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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一局一华年-第41部分

小说: 一局一华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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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衿张口结舌道:“会倒是有点会……看不出你喜欢这个。”
  南容心中不断暗叫“快想起来你那个牌九脸师兄”,口中却笑嘻嘻道:“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在赌钱了,你不记得么?”
  
  可惜的是孟子衿似乎跟他那位不点不亮的牌九脸师兄一样,丝毫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两人刚到了花厅外,便听南秀匆匆迎了出来,极是肉麻地勾住了南容的肩膀,抱怨他将自己一个人晾在这里。
  南容不动声色地格开了他的手,向孟子衿笑道:“不如你去叫子衿过来?刚才我们占用了书房,他想来是在隔壁我父亲的书房里……呃,帮我写功课。”
  孟子衿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应了声好便跑了出去,南秀目送他跑得没了影子,方才抓住南容的手腕,低声道:“跟我过来。“
  南容点了点头,以南秀的机敏,定然也是觉出了此地有暗地监视他的眼线,因此作了半天的腔。南秀拉着他往后花园走,在树丛之中绕了半天,才压低了声音道:“户部出了些事,今年的税款有些不对,税册被扣了下来,这几天便要彻查。”
  
  南容不太明白他忽然提起此事是什么意思,苦笑道:“我从来不管朝中的事,你同我说有什么意思。”
  南秀道:“是逸皇叔做的手脚。”
  他放开了南容的手腕,慢慢道:“明县与洛州相隔不远,明县知县与洛州知州是兄弟二人,往前这两地的税款便都是兄长一齐押送入京,今年这位兄长得了授意,上缴税款时没有将弟弟的那一份另外上报。”
  “所以明县便没有交税款。”南容接口道,“这只是个小差错,但是要查出来不容易。”他心念动得快,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关节。税款清查起来,总额是没有问题的,明县洛州也是没有问题的,兄弟二人咬定一定交了税款,任谁也查不出问题来,就算查出了问题,这也只是个小差错,只算粗忽之失,治不了大罪,若真是他父亲的安排,那么耍这样的手段扣下这本税册,应当是要从税册上作其他的文章。
  
  “是,但其他差错却是可能查出来的。”南秀沉声道,“宫中龙卫指挥使云凌与你交好,此次出纰漏的户部侍郎是他的妹夫,不出两日,他多半会拿了税册来问你。”
  南容心知这都是南秀暗中安排,只是安静听他继续道:“云凌心地刚直,并不谙朝中各自算计的伎俩。我去户部尚书家中作客时提起税册一事,户部尚书便取了税册来给我看,瞧能不能看出些端倪。我推说请他饮酒,将税册交给了手下人暂时保管,又令他将税册拿去给了与云凌妹夫交好的一个户部侍郎,让他抄录副本之后,将正本给云凌。”
  云凌为人耿直,而且宫中禁卫也少参与政事,他若遇到朝中之事,能去找来商量的人并不多。而南秀如此安排,等税册到云凌手上时,其中已经经过了三道人手,无论如何,都怀疑不到南秀自己身上了。
  南容心中叹了口气,道:“然后呢?”
  
  “你要不露破绽地告诉云凌明县与洛州之间的机巧。”南秀理所当然地道,“我希望这件悬案赶紧了结。”
  如此一来,即便有什么问题,比如盗取税册,私查税务等等的罪名,也只与逸王府有关,再也落不到贤王府头上。南容轻轻一笑:“阿秀如此紧张这本税册,究竟上面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南秀张了张口,眼睛望了望四周,仍是不太放心,抓了他的手掌,在他掌心轻轻写了一个字:“盐。”
  南容一下子蜷起手掌。南秀低声道:“逸皇叔此次奉命出巡,也是为了查这件事。”
  
  私盐。南容咬紧了嘴唇,自古以来,私盐若要成气候,多半要朝中人、各地官府在背后庇护,只是没想到,竟是贤王府。只是这事情看似震惊,想来却也并不难以理解,南秀手下网罗过许多武林好手,这些自然是需要钱的,以贤王如今的官位俸禄,确实不够用。
  只是私盐所得银钱,总得送上京来给贤王,否则也是白搭。这些银两遥遥地送上京,又不能引人注目,多半便是每年缴税进京的时候。这其中如何做到与贤王暗中通消息,标记银钱数量,大概便在那税册中作了手脚。
  “我为什么要帮你隐瞒此事?”南容放下手,颇有些心灰意冷之感,“你何必要将云大哥也拉下水,他不过一介武夫,朝中纠葛,他什么都不懂。”
  南秀静静地看着他,南容其实足够聪明,于人心也不是不会计算,只是他懒得算,也懒得与朝中人事有所纠缠。他一向不过是……希望每个人都好好的,没有什么缺失,只是这样平凡的期许,在寻常人家也许不算什么,在皇家却极是奢求。
  他沉默半晌,抿下唇来,似乎下定了决心,硬硬心肠,道:“你帮我这件,我帮你救风莲。”
  
