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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龙跃升官记-第7部分

小说: 龙跃升官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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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颍川收回手,挨着我身旁躺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们本是非亲非故的,干爹和干娘却对我象亲生儿子一样,你也对我这么好,尤其这一年来,我觉得,我真的离不开你了。”
  “离不开就别离开了,等将来我们各自成了家还住在一起,就一直这么过一辈子好了。”我心里是真的这么希望的,颍川是我的家人,我希望他和我其他的家人都能永远跟我在一起。
  颍川往我这边又靠了靠,脖子歪了歪,将头挨着我的头道:“若能就一直这么着过一辈子,那就太好了。”
  *******
  我升任内阁侍读学士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查抄郭崇文的家。我是被金庸小说荼毒过的,韦小宝查抄鳌拜的家,抄得自己盆满钵满,那是何等的爽快、得意。于是我抱着把郭崇文家一半财产收入囊中的崇高理想,意气风发的杀到郭崇文的府上。
  到了那里才发现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大理寺的姜寒已先我一步到了那儿。
  姜寒是大理寺少卿,相当于现代最高法院副院长的职位,他既不属于新贵,也不算是老臣,他在大理寺干了十年,由一介捕头,逐级熬到了今天的地位。
  他的人跟他的名字一样,寒,真是寒的可以,整天冷着一张脸,用凉飕飕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他视线范围之内的人。被他打量的人,即使没做过亏心事,心里也得抖上三抖。
  在他阴寒加审视的目光下,我对郭崇文家一半财产的贪心,随着一层层的冷汗一起溜之大吉了。
  “龙大人。”姜寒对我审视完了,抱拳招呼道。
  我连忙回礼道:“姜大人早。”
  “现在开始吧。”姜寒,寒着个脸,冷冷的道。
  我愣了愣,这人可真干脆。
  郭崇文犯事之后,他的家人也被拘押了起来,他家里早由大理寺派来的衙差封住了门径,诸般事物也贴上了封条,我和姜寒的任务就是将封条下的东西,逐一登记造册。
  郭崇文家值钱的东西可真不少,这番清查造册的工作,足足进行了半个月才算完成,其总数额若折合成白银,不下百万两之巨。而郭崇文这个案子在大理寺的审理中,又牵扯了许多其他的官员出来。
  以至于现在总是能看见大理寺的衙差大批出洞,拿人、抄家忙得不亦乐乎。郭崇文一案,只怕是天语建国以来,最大的,恐怕也是牵连最广的案子了。
  这天终于把郭崇文家清查完毕,我手捧账册准备进宫复命,回头看了看正在指挥衙役搬东西、装车,准备往国库里运的姜寒。
  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对姜寒抱拳深施一礼,“姜大人,龙某有一事相求。”
  “龙大人,不必多礼,有事但请直言。”姜寒说着,眉头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郭崇文此人固然死有余辜,但家人故旧未必都参与了其事,烦请姜大人劝劝赵大人,牵连太广则人心动荡,杀戮太多也有伤天和。”我口里的赵大人是大理寺卿赵铎,也就是大理寺的最高头头,正三品。我的级别还够不到他的脚后跟,自然没有找他说话的余地,可郭崇文案牵连越来越广,杀戮越来越多,那些人虽非我所杀,但我手上也多少沾了些血腥,这让我心里着实不安,所以今天才找姜寒提这件事,虽然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这番话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只觉得姜寒若为了这话心里多了一丁点儿慈悲,饶了一个无辜人的性命,也是好的。
  姜寒听罢上下打量着我,直看得我身上寒毛直竖,才缓缓说道:“龙大人放心,赵大人为官刚正不阿,绝不会枉顾一个恶人,也绝不会冤屈了一个好人。”
  给我的果然是这么一句官腔,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告辞离去,瞥眼间却仿佛看见姜寒唇角轻动了动,似有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第十三章

  天气很热,景轩殿里尽管摆上了冰盆降温,可还是觉得暑热难当。德宗皇帝雷丰瑜左手摇着折扇,右手轻点着桌子上的一卷账册;对一旁吃冰镇西瓜的高丰年道:“这账上真的没问题?”
