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与男神不得近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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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庾邵皱眉,猛地训斥了她,刚要再说什么,就听书生迫不及待地抢了先。
“请四小姐肯借在下身体一用,只需当当正正地与阿甄解释了这么多年无法践约的原因,在下再无所求…”
“三姐姐不是已经应了你?为何还要我的…”
“三小姐之身毕竟只是普通,如今已到了承受相融的极限。而四姑娘…想必你也清楚自己的体质对于鬼魂来说的特别,如果能借用你的身子,在下便可以以清晰的形态出现在阿甄面前了。”
“…借我身子?你想怎么借…”容芜心里有些害怕,目光不由投向了庾邵,却见他好像生气了一般,冷笑着转过身去不再管她。
“很简单,就像如今我与容三小姐这般,达成契约即可相融…”
“等等…你究竟与我三姐姐做个何交易?”
“在下早已空无一物,唯剩这个脑子和一肚子的才学。”书生垂眸笑了笑,“正巧是三小姐所需罢了…助她完成学业,能以此换得更多与阿甄相处的时间,这些都拿走也不算什么。”
“…拜托,能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委屈吗?”一边的庾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你只是付出一些对你已没什么用处的学识,而容菱确实在拿命跟你换,到底是谁亏谁赚啊?”
“庾公子勿恼。”书生意味深长地弯唇道,“这些条件在下事先都已向三小姐讲明,是她自愿达成契约,舍得自有掂量。”
“照此下去,我三姐姐的身子可还受得了?!”容芜急道。
“只有四小姐答允,在下立刻便离开三小姐的体内。”
“那若你留在我的身体里不出去了怎么办?”容芜连连摇头,“你可以把想说的话告诉我,我找个机会替你转达好了。”
“呦,这会儿脑子还算清醒啊。”庾邵凉凉道。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书生叹口气,再抬起头来时,面上缓缓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神情,声音由容菱与他本人的双重响起,“既然四小姐不顾及姐妹情意,那就不要怪在下对你姐姐心狠了…”
“你…”
“唔!…”只听容菱一声闷哼,双眼倏地瞪地硕大,接着眼白一翻就昏到了床上。
“三姐姐!”容芜惊叫着扑过去,用力摇晃她,却眼睁睁地见她脸色迅速呈现了灰败之色。
“书生!书生你出来!你到底对容菱做了什么?!”
“四丫头,你冷静些。”庾邵肃声走过来,扶住容芜的肩膀将她分开,低头查看了容菱的状况。
“庾邵…怎样啊?你发现什么了吗?”容芜无措地看向庾邵。
“好家伙…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来赌你的心软吗?”
“什么?”
“方才他将自己彻底在容菱体内释放,并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所有接触。若一直这么下去,容菱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他自己呢?”
“嗬,当然也没什么好结果,宿主去了,他也等于将自己困在了里面,真是个狠主啊…对别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
***
容菱陷入了昏迷。
侯府连太医都请来了为她诊病,却都束手无措。看着她一天天削弱的生命气息,小桓氏哭晕过好几次,甚至失态地将容芜推倒在地上尖声质问道:“你究竟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原本好好的,就因为在你这里睡了几晚就…就成了这幅模样!你说啊!你快说做了什么啊——”
崔氏将容芜护在身后,碍于容菱情况未卜,强忍不悦道:“二嫂说话得分清是非,是阿菱主动来找的阿芜,怎能将责任推倒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如今还是想办法让阿菱醒过来要紧…”
“醒过来…不是你的女儿出事才能说的这般轻松…”小桓氏丢了魂似的拉住容菱冰凉的手,喃喃道,“阿菱啊,娘就你这么一个…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要活了呜呜呜…”
容芜看着心里堵的难受,微微往崔氏怀里缩了缩。
“阿芜,哪里伤到了吗?”崔氏小声焦急道。
容芜摇了摇头,逃避似的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崔氏的怀里。
容莹和容芬也每日都会结伴去看容菱,好几次见容莹抹着泪坐在床边道:“都是姐姐不好,竟还跟你赌气…三妹妹你快醒过来吧,我们还是好姐妹不是吗?”
