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轨(完结)作者:雾容-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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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式走廊暴露在惨白月光下,清晰可见血色掌印布满斑驳白墙,最后全部没入一扇闭合的锈铁门后。黑犬跃起,庞大身躯破门而入,三人随后赶到,被满目鲜艳的血手印唬了一跳,在屋内唯一的房门前聚集了无数怨灵,争先恐后地挠门,破旧的木门上贴了一张黄纸符,大概因为质量不过关的关系,没能完全阻挡厉鬼的功势,它们尖锐的指甲狠狠挠刮木门,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爪痕几乎穿透门板,一丝火星自黄符底端燃起,渐渐化为灰烬。
黑犬扑过去大爪一挥,那些没有实体的怨灵却被重重击飞,一下子,专心致志挠着门的怨灵受到惊扰,纷纷转过一张又一张眼珠爆突青面獠牙的鬼脸,惊恐尖叫着爬走,屋内狂风大作,乔觅被刮进孟靖源怀里了,姜故平双手扳住门框,险些被吹飞出去。黑犬又摁住几只鬼生吞掉,碍于孟靖源让它照料乔觅的命令,只能眼巴巴地让剩下的逃掉。
孟靖源抬腿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屋内一名陌生男人用惊恐且充满戒备的目光看着他们,在接触到乔觅以后,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讶异,谢锐堂则挥动自己完好的左手示意,右手则垂在身侧,鲜血从狰狞的爪痕中溢出,湿了整只袖子。
“草,好多鬼,幸好看得见,不然被撕成碎片都不知道。”谢锐堂龇着牙对姜故平招手:“给止个血。”
房间里很干净,没有鬼,谢锐堂坐在唯一的行军床上让姜故平处理伤口,一阵恶臭扑鼻,谢锐堂扫了一眼姜故平的满身狼狈,惊叹:“怎么,掉进粪坑里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姜故平咂了咂嘴巴,白了他一眼,手下动作加重,把谢锐堂弄得直啮牙。
'喂,条子,你怎么弄得这么惨,哪惹来的鬼呀。'黑犬幸灾乐祸着。
“问他。”谢锐堂扬颐指向甄展锋。
黑犬脑袋一转,就见到另外三人奇怪的气氛,甄展锋盯住乔觅发愣,乔觅盯住甄展锋看,孟靖源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最后将目光放落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头。
突然,乔觅低头从兜里取出一片纸,放了手,红纸在空中飘呀飘,最后竟似同时受几道力量拉扯似地,停在半空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游荡着,鲜红色极其艳丽。
“嗯,都是亲戚呀。”乔觅感慨,那平淡的神情语气犹如在说‘今天猪肉又贵了’。
孟靖源挑眉,姜故平扶额,谢锐堂黑线,甄展锋满脸惊疑。
“你……是二姐的儿子?”甄展锋求证般看向早前才相认的大外甥谢姓警官,得到点头确认的结果。
“舅舅。”乔觅有礼地轻唤,点头致意。
甄展锋满脸震惊,失落地呢喃着:“是吗?都死了,两个姐姐都死了……”
这名三十多岁的男子霎时间似乎老了几岁,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越显憔悴,他瘫坐在地上,眼眶发红,隐隐有些泪光。这至于甄展锋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记忆中曾经和乐的家在得知两位姐姐的死讯以后片片粉碎,内心的希望彻底崩溃,在居无定所的这些年月里,他不只一次幻想有一天能与其中一位姐姐相遇的情景,内容是温馨愉快的,这一直是支撑他的动力,可是原来这个梦早已经破碎,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
看着两位外甥,在他们的眉目间发掘到某些熟悉的特质,但他们毕竟还是陌生人,怎么也无法抚平得知亲人死讯的伤痛。
“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个消息吗?”甄展锋沮丧地问,之前只来得及与谢锐堂相认,却来不及深入交谈已经被鬼怪找上,差点丧命,甄展锋觉得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两名外甥才找上他,必定另有原因。
“不是的,我们是想知道谢锐堂家人被杀的真相,希望能在你身上找到线索。”乔觅干脆利落地投下又一枚炸弹,直接给予又一次沉重打击。
甄展锋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艰难地问:“被杀?大姐是被杀的?二姐也是吗?”
