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 飞花盈袖(完结 番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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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是一番风尘,梦獏现已是女娃形态,自然无法被夙玉日日护在怀中,行至寿阳之时,一时不察,染上了风寒,两人便又在寿阳停驻下来。
“夙玉,我有事与你商量。”云天青将手上的药碗递于夙玉,看她喂梦獏服下后,轻轻说道。
“师兄,何事?”夙玉起身,看向他,问道。
“这梦獏若是继续同我们一起,怕是不妥…她毕竟年幼,这般奔波劳顿,怕是承受不住。”云天青看着夙玉,说出心中所想之事。以前是獏类形态,带着方便些许,现在它已是女娃形态,一路奔波,确是有些不易。
“……”夙玉听他如此说,回过头去,看梦獏服过药后,现已睡了过去。想了想,虽有些舍不得,但仍开口说道,“那师兄的意思是?”
“此地,倒有一故人。不如将她托付于他。”云天青这几日里,想起了有位友人,倒是恰好居于此地,往日里交情颇深,若是将梦獏托付于他,倒也不失为一个应对之法。
“既然是师兄的友人,自然是稳妥的。”夙玉应了下来,手轻轻搭上梦獏的额。它也是无辜的,本就不应随她如此颠沛…日后,若能过上寻常人的生活,对你也是好的,只是往后,一切就全靠你自己了…
“今日,我去抓药的时候,又看到琼华派弟子了。”云天青转身,走至窗前,看向窗外的夜景,眉微微蹙起,低声说道。都过了这些时日了…他们还不死心么?
“……”夙玉叹了口气,心里又无奈上几分,过了会儿,幽幽地说道,“明日,便将梦獏送走吧。”言罢,只是看着梦獏,眸里思绪万千。
“嗯…”云天青应了声,看着天上璀璨的繁星出神。那个人,是喜欢夜观星相的…但不知,现在如何了?一时只觉得心绪又繁乱了起来…
次日,云天青将梦獏托付给了友人,又觉放心不下,便将帝女翡翠一并交给了他,交代莫要让翡翠离了她身侧,方才与夙玉离开寿阳,往东而去。
又逃了数日,竟无意中,行至了太平村附近。自云天青离了太平村,已有数年之久了,现在故地重游,只觉得颇有感触。
到了村口,却无意进去,只是与夙玉在那里稍作歇息,便又要离去。却想起当日青鸾峰除妖之时,自己曾说过要在那里养老,转念一想,青鸾峰少人迹稀少,村民一直惧怕妖物,倒无几人上去过,那地方也算隐蔽,就算是琼华派弟子找到这里,也无人知晓自己在山顶。而且如此奔波流离也不是办法,便定了主意,与夙玉说道:“夙玉,我们去青鸾峰定居吧。”
“嗯。”夙玉这些时日来,一路劳顿,也已是承受不住,听他如此说,便应下来。师兄这么说,自然是好的,也算有个安身之地了。抬起头来,却看到云天青看着村侧的青鸾峰发呆,心里有些奇怪。她自然是不知,青鸾峰之于云天青的意义…
云天青看着高耸入云的青鸾峰,只是静静地出神。当初与狐妖斗法,毁了过半的树木,现在早已又长得郁郁葱葱,似乎不曾更改过那份绿意,却已事是人非…树木可以再生,但那人初唤云天青三字,却再也不能重现了…若是一切能停在当初。。。师兄…
飞花盈袖之三尘封
自夙玉带望舒逃下山去,双剑之法便破了,琼华派却仍不死心,勉力用八卦结界困住妖界,妖界怒而反扑,争斗又持续了两日,终以妖界长老除去蝉幽皆已战亡,而琼华一派亦损失弟子数百之多,掌门太清真人也身亡结束了杀戮。妖界再次隐去踪迹,入了异空。
掌门已故,而其下亲授的玄、夙字辈弟子,亦已所剩无几。玄震战亡,夙莘战后亦不知所踪,夙玉云天青叛离师门;玄霄因失去望舒之力相抑,阳炙攻心,只能暂时将其困于禁地冰室之中。能接掌门派的六名弟子中,只剩夙瑶一人。故事后,便由夙瑶接任了琼华派掌门之位。
战后,琼华一派损失惨重,弟子人心浮散,夙瑶与其他长老花了数月之久,方才平息派中之乱。此后,至于玄霄一事,众人之间又有了些许争执。
琼华派主殿之中,夙瑶立于掌门之位,看着座下众位长老,说道:“诸位长老,玄霄之事,你们如何看待?”
