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劫作者:宇修-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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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你在说些什么?”陵皱眉喊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颢!颢!一起走!就算背,我也一定会带你走的!”
“不用了!”颢用尽力气推开陵,此时的天空有了些许天光,但大雨已至,瓢泼而下,让陵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但颢嘴角流出的猩红却让他感到触目惊心“带着白诺走吧!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活……活着回去!我中毒已深,上个月的……解药,我就没吃……所以,这次……必死无疑!”
“颢,挺住!我带你回去……”陵死命的拽住颢,用尽毕生力气“南宫颢,我告诉你!你想撩拨完我就一走了之?”陵定定的看着颢的眼睛“休想!”
“国主!”“国主!”远处的喊声逐渐靠近。
“颢,撑住!有人来了!有人来了!”陵安慰着此刻已经接近昏迷的人……
“阿言?”深色宫装男子出现在眼前,陵喊道,一群人围住,伞遮住头顶“国主!”“国主!”
“国主怎么了?”一人发问。“先离开!”
又是两个多时辰的雨中行。
“王爷,现在已经到了炎朝边境,您可以放心了!”一下属回道。
“国主!”惊呼传来“国主,您要做什么?”
陵顶着雨跑进马车,看到的是吐出一大口血还在拼命挣扎着要起来的颢。陵上车一把攫住颢的手“你想做什么?现在好好休息!”
“你们都出去!”颢努力平复自己吩咐道,众人对视一下,便冒着雨远离马车,但仍然恭敬的跪在雨中,马车周围。
“王兄,听我说……”颢挣扎着坐起,陵扶着他“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
颢沉默了一下“现在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王兄,以后,炎朝这个担子,就交给你了!”
“住口!”陵的阻止却被颢打断“听我说完,也许,以后……”说着再次猛地咳出一口血“我的身体我很清楚。这次……王兄,这一辈了我做个无数错事,杀过无数的人!可,爱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事……一直,逃避的是你,还有我!我以为……只是因为恨,可是……后来便是真的移不开眼来。王兄,这一生,我欠的人,除了白诺,唯独是你!让我离开吧……我已没有多少时日……你会懂的……”
“颢……”陵哽咽,但还是点头。他懂,因为在意,不想对方看到自己哪怕分毫的软弱!就像他曾经的别扭行径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此去经年
上次一役,云国大乱,军队起义。军、帝之争围绕大将军之死展开。帝君之军与大将军旧部于云城外大战,历时三年。由于年年征战不止,云国天怒人怨,为平息众怒同时保持国力,帝君只得选择和平安抚,并昭示天下,发“罪己诏”,祈臣民原谅。历时三年零两个月后,云国内乱结束。自此,云国国力大降,但仍居周边霸主地位,众国为属国。而炎朝则在接下来的五年里跃居除云国以为的第一大国,与云国关系维持正常。依旧五年一朝谏,陵带领十余名使臣前去朝谏。
虽是假装平静,但陵心中还是有怨恨,而帝君想着云国大不如前也只好安抚与道歉。
“南宫国主……”晚宴时,帝君与陵一同走到外面,看着夜色聊着天“上次前来,没能好好看看吧!”
“帝君,孤无法做到心平气和……”陵倒是直言不讳。
“你和他很像……难怪……”帝君悠悠道,毕竟已快到知天命的年纪,加上上次一役,劳心劳力,才几年而已,老了几十岁。“败在你们手里,朕倒是不冤!”
“败了又怎样?你输的只是面子和精力,赢了又怎样?赢了却失去了生命!有什么值得庆祝吗?”陵完全将心中愤怒表达出来,帝君低头一笑,有些无奈“可你却只能假装心平气和的和朕站在一起……他的倔强到达那种程度,还真是出乎朕的意外!”
两人无语望天,陵的眼中有怒气在流转,祁隆将军,他最敬佩的将军,还有……那个他最怀恋的人。
“终于明白他的无奈了,你太倔,和他一样……他曾说,他了解朕,因为很大程度上和朕一样。一样的独处高处,一样的失意人……在亲眼看到你,朕才理解他的话……”
“你现在算什么?”陵直视着他,一双眼睛,怒气尽显“算表达歉意吗?人命,不是儿戏!你想求得心安?是不是太晚了!”
