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谋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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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告诉我凶手是谁?是那个收废品的吗?”殷可惊吓之余匆匆问。
戚容摇头:“宝贝儿,你已经错过了唯一一次的机会。”
“那你告诉我章小悔在哪。”殷可不甘心道。
“嗯……”戚容沉吟,带着嘴角一抹似笑非笑:“你要替我办一件事,等我想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好。”毫不犹豫地答应。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我就没有必要告诉你章小悔在哪儿了。”戚容恢复面无表情的神色,一本正经:“你该走了。”
“你骗人?”向来单纯的殷可深感欺骗,不可置信地盯着戚容看,可怜模样令戚容觉得自己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罪恶啊罪恶,戚容,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年轻后生?
戚容摇了摇头叹气,索性坏人(鬼)做到底:“是你自己不长脑子,就不要埋怨别人骗你了。”
死鬼,烂鬼,早晚有一天把你抓起来烧了,送你去投胎!殷可咬牙切齿。
养这样一个人类宠物还是蛮好玩的,戚容决定暂时留在殷可身边,只是不知道他的体质究竟适不适合自己。殷可不知道戚容打的什么鬼主意,本想愤而离去,可一想到戚容知道凶手是谁,又不肯走了。
哼,再狡诈的凶手在自己面前都会露出马脚,不就是一只鬼吗,谁怕谁!当犯人审问就好了。
“凶手是男的?”殷可开口。
戚容保持微笑,不答话。
“那是女的了。”殷可沉声道,戚容继续同样表情。
如此几个回合后殷可放弃了,戚容永远都是一个模样,根本不给自己猜测的机会。
“算了,还是问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吧。”殷可垂头丧气。
戚容不知何时从座位上起来,轻轻在殷可身边呵气。
殷可的耳朵痒痒的,听到沙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道:“放心吧,不会离开你的,每晚都陪你睡觉。”
谁想这样啊摔!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殷可扬声道,郗牧推开门刚想说话,却被殷可的举动吓到了。这孩子竟然开始自言自语,怎么办,要不要带他去看看?
“啊?哥!”殷可突然回过神来,戚容也消失不见,扭头听到郗牧说道:“我知道章小悔在哪儿了,走。”
“好。”殷可匆匆起身跟郗牧出去,却突然想起什么,抓住郗牧的胳膊:“哥,沈却说了你不能去,这是凶手的陷阱。”
“我知道凶手想做什么了。”郗牧冷呵一声:“他想看我,究竟会不会一命换一命,冒着危险去救章小悔,我怎么能让他失望?”
“走吧。”郗牧挣脱了禁锢,揉了揉殷可的头:“哥带你去把凶手缉拿归案。”
“哎呦。”程池一脸纠结,这对兄弟的关系能不能不要这么……暧昧,自己真的不是有意胡思乱想的啊。
郗牧和殷可共同前往章小悔打电话时手机信号发出的地方,正是一栋废弃已久的烂尾楼。其余人则在调查那条由居民提供的线索,沈却判断这个居民正被凶手胁迫,目前状态十分危险,和程池林索尔一同去查看情况。
先前的电话里,章小悔说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周围黑黑的,没有窗。她的声音很平静,即便是提到自己身上被绑了定时…炸弹时,也是一如既往。
“我有罪,我早该死的。”章小悔在电话里道。
“我看见了她,看见了凶手,她朝我伸出手,向我爬来……凶手对着墙画画……我吓傻了,不是人,我不该活在世上……我竟然,竟然能抛下她跑到楼下……”章小悔声音哽咽,听得郗牧心里五味陈杂。这孩子,心里早晚会有阴影的,而这一切,都是这该死的凶手。
必须要抓住,为民除害。
烂尾楼前,一辆车停下。郗牧从车上下来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殷可忙跟在身后。
两个人没有迟疑,终于找到一间屋子,门是关着的,能听到里面定时…炸弹发出的倒计时声。
郗牧再一次接到章小悔的电话。
而这一次,通过房门也能听出,章小悔就在里面。
“别救我。”章小悔平静地道:“这里没有窗,而你推开门就会死,门旁有炸弹。倒计时还有两分钟,离门远一点,牧哥……再见了。”
“小悔!小悔!”郗牧喊了两声,放下电话后又对房间门喊:“小悔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快!说话!”
“哥,别进去。”殷可再一次抓着郗牧的胳膊摇头。
这不是冒险,这是非生既死的选择。贸然推门而入,自己则因公殉职。不救,或许章小悔会死,而自己,还有机会找到凶手,报仇。
“里面有炸弹,去了就是死,值得吗?”殷可将郗牧往后拽。
郗牧吼道:“万一是假的呢?是凶手骗人的呢?”