“不,我妈妈是被雷劈死的……嗯,在我出生的时候。”乔觅平静地回答,却不料这枚炸弹更具杀伤力,直奔原子弹的水平,把甄展锋炸懵了,一脸痴傻。
不仅甄展锋呆了,就是姜故平和谢锐堂也不知道这事,顿时成了三座石像。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谢锐堂被踩到尾巴似地跳了起来。
姜故平却相对冷静:“不,有可能的,乔觅不是普通人。”从以前莫明其妙的病症,到如今虽瘦削但健康的身体,再来是视鬼等衬托之下,母亲被雷劈死婴儿还能安全出生,也不显得离奇了。
“棺材子。”甄展锋开嘴发出空洞的干笑:“呵呵,甄家是造了什么孽……”
乔觅不是孽……孟靖源眉头紧锁,若不是甄展锋还有乔觅亲舅这层身份在,他早就一脚把这大叔踢去当壁花了。他不要乔觅为难,既然不喜欢这个话题,就换一个:“那些鬼,是你招惹的吧。”
甄展锋脸色微变,被认亲的事搅和,他都忘了鬼怪的事情了,这下子记起来,他立即拿起一只帆布包将家当塞进去,准备逃命。
“你们也别留在这里,闹鬼。”
收拾电脑的手被按住,甄展锋抬头望向手的主人,这个穿着打扮另类的年轻人实在不能让他喜欢,尤其是那染得不伦为类的头发和大片的黑焰刺青,让他大皱其眉。虽然他几乎走遍整个中国,却始终无法接受这种怪异做作的年轻作风。
哥特?庞克?非主流?年轻人就是爱做怪。
“怎么?”甄展锋心里排斥,藏不住这样的情感,表情充满厌弃,暗忖:这外甥没了母亲教育,竟然交上这种坏朋友了吗?
仅需一个表情,孟靖源就明白甄展锋的心思,可是那又怎么样?让他在意别人对他的观感?让他为此而难过?没那个必要。
“不用走。”
“什么不用走?有鬼!”这年轻人力气大,甄展锋弄不开那只手,有些气急败坏。
“别担心。”乔觅安慰道:“黑犬正饿着,它就爱吃那些零食。”
“黑犬?”甄展锋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黑犬听到乔觅的话,探头出来伸爪子剔了剔牙缝,满脸挑剔厌弃:'才没有爱呢,就是吃了对身体有益,跟吃保健药同理,其实我的最爱是布丁。'
甄展锋的困惑骤然被惊骇代替,他傻愣愣地瞪住从门口探进来的大头,让这头大怪物一口白惨惨的獠牙还有锐利的爪子给盟确⑷恚癖蝗似×瞬弊铀频模齑讲读税肷我卜⒉怀霭胨可簟�
妖……妖怪!!!!
嗤,胆小鬼……黑犬对甄展锋鄙视极了,正准备化为轻便型,却被乔觅拍拍脑袋制止了,它还挺困惑地瞄了乔觅一眼,后来就彻底明白了。
什么叫做护短,什么叫做威胁,什么叫做用心险恶,什么叫做笑里藏刀,什么叫做以爱之名行践踏之实,什么叫做一切天然的事物都是最原始的邪恶。
只见乔觅一脸祥和,温柔地向自家舅舅介绍:“这是黑犬,一只西方来的怪物狗。”
黑犬瞠目——喂喂!什么怪物狗宠物狗,爷是地狱犬!
仿佛没有瞧见某条怪物狗吞掉苍蝇似的恶心表情,乔觅继续往下说:“是他——孟靖源养的,嗯,靖是我的恋人,是我的家人,而且我们的家人除了妖怪还有三只鬼,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咱们留在这里也可以的,没事。”
话落,还扯开一抹充满安抚意味的宛如天官赐福的祥和微笑。
甄展锋瞠目结舌,本能地排斥自家外甥惊世骇俗的同性恋人,可又忌惮后头那黑漆漆的怪物狗,还有据说是家人的鬼,他便只能当木头人了,深深体会了一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劲。
谢锐堂一边哆嗦一边同情地瞥向自家亲舅,姜故平则在心里大骂孟靖源教坏了纯洁的乔觅,孟靖源挑眉莞尔,向来桀骜跋扈的气质瞬间变得柔软。
黑犬感慨:'养鬼养妖怪的甥婿你伤不起,男生外向的外甥你更伤不起呀!有木有。'
乔觅直接把舅舅的反应当成了认同,脸挂事情顺利解决的轻松笑容,转头跟孟靖源讨论:“靖,这鬼跟电脑有关?”
孟靖源挑眉睐了乔觅一眼,再看那三人的苦瓜脸,不禁勾唇,心情大好:“嗯,是有些问题。”
“问题?”
“它在偷窥我们。”孟靖源望向电脑,唇角笑纹渐渐加深,嗜血表情宛如锁定猎物的猛兽,他以食指轻点键盘:“阿花,把它揪出来。”
'yes;sir。'非主流小女生热情地在屏幕上留下唇印,转身飘远。
53、第五十三章
“那是个什么东西。”甄展锋看到电脑屏幕里的三头身女娃娃,还有那智能的表现,充满期盼地幻想:“你是黑客吧?”