就连秦甄听说了也来看望她,常常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吹奏一曲埙音。容芜惊讶地发现,每当秦先生吹埙时,容菱的神情都会变得安详,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虽然躺着的是容菱,煎熬的却是容芜。
终于有一日,容芜双手捂住了脸,声音闷闷地从掌隙里溢出:“庾邵,我打算答应书生的要求了…”
“什么?!”庾邵眼神凛冽扫来,口气不善道,“刚夸过你没几日,脑子就又丢了?你不要被外表骗了,那书生可不是什么善辈,能停留在人间十年之久,他手中的人命可是数不清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故事中的为了心上人奋不顾身的痴情少年了,称他为——恶灵…更为合适。”
“恶灵…什么是恶灵呢…”
“恶灵就是…”
“可是他,对待秦先生的感情还是真的对吗?”容芜打断庾邵的解释,眼睛不知飘向了哪里,轻声像是自言自语道,“起码,当他听到秦先生的埙音,表现出的温柔不假对吗…”
“喂,你…”庾邵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顿了顿,“别犯傻啊!”
“就算他对待别人心狠手辣,在这十年间已经改变了太多,但他只要面对的是秦先生,就还是当初的那个一心只为心上人考虑的单纯教书先生而已啊…”
容芜喃喃说着,越说越坚定,渐渐抬起头来目光认真地投向庾邵:“庾邵,我想试一试,试着相信他…不,是相信秦先生,只要有秦先生在,我就不会有事的。”
“…试一试?”庾邵气极反笑,冷冷道,“这可不是什么错了再重来的把戏,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赌输了就回不来了!瞧见没?如今的容菱,就是今后你的模样!”
“如果我赌赢了呢?那么三姐姐就会好起来,秦先生这么些年的等待也有了交代!”
“随便你!”庾邵倏地站起来,转过身淡淡道,“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想要怎样做是你自己的决定,不关我事。”
“庾邵…”容芜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忽地潮湿了起来,眨巴了眨巴,几滴泪水啪啪地坠落地上,哽咽道,“你别走呀,留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时间定在了第二日秦先生来看容菱的之时,容芜呆呆坐在床边,有些无措地等待着那一刻的降临。
如果,庾邵在就好了…
容芜双手揪在一起,不知从何时起习惯了他的存在,虽然别人看不见,但只有知道他就在不远处,心里就会特别的安定。
“阿芜也在啊。”听见了秦先生的声音,容芜正打算抬头应声,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发不出来了。
身子像是被一阵凉意包裹,她僵直地移动着眼珠,一点点地对上了秦先生难以置信的目光。
发生了…什么?
秦先生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如此的失态…
容芜感到自己的感官变得越来越迟钝,意识也在逐渐消散,一切都渐渐不受自己的控制。
庾邵,你在吗…
在陷入黑暗中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轻唤了一声。
“阿甄。”
☆、第五十一章 守护与告别
“好久不见,阿甄。”
容芜呆呆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一团白影却从她身后浮现出来。光影中,头戴纶巾的书生形态渐渐清晰,睁开眼睛,淡笑着向已经愣住的秦甄走去。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啊!…”看到书生探过来想要轻抚她脸的手,秦甄下意识地倒退几步躲了开,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先…先生?”
