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did mist-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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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也从晴天霹雳的称呼里反应了过来,这解雨臣手脚未免也太快了点,怎么说发就发了啊!!
Chapter Twenty…four
买来的东西都被佣人拿去了厨房安放,解雨臣上了楼去卧室换衣服,整个客厅就剩了吴邪胖子两人尴尬对峙。胖子坐在正中心的大沙发上,气势正直,神情严肃,开组织批斗大会似的,明目张胆地审视着吴邪。吴邪虽然肚子里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也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心虚气短,手心发汗。
“那个喝点什么,要啤酒么。”顺手递过去一罐。
胖子脖子一拧,接过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朝着头顶用力呷了一声,这才仿佛还过魂来似的往沙发上一瘫,满嘴大喇喇起来:“你小子什么时候走上这条路的,上面下面?”
吴邪一口啤酒喷出来,义愤填膺地喊了句“干!”。这老油条还真是哪不靠谱往哪提,什么上面下面,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放错了啊!这个时候吴邪已经完全忘记几天来和解雨臣闹腾厉害的嘴对嘴交流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单就在那里不满解雨臣临时给他一暗脚造成了这天大的误会,还有胖子那满脑子让人欲哭无泪的神逻辑。
“你能别第一反应就是屁股么,我好歹也吴家一独苗,别闭着眼睛瞎咒活!”
胖子挺着肚子就在那里满嘴跑火车:“这不都少奶奶了,谁咒谁啊!天真你不能这么闹胖哥啊,我是没什么,现在这号儿的多了去了,我肯定不会有观念错误。但是你自个儿对象得找好啊,那娘娘腔,你可不能拉上灯就当个女人往下压,这手感肯定有点区别的。”
吴邪简直像吞了根巨型鱼刺一般,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拿着啤酒罐子站在原地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娘的别逼我脱袜子塞你,这话要给楼上那位听到了,指不定今晚主菜就是焗油烤猪排!”
“我会怕他?”胖子挑衅地斜了一眼楼梯,“胖爷爷我好歹也是一人物,那花花肠子的小鬼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不是我说你,少和他来往,免得自己日后吃亏,后悔都来不及。”
一看胖子又在那里摆出老成的款儿,吴邪就拆起了台:“你又什么都知道了,没相处过,谁知道谁是方的圆的。我一开始遇着你和小哥的时候,咱仨也不像是能一起闯鬼门关的主啊。”
“哎哟哟,你自个儿瞧瞧,我说他什么了,立刻就跟老母鸡护崽子似的。刚才在门外边儿就看你们不对头了,穿着一红一绿的,小眼神一来一去的,胖爷我要头发再少点,脑门都能全自动发电了,整个一大型电灯泡!”
吴邪都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气还是该笑了,胖子每次摆起谱来,都振振有词头头是道,别人搁他手里,除了百口莫辩就是口干舌燥,太不划算:“你大变活人地冒出来,我哪来多一只眼睛去看小花。得瑟得瑟就行了,怎么逮着这茬就说不完的说了,给我讲点巴乃才是正经。看你蹦跶着回来,敢情那张家古楼就这么给你们翻出来了?”
胖子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大手一捏,就痛快地扔到一边。
“什么翻出来,又不是神兵天将。”虽然嘴上仍然不安分,但是神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松散,“那张家古楼,一个词儿,邪门!”
吴邪一听来了兴致,立刻上前一步:“怎么个说法?”
“那个不谈,我先就告诉你,小哥和那娘娘腔的手下,都刚进医院复查呢。我是把他们都安排好了,去霍宅和霍老太婆好好交涉了一番,才来找的你。那老太婆也没好到哪里去,跟失了魂似的,不过这也好,松口给钱倒爽快。”
原来胖子找的不是霍秀秀,而是霍老太,这出手倒也生猛,一下就讹人一笔医疗费。吴邪听到小哥和Ray这样的好身手都去了医院,看来巴乃那边的确很凶险,不由有些不安和焦躁,刚想张嘴问情况,就被胖子稍一抬手,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我刚在门口看见你,也不见你提这个事,还以为是那解娘们在,你防着他所以才没显露出来。不过我现在也看出来了,你是真不知道,而且,”胖子看向吴邪,眼神很是洞悉,“你似乎还挺喜欢那娘娘腔。”
吴邪脸一臊,忍不住又想骂出来,却被胖子再次抬手制止。
“我这么说,不是故意取笑你。只是想让你自己想想,你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吴邪心一沉,眉头就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还不明显么,他什么都知道,而你,却刚刚相反。”胖子拿出一只烟干巴巴地咬着,没有点火。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小花不会害我。”
“看吧,你自个儿也知道这‘他’指的是谁。你自己想想,他解当家出钱出人出力找那张家古楼,自己的得力手下都受重伤进了医院,他能什么风声都不知道么。如果他这些日子从来不和霍老太联系,也没那个深谋远虑和手下联络消息,那我只能说他这当家还当的真逍遥自在,解家能撑到今时今日敢情多亏祖上保佑?”