“……”座下一片默然,青阳、重光与宗炼三位长老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有些了然。今日夙瑶召集众长老来,想必是意欲重提上次说的要冰封玄霄之事。
“众位长老,冰封之事你们考虑的如何?”夙瑶看众人都不语,眉峰微挑,继续问道。前些日子里,她提出冰封玄霄之举,却被三位长老拦下,今日特意重提旧事。
“夙瑶…”青阳长老站了出来,开口,却不唤她掌门,只唤她的名号,“凡事莫要做绝了。玄霄毕竟是你师弟,眼下他已被囚在冰室之中,却也碍不得你什么,何必呢…”
“长老此言差矣!”夙瑶听他不唤掌门二字,想必是心中不服自己,又听他如此言语,把自己的心思说了个明白,当下恼怒,冷冷说道,“玄霄虽已被囚于冰室,但近日来,与他送饭的弟子时有回报,说玄霄现已是神智不清,时常出手伤我琼华派弟子!怕是已然压制不住体内的阳炙之气了!如此下去,我如何与其他弟子交代?!”
同是承于太清座下,六位弟子中,夙瑶资质最为平凡,此次若不是事出无奈,断然轮不到她接掌掌门之位。玄震已死,云天青、夙玉、夙莘亦已离去,唯今留在琼华派的便只剩玄霄一人。加之太清在世时,对玄霄素来器重,夙瑶断然是不会留着他威胁到自己目前的地位的!
“……”三位长老听了这话,一时也无法反驳…玄霄阳炙侵蚀神智,怕不止是因失去望舒抑制,云天青与夙玉逃离之事才是缘由吧…若他还是无法冷静下来,恐怕真要入了魔道…或许…冰封之法…
“诸位长老,夙瑶自是一切以门派之事为重,况且此法也只是无奈之举,待他日寻回望舒,自然不需如此。”夙瑶看长老已有动摇之色,便也缓下了面色,口中说道。
“就依掌门所言罢。”三位长老无奈,只得同意了。此法对玄霄、对琼华一派也是好的…只是,真要自己亲手冰封他…罢了,罢了…与其在此地与夙瑶争议不休,倒不如快些寻回望舒…
“事不宜迟,明日便请诸位长老与我一起前去禁地。”夙瑶看三位长老答应了,便挥手让他们离去。玄霄,你莫要怪我!要怪就怪夙玉和云天青吧!
青鸾峰顶上,原来满是繁茂的树木,现在却被辟出了一块平坦之地,搭建了座小木屋,虽是简陋,但也整洁,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倒有股温馨之感——不过是一户寻常人家。
屋内,桌上摆着两三道家常小菜,两碗粥,两副碗筷,桌边却只有一人。伸手碰了碰碗沿,粥已然温了下来,叹了口气,夙玉抬头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下,起身推门出去。
走了几步,便看到云天青站在崖边,环手望着日落,落日的余光散落在他身上,本该是温暖的黄色,却与身上的青色衣物混成了冷淡的灰色。山中风大,他却只着单薄的青裳,墨蓝的发丝与青色的衣袂在风中翻舞着,落寞的身影却不动分毫。
“师兄。”夙玉走到他身后,轻轻唤道,眼眸亦看向落日。这方向…琼华…
云天青望得出神,却没听到夙玉唤他。夙玉摇了摇头,再次唤道——“天青师兄…”
“夙玉?怎么出来了。快回屋里去,莫要再受凉了!”云天青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夙玉衣着单薄,急忙说道,伸手便要推她回屋。
自从离了琼华,夙玉独执望舒,已然抵挡不住寒气侵蚀了,每当寒气上涌之时,便是痛苦不堪。自己只能在一旁以灵力疏导,稍缓其寒气,却也只是杯水车薪…近日来,寒气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若是再着凉了,怕是麻烦了…
“师兄。”夙玉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他的手,说道,“师兄在想些什么?”
“没…只不过在看落日罢了。”云天青笑道,却是言不由衷。
“师兄在看的是琼华吧。”夙玉看了他一眼,便又看向落日。琼华…自此地那般遥远…
“……”夙玉那般善解人意,自己是断然瞒她不过的。云天青不语,看着夙玉,笑容渐渐淡去了。听她开口说到琼华二字,心不由地紧了下——琼华…自那日离去后,便不能、亦不该想了啊…
“琼华,很远了。”夙玉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这里是看不见的。”
“…嗯。”云天青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边已然暗了下去,此时更是一片迷茫,一北一南,自然无法窥得半分。眼看不见,心却看得清楚,偏北些是思返谷,偏南些是山门,西边是主殿,东边是弟子房…就连剑舞坪空地上的草叶,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回不去了。”夙玉幽幽说道。风扬起两人的衣摆,吹乱了各自的青丝,散乱在衣物之上,倒象墨汁被打翻了一般,一团团,一道道,杂乱不堪……
“回不去了…”云天青默默重复着。日已西下,残留的几许微光,映入眼眸之中,淡淡地勾勒出眸中的些许忧伤痕迹…夕阳,渐渐西沉,直至完全没入地下…
“即便再怎么想,也都已是过去了。”夙玉转身,轻轻说道。四周已经黑了,但一双水盈的眼眸,在夜色中却看得分明。过去了,便再也挽回不了了,也寻不回了……
“夙玉…你的意思我懂…”云天青叹息道。过去了,便是逝去了,更是失去了…即便再怎样,我们也回不去了…只是有些事,却是忘不了的…
“师兄,我先回屋了。”夙玉微微低了头,说道。天青师兄…你真的明白么?与其思念断肠,倒不如忘却罢…
“嗯。”云天青应了声,看她走了几步,又唤道,“夙玉。”
“师兄,还有什么事?”夙玉停住了脚步,却不回身,背对着他问道。
“你…”云天青喃喃道,迟疑了下,又说道,“望舒,借与我一晚可好?”