“为什么啊,凶手为什么闲着去骗你,杀了人绑了章小悔就是为了看看你在这种情况下怎么选?凶手是吃饱了撑的啊?他想杀你!”殷可同样扬高了声音。
他可以和郗牧一起死,但是,绝对不是死在这种地方,死在凶手设置的圈套里。
“小悔!你看看门旁边到底有没有炸弹?”郗牧冲着门里喊。
快啊,时间来不及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回答?
花吻魔咒(五)
郗牧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章小悔在电话里平静道:“那个人撤掉了门后炸弹。”说完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郗牧却没再想着往里冲,而是拽着殷可往外跑:“这里没你的事儿,去外面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你呢?”殷可再一次确认:“还要进去吗?”
两个人跑到楼梯口处,郗牧回头看尽头处的黑暗,仿佛看见时间在眼前流逝。
“是我错了。”郗牧眼眶一热,眼前不再是黑暗角落,而是一场来自地狱深处的审判。
从一开始选择让章小悔回到家住,就错了。
没有理由,没有借口,此时此刻,舍不得自己的命,无法相信一个自称“周围很黑什么也看不见”的女孩说着“炸弹被撤掉了”这样的话,无法确定章小悔究竟与刘毓贞的死是否有直接关系,是权衡了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是退缩和放弃,是表面强大实则怯懦的自己。
“可。”郗牧勾起嘴角握住了殷可的手:“别再把我当榜样,我不配了。”
轰!
黑暗尽头红光炸裂,木板纷飞,郗牧将殷可护在怀里,挨过轰鸣。
爆炸了。
真的……爆炸了。
郗牧不敢去想象房间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场景,倒是殷可推开了他,在爆炸过后向房间处走去。火仍旧在烧,站在房间门口,殷可拿出手电向里探去。
房间里除了碎片什么都没有。
殷可看着房间里的墙壁上有一扇被炸坏的门,再看看地上,疑似录音机零件的玩意儿,似乎有些头绪。
门后是另一个房间,有窗,顺着窗户可以下到地面。殷可看着这一切,听身后的郗牧愤然道:“凶手,在我的眼皮底下溜走了。”挫败感充斥着胸口。
这时,林索尔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们找到线索了,那个提供线索的居民说看见了刘毓贞和收废品的男人发生争吵其实是假的,他被人胁迫才说出这样的话,胁迫他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与沈却描述的刘巧玲现在的画像基本一致。对了,你没事儿吧?见到章小悔了吗?”
“没有。”郗牧道:“继续问那居民了解更多线索将刘巧玲定为本案第一嫌疑人。”
殷可站在爆炸现场中间,整理思绪。
“想什么呢?”
“凶手这么做是为什么。”殷可答,却发现听到的声音似乎不是郗牧问的。定睛一看,则是戚容。
“小家伙,去楼上看看吧,会有惊喜的。”戚容说完后消失,郗牧过来拍了拍走神的殷可:“下楼追刘巧玲去,她走不远。”
“我们……上楼看看。”殷可拽着郗牧上楼。
难不成凶手没走?郗牧屏住呼吸连上楼都轻手轻脚,终于来到了更高一层。这一层破败不堪,中间只有几根柱子,在一个窗边,郗牧看到一个人影。
郗牧拔枪对准那人,大声警告:“不准动,转过身来。”同时殷可打开了手电照向那人脚下。
郗牧和殷可一点点靠近,最终停在距离那个人十米左右的地方。
窗边的人回过头来,殷可看清了她的脸,吓得差点把手电掉在地上。单从外表来看,这个人,如沈却口中的刘巧玲一模一样。
身形佝偻的中年妇女,普通到掉在人群里也很难被发现,头发掩盖住脸,隐约可见被硫酸破坏的皮肤。
“你们来了。”女人静静地道:“很意外,你们竟然知道我在这里。”
“刘巧玲?”郗牧问。
对方显然一愣,半晌才粲粲地笑:“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记得我。”
虽然,对方仅仅是一个中年妇女,但若把她和4·18杀人案的凶手联系起来,便能感受到她透露出的危险气息。殷可怀疑有陷阱,故提醒郗牧不要再向前走。
郗牧开口:“当然记得,警方找了你二十年。”
“我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刘巧玲淡淡道:“我累了,想坐下来,带我走吧。”
“小心。”殷可提醒,又用手电照了照刘巧玲的附近,以及身上有没有带武器。刘巧玲慢慢靠近,笑:“放心吧,我的武器只有斧头。”
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刘巧玲的慢慢靠近下,郗牧拿出手铐将之拷上,在确定对方并没有随身携带武器后将之带回警局,路上便通知了林索尔等人让他们赶回去。
沈却和郗牧坐在审讯室里,刘巧玲坐在对面半眯着眼:“能把灯调暗一点儿吗?刺眼。”
“刘巧玲女士,您算是南奚城的传奇之一了。”沈却不客气地开口:“让我这些年都不解的是,你当时为什么要杀害丈夫一家?”