吴邪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咬着啤酒罐的沿口静静看着胖子。
“这里不能多呆,老太婆答应保我们。”胖子咬了咬嘴上的烟,站起身来,“多带衣服,现在住那四合院子,估计会冻成冰柱子。”
吴邪站在原地,顿了一顿:“我不走。”
“什么?”胖子诧异地瞪着眼睛。
“我说我不走。”
“嫌地方冷?那再和老太婆磕间带暖气的?”
“不是说这个。”
“那是哪个啊!”胖子一向不喜欢人说话只有半句,吴邪平时和他也算无话不谈,这会子久别重逢突然这么合不上拍,多少让他有点郁闷。
“小花不会害我,”对面那人神情镇定,“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我想留下来。”
胖子估计有些被气到,嘴角哼哧哼哧地抽搐了起来:“他不会害你,那么是我在害你了?你怎么回事,他有事瞒着这是板上钉钉的了,脑子怎么拧不过来?中美人计了还是咋的!”
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吴邪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胖子火气正盛,一时半会儿还刹不住脚,扯着衣领子就要往楼梯那走,边走边骂“谁怕人妖”。吴邪来不及说动他,只好冲上前去两手张开拦在楼梯口:“你在别人地盘能干什么,还想打一架不成!”
胖子咬了咬牙,多少意识到现在的形势,脚步停下来
吴邪继续说道:“这次就当你信我一回。”
胖子和他对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真喜欢他?”
吴邪仍然保持着阻拦的姿势:“不是你想的那样。”
耳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吴邪冲着他使了个颜色。胖子看了看楼上,考虑了几秒,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做出什么决策来,于是回过头来点了点头,算是做了许诺:“好,我信你。”
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吴邪把双手放下来,呼吸了几次,这才转过身去。高高的楼梯上,解雨臣穿着裸色的衬衣,半湿着头发,手上拿着新换的手机,正趿着拖鞋走下来,嘴边带着如常的笑意。
“怎么都站着,列队欢迎呢。”
胖子切了一声,伸手把吴邪的脑袋抓过来夹到腋下,勒了一勒:“这小子实心眼,缺根筋的很,我正告诉他一定要管你要聘礼呢。”
吴邪窘迫得厉害,这玩笑当着解雨臣的面开起来,更加尴尬异常,只能一边挣脱一边转移话题般骂了一声:“操,你几天没洗澡了,咯吱窝里都是味儿!”
“娘的!又不是没一起臭过!”胖子把吴邪往前推了一把,“香的在那儿,刚洗完澡,新鲜着呢。”
吴邪趔趄了几步,被解雨臣一弯腰扶住了肩膀。
“啧。”胖子一咧嘴,“新姑爷好身手,真是佩服。”
胖子虽然粗枝大叶,但是心思其实很敏锐,这几轮话下来,也听得出他心里的不痛快。吴邪不是不懂他的感受,他也知道自己对胖子的确有些过了。他们是出生如死过的好兄弟,他是出于担心,才会提醒和警示自己,而他却因为一个解雨臣,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兄弟的好意。解雨臣没有说过“你先走,我顶着”,也没有打开外套就是一圈赴死的炸弹,更加没有扔下手头的一切,踩着所有的危险回过头来救自己。但是,如果说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愿意相信他呢,正因为如此,知道他对那份冷漠从不掩饰,所以才更加愿意理解他呢。吴邪知道这听起来也许太过荒谬,在旁人眼里,只能笑着当做一种自私的偏颇,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开脱掉某些隐晦的理由,堂堂正正地去维护那个人。
解雨臣微微一笑,松开手:“晚上秀秀也过来,一起吃个饭么。”
“不劳烦了,小哥还在医院里。”胖子粗犷地撸了撸头发,瞥了吴邪一眼,“我不能只顾自己高兴就忘了边上的兄弟。”
吴邪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般,浑身发痛,又愧疚又羞愤。胖子这句话直戳他心底,他并不是忘记了兄弟情谊,但是被这么无情地指责出来,竟想不出别的话来澄清,只觉得放佛有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那里,自己被迫站在对岸,毫无反击能力。
解雨臣低头看了他一眼,打开手机,按到信息那里,展开来举起,放到胖子的面前:“Ray已经安排了,你的朋友也一起过来,那么,可以留下吃晚饭了么。”
Chapter Twenty…five
Ray到的时候是七点。吴邪那时正好走到玄关,心想拿双厚拖鞋给胖子套上,还没碰到鞋柜,面前的门就被毫无预兆地打开,风尘仆仆的男人头发长长了些,正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架着一个最熟悉不过的身影,打算进门的时候,和吴邪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Ray只微微惊讶了一下,便很有礼数地点了点头:“小三爷。”
吴邪顺着目光应了下来。
他同样也有些意外。按张姐之前对待胖子的态度,要进出解宅,绝非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需要佣人的通报,知道外门的密码,有着正门的钥匙,如此轻松又毫无避讳,是否可以认为,解雨臣真的非常信任这个人呢,那么,究竟信任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离解雨臣有多近呢。吴邪无法洒脱地忽视掉这一点,他迟疑了一会儿,走了几步上去,低头看了看右腿上缠着大面积绷带的男人,抬起头问身边的Ray:“这是怎么回事?”
