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主角光环-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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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一身狼狈却还在笑,段颖川看着就来气:“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知道躲?”
雷声骤然打响,蔺星轩慌张抱住段颖川,埋头在她的肩微微发抖:“段太医,我好怕。”这种小孩子求抱抱的感觉,段颖川反而说不出责怪的话。她轻拍蔺星轩的背:“好了好了,别怕。我不是来找殿下了么。”手上触及薄衣是湿的,段颖川不禁有点担忧:“我们快回去。”
蔺星轩低低地应了一声,立在原地不肯动:“我等了你好久。”声音闷闷的。段颖川轻轻推开他保证道:“以后不会了。殿下也要答应我,以后务必以自己的安危为先。”蔺星轩眉开眼笑地点头。段颖川拉着蔺星轩的手握住伞杆,两人一起往回路走。惊人的雷声渐消,雨也减了势,化作柔弱无风的细丝。
一回到梓然宫,轻水迎了出来。她瞧见蔺星轩吓得不轻:“呀!段太医,殿下怎么弄得这模样?”轻水找来布为蔺星轩擦头,只听他笑道:“今日好不一样。真有趣。”轻水并不作声,扶着蔺星轩进房,她一边对段颖川道:“小榕子出去找你们了。”她有些嗔怪,“你怎能擅自带殿下出去?”
“放心,没被发现。”段颖川收下伞,想了想道:“让殿下沐浴一番,换一身衣裳,发要擦干。再熬碗姜汤喝下。”轻水一跺脚:“倒急忘了,奴婢就去热水。”她丢给段颖川沐巾,转身小碎步去了厨房。段颖川顺手擦擦脸,一回眸,蔺星轩正望着她。段颖川叹气,默念道:我乃堂堂御医。
“呐,你自己来。”沐巾递给蔺星轩,他好奇地接过。左思右想,蔺星轩用长长的沐巾盖住自己,堪堪露出脸庞,笑道:“这样?”段颖川扑哧一笑:“好像小公主哦。”
跟着傻笑的蔺星轩忽然眯上眼,张口对着段颖川就是一声:“阿嚏——”蔺星轩懵懵地看着她,还弄不清发生了什么,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段颖川拽来沐巾的一角,生无可恋地抹干净脸。
轻水轻松地抱起大浴桶,稳稳当当地进门放下。木桶里热腾腾的水冒着袅袅白烟。段颖川目瞪口呆:是开启‘力大无穷’的外挂吗?轻水迅速搬来一道屏风,捡出几件干净衣服:“段太医,厨房盛好了姜汤,你先去喝。”
段颖川甘拜下风地点头,蔺星轩熟稔跟屏风打招呼:“又见到你了。阿…阿嚏——”轻水顿时着急,殿下要是受了风寒可遭了。她推着蔺星轩去沐浴,蔺星轩只顾对段颖川笑。
房门关上,里面蔺星轩控制不住的“啊切”声,段颖川碰碰鼻子。“听说风寒也能致命。”她摸下巴,“不然,找老太医看看?”
太医院
“不行!老夫难当次重任。”胡子发白的傅太医态度坚决,依旧抖着手刺木头人的穴位。段颖川好言求道:“傅太医妙手仁心,小小风寒不在话下。”
傅太医转了个身,段颖川誓不罢休地绕到他面前,活脱脱又一个小榕子。“太子殿下身体由你关照,老夫怎能插手?”傅太医抚一抚胡子,“除非老夫每次出诊,你都要随叫随到,跟在老夫身后。”
“好!”段颖川一口应下,傅太医满意地点头。吉祥物在手,老命保住了!
骤雨初歇,残阳西下,梓然宫中。
蔺星轩裹在被窝里,小声打着喷嚏,泪眼迷蒙。他手腕系的红线微微发晃,线的另一头傅太医抖着手,认真闭目悬丝诊脉。段颖川仔细观察悬在空中跳舞的红线,犹豫地开口:“傅太医,如何?”
傅太医放下线,淡然摇头:“无碍。开副药就好。”“我不喝药。”蔺星轩小小的抗议,嗓音有点含糊。傅太医脸上的皱纹都抖了起来:“段太医,老夫先回了。”他捧着药箱就开溜了。
段颖川追上去:“诶,药还没开呢!”“哝,”傅太医扔给她三袋药包,“一日三次。”他抖着小腿飞奔而走。
天暗得很快,小榕子照看熬药,轻水做晚饭。包着被子的蔺星轩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段颖川叹气:“好好好,陪你。”蔺星轩眼睛一亮,他悄悄领段颖川到院子后头。
一地草丛挂着滴滴水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无声无息,点点荧光轻盈飞出,微弱而美好,仿若置身于缓缓流淌的星河。“好漂亮啊!”段颖川情不自禁放低声音,却不敢触碰绽放的光芒。
蔺星轩在两人之间轻轻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轻轻降落在他的指尖,一明一暗地闪烁荧光。段颖川的目光落在蔺星轩脸上,他低头注视萤火虫轻轻地笑,那是一种让她忍不住守护的纯真。
☆、微臣给您把把脉
昨夜细雨朦胧流连,清晨的土地泥泞。枝头上的小麻雀啄梳身上的微湿的羽毛,清爽的秋风缓缓扫散落石桌上的黄叶。
段颖川将药箱的工具一字排开,目光诚恳而专业:“殿下,微臣有三大法宝治疗幻听症。”她的胸前端正的缝着的白底的红十字和“首席御医”。
一早上撒娇无果,在轻水铁面无私的监督下,蔺星轩皱眉咽下最后一口苦药。他含一杯温水吐出,散去口中苦味。三包药全数喝完,他终于解脱了,才有心思问道:“幻听症?”
