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妃难驯,殿下请慎娶-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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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有证据,还请殿下为草民和死去的无辜之人做主!”
说罢,便呈上来一块玉佩,上头赫然写着‘韦’字,乃是韦黎的贴身玉佩,代表着他作为一朝丞相的身份。
眸光微敛,姬殊晏将玉佩收入了袖中,旋即翻身上马,“将死去的百姓好生安葬。”
“殿下您是……”
“绕道,去大理寺!”
坚决果断的一句话,瞬间便引来了百姓的欢呼,即便有些人并未搞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作为大齐最为尊贵的人物,在其大婚之上,能够忍受有人因冤屈而拦截迎亲队伍,甚至为了他们而改变计划,这可是迄今以来前所未有的!
这可是难得的明君呀!在场的百姓心中无不这般想。
这头的百姓心潮澎湃,拥着前往大理寺,而那头,满心欢喜地等着出嫁的韦思,等来的却是一个太监,外加一道圣旨。
圣旨上写的,却是将她的父亲韦黎带走,前往大理寺问审!
“殿下呢?为何要带我父亲去大理寺?”
韦思也顾不得新娘子不得在出嫁前掀开红盖头的规定了,一把扯掉盖头,急急地问道。
“天子脚下,韦相竟敢公然行刺,这不是显然不曾将殿下放入眼中么?这可是圣旨,韦小姐这是要抗旨不尊了?”
这小太监,之前还对着她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而今却像是换了张面皮,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韦思被气得险先喘不过气来,“殿下绝不会颁布这种无厘头的旨意!”
“好了,无中生有之事,我行得端做得正,自是不怕去大理寺受审!”
韦黎伸出手,阻止了韦思后头想要说的话,将腰板挺得笔直,旋即,对韦思说道:“在这儿等着为父,为父定然不会让你的婚礼耽搁的。”
咬一咬牙,韦思果断道:“女儿也要去!既然殿下为了替那些刁民伸冤而放弃迎亲,那女儿在此等待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但韦黎却皱眉,不悦地道:“你一个待出嫁的女儿家,怎可说出这番话,在府中老老实实地待着,殿下会这般做,定然是有原因的,他绝不会不来迎亲。”
他有自信,一来,他是百官之首,二来他代表的可是整个门阀贵族,三来,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不过只是些乌合之众,即便是手上有一些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到了大理寺,他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头。
大堂之上,坐的乃是此次的主审方湛,而在旁边的主位上,姬殊晏一身红衣显得格外醒目。
整个大堂之内,十分肃静,便是连跪在地上的几个原告方,也相当地安静。
看到他进来了,没有任何的表示,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腰板挺得更直,以显示自己是有理的一方。
“跪下!”
待到他走到正中央的位置站定,一旁的差役便大喝道。
他不由想冷笑,将目光转向姬殊晏,“殿下,微臣乃是一品朝臣,在大齐的律法中,可有一品朝臣向四品官员下跪的道理?”
这道丞相谱摆得,倒是高。
“给韦相搬条椅子来。”谁知,姬殊晏不但同意了他的说法,而且还命人给他搬椅子。
难道这是要将胳膊肘往韦黎那厢拐?一时之间,除了姬殊晏与方湛以外,堂中的其他人面色各异。
“台下之人,所告为何人?”方湛将惊堂木一敲,如是说道。
“回大人,草民一告韦樊强占民宅,纵火烧毁田地,肆意伤人,目无王法!二告当朝丞相,在得知真相之后,包庇韦樊,想要以几两碎银子封住我们的嘴,封闭消息不成,他便派了刺客前来刺杀我们!”
“简直一派胡言,本官何时有派过杀手刺杀你们!”
“韦丞相,若是没有证据,以我们这等低贱身份的草民,如何敢招惹上你这位堂堂的相爷呢!”
一句话,反驳地韦黎呛了下,才铁青着脸回道:“证据?好呀,本官倒还真想瞧瞧何为证据!”
“肃静!公堂之上,岂是尔等可以随意争吵的?”方湛一声厉斥,瞬间便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说罢,便朝着身旁的师爷使了个眼色,师爷会意,立马走下台,将一枚玉佩往韦黎的眼前一放。
“韦相可是有看清,这枚玉佩是否是韦相的随身之物?”
面色一沉,韦黎立马低头探了下腰间,空的!瞬间,面如底锅,只能硬生生地道:“我的随身玉佩不知何时掉了,定然是被他们所捡走,用以作为所谓的证据来威胁我。”
“哦,如此说来,那这些封口费的字据,也是韦相一不小心写的了?”
