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四面楚歌-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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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匪截道?真有那么巧?笑话!
三日后,格林星。
昔日繁华的星球如今已然变成了一颗废星,一半罪恶,一半萧条。而从没有一个地方,能把文明与愚昧划分得那么清楚。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划分出了栅栏区,而就在这条无形的分界线上,一面二十多米长的墙矗立在那儿,白墙黑瓦,分外醒目。
这面墙还算新,并不显老旧。墙的两侧都栽了红色的枫叶,到秋天的时候满树的火红,景致就会很美。但再美,也美不过墙上画着的人啊。
那人恰好回眸一笑,红枫叶下容颜静好。明明有着一张年轻的脸,却满头银丝如瀑,一袭白大褂,衬得他干净又洁白。无数人围着他,充满企盼与感激的看着他,有人伸出手请他把脉,有人捂着脸哭,他们都脏兮兮的,可他站在那群人中却显得分外和谐。
他蹲□,温柔的摸着一个小孩的头,给他破了相的脸上缠上纱布。有人叫他,他回头,于是瞬间定格成永远。
这个瞬间,记录于星历980年的夏天。那一年栅栏区疫病爆发,商停排除万难赶来替他们治病,因为亲身试药,结果白了头发。那一年的栅栏区谁都把商停当成救世主,于是就有了这面墙。
后来的商停也依旧在寻找解救他们的办法,可是他人微言轻,一手高明的医术只能治病,却不能整治人心。最终徒然留下这一面墙,却让那条无形的分界线变得更加明显,于是来墙下的人越来越少了。
今日的墙下站着一个人。他抬头看着画中的人,背着手,手里拿着他的黑色手杖。他还穿着那身精致雅气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被风霜侵袭过的鬓角好像又多了几根白发。但无疑,这是一个越成熟越有魅力的男人。
他是老板,火绒草的创始人。
“你那么久不回来,他们都快忘记你了……”他微微笑着,但好像又有些伤感,眼角浅浅的鱼尾纹弯出好看的弧度。
“不过你放心,我还记着。很快,很快我就会为你达成所有的愿望……很快,我们就会再相逢。”
不论活着,还是死亡。
画里的人依旧笑得无邪,树叶一片片掉落下来,洒在他的肩上、脚边,铺了一地,宛如一场生命的谢礼。过了很久,他才拍去身上的落叶,黑色的手杖轻点地面,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来了两位驻足的客人。
宁夭和祁连一前一后在这里站定,抬头,看向画里的人。宁夭出神,祁连则感叹着,“宁妖精,这就是你商叔啊,果然很温柔么。”
“是啊,他一直都那样。”宁夭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也很温柔。如果说格林星还能有什么地方让他感到温暖的话,也唯有这面墙了。
“看起来好年轻啊,发型跟我的一样诶。”祁连继续感叹。
“是吗?”宁夭说着,侧头看向祁连。祁连的一头长发已经被他一剪子剪了,现在这一头齐肩发就是剪了的后果,长短只能扎一个小揪揪。别说,还真的跟商停十*岁的时候发型差不多。只不过商停是后来留长了,祁连是留长了又剪了。
如果不是宁夭拦着,祁连说不定还能剪更短。但宁夭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不让他剪,而是……发型不好看的话,祁大少绝对会怒的。
“不过啊……那个什么狐狼说,来了这儿自然就知道怎么去找老板,可特么的提示在哪儿呢?”祁连压了压头顶翘起的一根呆毛,“难道是我的智商跟随头发一起变短了?”
宁夭无语,指了指地面,“你看,有人曾经在那儿站了很久。”
祁连蹲下,眯着眼看,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于是拍拍屁股站起来,半分尴尬没有的说:“术业有专攻,不用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了。”
本来也没打算说啊,真是。
“会站在这儿站那么久的人,八成就是老板吧。”宁夭分析道:“格林星的其他人目前似乎没有那个心情来这里赏画。”
“对的。”祁连摸着下巴,点点头。不过他显然更在意眼前的事儿,也就是狐狼所谓的提示在哪里?眯着眼找了半天,未果,干脆靠在墙上休息一下。
而就是这一靠,他就发现,从他这个角度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一家酒吧的正门。视线上移,酒吧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字:浮生。
他回头,看到宁夭也在若有所思的看那家酒吧,便扬了扬眉——过去看看?