“是的。”身为御医的段颖川摸着下巴就开始科普,“人听到声音的过程。首先要有声源,”她敲小木棍在石桌上发出“咚咚”声。
“其次经过传入耳中的路径,变成信号传达到我们的大脑。”段颖川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大脑,“最终,我们就“听到”了。三者缺一不可。”
小榕子背对他们站立笔直,他的耳朵堵上了特制的塞子。段颖川信心满满显摆自己鼓捣一晚的成就。她轻轻走到小榕子身后,双手合拢成喇叭状喊道:“皇上驾到——”
“咳咳…”蔺星轩惊得松手掉了漱口杯,轻水直接俯首跪到地上,小榕子浑然不觉地一动不动。麻雀啾啾地叫,蔺星轩急促的咳嗽仿若是互相呼应的鼓点。轻水抬头,一片冷场中,院子里依旧只有他们四人。
轻水抚去膝上的灰尘,熟练拍拍蔺星轩的背,咳嗽才和缓下来,蔺星轩水汪汪的眼满是生理性的泪。轻水如家长看不懂事小屁孩的无奈目光:“段太医……”
玩笑开大发了。当今皇帝已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步了吗?段颖川干笑两声,摘下小榕子的耳塞,示意他的任务完成。小榕子发现,现场气氛诡异得让他摸不着头脑。
蔺星轩注意力转得很快,好奇地拣出石桌上的耳塞把玩,笑问:“这样就听不见了吗?”段颖川期待的小眼神:“殿下试一试?”
蔺星轩尝试着也给自己戴上,手上却有点笨拙,塞子滑稽地捏成了球。段颖川看不下去,上前为他摆好姿势,两边耳塞轻柔不失力道地装入。她满意地笑笑:“殿下可还听得见?”蔺星轩只见段颖川的唇在张合,他通透如白玉的耳朵微微一动,半点声音不曾入耳。
“你说什么?”蔺星轩晃晃脑袋,自己发出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感受。段颖川双手特意重重一拍,蔺星轩拿出耳塞,惊喜地笑道:“方才真的听不见了。如此有趣!”
“可殿下的耳朵怎能一直堵着?”轻水担忧道。
段颖川赞同地点头:“此乃治标不治本之法。”她展开一卷布带,抽出一根细长柔韧的银针,“在听会穴等诸位大穴扎上针,有助于殿下听力恢复正常。”临阵磨枪的针法要派上用场了。段颖川想想不是一般的小兴奋!
银针针尖闪耀刺眼光芒,小榕子腿软地献出耳朵。段颖川慎之又慎地朝他的耳珠扎上一针,小榕子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段太医哈…你做了什么哈哈?”
段颖川抽出袖子里的小抄:“不会啊?”她想拔回小榕子的针,小榕子却边跑边笑,追都追不上。段颖川追赶地气喘吁吁,轻水咻的一下地冲出去。
回过头,蔺星轩稀奇地摆弄着银针。看得段颖川心惊胆战:“小心别扎伤了。”
“我来试试。”说着蔺星轩就要往自己身上戳。“不要啊!”段颖川伸手去拦,结果银针正中她的手背。那一刻,时间停滞,蔺星轩凝视段颖川,段颖川望着蔺星轩。
蔺星轩轻声问:“什么感觉?”
“好痒啊——”脚底传来的痒意,好像有羽毛轻柔划过,段颖川不断跳脚,笑中带泪,想去挠又有蔺星轩拉着她的手。“哈哈哈——痒——”
刚回来的轻水当机立断拔除段颖川手背的银针。
“这招可以列为酷刑,”段颖川抹去眼角的泪,“‘屈打成招牌’,没人扛得住。”揪回来了小榕子也拔掉了针。总算不闹腾,可怜他的脸已经笑僵了。轻水擦去额上的汗,连追两个人表示累得她不行。
全场只有蔺星轩完好无事地看着他们笑。
屡败屡战,段颖川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她摆弄出字迹密密麻麻手札,大笔一挥郑重勾出一个圆圈,“第二个方案:让殿下感受爱的力量!”她双手合成桃心,只差没伴唱爱的供养了。
“这是何意?”蔺星轩学着段颖川的手势,笑问道。
“殿下需要多与人交流,”段颖川环视冷冷清清的梓然宫,“这里太空荡了。用物终究是死的,人才是活的。”轻水和小榕子沉默不语,或许他们早已知道病症所在,却无能为力。
蔺星轩歪头笑:“真有用?”段颖川真理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翻出蓝纹白袍:“殿下,相信科学!”
