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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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咏之的手边,是小半盒剩余的焚骨生肌膏和一长一短、一粗一细两根金针,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经过白天的一顿折腾,拓跋野的内伤已经无法再拖延下去,在他面前被羞辱的怨恨让石咏之再不犹豫,决定采用这种仅存于家族秘技中的方式:在一个时辰之内,用金针将焚骨生肌膏送入人体全身要穴,让这种霸道的奇药直接作用于受伤破碎的经脉中,不需要全身气脉流通也能修复受伤者破损的经脉,从而使内伤痊愈。只是这种方式有个残酷的后遗症,就是以后每天的子时开始,伤者都会再一次经历全身经脉碎裂并被焚骨生肌膏治疗的痛苦,持续一个时辰。不知道这种每天都会重复上演的痛苦能不能最终消减,因为记载中唯一一个曾接受过这种治疗的将军在坚持了二十天之后自杀身亡。不过如果真的能将拓跋野的内伤治愈,他觉得自己有希望验证这一方式的后遗症到底会持续多长时间,因为石咏之相信,在自己的看顾之下,他绝不会有任何自杀的机会。
石咏之手拿那只稍长稍粗的金针,另一只则在针尖涂满药膏放在手边,盯着沙漏,三更一到,飞快地将金针扎入拓跋野的檀中穴,又立即拔出,待穴内淤血放尽,再用另一只针将药膏送入他的身体。他冷静、专注,修长的手指灵巧稳定,顺着人体的穴脉走向,一针一针在身体上飞舞。旁边侍立的狱卒时刻等候他的指示,待前半身扎完后将人翻转过去,一点时间也不耽误。一个时辰之内,顺利地扎遍了全身,只是由于脖颈和四肢上被铸死的镣铐遮挡,有几处穴脉并未扎全。不过他认为没什么关系,毕竟这种方法的原理是各自为政地治愈段段经脉,有几处未及用药应该没什么关系。他少少用一些药膏抹在拓跋野的腕处,以便那四处能够尽快地消肿。
再一次给他全身敷好伤药,令人给他拿来一床被褥,把棉褥铺在刑床上,再把他放上去锁好四肢和脖颈,又用棉被仔细盖好。现在的他可再也享受不起冰冷石床的待遇,残破的身体需要保持温度。锁好牢门,再一次嘱咐狱卒们小心看护,这才离开牢狱,返回地面上自己的卧房去休息,已经很晚了,四更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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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了四更天,山鹰悄悄地爬起来,用前一天捡到的小铁枝挑开脚上的镣铐,又轻手轻脚地来到牢门边捅开铁锁,轻提着木门打开一个小缝,向外瞄了瞄,果然没什么动静。东楚的兵卒大概不懂得什么叫克尽职守,每天晚上三更一过就再不巡视,直到第二天卯时才会再出现兵士。
他们的牢房,是在王宫后这一大片要修建望月楼的园子里临时加盖的建筑,低矮,窄小,一溜二十间左右,门窗屋顶全是木板钉制,在山鹰看来,随随便便一拳一脚就能打破。
手上再使上点力气,将门缝拉开,轻身钻了出去,返身将牢门关好,铁锁挂上,然后贴着墙边,来到墙角,提气轻纵,落在屋顶,四下张望之后,选定宫禁中央最高的大殿方向,贴墙潜行。
小刀回到自己家中仰卧了片刻,决定还是回宫去看看情形。提身刚刚纵上宫墙,眼角看到几重宫墙之内,一条黑影贴着边儿正在疾行。
不动声色地跟在那人身后,见那人机警地躲避开巡逻的卫队,时时停下来东张西望地四下打亮,显然是拿不准走哪个路径。看那身衣服,并非有备而来的刺客,破烂短小的粗麻布衣,露出长长的手臂和腿脚,身体健硕,肌肉坚实,心念转动,明白了,这是个被抓来作苦工的黑煞兵。
难得的,小刀有些为难了,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和隐秘性,无论对方是何人他都应该将其拿下或处死。可忽然想到那个满身鲜血的身影,竟然无法下手。
眼看那人再往前走就要惊动正在长春宫殿内值守的谭守制了,咬了咬牙,飘身落在那人身后,轻轻一掌拍向那人肩头。那人反应极为迅速,忽地矮肩,低头,双手如勾就要刁住他拍向肩头的手。
小刀哪会让他如愿,闪电般贴身近前,拍肩的手长伸过他的脖颈,而另一只手则点向他的后腰。
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小刀在那人的耳边轻轻道:“别动。我不想杀你。”
山鹰浑身肌肉恐惧地战栗,竟然有如此高手,无声无息地就贴到了自己身后。他不是怕死,他怕再无机会逃走,就算是死也无法面对将军,无法面对给予自己信任的五百弟兄。
小刀轻轻地用气息发声,绝不泄露自己的半点嗓音:“你要干什么?”然后轻轻放松手臂的力量,让对方能够喘息和出声。
山鹰粗重地喘了口气,奇怪地感觉到对方并无敌意,想起将军曾交待过的言语,试探着问:“你是黑衣卫?”