宁夭笑笑,不需要多言语,两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起朝那酒吧走去。
浮生是一家复古酒吧,古地球时代欧洲风格,不过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口丁零当啷响的却是一串日式的陶瓷风铃。现在是白天,酒吧里人比较少,又因为栅栏区刚出了事,所以这边人更少,懒洋洋的只有三五个散落在角落的桌椅上,被舒缓的音乐催的昏昏欲睡。
吧台上坐着唯一一个女人,黑风衣,高马尾,而且还坐的笔直端正,宁夭和祁连一看,呵,还是熟人。
对方看到他俩,也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常态,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示意他们过去坐。
宁夭和祁连一左一右在她身边坐下,宁夭在点酒,祁连就因为他乡遇故人,打开了话匣子,“梧桐表妹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跑这儿来了你妈妈知道吗?”
宁梧桐眼皮抽抽,忍不住想泼他这个表哥一脸酒。就算她一直是清冷范儿,又经历了那么多悲欢离合了吧,还是忍不住想泼他一脸酒。这位表哥从小就这样,特立独行,说话又十分欠抽,上月亮山来统共就干过两件事。
扛能量炮吓唬小弟弟小妹妹,还有找宁夭。
“你没事?”宁梧桐平淡的看着祁连那头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剪的毛,平淡的还以颜色。
祁连双手捧脸,“你看我像没有事的样子吗?呵呵。”
“别闹了,说正事。”宁夭扣了扣吧台,“梧桐,你怎么来这儿了?”
“你的人暗中保护我,并没有限制我人身自由。”宁梧桐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把他们甩掉了过来的,估计一会儿他们就会跟你打报告了。”
果然,宁梧桐话音刚落,宁夭的终端机就响了,报告的就是宁梧桐不见了的事。
“她在我这儿呢,不用找了。”宁夭挂了电话,看向宁梧桐和趴在桌上玩头发的祁连,又看看自己,说起来,他们三儿还是表兄妹。就是一个比一个悲催,果然是一家门里出来的。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找人?”宁梧桐喝了口酒,问。
祁连抬头,“对啊,你怎么知道?”
宁梧桐选择性的无视了这个愚蠢的问题,转头问宁夭,“找狐狼?”
“是,也不是。我们在找老板。”宁夭说了,却又马上反应过来宁梧桐只知道狐狼和他背后有个组织,但并不知道组织的头领就叫老板来着。不过说也说了,宁夭想了想,宁梧桐算半个知情人,就不扯谎圆过去了。
哪知宁梧桐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理所当然的那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来送酒的酒保,“问他啊,不是要找老板?”
老板?老板?此老板非彼老板啊……宁夭笑了,正想摇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脑海里灵光一现。看祁连,祁连也一脸惊异的看过来。两人眼神交流着,宁梧桐抱臂上观,自顾自喝自己的酒。
三秒后,就听祁连忽然伸手揪住了酒保的袖子,“喂,你们老板在吗?”
“老板啊,”酒保扫了一眼眼前的三位,平静的脸上忽然起了一抹笑容,恭敬的点头致意,“他已经恭候多时了。”
第135章 栅栏区的夜(八)
“呵。”祁连不无唏嘘的呵了一声;抱着臂朝宁夭挑了挑眉——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宁夭也觉得奇妙的很;谁能想到这开在栅栏区外的酒吧就是火绒草的前哨战?酒吧的老板就是那个老板呢。
宁梧桐是在场四个人里唯一一个不清楚内情的;疑惑的看向宁夭;宁夭便附耳跟她解释了几句。宁梧桐立刻恍然;不过如果这家酒吧有问题的话……她忽然就想起上次来这里时碰到的那个人来;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人年纪比她大;手里却还拿着一本童话故事书;关键是;那场景居然毫无违和感。
“怎么了?”宁夭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问。
宁梧桐就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跟宁夭提了一下,听完;宁夭的眼角微微眯起,笃定的说:“那人应该就是老板。”
宁夭是见过老板的脸的,他的气质很特殊,不会轻易认错。语毕,他又转头看向酒保,“他是你老板,你不会不认得吧。”
“当然,那天晚上我也在,跟这位小姐聊天的就是我家老板。”酒保一边拿着调酒杯按着各种比例往里面倒酒,蓝色的、红色的酒液注入,随着他的手汇成新的酒。他看起来很悠闲,应该说,火绒草的人不专注于杀人和阴谋的时候,都很悠闲。“哦,还有一点,那天晚上狐狼也在呢。他去外面办事,刚回来,就到这里喝了杯酒,不过这位小姐来之前一分钟他就走了。”
“噗——”祁连正喝着酒呢,听到他的话,喷了一吧台。拿起纸巾擦了擦,祁连看看宁梧桐冷着的脸,然后给酒保翻了个白眼,“你不说出来会死吗?”
酒保耸耸肩,“无聊嘛,我天天在这儿调酒,又不像狐狼那家伙可以到处跑。不过我调的酒很好喝,要不要来一口?”