轻水惊呼:“段太医!你又要偷带殿下出去?”她挡在蔺星轩面前,柔软的身子却不退缩,“殿下不能出宫的。”
小榕子溜到蔺星轩身后,悄悄问:“殿下能带我一起吗?”蔺星轩两眼发光地点头,满是憧憬的跃跃欲试。“小榕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轻水回身呵斥,小榕子缩头四处看风景。
段颖川一本正经地收回太监服,可没忘记轻水“力大无穷”的设定,分分钟送人上天。她咳了两声,语重心长地解释:“治好殿下是微臣的职责。”为了不被霸道皇帝抓去砍头,段颖川再次开启了“嘴炮”技能。
“轻水,”段颖川忧国忧民地45°仰望天空,“你忍心看殿下一辈子困在宫殿里吗?”她上前握住轻水的手,目光深情而忧郁,“只是小小的不同,殿下从此如失去自由的笼中鸟。我们不能放任他在自己的世界,直到永远出不来。”
轻水踌躇不定,望着她陪伴多年的蔺星轩,轻轻地摇头:“不可以。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殿下的处境会更加困难。”段颖川意料之中地一笑:“如果是皇上亲自开口,让殿下出去呢?”
蔺星轩疑惑抬眼:“父皇?”他犹记年幼时,身着明黄黄袍的高大男人淡漠的眼神,冰冷刺人入骨。
“真的?”轻水反抓紧段颖川的手,激动问道,“可有把握?”
段颖川一拍胸前的“首席御医”:“当然可以啦。”
没看到主角的嘴炮技能一出,空手套了多少次白狼?“一级嘴炮”:让小弟交出下半生的幸福,从此忠心耿耿。“二级嘴炮”:说得恶毒配角痛哭流涕,回头是岸。“终极嘴炮”:直线拉低反派的智商,放下多年筹划的阴谋诡计。
轻水眼含热泪:“多谢段太医。”段颖川拉回轻水:“诶,现在还不急。殿下,你想光明正大地出去吗?”
蔺星轩迫不及待地点头:“恩!”段颖川一咧嘴:“最后一个方案,殿下要再做点牺牲了。从今以后,无论用物再说什么,殿下都要当做不曾听见。”
“聆听,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蔺星轩注视段颖川,微微笑着,“你会怕我吗?”他的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期待又担忧她的回应。
段颖川看不懂,只凭感觉回答:“为什么要怕?”旁人都把蔺星轩当做小疯子,不敢靠近、甚至无视他。蔺星轩为了得到关注而自言自语,反而恶性循环。段颖川依旧认为他只是一个孤单的少年。
蔺星轩脸上绽放大大的笑:“一言为定。你明日再来啊。”“啊?”一片落叶飘落在段颖川头顶,还没反应过来就约定好了。
小榕子一脸崇拜:“段太医的医术好不一样。是师从何来?”
“看久了就自学成才。”段颖川得意洋洋,“白…”她的笑戛然而止,眼神染上无言的怅然。有白琛陪伴的日子,是一场回不去的美梦。她注定要一个人走完漫长的旅程。
蔺星轩拾下段颖川发顶的落叶,轻声细语:“不要难过。”段颖川笑了笑:“我没有难过啊。”即使心脏在隐隐作痛,她早已习惯带着笑走下去。因为,“他说过:世上最遗憾的是分开。幸运的是离别前,我们有机会好好告别。”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蔺星轩牵起她的手来到老树下,对着不解的段颖川笑道,“药箱说,她活了很久很久,加起来有人的几辈子那么长。她努力不让自己改变,一直期待着回家的那一天。但她从来不知道,有一个人在默默陪伴在她身旁。只等她回头……”
蔺星轩笑着看段颖川离去的身影。轻水和小榕子四目相对,暗暗较劲,平静的屋檐下暗流涌动。
段颖川背着沉重的药箱回太医院。她慢悠悠地穿过游廊,走没几步,放下药箱在木椅。段颖川瞪大眼审视它:“喂!你哪来的妖怪?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段颖川目不转睛盯着药箱一刻钟,终于败下阵来揉酸疼的眼。她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溜药箱垂在湖面上恶狠狠威胁:“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了!”
药箱的绳带在手中晃动,感觉自己又吃多了脑残片。恐吓无效的段颖川只好收回箱子。想想还是气不过,她敲了敲它:“要是我发现你骗了我,绝对把你大卸八块当柴烧。”边走边嘟囔道:“我一定是疯了。居然会跟箱子讲话。指不定是瞎猫碰死耗子……”
岸边的柳树后,走出一位大红锦衣的年轻贵公子。他一收纸扇拍在手上,嘴角噙着笑:“果然,两年时间,你才走到这一步。我很是失望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走火入魔#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画我猜小达人笑而不语#
#卡文就像桃子,永远不知道下一口是甜是酸#
#段颖川:早生五百年,可以卖防噪音耳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