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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朱砂灼灼-第4部分

小说: 朱砂灼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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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子非冷冷瞪人的时候,岂是阴森一词所能概括。

怪不得有时候总会莫名觉着他有些渗人。

我想问他,那一日的人是不是他,然而不该这样问。那一日他虽渗人,但并不一定就是在看我,且我并不觉着自己的容貌就能叫他记住。若是问过了,他说不记得这桩事,岂不是显得我自以为是。

 丢人的事情虽做得多,但我并不想再做一件丢人事。

 “送我这盒胭脂,成不成?”他说。

 本该是问句,他却说出了一种威胁的味道。

我不晓得他一个男子要胭脂做什么,且那是他自家店里的东西,怎么还要我送他。

 “我从前海送过你一支狼毫湖笔呢,这一回又替你隐瞒了逃课的事情,你竟是连答谢都不愿啊。”子非拿过那盒胭脂,修长食指划过那素雅梨花,语气忽然又软下来。

真是怪人。

虽然那本是我要送与心仪的姑娘的,但念在自己现下尚且没有见到合意的姑娘,子非又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那就,姑且,送他罢。

我暗暗于心底叹气,面上却是带着自以为灿烂的傻笑:“那您可要收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哪里写崩了,检查了一遍发现第四章那里跟第八章前后有矛盾,改了之后还是觉得有地方很不对劲。

   



第10章 第十章

自那件事之后,予殊没有再出现于子非眼前。兴许是觉着丢人,亦或是是认清了子非的恶劣真面目,不敢再来招惹。

其实我倒是希望他能再过来几回,毕竟对于子非这种为逼我乖乖读书不惜使出丧心病狂手段的家伙,我真的怕极了。

虽说他是个精神受过重创的可怜人,但我明显没有宽宏大量到任由他随便欺辱。

我很不甘愿,然而因着实力的悬殊,每当他心情愉悦地晃一晃手中那把戒尺,我便忍不住打个冷颤,立刻低了头去老实抄书。

经过半余月的相处,我大约摸清了他教训我的手段,无非是言语嘲讽,抄书背书,最重的也不过用戒尺打我几下。因着我的顽劣本性,他打我手心的事情三五天便要来上一回。我自认不是什么桀骜人物,明知斗不过便也不会再给自己找麻烦,然而不知是不是因着相处的时日久了,偶尔,我也会梗着脖子同他争辩。子非这人嘴上功夫了得,没理都能说成有理。我笨嘴拙舌,与他争辩自然讨不着什么好处,气急了便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小时候我也曾在凡世生活了一段时日,与同龄的孩子一道玩耍,好的不学却学会了许多市井粗俗言语,子非哪里见识过这个,于是我便能欣赏到他难得横眉怒目的模样。

虽说后头都是以他打我手心作结尾,但我总也不觉着亏。

我虽怕他的戒尺,怕他冰冷的神情,但这些惧怖都抵不上看见他急怒攻心时的喜悦。

没错,是喜悦,看见他生气的样子,我便感到高兴。

以至于我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我想找族里的大夫看一看,但直觉告诉我这毛病不能叫旁人发现,至少不能叫族里的人发觉。

我还记得子非生气的时候,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睁得极大,由于戴着面纱,我瞧不见他是不是脸红,但我能瞧见他眼尾处晕上的浅淡绯色。

 被气的。

从前我总以为这人心思难猜,喜怒无常,是个略带些危险气息的人物,然而见他被我三言两语气得几乎跳脚,我又觉着,从先的认知兴许是错的。眼前的这个人也是有着单纯的一面。

还未证实这个认知,那边的子非已然整理好情绪,眉目平和,仿佛先前的模样只是一个幻象。

他轻笑一声,眼眸弯成极好看的弧度,配上眉心一处绛色美人痣,越发叫人移不开视线。

 便是在这醉人笑意里,他轻声道:“辱骂师长,抄书十五遍。”

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由于我越来越想瞧他发怒的样子,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频率便越来越高。

以至于我总是被一堆厚厚的古籍包围着,每日抄书抄到手抽筋。

在抄写的间歇,我也曾默默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心理疾病,不然为何会没事儿就在子非身上磨练一下犯贱的技能,而后得到再一个悲惨的教训,哪怕最后被整治得言语不能仍不改此志向。

我想,与子非总这么不对盘是在给自己讨没趣儿,为了之后的平静生活,我决定必要的时候要讨好他。

虽说之前送了他一盒胭脂,但那毕竟隔了不少时日,且我现下得罪他得罪得不浅,的确需要打好关系。

一想到他有可能跑去我娘那里告状,这个念头便更坚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真的要好好更文了(总觉得不可信……)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这一回,我将主意打到了子非的折扇上。

