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穿越之贾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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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亦问贾环:“不是说去清虚观打平安醮了吗?”
贾环道:“刚回来。”
齐亦又问:“可遇到什么有趣之事?”
贾环想了又想,老老实实的说:“并无有趣之事,只今日听柳兄唱戏,便觉得柳兄扮相很漂亮,戏也唱得极好。”
贾兰正在低头喝茶,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听到贾环这句话,差点没把茶喷出来。他捂着嘴,掩着咳嗽,偷偷看柳湘莲。
柳湘莲却也爽朗,不在意的笑道:“多谢夸奖,在下愧不敢当。”
再看齐亦,手指轻敲桌面,一脸寒霜的说:“柳湘莲?”
贾兰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齐亦时他可有可无的眼神,以及平淡反问的语气,原来并不是针对他一个人,齐亦对谁都这么傲慢啊。
真令人不爽。
贾兰慢慢道:“说来柳兄百忙之际赶到清虚观小聚,我和三叔还没有谢过呢。”这话说的含糊,不明白内情之人,还以为柳湘莲与贾兰贾环二人极熟,柳湘莲去清虚观是因此二人。
贾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绕,只觉贾兰说的极有理,便笑道:“不错不错,柳兄让我们看到如此好的戏,理应谢过才对,兰儿来,我们敬柳兄一杯。”说着,就端起面前的酒盅。
贾兰伸手去端面前的酒杯,却见横空伸来一只手遮住酒杯。
“炎容”笑道:“致谢当需好酒才对,莫公公,换‘十里飘香’。”
刚才的皂衣男人略一欠身,进了内室,想是寻酒去了。
贾环道:“不必换酒吧,我看这酒就挺香的。”说着,不等齐亦拦,仰头一口干尽,然后,啊的一声,低头剧烈咳嗽起来,边咳嗽边用手在嘴前快速的扇风,并喊道:“这什么酒啊,太烈了吧?”
齐亦无奈的替他拍抚脊背。
贾兰眼皮一跳,看向“炎容”,“炎容”面带微笑,怡然自得的摇着扇子。
柳湘莲举杯凑到鼻下闻了一下,惊道:“这莫不是塞北的‘过三岗’?”
“炎容”笑道:“柳兄果然好见识,这酒正是塞北的‘过三岗’。酒性极烈,未及志学①之人不宜尝试。”
柳湘莲闻言喝了一口,咂咂嘴,眼睛发亮道:“果然名不虚传。”
贾兰好奇的端起酒杯,嗅了一下,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带着一种粗犷的寒烈味道,感觉甚是爽快,猛一瞬间,让他想起了老北京的二锅头。
贾兰举杯一饮而尽,随着浓郁的酒气散尽五脏肺腑,他浑身猛一激灵,口中连呼三声好。
这味道,可不就是以前半夜三更被同学拉到酒店所尝的老北京二锅头。
桌上几人眼睁睁看他以眨眼的功夫,饮下三杯酒,不禁都有些瞠目结舌。
贾环咋舌道:“兰儿,你疯了……”
酒意涌上脑子,贾兰动作微有偏差,但神志清明,他瞪了贾环一眼道:“你才疯了呢,我不过是觉得这酒饮得痛快而已。”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仗剑扫敌,笑傲江湖,这算是每一个男孩子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吧。既不能全完成,能成其一,也算是生平一大快事。
柳湘莲大笑道:“好,环三爷、兰儿既都如此爽快,我怎能甘落人后?”说着,自斟三杯,也一饮而尽。
贾环看着贾兰和柳湘莲都连喝三杯,不觉兴致上头,猛唤莫公公倒酒。齐亦脸跟着黑了一片。
莫公公看“炎容”,“炎容”淡笑,扇子往外微微挥了一下。莫公公上前为贾环斟酒。
齐亦看贾环饮完,沉声道:“‘过三岗’撤下,去取十里飘香’。”
‘十里飘香’上桌后,柳湘莲捧着手里的酒杯嗅了又嗅,闻了又闻,一时口快道:“王爷果然是性情中人,这藏酒一个比一个珍贵。”话一落口,方想起刚才那个噤口的手势,不由心内忐忑,看向“炎容”。
“炎容”未答话,只脸色沉了三分,手中折扇亦停了下来。
贾兰眼皮又是一跳,摩挲着酒杯没说话。
贾环惊道:“王爷?谁?”他一眼就看向齐亦,目光惊疑。
齐亦挑眉:“你觉得我像吗?”大喇喇的口气十分不屑。
贾环瞧了又瞧,再次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像。”
齐亦眉挑的更高:“你觉得我这气质不像王爷?”
贾兰暗自腹诽,别人怀疑他是,他觉得自己被轻视,别人承认他不是,他又觉得自己被藐视,齐亦这人还真是别扭。
贾环倒也实在,见齐亦百般为难,只好问:“你想让我怎么回答呢?”
齐亦一口气噎在喉中,对着贾环发作不得,便对着“炎容”嗤道:“天下识得你身份的人,还不少呢?”
