这也算添了点乐趣。只是今天还必须要去金玉楼走一遭,如此就有些心神不定。
  一大早的,嘉巽园又按例称了人,满园子的欢声笑语,只说是谁又重了,谁却长了没良心的肚子,少不了又多几句牢骚,几起口角,她也没心情看热闹。
  其时立秋不过是个时令,可这风却也带着丝丝的凉。她便背靠着一株粗大的宝华玉兰,期待它能挡点风,可是那风偏绕过来寻着她,只在耳边一吹,一样东西便飘飘的从眼前划了过去,落在地上。
  早上碧彤拈了片楸叶进来,拿剪子剪了个吉祥花样,梳洗时插在她的鬓边,说是府里采买的下人带回来的,女人小孩都有一片,簪在鬓边,以应时序。
  程雪嫣抬眼时见她也插了一片。
  碧彤知道她这段时间不开心,还特意给她讲了个乐子。
  “今年,太史局委王御史站在那禁亭内的梧桐树旁,等到交立秋时,王御史便要大喊一句:‘秋来!’按理,其时梧叶应声飞落一二片,说明秋天来了。可是今年这梧桐叶子不知怎的生得结实,王御史喊了三次都不见有落的。他又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礼服,热得不行,却又不敢失礼,只是执着朝笏一声接一声的喊,可那叶子偏不落。后来遣人求了这夜当值的骑都尉取了弓箭来,在他喊声过后,以箭风拂动树梢,方震下两片叶子,王御史这才完成使命,却是热出了病,直接被人抬回家去了……”
  “但不知那骑都尉是哪个?”
  “姑娘当真忘了,圣上的骑都尉就是咱程府的大公子啊……”
  此时,程雪嫣想起这段乐子,只觉自家哥哥着实可爱,明明看不上那王御史,却又帮了他。
  碧彤见有样东西从姑娘头上飘落,姑娘却浑然不觉,知她又入了定,只得捡起那楸叶重新别在她头上,悄声道:“待会吃饭时姑娘可要仔细着点,别让他们说出什么来……”
  璧翠厅内一片热闹,竟似是端午那日情景。只不过乐一会,又阴阳怪气的开始较量,然后谁都看谁不顺眼,暗地里运气。
  她看着烦,这好容易聚到一起,竟又生出事端,如此又何必相聚?
  就像那程准怀,她明明看着他见儿子程仓翼进门时拈须微笑,目露慈爱。
  这也是人之常情,那个父亲会不惦记儿子?即便是对人对事各执异议,可是骨血在那连着呢。
  只是没一会,两杯烧酒下肚,二人再次为王御史和他的儿子王瀚起了口角,起因便是这“秋来”射叶之事。程准怀夸赞儿子已懂为官之道,不像以往那么直性,只知得罪人。程仓翼却说没想到那叶子那么轻易的就被震下来了,早知道就应该让让他多站会,现在他病在家中,可是他那儿子又出去鬼混了。程准怀便大怒,于是程仓翼再次中途离席,一顿团圆饭再次不欢而散。
  她只是奇怪,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事而弄得自家人失了和气?
  也好在有这一场事,没有人多关注她,她便称醉起身告辞。
  杜影姿又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她也懒得理她。
  在嫣然阁待了一会,料也不会再有人来,便和碧彤自西角门溜出。
  那青油布马车一早便在那等着,见了她,车夫差点哭出来。马鞭只一扬,车子便轻快的向金玉楼奔去。
  金玉楼正热闹着,倒不是今天立秋,众人忙着插楸叶、食豆水、分西瓜、饮烧酒,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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