“……”夙玉缓缓回身,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抬手唤出望舒,将它递了过去,“师兄,小心些剑上的寒气。”言罢,转身进了屋内。
“夙玉,多谢了。”云天青接过望舒,一股凄厉的冰寒之气,瞬时透过手心,直透骨内,冷得有些疼了起来。望舒…望君舒眉…
琼华派后山禁地,夙瑶与三位长老已站在石门之前,夙瑶取出了灵光藻玉,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位长老,问道:“诸位长老,准备好了么?”
“…可以进去了。”青阳、重光、宗炼相互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真要动手了么……
“长老请随我进来。”夙瑶开启了禁地之门,步入了禁地之中,走向里面的冰室。
入了冰室,四人只觉得冰冷异常,不禁打了个冷战。三位长老对视了眼,脸上皆现出痛惜之情——这般的寒冷…还是平息不了玄霄的阳炙之气么?当初同辈弟子之中,玄霄从来都是最为优秀的,今日却因修炼双剑落得这般下场…今日之境…倒是谁的过错?
走到冰台之上,眼及之处皆是寒冰遍地,玄霄站在冰台之中,却无半分寒意,周身炙炎流动环绕。平日里束得整齐的长发,此时没了发冠,披散在周身,随着真气流转而微微飘动,颇为狂乱。
玄霄看他们四人到来,微眯起已然染上火色的凤眸,冷冷说道:“夙瑶,你来做什么!”
“玄霄!为何将给你送饭的弟子打成重伤!”夙瑶看他落至这般境地,却依然冷傲不减分毫,心里慌了下,嘴里却高声喝道。
“他们看了便让人觉得碍眼,以后都不必再来。”玄霄闭眼,懒得看她分毫。那些弟子送的什么饭!来了放下食盒,便跑,不敢逗留片刻,当他跟怪物一般!
“你!你这样让我如何向同门交代,本派禁地之中养了一只会伤人的怪物吗?!”夙瑶看他这般态度,心中大是恼怒,柳眉倒竖,厉声叱呵道。
“我是怪物?!你说得没错!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地被囚在这里,自然比不上你做了掌门,风光无限!”玄霄冷冷睁开眼眸,看向他处。怪物…玄霄,你居然成了怪物!!!夙瑶,你以为我会与你争夺掌门之位么?!可笑!掌门之位之于我,却是无用之物!
“…玄霄,你早已被阳炎噬心,神智不清了。”夙瑶听他这般言语,自己所想之事,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心中大乱。
“可笑!换你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又会多清醒!”玄霄冷哼道。夙瑶,你今日来不过是为了我笑话罢了!
“多说无益。”夙瑶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位长老,说道,“三位长老,你们也看见了。玄霄现已是神智不清,若不动手,将会是琼华大患。”
“……”三位长老竟不敢看向玄霄,只是低头叹了口气。
“玄霄,你如今走火入魔、丧失清明,我只有与三位长老合力,将你封入玄冰之中!”夙瑶看三位长老并无反对之举,便回头对玄霄说道。
“什么?!你们敢!!”玄霄听她这般言语,顿时凤眸圆睁,狠狠地看向夙瑶。夙瑶!往日里我也当你是师姐!想不到今日你却如此待我!师姐…可笑之极!同门之谊本就是虚假!云天青、夙玉都已弃我而去…再加你夙瑶一个,又能怎样!!!
“动手!!!”夙瑶喝道,素手微抬,便要凝气成冰,却不见三位长老有所举动,当下冷声说道,“诸位长老还等什么!莫非到此时还存有妇人之仁?!”
“夙瑶,你莫要做得太绝!”玄霄蹙眉,狠声说道。
“…玄霄,琼华派数百年基业,有如国有国法,不可相违,今日虽愧对于你,却是不可不为!若有他法能够救你,我等断不会行这下下之策!”青阳长老见这般情形,语带愧疚说道。若是让夙瑶再胡言乱语下去,怕是激得他更为狂乱…玄霄…今日我三人愧对于你,他日…若有转机,我等必尽力助你!
“长老!青阳长老!为何连你也……!”玄霄听青阳长老居然不阻拦夙瑶,却欲与她一般决定,不相信地惊问。难道真是众叛亲离么?!连三位长老此时都要与我不利!玄霄!你为琼华一派飞升,落至这般境地,却无人助你…真是可笑可悲!
“……”三位长老皆无了言语,咬牙抬手,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