小刀“哼”了一声,算是回复。山鹰大喜,想不到在敌人的王宫里居然也会遇到自己人。忙道:“我是被抓来的黑煞军。我正在找逃出去的路。”
小刀冷笑一声:“这边可不是逃出去的路。”
山鹰道:“我想找到楚王的寝宫,找机会挟持他,好救出将军。”
小刀心中一动,道:“别作梦了,你们五百人能逃走就不错了,快点滚回去。”
山鹰道:“我知道你们黑衣卫潜伏进来不容易,我不想牵累你,只要你给我张王宫的地图,其它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小刀冷冷道:“别往前走了,你会惊动楚王身边的高手,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明天晚上我会给你地图。”
说完,松开手,感觉到身后的人正要离去,山鹰猛地转身,却没看到半个人影。惊诧之余,想了想,对方不会骗自己,于是顺着来路悄悄地返回去,锁好牢门,给自己重又锁好镣铐,将铁枝收好。
一直提心吊胆的岱钦凑了过来,打探着消息:“怎么样,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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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刚刚闪进自己偏殿的卧房,忽然听到宫外远远传来喧哗吵闹的声音,心里明白,晋阳王的尸体已经被人发现了。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听着长春宫内的动静,直到项烨霖哀痛愤恨的声音响起,才重又披衣起身,顺手拿起自己的配刀,掠进长春宫。
项烨霖面色苍白,神思哀痛恍惚,任由宫人服侍更衣,龙榻上娇媚的云妃娘娘拥被而坐,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谭守制侍立在一旁,看见小刀进来,点了下头。王上要出宫,多个小刀跟着就多一份保护,毕竟现在郢都城里可不太平,为了那颗城门的人头,已经捕杀了不少身份不明的武士,难保没有意图刺杀王驾的人。更何况晋阳王刚刚遇刺,宫外情况不明。
待到楚王来到晋阳王府,王府上下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进到房内看到惨死的儿子,项烨霖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刑部的主事及推官衙役,一干人等早已查验过现场,侍候王爷的太监,暗卫及王府的所有卫兵,以及那个玉玲珑所在的戏班也早已被全部缉捕,随时等候楚王发落。
只是,还没有抓到凶手。
哭得累了,项烨霖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惨死的儿子,头也不抬地问:“是谁杀了我儿子?”
刑部侍郎郑思宁战战兢兢地道:“是个东海来的歌舞伎,艺名唤作玉玲珑。”
“人呢?”
“跑了,正在全城缉捕。”
“四城关闭,抓不到人不得出入!”
“遵旨。”
“她的家人亲眷何在?”
“回王上,她所在的戏班已经被全部拿获,听候发落。”
“杀!”
想了想,又道:“等等,一共多少人?”
郑思宁道:“从班主到伶童一共三十五个人,男十五人,女二十人。”
项烨霖看了看儿子的尸体,眼里露出凶狠的光。:“抓不到人,一天杀三个,绑到耀武广场上,剐刑。”
郑思宁打了个冷战,躬身领命。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回复会被吞掉,所以只好把对网友:捧大脸的回复放在这里:
非常感谢您的评论和建议。
对于您的疑问,稍稍解释一下:
1。那姑娘就是个悲剧,小刀出不出手,她的行为注定会以悲剧收场。这甚至是不会以作者主观愿望可以转移的。小刀的出手只改变了一点,就是项锦坤的死。
2。昏君和四爷,注定会国破家亡,这也不是以作者主观愿望可以转移的。故事设定以后,很多情节走向就是注定了的。而且我也不是十六七充满幻想天真的年纪,写故事时绝不肯犯那种作者决定一切的幼稚错误,或者会有读者不喜欢,但我并不准备改变。
3。小七和石咏之不会和解,他们之间是死结。由于小七的善良,他并不会怨恨石,只会默默承受,而石咏之,注定逃不脱深入骨髓的怨恨,一直到死也无法解脱。话说,实际上石是真正的悲剧人物,我是真的很同情他。
4。至于笔墨分散的问题,我也注意到了,不过由于故事开篇有点偏,并没有象正常情况下那样在开篇给出整个故事的设定,只好在后期弥补。比如为什么小七会落到如此境地,比如以后又怎样被救出去。比如他和其它人的一些关系等等。等这些设定补全之后,会重新集中笔墨回到小七和小刀身上。
5。小七和小刀的交集,将在项烨霖虐小七时时展开,毕竟,小刀象影子一样跟着项烨霖。
6。周一至周五我努力争取日更(周六周日休息,我需要这两天时间整理思路。不过有时候周五那一更审不出去,不能怨我)
7。最后,谢谢大家的欣赏,您们的关注和收藏以及评论是我努力的动力,再次致礼!