 对于那把扇子,子非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的重视,他不过偶尔将其执于手中,敲一敲我的脑袋。有时候甚至会忘在那美人榻旁,什么时候想起了,再拿起来附庸风雅。

我想,那把折扇对于他,兴许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整日在书斋中与子非相对着,我断然不会有机会再偷偷溜下山。

于是,为其置备的物品便不知要从何处寻了。

我房中也藏了许多拿得出手的东西,然而,我总觉着子非不会喜欢那些看似华美的东西。

我的脑袋虽不是很灵光,却也明白送人礼物总要送些与众不同的,想要不落俗套,便要在心意上头下些功夫。

既然子非不怎么重视那把折扇,我便可以在那上头做些文章。

我想,若在那扇面儿画上山水,那把扇子定然能够作为礼物送与子非。

我记得从前子非告诫过我,不许随意碰他的东西,然而我并不放在心上。毕竟这一回是要为他准备礼物,等他见了折扇,满意了,自然也不会责备我。

我不怎么同人相处,自然也不明白什么人情世故,认定了一条路,便自以为那是最好的。如这一回,我以为在那扇面儿上作画是好的,便也以为子非定然会喜欢。我忘却了,再如何,那也是子非的扇子,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擅自决定。

三百余年衣食无忧的少主生活使得我或多或少有些自以为是,而这一点自以为是,恰恰是最让人讨厌的。

 便是这一点自以为是,使得我偷偷拿了子非随意放置的折扇,趁着休息的时间偷偷摸摸地画好了那副扇面。我虽不知上进,却也有着自己的爱好。作画,便是我少有的正经爱好。我娘曾请过一名画师教我作画,我也难得没有逃课,认认真真地学了许多年。对于这扇面儿,我还是拿得出手的。

我以为子非会喜欢。

于是将折扇递给他时,眼角都噙着笑。

万万没想到他会有那样的反应。

若是知道他之后的反应,我决计不会做出偷画扇面儿这么蠢的事情。

子非接过那把折扇,平淡道:“你怎么拿着我的东西。”

我只好笑道:“还不是因为夫子您总喜欢将东西随便乱丢。”

 “说的倒像是我的错处了。”他顿了顿,眉心微蹙似是思索“似乎我也有一半儿的错,罢了,之后我不再乱丢东西,你也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了。”

见他看都不看便要收下折扇,我自然是不乐意的。

 “夫子,您都不瞧瞧它有什么变化吗?”

我觉着自己的眼神一定是难以掩饰的急切。

急切地想要子非瞧见我画的扇面儿,急切地想瞧见他满意的神色。

子非狐疑地看我一眼,终于在我热切的目光下缓缓展开折扇。

我忍不住露出一点得意神色,我隔着那一层轻纱,只能勉强看出他轻纱遮掩下的面目轮廓,朦朦胧胧的,我忽然很想掀开他的面纱瞧一瞧,瞧一瞧他的真容。

折扇已经完全展开,子非却是不发一言。

我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瞧见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子非只是沉默着看那空白不再的折扇,由于低着头,发丝遮掩下,我看不很清他的神色,只是那双眼,似乎与平日大不相同。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直到子非抬眸,视线相交时,我想,那种眼神,应该可以形容为阴沉。

就如同初次见他,在那间胭脂铺子,那种阴冷的感觉,叫人只想回避。如今子非离我只有两步距离,那种眼神,仿佛是带着实质的刺,看得人难受。

我勉强扯出个笑脸:“夫子莫不是不喜欢?”

隔了许久,他都没有开口。

我终于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刚想开口,便听见那一道冷冷的声音:“你觉着自己很聪明?”

他不再看我,只是看着手中折扇,白皙的指节缓缓拂过扇面儿,他又道:“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给个好处,旁人便要感激涕零了。”

他这两句话实在伤人,我还记得自己是怎样小心地描画,生怕有一点儿差错。想了那么久,画了那么久,高高兴兴地将折扇送给他,最后听到的只是这样讽刺的两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若是夫子嫌我弄脏了您的扇子,我自可以再赔您一柄新的。”

 “一模一样的,赔的了吗?”他问,眼神里有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天下,自然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事物,然而我可以赔您一个更好的。”我并没有要认错的意思。

我知道他很生气,然而因着先前那两句话,我不想真正地与他赔罪。

那个时候,我想,难道只许他生气吗。

子非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略带嘲讽地看我一眼,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斋,渐渐走远了。