结果换来几双眼睛不同程度的鄙视,乔觅没有鄙视他,只是狠狠现实了他一把。
“那是阿花,一只鬼,总在网路上徘徊,比黑客还厉害,虽然有时候会擅自侵犯某些网民的私隐,偶尔讲引起意味不明的话,不过她本性不坏,是个好女孩。”
“……”
姜故平继续包伤口,谢锐堂继续被包伤口,孟靖源干脆玩电脑,甄展锋一脸苍白,黑犬带着理解的表情把爪子按在他肩上安慰:'呆乔就是这样的人,习惯就好。'
“妖怪呀!!!!!”甄展锋惊得蹿起来就走,结果被躺地上的床木门绊了一跤,五体投地,没了动静。
“咦,舅……”
乔觅过去把人扶起来,姜故平上前瞧了瞧,判断只是一时吓晕了,没事。
眼看甄展锋摔坏鼻子延了两行鼻血,黑犬耷拉着脑袋嚅嗫:'呐,呆乔,不关我的事,是你不让我变回轻便型的,可别扣我的粮食。'
“加菜。”孟靖源一道圣旨下去,黑犬乐得尾椎都翘起来了。
乔觅看了看那两行鼻血,帮着姜故平把亲舅移到行军床上,才对黑犬说:“嗯,你可以变回去了。”
黑犬弹弹耳朵,总觉得这个‘可以’简直霸气侧漏,不敢再打诨,立即小小转一圈变回大狗模样,狗腿地蹭了蹭乔觅的脚:'小乔小乔,孟少说加菜加菜。'
“嗯,会的,饭后甜品也给你加一倍。”
'哦耶!'
甄展锋只昏了一会,醒来的时候惊疑不定地搜索过,发现妖怪不见了,才缩床角里盯住乔觅,两眼发直。
谢锐堂扶住包扎好的手,习惯寻根问底的他问道,“舅,这些鬼是怎么回事。”
甄展锋听了谢锐堂的问题,回过神来:“哦,我也不太清楚,几年前有一天,我跌出马路差点被车撞死,那时候有个道士说是鬼做的,给了我符咒。我原本不相信,但是你们看……那外头的血掌印,它们原来只有一两个,后来就越来越多,我开始相信那个道士的话,跟他买了很多符咒保住了性命,可是无论我搬到哪儿,很快又会被鬼找上,我只能再逃。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估计逃不掉了。”
随着他的目光,几人看到窗户上烧得只剩一半的符咒,姜故平推开窗户探头一看,只见外头墙壁上也布满了血掌印,心里一怵,就怕有鬼突然冒出来,连忙缩回脑袋。
孟靖源漫不经心地打开网页浏览纪录,翻开最常点击的几个网址,其中一个是网店,专卖各种符咒。
“咦,道士也在网上卖符?”乔觅惊讶。
黑犬喷了个响鼻:'有,薛思商那奸商开的网店就很有名,不过他卖的货贵得要命,以你舅这个经济水平是逛不起的。'
“咦,那唐梦杰怎会那么穷,他可以跟薛道长一起开网店的,不是吗?”
'那个二货就是个纨绔,原来是个富二,可是他现在没有富,只有二了,玩收藏把钱烧光了。'
“哦,那真是挺二的。”
黑犬和乔觅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完全没有把甄展锋滔滔不绝的逃命血泪史听进耳里。
“呵,原来你不是存心找死。”孟靖源推动鼠标滚珠,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一一翻看甄展锋的上网纪录,戏谑:“还有心情上论坛发贴子?能活到现在,的确只能是奇迹。”
“什么意思?”甄展锋横竖看孟靖源砂像个抓鬼的天师,听他那样说话,心里更不舒服:“我上网有什么不对了?我四处逃命,本来就只有靠网络赚钱的,难道要活活饿死吗?”
甄展锋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当,一来他是为了糊口,二来他四处逃命都是躲躲藏藏心惊胆颤的,上上论坛纾解压力有什么不对?
谢锐堂想起甄展锋的调查资料,职业一栏是自由撰稿人,专门给一些小杂志小报刊写稿,收入不高。
看孟靖源冷笑不语的模样,甄展锋差点被气死,再看看完全没有给自家亲舅帮腔意思的乔觅,他暗暗思量着把外甥带离这流氓身边,一起流浪。
“难道那个开网店的道士就是凶手?他给你寄符之后顺道让鬼来攻击你,好等你多买些符?”姜故平发挥侦探精神,分析道。
甄展锋听了,恍悟:“原来是这样?!”
“白痴。”这是孟靖源的评语。
“你!”
受害者和伪柯南感觉受伤,不禁咬牙切齿。
这时候阿花回来了,小小的三头身在屏幕里蹦达:'孟少孟少,那家伙在另一个市,离这挺远的,要让沉风过去把他淹死在浴缸里,还是拖进哪条江里飘个十万八千里?'
甄展锋打了个寒颤,又瞅了乔觅一眼,开始思考如果将这外甥一起带走,自己还能活多久。
孟靖源向乔觅招招手,把人揽过来,问:“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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