☆、第36章
卯时,石咏之就被小太监唤醒,小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禀告道:“刑部推官刘梦成求见。”
石咏之皱着眉头想了想,自己跟这个刘梦成没有打得着交道的地方,莫非是为了叶水水?
不动声色地洗漱更衣,在太监的引领下来到王宫门口,远远地,见那个四品推官在宫门外来回地走,显得有些焦燥。
见到石咏之从宫内出来,连忙施礼拜见。
石咏之也不回礼,径自问他:“刘大人,这么早要见本官,有什么事吗?”
刘梦成犹豫了一下,向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声道:“下官想跟您要一点儿药。”
石咏之心下有些奇怪,这么一早地找来,只是求药?于是问道:“什么药啊?”
“酥筋软骨散。”
石咏之一挑眉,这药倒没那么金贵,可也不能随便就给出去。冷冷地盯着他,继续追问:“刘推官,您这是要对付谁呀?”
刘梦成犹豫着,半晌才道:“石大人,此间事关重大,请恕刘某不能尽言。”
石咏之“哦”了一声,转身向宫内就走。刘梦成一见,急急追上来,忙着解释道:“石大人,不是下官信不过您,实在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您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石咏之冷冷一笑,停住脚步。侧转身子对刘梦成道:“刘大人,这药我倒是有,只是您若是想用,请禀明王上,请王上赐予即可,本就不必来寻我。”
刘梦成急道:“石大人,若是能惊动王上,下官就不来烦扰大人了!”
石咏之冷冷看他一眼,再不回应,转身又往宫里走,刘梦成又追了两步,被卫兵阻住,急忙大喊:“石大人留步,我全都告诉您!”
石咏之慢慢走回,待离卫兵一段距离之后,才对跟在身后的刘梦成道:“你只要告诉我想对付谁即可,其它的我没兴趣知道。”
刘梦成四下里看了看,犹豫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贴近石咏之耳边,轻声道:“刀大人。”
石咏之身子一僵,猛地转脸盯着他的眼,过了一会,才道:“刘大人,您若是不想活了,就去寻根绳子上吊,或者拿把刀直接抹脖子,倒省得牵累旁人。”
一甩袖子,转身径往宫里急走,再不理会他的呼唤。他在宫里,比其他人更清楚刀大人在楚王心里的位置,想对付刀大人?就算不用面对刀大人的武功,也得面对楚王的怒火,真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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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晚,直到辰时,服侍了哀憾不已的父王就寝,项锦溪这才离开王宫。刚刚走出宫门,看到刑部那个精瘦的推官刘梦成在宫门前走来走去,看到他,急急忙忙下跪行礼。项锦溪道:“你不去抓凶手,守在这里做什么?”
刘梦成不敢抬头,闷声回禀道:“回襄阳王的话,下官有事想要禀报。”
“什么事?”
刘梦成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下四,犹豫道:“这。。。。。。”
项锦溪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见马车已经来到近前,于是说道:“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跟我回府吧。”
“遵命。”
回到王府,项锦溪洗漱更衣已毕,这才慢腾腾来到会客厅。
早已等候多时的刘梦成连忙起身施礼。项锦溪一挥手:“算了,别那么多虚礼,有什么话,说吧”
刘梦成看看左右,项锦溪于是挥退了下人,这才看向他,抬了抬下巴。
刘梦成神色严肃,跪下施礼道:“王爷,晋阳王这件案子,下官怀疑一个人。”
被他的严肃吓了一跳,项锦溪不由得坐正了身子,问道:“谁?”
“刀大人!”
“什么?你怎么会怀疑刀大人?”
“王爷。下官查验晋阳王遇害的现场,发现诸多疑点。第一就是那条绑缚舞女的棉绳,断口整齐,绝不会是被她挣断的。第二,在房外守候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