“他喝酒,拿我的钱去赌,输了还打我,就连我怀孕了也照样下手,最后,我忍不住了就杀了他。”恨意在二十年的流浪生活中被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
“我知道你们想问很多问题。”刘巧玲态度极其配合,仿佛早已认了命:“你们慢慢问,我慢慢答。”
“你在杀害丈夫时遇到了他父母的阻拦,所以就把他们杀了,要逃走时,你小姑子回娘家,刚巧见到沾满了鲜血的你,你也顺便把她灭口了,是吗?”
“他们都该死。”刘巧玲陷入了回忆,向着丈夫打骂自己的公婆,向来刁钻的小姑子,自己十七岁嫁的人就这样不是东西,家庭如炼狱。若想出淤泥而不染,唯有成为那莲花绽放开来。要更自由自在的活着,而不是在忍耐中死去。
带着孩子,冲破牢笼,打破禁锢。
“二十年后,这个叫做刘毓贞的女人也该死吗?”沈却将刘毓贞尸体照片推到刘巧玲面前:“她和你有什么仇?”
刘巧玲的眼中闪过嫌恶,恨意,沈却了然于心。
“她和她儿子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怎能不杀她?”刘巧玲声音激动。
“我把我女儿拉扯大,哪怕她有脑瘫我都没说要扔了她,她可是我唯一的希望啊……”
“呵,就是这个女人养的狗儿子,欺负我女儿,骗她去偷东西,又骗她去池塘里替他捡玩具……小,就不用负责任吗?那他妈呢,谁又该为我女儿偿命啊。”
刘巧玲被铐住的双手握紧了。
自己二十年来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倒下了。
“那个儿子呢?你杀了刘毓贞,把她儿子怎么了?”郗牧突然问道。
“我要让那个孩子知道,他妈是因为他而死的,要他怀揣着对我女儿的歉意,痛苦地活下去。”刘巧玲回答的斩钉截铁。
“章小悔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那个姑娘是自己想走的。”刘巧玲看着郗牧,冷笑:“你怎么不问问你做了什么?”
“明知有多危险,还让她回家住,帮我完成这些计划,我该谢谢你才是。”刘巧玲提到这点时,眼里闪过一丝自豪情绪。
在章小悔家里画上莲花,等她报警。知道她会给好朋友夏夏打电话,便让夏夏男朋友受了伤,导致夏夏不能来陪,只有距南奚城最近的章小悔的生母刘毓贞过来。
“小悔很乖,很明事理,你在门外犹豫的两分钟,让她懂了,世界上任何人都不愿信任她。她被父母抛弃,被奶奶抛弃,被警察抛弃,可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一个孩子。”刘巧玲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是你们造就了她。”
“放屁!”郗牧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知道你们心中的罪恶,知道你们都道貌岸然,个个贪生怕死,瞧不起下等人又趋炎附势,自以为高人一等,同情弱者也只是因为你们需要标榜自己身份。让我们来看你们是多么高高在上,多么善良悲悯,多给我一角钱我就该感恩戴德的歌颂你们,用铁夹在纸里换钱我也应该装作看不见。到底是谁赋予你们这样的权利,而你们,凭什么又活得好好的?”
沈却知道对方是因年幼时受到的心理伤害积压,在嫁给丈夫后情绪越来越难以把控,最终走上复仇的道路。隐忍多年,多次遭受到人们的白眼,担惊受怕,在黑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没钱治病,忍气吞声。胸中积压了更多不满,当年挥舞斧头的身影就在眼前,可她不能杀人不能被抓到,她还有女儿。而当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倒下时,那个挥舞着斧头的刘巧玲又回来了。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怎么有一些事情,是说不上来的。
“章小悔到底被你藏在哪儿了?”郗牧按捺脾气又问了一遍。
“她是自己走的,我告诉她,如果她一年后还没被发现,就在前湖城金江桥下见我。”刘巧玲遗憾道:“可惜,马失前蹄,我从来都没有想到你们会上楼来找我。”
若不是殷可突然建议,自己肯定也不会上楼的。郗牧后怕,庆幸自己最终还是抓到了刘巧玲。
离开审讯室将刘巧玲收押,郗牧对着办公室里的余下几人道:“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个觉,美美的吃个早饭再来上班。”
顿时哀嚎声一片。
第二天早上郗牧详细地向刘直了解了情况,问他是否知道自己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