  咽下口中的西瓜,高丰年点头道:“都核对过两遍了,两份帐上分毫不差。”
  “怎么可能?”雷丰瑜皱眉道。
  高丰年轻笑一声,“他不贪,你好像还很不甘心似地。”
  雷丰瑜收回点着账册的手,抚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咕哝道:“他那人即聪明又狡猾,怎么想都不像是该这么老实的人。”
  “我倒是觉得龙跃那孩子不错,”高丰年人比较厚道,不像雷丰瑜凡事总把人往坏处想,“重情义、有孝心、有操守这样的孩子不多了。”
  雷丰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起龙跃那贼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总觉得龙跃要说重情义还说的过去,但有操守却怎么也和他那模样沾不上边。
  “还是你这里凉快,哎呀,还有西瓜吃,太好了。”陈起明大步走了进来,也不等雷丰瑜招呼,就径直走到桌案前,取了块西瓜,吃了起来。
  “陈丞相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到龙跃和姜寒去抄郭崇文的家,两人账上毫无纰漏,可丰瑜还是不放心。”高丰年对陈起明道。
  “龙跃和姜寒呀,”陈起明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绝对不会串通,姜寒那把脸,我看着都别扭,谁会和他串通呀。”
  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可龙跃那小家伙,怎么想也不像是会那么老实的。”
  “嗯,嗯。”雷丰瑜觉得还是陈起明是知音呐。
  “唉,龙跃今天好像没来上早朝吧?”吃了一块瓜后,陈起明突然问道。
  “嗯,请了病假。”雷丰瑜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
  “天热,怕是中暑了吧。”高丰年道。
  “我看该是吓着了。”陈起明笃定的道:“郭崇文案,那么多颗脑袋砍下来,怎么着都与他脱不开干系,龙跃毕竟还是个没经历过什么磨练的孩子。”
  “我知道了。”雷丰瑜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坐直了身子道:“龙跃不是没想贪,他是没敢贪,他被姜寒那把脸给吓住了,那小子就是个老鼠胆。”那小子脾气上来时也倔的很,但不逼急了,他遇事则能躲就躲,能闪就闪,滑溜又有些懦弱。他这性子回头得想法子给他扳一扳。
  “嗯……这样差不多。”陈起明点头同意。
  “嗯,很有可能。”高丰年附和道。
  这回三人意见一致了。
  我歪在院子里树荫底下的竹椅里乘凉,嘴里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唉声叹气的嘟囔。
  锦堂背着药箱进来时,正看见我哼哼唧唧,“不至于吧,那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我不是伤口疼,而是手痒痒,痒呀,真是好痒呀。”
  “手怎么了?”锦堂过来放下药箱,抓住我的手检查。
  “还能怎么了,不就是郭崇文的万贯家财从他手里过了一圈,他却一个毛也没敢留下,正闹心着呢。”颍川在一旁给如花,也就是我新买的母牛刷着毛,边跟锦堂解说道。
  锦堂翻了个白眼,甩开我手道:“那财没留下就对了,你看今天菜市口又砍了十几个,这加起来都有三百多口子了,他们哪个不是手痒痒,把不该得的揣回家了,才弄成现在这样的。”
  我脸色沉了沉,“今天砍的又是谁?”
  “行了,别想这些了,我给你换药。”锦堂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子,解开我的衣服开始上药。我的烫伤其实不算厉害,只是天热出汗多,伤口总被汗捂着,所以有些轻微的感染,前几天抄郭崇文的家,又没敢请假,以至于拖拖拉拉始终没好利索。
  这次的药没有以往的刺痛感,还带着股淡淡、素雅的幽香,“这药跟你以往用的不一样,是你新配的?”
  “不是,是从皇宫里拿来的。”
  “你刚还让我别拿不该拿的,你自己还拿?”
  “不是偷拿的,是陛下让我去太医院拿的。”
  “什么?”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偷烤鱼的糗事被发现了。
  “陛下让我去太医院院使王莲江那里拿一个药方,需要什么药材就从太医院的药房拿,我按方子拿完药,看见架在上有一瓶凝露,就也一起拿来了。这凝露可是世间难得的灵药,不光可医治烫伤,对其他的刀剑外伤也极有神效,治你这点小伤用这般好药实在是可惜了,不过皇帝买单,咱就不用白不用了。”
  “假公济私还说不是偷拿。”
  “那个药方子,连同那些药都是给你拿的。”说着打开药箱子,把那满满一箱子药材给我看。
  “啊?”
  “陛下还给我十天的假,说让我帮你好好调理身子,说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让我给你好好补补。”
  我按着额头倒在竹椅上,德宗的便宜都不是白占的,扳倒了郭崇文看似我得利最大,被连升了三级,实则德宗才是那个笑的最开心的,他借机会把周围看着不顺眼的都给清理了;而骂名都给我和大理寺的赵铎背着,免得世人说他气量窄,容不得先帝留下的老臣。
  这回他又送医又送药的,指不定又想让我替他背什么了。
  “锦堂你怎么不给阿跃包扎上?”颍川问道。
  “他伤口现在就这样晾着最好。”锦堂边收拾药箱子边道。
  “那让他穿上点衣服吧。”颍川今天好像特别啰嗦。
  “不穿了,天太热,我就这么光着好了,反正三个大男人,怕什么了。”说着我摆了几个造型,来展示我那并不发达的胸肌和二头肌,“怎么样,我现在比以前壮实很多了吧?”