“炎容”悠哉的挥着扇子:“买卖不成仁义在,齐大少你恼羞成怒作弄于本王,本王非但没有治你不敬之罪,还陪着你玩了一遭,现在漏了陷,你怎得又怪到本王头上?”
齐亦冷哼一声,“好小子,在我面前竟也端起了架子。”
“炎容”道:“师兄,莫要忘记,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南。”
贾兰摸摸耳朵,他好像记得齐亦是江南齐家的大公子。这俩人既是师兄弟,理应来说相处很融洽才对,怎么现在火药味这么浓。
话说过来,他和贾环、柳湘莲到茶馆之际,隐约看到齐亦和“炎容”是从楼上下来,莫非当时这二人刚谈完事不久打算离开,而照“炎容”所说,二人好像并没有达成协议。
那么,现在……他、贾环、柳湘莲岂不是成了传说中的铁板肉了,而且还是两面夹的。
齐亦和“炎容”仍然在一来一往貌似很平静的吵着架。贾兰看柳湘莲,那家伙在低头品酒,一副打死不抬头的模样。贾兰再看贾环,这孩子正一脸茫然的看着身边左右两人打嘴仗。
贾兰心中暗叹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轻咳了一声。
四双眼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柳湘莲赞赏,贾环迷茫,齐亦凶神恶煞,“炎容”淡然。
“炎容”合了扇子,说道:“兰儿有话要讲?”
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贾兰莫名其妙的又想起那个元宵夜。他愣了一瞬,忙掐了下自己手指,才慢慢道:“我现在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齐亦冷冰冰的道:“说。”
“炎容”睨了他一眼,用扇子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请讲。”
贾兰深吸一口气,问道:“敢问王爷封号何谓?”
“炎容”淡道:“北静。”
贾兰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很激动,激动到要跳起来抱着眼前人大叫“原来你就是北静王爷水溶啊,我一直很崇拜你的”,可是事到临头他只能如此做。
贾兰将椅子推后,一撩下襟,跪下,敬声道:“……贾兰拜见王爷。”不知如何,草民、小人之语一时竟说不出口。
贾环看贾兰这动作,没有细想,也跟着跪了下来,懵懂道:“贾环拜见……”话还没说完,被齐亦一把捞起来,摁到凳子上。
齐亦望着面无表情的水溶冷笑道:“我道是你今日怎得如此合作,原来如此。”
水溶叹了口气,离了座椅亲自将贾兰扶起说道:“我原是早知如此,方想瞒得一时是一时。”
齐亦更加冷笑:“想不到几年不见,你倒变得这般幼稚了。”
水溶也不理他的挑衅,只望着贾兰道:“你我二人本就是世交兄弟,你今日这般作为倒算是生分了。”
贾兰心道,再世交,贾政贾赦见了你不是也要下跪吗?他可不想今日废了礼仪,待传到贾政耳中,被打断了腿。
心中虽这么想,但口中仍毕恭毕敬道:“不敢。”
19、奢侈,惊闻
水溶见贾兰心思不改,不由微眯了下眼,不动声色的扫视旁边装死的柳湘莲。
柳湘莲忙站起身替贾兰斟上一杯酒,笑道:“兰儿何必如此拘礼,我虽与王爷相交不久,但也知王爷最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我等平日也不过是以朋友之礼相见,若是都如兰儿这般严肃,这相交又有何意义?”
贾兰也不说话,只冷冷看他。
柳湘莲被这眼光看得心底直打鼓,他想了又想道:“宝玉亦是如此想。”
贾兰一听宝玉之名,再想起平日其为人,不由半信半疑,便说道:“话是如此说,但是礼不可废。今日得见王爷一面,已是贾兰之福,断不敢求相交之谊。”这句倒是真心话。
贾兰交际甚少,为人其实多从贾政,略带迂腐,并因得非此世界之人,行事多三思才过,想三步方走一步,潜意识对任何人皆保持一定距离。
不急不躁,不高不低,安分守己,平凡过日,即是他的生活之道。
水溶见他如此固执,也没有多言,只笑道:“罢了,此事无须再提,今日且喝酒。”
席中各位早被如此气氛搞得精神紧绷,听得此话方松下神了,俱都笑颜畅谈,只齐亦一人望着水溶冷笑数声,面上竟有讥讽之色。
水溶自然望见,也不见恼,伸筷夹了一方蓝色糕点,放入贾兰盘中,笑道:“此糕乃东海特产蓝虾所制,口味甚是独特,传闻做成此糕需活虾出水一刻钟内完成,不然风味全失。”
贾兰一时好奇,竟忘记北静王爷亲自夹菜之事,开口问道:“据书中记载,这蓝虾出了东海水便不复活,那要运到京城可怎使得?”
水溶笑道:“你既知它离了东海水不能活,怎猜不到它是跟着东海水一起到的京城?”