“是我。”
“你这是…”
书生止住步,苦笑一声,轻声道:“如你所见,我已经…不存在于这世上了…”
秦甄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看到她眼中的惊慌之色,书生眼神黯了黯,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头,想要安慰却又怕自己这幅模样吓到她。
正踌躇着,下一瞬就感到一阵风带来,轻柔地穿透过他的身子,缓缓转身,就见秦甄僵硬地扶着床边,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背对着他,可以看到秦甄身子微微发抖,书生伸出手停在半空中。身子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了,忽然的,就见她回过头来,满脸早已是泪水:“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先生一别十年,为何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甄…”书生心疼地去替她拭泪,手却直接穿了过去,这叫秦甄哭的更厉害了。
这一刻她仿佛只是从前的那个有些任性的孩子,可以哭的肆无忌惮,等待着先生温暖的手掌放在她的头顶。
而如今,这么多年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却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了。
“阿甄,别哭了,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书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外面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
“你们的时间不多,有什么话就抓紧时间说吧。”
窗外,庾邵静静地背靠在墙上,一只脚回勾抵着,这副模样已不知道待了多久。
秦甄听不到庾邵的声音,看到书生转向窗口的眼中闪出她从没见过的狠色,不由忐忑地问道:“先生…发生了何事?”目光又看到呆滞的容芜,心里一紧,“你对…阿芜做了什么?为何会用她的声音来说话…”
“没什么,这只是暂时的罢了。”书生收回目光,温和地对她道,仿佛刚才的眼神都只是幻觉,“阿甄,你听我说…”
时间渐渐走过,屋内偶尔的细语声传出来,庾邵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有些灼烈的阳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低咒一声:
“那家伙自己惹的事,我在这操的什么闲心…”
***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以往到这个时候是容芜回去的时辰。庾邵不客气地穿墙而入,站到了书生背后冷声道:“时间到,你该走了。”
书生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出了声,越笑声音越发,整个人都在颤抖了起来。
庾邵锁紧眉头,握住了拳头。
只见书生一边笑一边缓缓转过了身,眼眸中发出了诡异的红光,声音变成了容芜和他本身的双重音色,斜睨庾邵道:“时间到了?抱歉,这个可不是你说的算…”
“竟然还会异灵?有意思…怎么,坚持了十年终是现了原型吗?”庾邵盯着书生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边,手掌扣拳,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大步走来,“不动手很久了还真是痒痒,也罢,今日就告诉你小爷从前是干什么的——”
一刹那,庾邵的发带突然崩开,满头乌发轻撒而下,衬着苍白的面庞竟显得有些邪魅。宽衣吹扬,他好似从金戈铁马的上古战场上走下来,落魄却无人可挡,来到在容芜身前停下,冲书生勾了勾手指,轻笑道:“想反抗?那就来吧。”
书生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半晌,许久才开口道:“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竟是…”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但如果你怕了,现在跪下给爷磕头还来得及。”
“看样子,你是下了决心要护那个小丫头了?”
“她于我还有用,轮不到你插手。”
“她能帮你的,我也可以。只要你让我留在她的身体里,你想要什么我都会配合,怎么样…我知道因为顾及这个小丫头,你有许多事想做又放不开手吧?如果是我,你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庾邵垂眸将垂在眼边的散发挂到了耳后,喃喃低语道:“你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啊…”
书生眼睛一亮,还没做反应,却又见他缓缓抬起了眼,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个卑微到极致的小丑,笑的轻蔑道:“可惜实际上全都是屁话!看来上次小爷跟你说的你还是没懂啊…爷不会像你这般低微求存,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还是早些走了干净,何必沦落到去抢别人的丢人现眼?”
书生死死盯了他一会儿,也跟着冷笑出声:“嗬,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浑身煞气散开,眼中红光更甚,嘴唇渐渐变黑,“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力量吧!”
庾邵回头见容芜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坐在床边,亮了亮手真想就这么一拳头把她给揍醒过来,呲呲牙,还是小心地将她全部护在了身后,再转过头时,却愣住了。
只见秦甄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书生。
“…阿甄?”书生哑着声音不确定地唤道。
“先生!不…不可以伤害到四姑娘…”秦甄看不见庾邵的存在,只是听着书生方才的话,害怕他会对容芜做什么。
“阿甄,你让开,很快我就能陪在你身边了…”
“先生一直都在阿甄身边啊!阿甄能感受到的…”秦甄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哽咽道,“这么多年来,先生一直都住在阿甄心里,不曾离开过啊…”
书生看着她的模样愣住,周身的煞气隐隐渐弱,低低道:“只在你心里怎么够…你这个傻姑娘,没有人照顾可怎么办…”
“先生别小瞧阿甄,阿甄现在学会了自己煮饭、自己洗衣,就连最怕的青虫现在也敢踩过去了呢!”
书生听的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想着十年来他默默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切菜时被刀划伤手,曾经握着教她写字白皙柔嫩的小手,如今已有了薄茧…看着她换下了最爱的华丽衣服,开始布衣简装;看着她无数次在黑夜中被噩梦惊醒,又哭着叫着他的名字睡去…
看着曾经只到他肩头天真烂漫的少女,已经挽起长发,微微仰头就可以与他平视了,那眼中散发出的成熟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像一阵春风抚平了心中的暴躁。
“于飞于飞,我的小凤凰真的长大了…”
“我的先生还是这么年轻…如果再过个十年,我就成了老太太了,跟先生现在一起就不般配了…”
“胡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心中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你也是呢,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那俊秀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