说话间,那师爷又将一叠的字据摊开,让韦黎看了个清楚。
没错,这些字据的确是他的手笔,当是他的侄子韦樊在某日哭喊着前来向他求救,说是犯了点儿小事,需要借用些银子以及他的名头来震一震。
他自认为自己位居相位,为自己的侄子处理这么一点儿事自然不会有什么大事,再者此事都已经过去许久了,他根本便未曾放在心上。
不曾想,今日竟然被翻了旧账,而且还是在他女儿大婚这般重要的日子里,他竟然被请到了大理寺受审!
“当时韦樊只说自己犯了些错,急需要用银子,我便随手给他开了张字据,如何知晓他竟然在私底下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难道方大人认为,此事要由我来全权承担吗?”
此事若论理,韦黎是有一层关系,但最大的过错,还是在于韦樊。
“自然不会,既然韦相也承认韦樊做的是大逆不道之事,那剩下的事儿便好办了。”
话锋一转,方湛提高嗓音道:“来人,押韦樊上堂!”
闻言,韦黎面色变了变,看着韦樊被两个衙役押着上了大堂。
而这厮显然是平日里借着家族势力公子哥儿惯了,即便是被押进了大理寺,也依然摆谱,一路来又是骂又是叫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乃是当朝丞相韦黎的侄子,谁给你们的狗胆,竟然敢绑我?信不信我禀告了姑父,让他诛你们九族!”
姬殊晏唇角一扬,似笑非笑地看向韦黎,话音凉到极致,“本宫不知,韦相何时有如此大的权力,可以诛人九族?”
☆、131
“放肆,还不快跪下!”
韦黎面色铁青,赶忙对着不知事故的韦樊吼道。
但这缺根筋的韦樊哪儿有意识到此处有大人物在,一看自己的姑父便在眼前,一股脑地便想要冲过去。
“姑父救我!他们竟然敢绑我,姑父你快点砍了他们的脑袋!”
“还不快给我闭嘴,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还敢大呼小叫的,韦家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韦黎不愧是在朝中翻云覆雨的老狐狸,说起话来格外地有艺术,只不过短短的一句话,便将整个韦家与韦樊隔离了开偿。
似乎还嫌这般不够,他干脆便站起身来,冲着韦樊挥手便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碎响,让韦樊顿时便闭了嘴。
“姑父……”韦樊瞬间就给打蒙了,委委屈屈,万分不懂得看着韦黎。
但韦黎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冲方湛道:“韦樊犯下如此大错,也有我的错,不论方大人如何判决,我都绝不会有异议。”
这话,是要保住韦家,将韦樊给弃了。
自韦黎的口中说出,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足以见得此人的心狠。
“韦相果然是公正之人。”方湛满意地一笑,“罪人韦樊,强占民宅,烧杀抢掠,目无王法,判午后凌迟,不得有误!”
一听自己竟然要被砍脑袋,韦樊吓得立马便腿软了下去,若不是有两个衙役支撑着,怕是已经软在地上了。
“拖下去!”
两个衙役才抓住他的肩膀,他原本软下去的身子立时便挺了回来,目光如锥地射向韦黎。
“姑父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平日里帮韦家做了那么多不得见人之事,你怎么可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而出卖了我……”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将罪犯押解下去!”听到韦樊的话,韦黎面色一变,急急出声打断他后头想要说的话。
“慢着。”
但显然,为时已晚,姬殊晏淡淡的嗓音,令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但眼底却没有半丝笑意,“你方才说,替韦家做了许多不得见人之事?”
知晓韦黎绝对不会保自己之后,韦樊也就豁出去了,用力地点头,“我若是说出来,可否能饶了我一命?”
“韦樊你……”
“韦相三番五次地打断他的话,难道真是如他所言,韦氏一族曾在天子脚下,做了什么不得见人之事吗?”
听到姬殊晏凉凉的嗓音,韦黎的脸上如同吃了苍蝇一样地难看,半晌才挤出句话来:“微臣不敢,只是微臣怕罪人韦樊为了给自己开脱,而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到韦氏一族的头上,还望殿下明鉴!”
“你若胆敢有半句谎报,便不止你一人凌迟,其亲眷家属亦是不例外。但若是你所言属实,本宫可酌情处理。”
有了姬殊晏的保证,韦樊便像是得到了一道护身符,毫不犹豫,噼里啪啦地便将自己为韦氏一族私底下所做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其中最为精彩的一处,便是韦氏一族为了聚财,竟然将心思打到了官盐的头上。
大齐有明文规定,食盐仅为皇家垄断,不论是皇亲还是大臣,都不得在这上头打主意,违令者轻则革除官职,重则摘脑袋。
但这韦氏一族可真是有够大胆的,即便是有如此大的风险,还在私底下做得风生水起。
其实此事不止是韦氏一族,朝中的许多门阀贵族都或多或少地做着此类事情,而此事若是放在从前,自是不会有何大碍。
毕竟那时朝中上下,自皇帝本人开始,便是腐朽不堪的,皇帝只要自己过得舒坦了便成,哪还会有心思管皇亲大臣们私底下做了什么违法之事。
不过如今可是姬殊晏当权,而他打出的旗帜十分鲜明,那便是——重塑朝纲!