“遇到些麻烦的东西,”面色肃静的男人在回忆的时候皱了皱眉,“撤退的时候他留在了后面。”
吴邪再一次低头看了看,眼神淡然的青年脸孔一如既往的苍白,漆黑的头发零碎盖着额头,左手的虎口还缠着一层细细的纱布。想起之前的种种冒险,哪一次不是这个人殿后才获得了求生的机会,现场情景也能大致想象出来,一定又是他割破了手心放血掩护,独自一个人被困在包围里,寡不敌众,硬撑吃了不少亏。吴邪想到往日欠他和胖子两人的人情义气,便叹了口气,伸手上去撑住张起灵的肩膀,把他扶了进来。
胖子在沙发上赤着双脚拉着啤酒拉环,扭头看到吴邪他们进来,连忙站了起来,三两步跑了过去,也帮忙扶住张起灵。顿了顿,又觉得心里不大痛快,冲着吴邪就抱怨了一句:“也就有些人心眼不踏实,专门挑腿脚不好的来串门。”
吴邪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说到底,他有什么立场去多加包庇那个人,再说,解雨臣本身做的也不大好。就连吴邪自己,刚刚在门口看到张起灵的时候,也很想说一句“既然腿伤成这样,何必多跑一趟来受罪”。
忙了一会儿,几个人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吴邪擦擦额头,看到张起灵这种平日里和正常生活搭不上边的人居然在酒杯器皿前静静地放空着表情,多少也觉得有些夸张的违和感。胖子在脖子上摆弄了会儿餐巾,拿着叉子冲吴邪撅撅嘴:“这中式西式啊,先盛碗饭出来给你胖哥垫垫!诶小哥你那水果吃么,我先叉一个帮你试试。”
吴邪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不知是否是阔别的日子太久了,他们这铁三角之间,已经有了些微妙的隔阂感。吴邪知道,变的人是自己,他看到了更多靠近现实的东西,不再是那个只在斗里逞着英雄洒热血的“天真无邪”。他无法掌握天平的平衡,却又不想失去任何一边,就这么吊着微弱的连结,做着毫无用处的拖延努力。没有人逼他做出选择,但是不代表选择就不存在。
成长,总是带着点艰涩的无奈。
昏暗的长廊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颀长地靠在落地玻璃前,手机屏幕莹莹地发着柔和的亮光,打亮他挺拔秀美的侧脸。吴邪走到解雨臣的边上,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怎么站在这里,不去吃饭么。”
解雨臣兀自滑动了会儿手机屏幕:“秀秀被门禁,来不了了。”
“哦……”
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今晚不用我拉电闸了吧。”
吴邪扯了扯嘴角,眼睛始终盯着地板。
沉默了一会儿,他听到身边的人说:“我以为你会高兴。”
吴邪不知道对方指的是哪一点,不过他也不想问,只自顾自说着:“本来应该很高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解雨臣微微一笑:“那么小三爷是需要我安慰一下么。”
吴邪顺手打了一下对方的胸口:“少开我玩笑了。”
解雨臣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角,吴邪动着眼睑,仿佛习惯主人抚摸下巴的家犬一般,翕动了两下鼻翼,没有逃开。解雨臣又停顿了两拍,这才伸出手,从侧面轻轻抱住了他。吴邪眨眨眼睛,看着落地玻璃里投射出来的影像,身体紧绷了几秒钟后,才慢慢把头靠到解雨臣的肩膀上,双手回抱住他的背脊。静谧的夜色里,耳边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感受着传递过来的体温,不知不觉就平静了下来。不需要什么语言,倾诉也显得同样累赘,但是在心中泛起伤感和惘然的时候却明白,自己并不是孤独的,总有一个人看得见心底的秘密。这个人从开始的视而不见,到愿意走过来亲吻你,拥抱你,梦境一样,如此安心,来之不易。
“有些事情没和你讲,”解雨臣抓着这唯一的温度,加大了手上的力量,“……不过你也猜得到。”
吴邪想起之前胖子警告的话语,静静地点了点头。
解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