“南宫国主,政治,从来都是由牺牲的!朕不会后悔,只是惋惜……”
两人自此无话……
陵摇头,冷笑。
十年后
一身黑色华服的男子站在梅树下,看着雪满枝头。看着艳红的梅花朵朵,看着红白相间的另番韵味。梅影落在眼中,温柔目光流转……
“你走的干脆,然后将所有的一切善后留给我……这算盘,打的可真精……”男子喃喃道。
“王叔!”一十余岁的男孩儿一把抱住沉思中的男子。男子回头温柔一下,随即蹲下身子来“易儿又长高了……都与王叔蹲着齐平了!”男子摸摸男孩儿的头,男孩儿难得的别扭的避开“王叔,易儿快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儿撇着嘴,惹得男人好心情的大笑“哈哈哈……是,是!易儿是大人了!”男人看着眼前孩子眼中的纯净,心中的温柔一遍遍的泛滥……
颢,不能守候你,便守候着易儿吧!你看,他像极了小时候纯净的你,眼中的不屈还有澄澈……颢,他的倔强,也像极了你。他的优秀是,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样,你也可以放心了吧!
“君上!”一朴素女子轻步走到他身后,缓缓拜倒“易儿,又来烦你王叔了!”女子话语中的慈祥多于斥责,男孩儿恭敬一拜“母后!我哪有烦王叔!”
“好了,你去那边玩儿吧!”孩子听话的离开,而男子的眼神一直随着他的身影……
“君上”女子再次一拜,“多谢!”
“何必!你知道的,我做这一切的原因……也只有你知道吧”男子语气怔忪。
“君上,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还是走不出去吗?”女子关切“抱歉,以前的忖度和恶意中伤!”
“关心则乱!我当感谢你的真心相待!”男子接道“你为他留下了后,也为王族留下了后……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的!”
女子看着眼前已经不年轻,脸上也有了些许皱纹,但英气不减的男子,目光一闪……
那年回王城,南宫陵登帝位。
初登帝位,他便遣散了先王的后宫,唯独留下那时已有四个月身孕的王后。王后依旧住在正宫,而他,独自一人寄居太子府侧殿——赋松居。后来,王后诞下麟儿,刚出生,便被立为——承天太子,名为南宫易。随后的十年间,他不宠一人,后宫始终只她一人,名存实亡。众臣都明白,虽上觐,却只能随着他去……
十年,她不知男子到底在等什么,也不知他在守候些什么。身为妻子的她都放弃了,早就放弃了,早就死心了。可那人,却始终在等待,在守候!每每男子看着眉眼处像极了颢的易儿发呆时,她都默默地守候,那人的深情,那人的忧伤!
“国主……你真幸运,得这个男子的记挂……”缘或劫,他都甘之如饴……
“阿诺……”陵手提一壶酒走进街头一间布置雅致的琴房“陪我喝一杯?”
白诺依旧一袭白衣,温润笑意。他放下手中之琴,缓步行来。两人走到后院梨树下,然后对饮起来“好酒啊!”白诺不禁赞叹道。上天似乎过分优待了眼前的男子,陵心中叹道,早已踏入而立之年的男子,依旧姿容优渥,风流不减,看上去绝对二十出头……但除了那场耀尽生命热度的风流……烟火之后,再无风流!
“陵,十年前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最终陪在我身边饮酒的那人,会是你!”白诺悠悠道。是啊,十年前,十年前……
“十年……”陵喃喃道,十年就是一个咒,永远打不破的咒!“已经十年了……该是时候”离开了!
十年前的白诺,风流无双的公子,一朝心死。他开着这个琴房,偶尔抚抚琴,偶尔收收小学徒,更多时候以酒为伴。
“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的!”白诺道“所以我会尽量活的足够长……长到再也无法承受!然后就可以去找他了……”是吧,他!
那个,他再也没有勇气提及的名字!
“我有抱怨过”白诺有些气息不稳“干嘛救我!干嘛带我走!可是……”我当是冥冥中,有天注定,就像我和他的缘分一样……
“以前的我,从来不相信感情!可是,十年前,我便信了!”