所以韦氏一族此举,无疑是踩中了姬殊晏改革的雷区,可不就是自寻死路么。
韦樊为了保住自个儿的小命,将这些大事儿小事全都给吐露了出来,完完全全地堵死了韦黎的后路。
越听到后面,韦黎的面色越黑,直至韦樊住了住,而他则在同时,‘扑通’一下便跪了下来。
“殿下……微臣一时被金银钱财蒙蔽了双眼,知法却犯法,自知不可饶恕,请殿下责罚!”
但即便是有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也无法彻底地判死韦黎,更别提能够端掉整个韦氏一族。
这些事,虽然触犯了大齐的明文条例,但却并不足以株连,至多也只能让韦氏一族大伤元气罢了。
“殿下,微臣在督办此次案件之时,无意中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谁知,姬殊晏还没有说话,方湛却忽然开了口,让韦黎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颤。
“呈上来吧。”姬殊晏淡淡地瞥了眼韦黎,启唇说道。
一旁的师爷立马便将一卷卷宗递到了姬殊晏的眼前,他接过,打开来看了看。
眼底涌上不可遏制的怒意,一把将卷宗砸向了跪于地面的韦黎。
这力气可真是够大也够准的,恰好砸中了韦黎的脸,一时之间,卷宗散落了一地,让韦黎看清了上头所写的东西。
“韦黎,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真以为作为股肱之臣,本宫便不敢治你的罪,不敢拿韦氏一族怎么样吗!”
那上头,明明白白地写着,韦氏一族,在离京都最近的卞州,依着自己的财大气粗,大肆修建宅子。
如此也就罢了,但韦氏一族似是怕世人不知晓自己的有权有势,那些宅子越建越大,越建越奢华,其规模与用度,竟然赶超了皇室的建筑尺度!
大齐自开国一来,很多明文条例其实并不怎么明朗,所以很容易让一些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但是对于房屋建筑的规格,却是有法令条文明明白白地注明,不论其有多煊赫,其府邸建筑,绝不能超过一定的限度。
否则,便是藐视皇威,足以——株连九族!
这便也就算了,这韦黎也是够有胆子的,不但府邸建筑豪华,赶超皇室,便是连其死后的墓穴,也是尽显高端大气上档次。
一个一品大臣的墓穴,其格局与耗资,竟然比堂堂一国皇帝都还要多,这不是在明晃晃地告知世人,他韦黎,韦氏一族,才是大齐真正的主人么!
不论之前,韦氏一族在底下是贩卖私盐也好,强占民宅也罢,这些事情,都不至于姬殊晏治其重罪。
但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有力的罪状,姬殊晏若是再忍,再开恩,可就真没有该作为一国君主的威严了。
丞相府。
韦思坐立难安,想要去大理寺亲眼看一看如今的情况究竟如何,但由于自己是待出嫁的新娘,无法随处乱走动,便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差人前去打探。
可这一回,派出去的人去了许久,都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复。
而且右眼皮一直在不停地跳着,无疑不在告诉她,今日定然会有大事降临!
她左盼右盼,几乎望穿了秋水,盼来的,不是韦黎,更不是姬殊晏,而是一道圣旨,外加一众的御林军。
当那道满门抄斩,没收所有家产的圣旨宣读完毕之际,韦思一下子便瘫倒在地,双目空洞。
听不到府中的哭喊,更看不到御林军成批地冲进每个屋子里,点收韦家的财产。
她的整个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双眸充斥着红血丝,她死死地盯着门口处,呕出了一口鲜血:“姬殊晏,你竟然用我对你的感情来对付韦家,我便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那个她一眼万年的男人,那个她想要托付终身,期盼了不知多少日夜的男人,从来都不曾爱过她。
他所做的一切外表,最终不过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覆灭韦家,将整个韦氏一族连根拔起!
盛宠了两位君主,在荣耀达到巅峰之际,又在一夕之际,如流星陨落一般,彻底消失在了世人的眼中。
韦氏一族,恰如之前的纳兰家族一般,荣华富贵,不过便只是当权者的一两句话。
为臣者,一旦越过了那道君臣之线,最终只会有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