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南春(鸣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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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丸也笑了,道:“我们何必杀他,甚至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原因。”那人话题一转,伸手直指鸣人,厉声道,“他应该知道!”
咦?
鸣人无辜的指了指自己,道:“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昨天路上的人可都是瞧好的。你和我家师弟起了争执,你肯定是事后想着气意难平,故而摸清他的住处,半夜前来杀了他。”
“……”
先不说鸣人没想起来什么时候有这一回事,他感觉对方比他都清楚是怎么做的。
宁次道:“既然是他杀的,写我的名字做什么。”
“你们当然是一起的。”
栽赃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真有趣。鸣人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他们是谁啊?”
鹿丸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道:“似乎是……”他一顿,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说他叫贾子,风音派。”
“姑且不论事实如何,这个交代,日向公子不给,可说不过去。”
宁次还未说话,外头起了喧哗。
是一个女子清脆的嗓音:“都给我让开。”
“哎哎,你们这是做什么?”掌柜的本来瑟瑟发抖的坐着不发一言,瞥到门外那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哪里用得着什么害怕,几乎出冲出去吹胡子瞪眼道,“不准把那晦气的东西给我弄进来,都给我出去!”
鸣人一听就知道是春野樱。
但又听到一男声道:“不用抬进去,就放在这儿吧。”
鸣人眼睛立刻就瞪圆了。
他们俩什么时候走在一起的?
不对,难道一起去吃了早饭?
哎呀不对,不会是把那什么师弟给抬过来了吧?
那边的人早已哄涌而出。鸣人也急匆匆的赶了出去。
佐助一看见鸣人,就道:“你干的好事。”
“啊?”
佐助道:“要不是你昨天被踩了一脚还反驳,人家怎么会怒气喧张的和你吵起来,更不会因为说不过你而跑去红楼买醉,弄得如今风流而死。何等的冤枉。”
这话掀起轩然大波。
贾子很是震惊,怒道:“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问这人就知道了。”
贾子随即看向佐助所指那人,是一个老头子。
“他是这里的大夫。”
老头子又自己补充了一句道:“兼仵作。”
随后他道:“这人虽衣冠整洁,但稍加检验却能知道他是因为,咳,房事过度而暴毙。”
贾子大怒:“胡扯。你是谁买通的,坏我派弟子清誉!”
老头子吼得比他还大声:“老夫活这么久,还没被人买通过!自己的人看不住,居然还有脸来污蔑老夫!”他随后朝周围围观的人道,“你们说,老夫可曾说过半句谎话?”
“这倒没有。”
“大夫一向是光明磊落的。”
佐助冷声道:“是个人都知道他的死因。我不过是请人来公正明言,以免你说我包庇旁人。这日向二字明显是他人后来写上去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自己的弟子出了这等事都不知道,还相信他人污蔑之词,贾前辈,是气糊涂而遭人利用了吧。”
贾子问身边的人道:“是谁发现临戚的。”
“是莫俳师兄。”
贾子眯起眼,审视了佐助片刻。方深吸一口气,道:“确实。看来这次是老夫的不是。日向公子。”他转身朝宁次一拱手,道,“此次多有得罪了,还请见谅。是我派弟子管教不严,老夫又受人蒙蔽,在气头上不分青红皂白前来问罪,实在有失妥当,还请公子见谅。”
宁次道:“无妨。还请贾前辈日后多提防着点小人才好。”
鸣人看戏看的开心,他终于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真是造化弄人,昨天还恶人先告状的人如今却香消玉殒……嗯?好像用错了词。
贾子又朝鸣人道:“这位公子,也多有得罪了。”
鸣人摆摆手:“没事,我是路人。”
贾子没听懂。宁次忽视了这句话。
鹿丸上前一步道:“贾前辈。如今江湖不太平,也难免会有小人作祟,还请自己当心的好,免得遭人利用,亲者痛,仇者快,这可不好。”
最后四个字,说的意味深长。
贾子闻言,连声道:“这是自然。此后诸事繁忙,老夫就先走了,告辞。”
说着,他领着一班子人急匆匆的走了。
掌柜的挥手散退一圈人道:“好了好了,该干嘛干嘛去,都散了散了。”
宁次凝重道:“你看他知不知道。”
鹿丸道:“不知道。”
宁次回头看他。
鹿丸想了想,重新道:“我是说我不知道。”
宁次心情不好,闻言愈加不好。
鹿丸道:“别想那么多。如今你日向树大招风,遭人陷害也很正常。”
“不知道对方是谁。”
“想的人那么多,总会是其中一个。”
“……”
宁次又微笑起来,直接转身进去了。
鹿丸无语的看着他,暗道,所以让你别想那么多,你看又生气了不是?