“呵呵……”白诺眼中有了泪水“这么多年了,那个容颜,还是那么清晰……可是,我老了呀!你还没来,我怎敢老!”一口酒下肚“可是,我害怕……再也等不来你……或是,等来年轻如初的你,而我……呵……而我,白发苍苍……”
“小竺……”
“小孩儿……”
终于,泣不成声……
陵冷眼旁观着哭的旁若无人的绝美男子,终于缓缓闭上眼,任凭酒精麻醉自己的神经……
我比他勇敢,是不是!颢!我都不曾哭过……
那年,南宫陵回来了。
那年,南宫颢再也没能回到王城。
那年,白诺来了。
那年,一身白衣云城魂留。
那年,祁隆命断王城。
那年,只为当年一诺。
那年,林王后入主后宫,独宠一人。
那年,赋松居一人独自孤独。
那年,他牵着木遥的手初次回到王城。
那年,他牵着哭成泪人儿的木遥,将她的手郑重放在龙武手中。
那年,他站在若水坟前一坛酒一坛酒的饮尽。
那年,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赋松居屋顶,望着月光一宿。
……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最后一章和六章番外……
☆、梦留江南 (大结局)
不复年轻的陵独自一人走在江南街头。细细密密的雨丝,他抬头,舒服的闭上眼……这样温润的雨,似乎独属江南……
“好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陵喃喃道。“是啊……这么多年了,江南不变才奇怪呢?”一旁的沐监事回道。
当年阿言随颢而去,而沐监事则陪在了陵身边。
“国……公子,我们这是去哪儿?”沐监事改口。“找找当年到过的地方吧……不知道,是不是物非人非!”
然后两人沉默的在街头走着,看着眼前一栋栋雅致的门铺,各种胭脂、布料或是小菜馆,还有一些艺馆……寥寥琴音充斥街道,行人也不疾不徐的。
“陵湖茶艺?”陵念叨“这位置,是多年前来过的。只是那时,应该不叫这个名字吧……”陵双手负在身后,缓步踱进店内。缓缓音律传来,却让陵失神半晌。音乐竟和那年两人来店里时,颢奏的音律一样……
“两位公子,请!”一白衣小倌出来,有礼的相请,随即端起桌上茶壶,倒了两杯茶在白玉杯中“公子请!”沐监事站在陵身后,恭敬以待。“好茶!香味绕梁三日!”陵浅酌一口,禁不住赞道“这间茶坊开了多久了?二十多年前,我来过一次……”
“公子,这间茶坊在十多年前换过主人。”小倌轻声回道“公子是从王城来的?”
“哦?”陵侧头看了小倌一眼“你怎么知道?”
“公子的礼仪和口音都和我家老板相似……”“哦?你家老板,是王城来的?”
小倌没回“您请饮茶”。“这乐曲是?”陵故作疑惑发问,小倌再次浅笑起来“公子,这是老板谱的曲,很好听是不是?”
陵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家老板?那……他现在在哪儿?”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陵心中一震,便在难平静“公子,小心烫到”沐监事急忙擦拭着桌上的茶水。“公子,你怎么了?”
“你家老板了?在哪?”陵握住小倌的肩,有些失控……
“公子?你放开……”小倌显然被吓到,平常来店里的都是文文弱弱、彬彬有礼的文雅人,很少会气势这么强的……
“怎么回事?”一声冷冷的声音传来,明显带着不悦。
陵回头,看到的只是没多大变化的人。“阿言?”陵冲到他面前,店里的客人显然吓得不轻,都略带惊悚的看着陵。
“阿言?你在这?这店是你的?那……那……他呢?他在哪儿?”陵尽量平静道,“他……”
“国主,内室说……”阿言沉声道。
“王爷,请上座!您请用茶!”阿言待陵坐定,恭敬的奉上一铸茶。“阿言……”
“王爷,您十多年前不已经知道结局了吗?难道……现在您还抱有幻想?”阿言带有些嘲讽。“大胆!阿言你……”沐监事怒斥道,却被陵举手打断“阿言,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至少,是你亲口说的……”
“十二年前,我带着奄奄一息的国主按照国主的愿望来到了江南,随后便买下了这间茶坊。”阿言陷入了回忆,与十年前相差无几的容颜,只是多了一丝豁达……
“阿言,这间茶坊,我和他来过!那时……也就是在这间店里,这个位置。他饮茶,我抚琴……那首曲子,是为他而做……
他笑着说‘颢,这首曲子叫什么,好好听啊!’我不知道叫什么,如果真要有个名字,大概,他会说我是变态的吧!咳咳……”颢剧烈的咳诉,手帕上是咳出的血。
“公子!这……”阿言只能干着急“我去找大夫!”
“不必了,阿言!你也知道的,我这毒,无药可解!我活不了多久了!”那时的颢颓废,带着等死的暮气,守着回忆,过完了生命中最后的日子“阿言,这种悠闲与老年迟暮的感觉,挺好的!阿言,这间店,我死后……”
“公子,不要这么说,不会的!阿言会一直陪着公子的!”阿言打断颢交代遗言似的话。“阿言……”颢有些无奈“我死后,将我葬在一个可以一直看着王城,也可以看着这间茶坊的地方!记住……还有,咳咳……”颢努力平复一下,接着道“不要,告诉他!我死以后,你就自由了!这件茶坊随你处置,你以后,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