贾兰恍然大悟,想是商家为了保鲜,便连着东海水一起运了过来,只是这财力人力……他低声道:“真奢侈。”
水溶笑了,“这世间除了皇家,怕也只有江南齐家如此奢侈。”
贾兰一惊,他倒不知齐亦家竟有这般背景。
齐亦冷哼,“你既知我这蓝虾珍贵,便也知这可不是随便吃吃就行的。”
水溶勾唇一笑,伸筷夹了两块糕点放到贾兰面前,然后将只余三块糕点的盘子端到贾环面前,说道:“环儿随便吃。”
贾环受宠若惊,忙忙接过,“谢过王爷。”
贾兰在旁看着齐亦捏筷子的手直暴青筋,忍不住闷笑到内伤,他总见齐亦傲慢无礼,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
说来,这对师兄弟还真是“相亲相爱”啊。
不过又看齐亦虽不忿贾环的不知觉,但仍是时时低声寻问贾环需要。贾兰不自觉的心想,这样也好,贾环终也有人护着了,他以后的路想必会顺畅很多,书中那种乱七八糟的结局大概不会出现了。
水溶见贾兰望着贾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笑道:“齐大少一生顺畅,从来都是唯我独尊,目中无人,我倒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作低样子,想来定是极在乎环儿。”
贾兰点了下头,想了想道:“各自有各自的因缘。”
水溶脸色变得极为奇怪,“姻缘?”
贾兰道:“佛家有云,有其因必有其果,有其果亦必有其因。自个儿的因缘,想是别人都无从知晓的吧。”
水溶笑了一下,“想不到兰儿对佛学还有研究。”
贾兰摇头,“我哪里会研究它,不过是小姑姑经常在我面前说起罢了。”惜春最是喜欢研究这些佛道玄学,逮着机会更是会在各人面前宣传一番,久而久之,贾兰也能背诵一二了。
水溶听了便不再言语此事,只就其他事情漫谈一遍。齐亦与贾环两人亦是低声暗语,与他人无甚话。而柳湘莲自始至终安静听说书,亦无话可表。
且说端午一过,史湘云便带着几个丫鬟媳妇来了府中住下,贾兰下学听得此事,和贾环一道去了贾母房中问候。
一进门,老太太、太太,李纨、黛玉、宝钗、三春俱在,宝玉却不知何处去了。贾兰向史湘云行过礼,便偎在李纨身旁听几人说笑。
说着说着宝钗忽然提起旧事,说湘云最是调皮,爱穿别人的衣裳,旧年三四月间湘云把宝玉的袍子靴子全都穿上,又勒上宝玉的额子,咋看之下颇似宝玉,哄了老太太一跳。
黛玉也回道:“这算什么,唯有前年正月接了她来,住了没两日下起雪来,她便披了件新的大红猩猩毡斗篷,因此物又大又长,便扯了个汗巾子拦腰系上,和丫头们在后院子扑雪人玩,结果一脚栽在沟里,染了一身泥水。”
说着,大家想起前情,都笑了。
宝钗问随湘云的周奶妈道:“周妈,你家姑娘还是那么淘气不淘气?”周妈也笑了。
王夫人笑道:“只怕如今好了。前日有人家来相看,眼见有婆婆家了,还是那么着。”
贾兰听众人说笑正听得开心,猛见王夫人如此说,不由一怔道:“云姑姑许了人家了?”
探春笑道:“怎么着,兰儿,你可不是也要学你宝二叔埋怨女儿家都分离了不成?”
贾兰一时尴尬,想是宝玉初听到这消息不舍得湘云走,便使性撒泼了一阵,现在倒连累了他。贾兰道:“三姑姑说笑呢,只不知云姑姑许了谁家?”
史湘云罕见的红了脸,低头绞着手帕道:“听二婶婶说是城北卫家公子。”
贾兰追问道:“可知名讳?”
史湘云脸色更红,咬牙扑进老太太怀里,撒娇道:“老祖宗。”
老太太忙搂住她笑道:“你看如今可不是大好了,这假小子也知道害羞了。”众人大笑。
贾兰笑着不再说话。
正笑着,宝玉从外面回来,笑道:“云妹妹来了,前儿个打发人去接你,怎么没来?”
王夫人道:“刚还说着许了人家,这以后只怕更接不到人了。”
宝玉一听,脸有沉色。
黛玉便道:“云妹妹,你还不赶紧讨好你宝哥哥去?”
史湘云奇怪道:“我为何要讨好于他?”
黛玉掩唇笑道:“你哥哥前日得了个好东西,等着你呢。”
史湘云道:“什么东西?”
宝玉笑道:“你别信她,不过是前几日去清虚观几个道士献的玩意,我见有个与你的相似,便要了来。”说着,从身上摸出一金灿灿的宝物。
确是打醮期间,道士们送的贺物之一,一尊鸡蛋大的金麒麟,神色相貌颇似湘云宫绦所系金麒麟。
湘云见了心喜,拿着爱不释手。
老太太笑道:“我说那日见了为何熟悉,原是云儿也有一个,罢了,干脆你兄妹二人一人一个,不是正好。”
湘云趴在老太太怀里央道:“那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