  没人搭话,我抬头一看,“喂,颍川你流鼻血了。”
  颍川丢下手里的毛刷,捂着鼻子嗖的一下窜没影了。
  “他这是怎么了,天天喝绿豆汤还火气这么大。”
  锦堂背转了身子,挥挥手道:“今天阳光真是太强了,白花花的晃得人头晕呀。”然后一溜烟跑进屋里去了。
  “三儿、三儿,你在家吗?娘来看你了。”大门被推开,我娘大步走了进来。
  我连忙披上衣服,迎了上去,“娘,您怎么这时候来,日头正毒呢。”
  “今天遇上胡将军散了朝回来,说你这几天请了病假,娘不放心过来看看你。”说着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没事吧。”
  “没事,就是天太热,想在家偷个懒。”我把我娘让到树荫下的竹椅上坐下,给我娘斟上碗绿豆汤,然后拿了把扇子给她扇风,“不是给您买了丫鬟吗,怎么还是自己来呢?”
  “娘凡事都自己做惯了,使唤别人,倒不习惯。”
  “哎。”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丫鬟买回家不是当客人的,有什么家务就叫她干,若是干不好咱就换一个。”
  我娘笑着摆了摆手,“不用,翠儿倒是个能干的,人也不错。”
  “龙大娘好。”锦堂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接过我手里的扇子继续给我娘扇着,“龙大娘今天气色真好,怕是有什么喜事吧。”
  “还真是有件喜事想跟你们说。”我娘嘿嘿笑了几声,“龙跃你要是没什么不舒服,晚上就和锦堂、颍川一起回家吃饭,娘今天给你们做好吃的,庆祝你爹升官。”
  “我爹升官了?”
  “升了长官司副尉。”
  “长官司副尉?”我不禁一愣,我爹原是骁骑校,从八品,长官司副尉,那是从七品,升了两级。
  我惊疑的道:“现在并非每年的官员考核期,何以这个时候升迁?”
  “听说是长官司那边出了空缺,原来负责向边关押运粮草的副尉升了副长官,就提拔了你爹,这都十多年了,你爹没升过职,这一下子升了两级,我们家看来真是要时来运转了,你们父子两个……”
  往边关押运粮草?我伸手捏住了眉峰。
  “阿跃,只是押运粮草,不是去上阵打仗,也就是路途辛苦点,不会有太大危险。”锦堂对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的我,小声的劝解道。
  “哎。”看了看还在兴致勃勃的滔滔不绝的老娘,我轻叹一声,戎狄兵年年犯边,粮草是他们劫掠的主要目标,押运粮草岂会没有危险。只是我爹和我又怎会把这危险告诉我娘。

  第十四章

  我第二次被召到了景轩殿,这次没用怎么等就被召见了。
  “臣参见陛下。”如果说第一次来景轩殿心里有些忐忑,那么这一次就是满怀悲壮了。
  “龙爱卿自荐赴边关押运粮草的折子,朕看过了,只是龙爱卿一向身体不好,去边关可是趟苦差,朕着实不忍心呐。”雷丰瑜倒是一派体恤、温和的语气。
  我爹升迁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他授意,但我现在确实是有求于他,只得诚挚又诚挚的道:“臣得陛下赏识,食朝廷俸禄,理应为国家尽忠,为陛下分忧。”
  看着跪在地上,慷慨激昂、振振有词的龙跃,雷丰瑜忍不住觉得好笑,这家伙心里指不定怎么咬牙呢,可这会儿表忠心还真像那么回事似地。
  “边关那里不仅苦,还危险,戎狄兵年年来犯边,少则两三万,最多的时候十几万也有过,而且他们从多年征战中总结出了一套,针对我们汉军作战的战略、方法,所以虽然卧虎关,山势险峻、城墙坚固,但也常常被攻破,临近城池、村镇常被劫掠一空,哎,所以每年初秋时节,我朝惯例,会向边关将士发放额外的饷银、物资,因为不知道这些人还能不能活的到第二年春天。”
  听了这一番话,我的眼眶微微泛红了,我当然知道那里有多危险,我的两个哥哥就都是在那里阵亡的,如今我又怎能让老父再独自赴边关险地。
  “臣不怕危险,臣愿为陛下,披肝沥胆,尽洒一腔热血。”
  龙跃低垂着头,雷丰瑜居高临下看不见龙跃的表情,但此时他略带着悲戚和悲壮的语调却让雷丰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突然心中有些不忍,走过去把龙跃从地上扶起来,抬手挑起龙跃的下巴。龙跃入朝近一年来,两个人首次这样的对视着。
  近在咫尺,雷丰瑜看着龙跃泛红的眼眶、微红的鼻尖和紧抿着的双唇,心中不知为何有那么片刻踌躇,掌中这个小小的男子,还是个会哭鼻子的十七岁孩子,他看起来是如斯的脆弱,该是搁在身边小心的用着、小心的护着,边关那样的磨练和捶打真的有必要吗?
  但踌躇只是片刻的,雷丰瑜从来都是个有决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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