啧,真麻烦……
鸣人问佐助:“你怎么……”
佐助道:“顺路看到的。周围说的人那么多,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你走的这么早。”
佐助闻言,心里感觉有些不对,道:“你不是想问我这件事么?”
鸣人看看一心只在佐助身上如今愈发只在佐助身上的春野樱道:“其实我是比较想问,你们怎么会走在一起的?”
春野樱今日换了身衣裳,依旧是红,却较昨天而言,少了些霸气,多了股小女儿的味道,她道:“那帮人来找茬的时候,奈良公子悄悄让我出去找线索的。后来就遇到佐助了。”
奈良公子……
佐助……
唔。这差别待遇真大。
聊着聊着,鸣人总算知道有股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太空旷了,少了两个人,他道:“水月他们呢?”
“他们去洛平了。”
鸣人瞪大眼。
佐助淡定的道:“昨晚走的。”
“又是突然改的主意?”
“临时有事。”佐助道,“你也要去吗?”
“不。”鸣人回答的很快,“我不经常改主意。”
☆、大道好走
自出了宣镇以后,走的也不是官道,又不是去洛岩山的必经之路,故而一路也清净。
原本因着之前遭人栽赃那事,宁次也忧心过,怕这一路上再出什么事端。倒不是说怕了什么人,而是如今本就乱,再惹出点事情出来,他实在是怕麻烦,懒得处理。
哦不,身为日向家的继承人,他真不该有这个想法,都怪鹿丸。
鹿丸莫名的发现自己好像又戳到了谁的怨点。
他能再说一句麻烦么……
因为水月等人不在了的缘故。佐助一个人走,又离得那么远,就显得有些孤寂。
虽然看这俊俏儿郎,风姿天成,隽美清冷,外加一把剑一匹马,衬着青天白云,悠悠踏春而来,怎么瞧怎么跟幅画一样。
鸣人屡屡回头去看。
春野樱原本是一个人上路的,但是宁次说了,既然大家都是去一个地方,又不是很急着赶路,沿途做个伴也好,说不得分开走也会遇到。而且姑娘家家的,独自上路着实招人注意。
鸣人暗想,难道比你们几个堂堂锦衣玉带翩翩公子更来的招人么?
不过有佳人一路相伴,他是很高兴的。
更何况这个佳人,很对他胃口。
虽然她的视线就没在他身上停留过。
鸣人策着马,打算离春野樱近一些,好说说话。
就见春野樱轻‘吁’一声,一扯缰绳落后了些,面颊微红,道:“你也去那里么?”
这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
鸣人:“……”
他也不回到自己的道上,而是顺势溜到鹿丸身边。
鹿丸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头的情况。
鸣人道:“原来搭讪也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鹿丸道:“你以为呢?”
鸣人道:“比如没话找话。”
鹿丸恍然大悟,忽一探头道:“就像你这样?”
鸣人怒瞪了两个白眼。
鹿丸哈哈大笑,末了开心的道:“原来你也会生气。”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我瞧你素来不把什么放在心上,还以为你大度的很。”鹿丸憋不住的又闷笑两声,瞧见鸣人真的呲牙咧嘴,这才收了笑缓道,“看来你不是不小气。只是得轮到那个点上。”
鸣人哼了一声。
鹿丸嘴角含笑,又瞥了后头一眼,道:“轻狂年少肆意昂扬的年纪,逢着这个时节,又遇着佳人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鸣人倒是听懂了这句话,开口辩解道:“并非如此。”
鹿丸闻言,奇道:“难不成是为了另一个?”
“……”鸣人又道,“并非如此。”
鹿丸仔细的看着他,缓缓摇头道:“那我倒不懂了。不过既然两者都不是,依我看,你是饿了吧?”
鸣人刚欲反驳,却皱眉思索了一阵,点头应道:“确实。”
前面听着的宁次一阵无语。
鸣人倒是说得快,忘得也快,从鹿丸那里搜刮来些吃食。一转马头朝那里走去了。
宁次听得身后马蹄声趋近,开口道:“还有你不懂的时候。”
“我又不是蛔虫,哪里能时时知道别人想的什么。”
宁次却只一笑,并不说话。
鹿丸道:“日向庄主此行可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宁次不答,却反问道:“我听闻他那时喊了你去祠堂,却是又和你说了什么?”