祁连抽了抽嘴角,转向宁夭,“这什么火绒草真的靠谱吗?他们不是干大事的吗?我们难道不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吗?”
宁夭还没答话,酒保就一声‘呵呵’,亲切的给祁连倒了一杯酒,“尝尝吧,我新调的,还没起名字呢。”
“你真是闲的蛋疼啊……”祁连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眼睛猛地一亮,“好喝啊!”
“呵呵。”酒保笑。
宁夭眼看祁连被一杯酒就勾走了,无奈的摇摇头,双指叩了叩桌面,问酒保:“是他让你在这儿等我们的吧,他人呢,客人上门了也不出来吗?”
酒保一摊手,笑得也很无奈,“宁先生你也知道,我们这可是见不得光的职业。看看外边儿,你们夏亚军情处的人来得也太多了,我要是随随便便带你们去见老板,我们不得——这样么。”说着,他单手在脖子里一划,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宁夭摸摸鼻子,外面确实潜伏了很多人,一半是军情处的,还有一半是特种部队的,而且预计这两天还会过来一批人,都是楚朔派来专门保护宁夭的。宁夭先前差点儿就忘了,楚朔才是军情处的直属大BOSS,自己也算是他的下属,这不,这会儿宁夭身上光迷你定位追踪器就有五个,各种类型各种款,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害的祁连直说楚少将是变态夫控。
“那你想怎么样?”宁夭问。
酒保笑着指了指通向酒吧里面的门,“敢不敢跟我走?”
宁夭眯起眼笑,“我来都来了。”
“那就跟我来吧。”酒保说着,又转头看宁梧桐,“梧桐小姐也一起来吗?”
宁梧桐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
宁夭原本想阻止,但看看宁梧桐坚决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算了吧,狐狼俨然已经成了她的执念,一直拖着,还不如一刀切。
于是三人跟着酒保往里走,宁夭落在最后面,手扬起挥了挥,示意外面的人都在外等着。
四人很快就走过楼梯,下到了酒窖里。祁连看着那一箱箱酒,还有架子上摆满的酒瓶,眼睛都直了,边走边伸手这里摸摸那里敲敲,看那眼神,是恨不得随身带个麻袋把这些东西全装走。
你妹妹的,这儿的酒简直比他自己家大酒窖里的还要多,祁大少忒不爽了,那不爽的气息顺着身上的每个毛孔透了出来。
酒保似乎对他感兴趣的很,一路还特地为他介绍酒的品种和年份,娓娓道来,这让祁大少更加不爽了——因为他一向只会喝,品酒什么的向来是斐尔才会做的事情,他就整一个人傻钱多。喝酒的时候看着挺有范儿,但祁连喝的那是暴发户的忧郁情怀。
“就是这儿了。”酒保最后在酒窖的一个角落里停下,伸手在红色砖面的墙壁上以不同的力道叩了几下,就听金属的机括声传来,墙上出现了一道门。酒保推开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吧。不过记得先变变妆,你们的脸都太惹眼了。”
改换了一下妆容后,祁连跟宁夭交换了个眼神,就主动后退一步,让宁夭走在了前头。没办法,不是他祁连贪生怕死,实在是技不如人。他们三个当中宁夭的身手最好,宁梧桐次之,祁连最次。所以宁夭跟着酒保,祁连居中,宁梧桐断后。
这一切当然是在无声的默契中进行,这种默契是他们才十几岁的时候,在月亮山一起训练玩耍时就形成了的。酒保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率先步入通道,往深处走。
宁夭一路留心着,通道里很干净,空气也很清新,看地面的磨损程度,这里应该平时用到的次数很多,只是不知道最后通向哪里。他一边走一边计时,估摸着行进的方向,然后计算着他们走出了多远。大约十五分钟后,通道到了尽头,酒保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宁夭等人随后跟出去,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处塔楼之内。很复古的建筑,到处可见锈迹与污渍,螺旋状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很高的地方,铜制的栏杆被磨的很光滑。
塔楼里没什么人,脚步声回荡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四个。酒保大步走到门边,用力推开,吱呀一声,阳光和粉尘一起涌进来。他回头笑笑,身子让到一边,把门外的景象展现给他们看,“欢迎来到罪恶的乐园。”
一听这什么‘罪恶乐园’的名头,祁连立马好奇的跑到门口往外看,只见满目都是复古的建筑,中古的,唐风的,什么都有,就像一盘大杂烩,单个拆开来看都很有味道,但拼凑在一起却觉得不伦不类的。就像一个小孩在堆积木,硬是把不同风格的积木要堆在一起,高的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