那柄折扇,也被他带走了。

 被我画上山水的折扇,他会怎么处理呢,看他那么不喜欢的样子,大约会立刻丢掉罢。我想起画完扇面儿时的雀跃,再想一想方才那语调冰冷的两句话,我觉着很难受,比少时被那条毒蛇咬都要难受。


   



第12章 第十二章
子非走后,我呆呆地立在远处,半个时辰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要追过去。

然而也只是往前迈了几步,便慢慢地停住。

他已经离开了那么久,我要去哪里找他呢。我想到了凡世里那个小小的胭脂铺子,我觉着他可能会呆在那里。然而,除却其中的不确定,我不大敢去找他。

 毕竟方才他生气的模样,的确颇为恐怖。

这样想着,我终究是没有偷溜下山找他。

我想,他是我的夫子,到了该教书的时候,自然会再回来。等到他回来了,我再向他诚恳道歉也不算太晚。何况他若真的生气,也不会那么简单就叫我找到。

于是我看似安静地在书斋里呆到放课时候,本想回去好好想一想该怎么道歉,半途中却被一名小厮拦住。那小厮恭敬道:“夫人找您。”

我与我娘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至少她表现出来的,让我有这种感觉。她成日忙于族中事务且生性淡漠,于我,也无过多亲昵举动。若无必要,她不会将我叫到跟前。

我一边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又在哪里闯了什么祸,一边心不在焉地走到我娘面前。

她依旧姿态优雅地坐于椅上,乌发盘作发髻,上头斜插几样玉簪步摇,动作间步摇亦随之微微颤动。她手中端着一只青花瓷杯,轻呡一口茶水,道:“自明天起,你的夫子不会再来了。”

我不大相信:“不至于罢。”

我娘淡淡瞥我一眼:“你的夫子告诉我,你并不喜欢现下的生活。”她搁下青花瓷杯,“从前娘总想你能学得多些,以后不至于受人欺负,不过你那夫子告诉我,现下,你已有了自保能力,不必再像看小孩儿似的随时守着。”

不等我开口,她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要告辞,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请教书先生了,若你想下山散心,只需带下几个可靠的伙伴,我不再拦着你了。”

我垂下头:“是我气走他的,我想给他道歉。”

我娘看着手边那个青花瓷杯,笑道:“若然如此,你那夫子倒是待你不错。难得你能反省自己的错处,你若想找他,便去找罢。不过,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好相与,他惹怒他,他未必能真正听你道歉。”

我没有想其他的,我只想找到子非。

一想到之后再也见不到他,我便觉着做什么都没劲。哪怕能够随意下山不受拘束,也很没劲。

哪怕这一回见到子非后立刻就会被蛇咬,我也想见他。

其实我是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的,我明明知道子非不是个温柔和顺之人,仍旧忍不住想跟他离得再近些。何况,他非但不温柔和顺,还很古怪,动不动便要用戒尺打我手心,这样的一个人,我竟然想要接近他。

 定然是身上的怪病更重了些。

我下了山。

 凡世还是一样的光景,行人匆匆。

竟然又下起了雨,我幻化出一柄油纸伞,撑着伞于街巷缓慢行走,寻找那一间小小的胭脂铺子。

铺子里竟然是有人的。

子非闲闲地坐在里头,面上依旧覆着一层轻纱,只是身上不再是那件寻常长衫。他穿着一件考究的紫衣,领口袖口有着极其精巧的暗色绣纹,长发未束,却不显凌乱。

我走近了,看见店里一对男女,似乎是难得的顾客,正立在其中打量一支发簪。

我深吸一口气,唤道:“夫子。”

子非抬眸,懒懒地瞥我一眼,笑道:“这位公子,你说错了,我不是你的夫子。”

我低下头,不想对上那双平静的眸子:“那一桩事,是我做错了,这一回,我是来向您赔罪的。”

 半晌,我都没听见他回话。

于是不安地抬头,恰瞧见他闭了眼睛似是不耐与我纠缠。

我咬住自己的嘴唇,等了半天,他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便是存心不想再搭理我。

兴许是我脸皮真的厚如城墙,被人这样冷落,仍旧说:“随便动您的东西,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那柄扇子对您很重要,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子非仍旧只是沉默。

虽然觉着委屈,但我仍是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然而解释了半天,我总觉着说不到重点上。比如,我并不是自以为自己很聪明,比如,我送他东西并不是为了让他感激。

兴许是我笨嘴拙舌,这些话总是说不出口。

我想子非能说些什么,不然自己这样唱独角戏,多蠢,胭脂铺子里的那对男女都将异样的眼光看向我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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