                  第八十五章 补完了
  南容没回答,南秀看着他的眉微微挑动了一下,接着便慢慢笑了出来,低声道:“阿秀,私盐的事,若是皇上不想查便罢了,现今是皇上想查,那便谁也没有办法。”
  他停了一停,低笑道:“这样明显的事我都懂得,你不会不懂。所以你并没指望早日结案脱罪,不过是要把逸王府也牵连进来而已。救风莲就是害整个逸王府,南秀,你是要考验我在我心中风莲和双亲孰轻孰重吗?”
  他与南秀说话从来都是嬉皮笑脸无甚正经,陡然间如此□裸地喝破他的用心,南秀一时语塞,倒有些张口结舌,深吸了口气,慢慢道:“是,若非如此,风莲不过是个小角色,无论是死是活,都不值得我花什么心思。”
  
  “你从来不过问什么大事,只知道风莲身份特殊,留在京城危险,他这些年在外边都在做些什么,你定然也没有问过。”南秀抬了抬头,淡淡道,“他去麓南是奉皇上之命寻一个故人,当年逸皇叔与黄泉九道弯来往的书信,一半在皇上那里,一半在那人处。他离京这些年,便是将他手中的那部分书信,四处查访,送至了当年被黄泉九道弯暗刺身亡之人的后人手中。”
  南容自听到“书信”,几乎便已明白风莲会如何做法,但听到南秀照直说出来,心中仍是涌起一股奇异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是无奈,似是哭笑不得,又似是欣慰,什么滋味都有。
  “他当时自然是放出话去的,若要找黄泉九道弯寻仇,大可以来找他这个九道之子。”南秀续道,“至于为什么他能安然活下来,还是要多谢我。我当年跟踪他至麓南,便是想夺得那部分书信,结果功亏一篑,却没想到他书信在手,却将我要做的时尽数做完,省了我不少事。”
  
  南容悚然,一个念头迅速闪过脑海,来不及多加思考,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在麓南,射他毒箭的刺客,是你……”
  他原本以为要置风莲于死地的不是皇上便是父亲,所以急急地将他赶离京城。毕竟如南秀所说,风莲在不知他身份的人眼中不过是个小角色,是生是死并无人关心。
  南秀不答,算是默认。
  南容抿紧了唇,再也不发一言,转身便走。南秀愕了一下,快走几步追上他,道:“这次若救下了风莲,你便跟他一起离京,这里剩下的,都是我与你父亲的事。”
  南容回头,无神的眼睛却有一种恶狠狠的模样,冷冷道:“我跟他一起离京?南秀,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便仁至义尽,非常对得起我了?”
  南秀从不隐瞒算计他,但对于逸王府来说却是十分危险的人物。只是从前他虽然知道南秀不是什么良善,也终究因为南秀并未真正害过什么人而使这样的认知并无具体的印象,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这一身份便掩盖过了与父亲敌对的身份,直到南濯傅璃身死,他才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总是笑嘻嘻的阿秀是当真可以杀人不眨眼的。
  自此不过是刻意保持了距离,却也并没有再想过其他。
  
  风莲熬着每夜毒发的痛楚想为他解毒续命,在麓南九死一生千里迢迢地赶回来见他,说起麓南事,不过轻描淡写几句话,心口的疤痕如此深而凶险,也许只差一点点就无救了,他却站在这里同意图害死风莲的人好好地说话。
  南秀听了这一句不知如何接话,南容心中一时对他对自己都恨到极点,不及细想便一拳打过去,南秀正在愣神间,练惯武的身体却自然反应,一手挡住了他的拳头,轻轻一扭便将南容按倒在地,南容一时天旋地转,许久才回过神来,只听南秀歉然地扶他起来,道:“摔伤没有?”
  南容气苦,脱口便道:“风莲是生是死不关你什么事,那我若告诉你,你派人射他那一箭,便将我唯一可以除去余毒得以活命的希望也射去了,你作何感想?”
  南秀扶着他的手掌一僵,半晌都未动弹。南容道:“你既然要做交易,便做交易。我父亲回来时应当要经过麓北,要怎么做随便你,反正我管不了,最多不过是一死,又有什么好怕。”
  他站起身来狠狠地拍了几下尘土,再也不管南秀什么反应,径自走了。
  
  '俺终于搞定一切事务只要安心等拿毕业证就好了内牛满面……
  今天这半章写得七零八落的,以后请叫我废灯泡……'
  