鹿丸道:“庄主让我莫要告诉旁人。”
“那我就不听了。”
“我说他让我看着办,你信吗?”
宁次闻言,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真这么说?”
“你不信?”
“我信你,可不信他。”宁次若有所思道,“他是放心你,还是放心我,或者他以为我有那么了解他?”
鹿丸见他一脸的凝重,深深叹了一口气,舒缓语气道:“宁次。”
“干什么。”
鹿丸看着他道:“你还是不能原谅他吗?他此番全权放手你我,也无声的表明了你在日向家的地位。”
宁次默不作声。
鹿丸叹道:“人都有老的时候。他确实是累了,这些年来,他对你也是真心。”
“鹿丸。”宁次忽道,“你在帮他说话吗?”
鹿丸直视着他的眼睛,坦言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这么累,该放下的,就放下。”
对应着后头的嬉笑声,这里是无声的沉默。
“……”宁次转过脸,淡淡道,“我明白。”
宁次既然说明白了,那么就是真的明白,所以鹿丸心里确实的松了一口气,他倒不见得有多么的热心肠,还去开解人家叔侄矛盾,纯粹是因为朋友一场,只要能帮着宁次,他自然是不吝啬几句话的。他虽然一向怕麻烦,对于朋友,却始终忍不住不麻烦。
也真是自找。鹿丸暗道,所以这本身就是麻烦……
鸣人拿了吃食,笑嘻嘻的朝那两人嚷:“饿不饿?”
这个举动不得不说有些丢脸。
佐助权当没听见。
春野樱心里却是有一些不高兴的,也倒不是说她小气,但是就她而言,能和喜欢的人亲近亲近的时候偏来一个不识趣的搅局,你叫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不过她本身是个豪爽的,要论计较,也只是那么一会会儿的事情。
此刻看鸣人从小包袱里掏出一件又一件小玩意儿,虽说不名贵,却是可爱精致的很,顿时被吸引了去。好奇道:“这是什么?”
“吃的。”
春野樱感叹道:“这么好看,用来吃倒是有些可惜了。”
“?”
在鸣人的世界里,吃的,做的怎么样那是不在眼里的,关键在于味道,所以对于小姑娘的小巧心思,他不是很能理解,而且这春野樱么,行为处事利落干脆,浑身透着一股爽朗气概,看着和他以往见到的那些个闺阁小姐不太一样,他自然就更没把对方往女人堆里想。
这一时竟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想了想尴尬道:“呃,宁次那里这样的东西有很多,看着是挺好看,不吃的话,收着也是可以的。就怕天气一热会坏掉,到时候馊了……”
这话,在对方无言的透露着不满的视线里,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愈加没了底气。
“……”鸣人摸了摸鼻子,伸着的手还攥着糕点,也不知道是收回来呢,还是不收回来呢,只讷讷的硬着头皮道,“那,那你是要吃还是不吃……”
这可叫人怎么回答?
春野樱本质上也是一个姑娘家,听得鸣人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心生不满。又加上心仪的人在一旁,也不好发作,却更不想回答。眼看鸣人眼巴巴的望着她,佐助又不说话,顿时憋闷不已,只能愤愤的气红了粉颊娇斥一声,自行驱马前去。
鸣人很茫然。看看手里的糕点,只得塞到自己嘴里。
让她吃,她又不吃。
让她收着,还好心提醒她会馊掉,她却又生气。
真不懂女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难怪师父到现在也找不到师娘,这讨好的方法完全不管用么。
他索性直接把小包袱递给佐助,道:“你吃不吃?”
佐助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忍不住眼里染了一丝笑意,居然也不想拒绝了。伸手自那里挑了一块送入口中,入口即化,松软沁香,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鸣人倒是有些傻眼。他本以为佐助这个性子肯定会拒绝的,到时候就可以说他跟个姑娘家家一样来着,却没想到对方欣然接受了,还轻笑了一下。
他原本就长得好看,这一笑,就如同静立的山水忽然灵动了起来,眼角眉间的冰凌瞬间消解了一般,看的人心忽的一窒。
那种感觉叫惊艳。
可惜鸣人不懂这个词。于他而言,反正很好看就对了,反正看的他很喜欢就是了。
鸣人于是收拾了一下莫名的心情,又去拿糕点吃。
这么一伸手。却又停住了。
他把那块糕点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跟刚才佐助拿的那个是一样的。
话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这吃的东西,还是蛮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