  风莲算了算回程的日期,便写了薄笺让黑羽鸟带回去。这趟出来时间不长,也没见逸王有什么动作,似乎就出来逛一圈便回去了。
  他原本只须克尽职守,其他不用多管,只是南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马车,叫他有些在意。逸王道南容出发时便有些小风寒,只是他坚持要跟着,便只能叫他呆在马车里休养。风莲颇有些担心,只是逸王既在,他擅自闯进小王爷马车内总是不妥,便只得这样带着多少忐忑启程回京。
  
  出来时往南行,回去时却绕道了麓北。麓北荒凉多山,自古便是草寇山匪聚集之地,常人若无必要宁愿绕远路也绝不会经过这里,却不知这次逸王打了什么主意。
  行至山径,重侍卫也不由得加强了戒备,都抽了兵刃在手,生怕有强人突然发难。逸王寻思了一下,便进了南容的马车。风莲见他进去,心下倒是松了口气,当下全神贯注地戒备,不再分心去想南容。
  也不知走了几时,即将到山门口时,忽听叫喊之声迭起,马蹄声混杂成一片,众马皆惊,嘶叫不已,一群山匪蜂拥而至,粗略一看,人数少说近半百。
  风莲身为仪卫指挥使,这一片大乱之下却是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双方已经斗成一团,他随手解决两个,边打边退至了马车边上,将一个爬到马车顶上的山匪踢了下去,一边掀开马车门帘一边道:“我带你们先行冲出……”
  话未说毕,里边一杆锋锐雪亮的长枪破空刺出,风莲立时仰面倒去马背,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这一枪,还没起身,那杆枪便又已欺到面前,他急叫了两声“阿容”,车内毫无声息,手指一用力,便将门帘扯下了半条。
  一半门帘模糊掩映之下便能看清逸王的袖管,银枪便执在袖管里伸出的那只手上。
  
  风莲霎时瞳孔收缩,心中了然:是了,他不能让皇上钦点的侍卫死得莫名,因此要借山匪围攻之际,当我死于混战。转念极快之间,他再次险险地避过一枪,眼睛慌乱地看进车厢内找南容。逸王枪术虽不见得是一流高手,却也不容小觑,他一边要扫开两旁围来的山匪,一边要分心找南容身在何处,一时之间实在险象环生不堪重负,呲啦一声,已被银枪刺破肋下衣衫。
  风莲疾向后退,背后猛烈掌风忽而袭来,这股掌力甚为熟悉——白湖的劈空掌!
  当年白湖的劈空掌便足可打烂五尺外的烛台,这一掌若着落在马车之内的南容身上——一时脑中再也来不及想其他,一脚踏住银枪枪头,扭身去硬接那一掌。
  回身时果见眼前一张蒙了黑布却仍露出斑驳疤痕的脸,正是白湖。那双凌厉却微显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原本迎向他掌心的手如游鱼一般滑落开去,结实印在他胸口膻中大穴。
  风莲咬牙,双掌并不收回,砰砰两声击在白湖肩头,立时听到骨骼错位之声,白湖脸上变色,脱口骂道:“忘恩负义的臭小子!”
  
  逸王扯落门帘,瞥眼见风莲闭过气去跌下马车,长枪挺起,指向面前之人。白湖肩骨受损,心知不可恋战,不甘地吐了口唾沫,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山匪逐渐退去,众侍卫重又聚回马车之旁。逸王无言地看了风莲半晌,他自然知道风莲拼了性命护着的是什么。眼前不知为何便滑过了儿子漆黑无光的眼睛,令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道:“照看好风侍卫,回京医治。”
                  第八十六章 无根树
  偌大的逸王府,有一个地方向来人迹罕至,亦分外清静,仿佛根本无人居住,那便是佛堂。
  逸王有两个王妃,一是沐族过来的和亲公主,一是丞相千金,都是正妻,并不分大小。只是丞相千金骆雅自过门之后便常居于佛堂,甚少见外人,其余人等也鲜少进佛堂去打扰她。这日她刚上了香,便听到有人进来,回头一愕,道:“世子。”
  南容向她行了一礼,道:“雅姨近日可好?”
  骆雅淡笑一下:“自然仍是同以往一样。”顿了一顿又道:“世子有什么事么?”
  南容微一踌躇,道:“雅姨处的好梦留人睡,可能留我一颗么?”
  
  好梦留人睡应对难眠之症效用极佳,不过得来不易,每年也不过蒙御赐几颗,因骆雅向来身体不好,睡眠不佳,便全数存放在她这里。骆雅轻轻咳嗽几声,转身去拿了药瓶,倒了一颗放在桌上,待要收起药瓶又停了手,道:“只要一颗么?”
  南容笑道:“一颗就够。”说罢便径自到桌边去取了那颗药丸。
  骆雅一时没有注意,只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收好药瓶才忽然惊觉,狐疑地看着南容,轻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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