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基友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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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刚把冬天的几条棉被翻出来,见羽便从门外探进头来:“我洗好碗了哟,现在来帮夏目晒被子。”说罢,自然而然地抱过了夏目手里的棉被。
“……”夏目很是无语,只得托着被子的另外一端,试图替见羽分担一点重量。费了不少的功夫,两人才将厚厚的棉被搬到室外去,摊在长椅上任其暴晒。
接下来便是擦地板,这事虽然简单,却是个体力活。两人拿着半湿的抹布弯腰从这边跑到另一边,来回几次,已使了不少力气。
“歇着吧,我把剩下的抹完就行了。”瞧见见羽不一会儿便累得喘气的样子,夏目很是不好意思。
“没事!”见羽在夏目跟前停了下来,冲他一笑,抬起袖子来擦着额上亮晶晶的汗。
斑一副大爷状从旁边慢悠悠地晃过来,却没留意脚下——它一脚踩中了地板上的小滩水迹,一滑,好死不死地撞在水桶上,溅得正在弯腰擦地的夏目半脸污水。
夏目愣了愣,阴着脸望向一脸无辜的斑——
你这是故意的吧!
“猫咪老师!”夏目头顶冒烟地怒喊着,抡着抹布要把猫捉住修理一番。斑扭动着圆滚滚的身躯左右乱蹦逃开,在刚擦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不少猫爪印子。
夏目恨不得掐住这死猫的脖子,然后拿它来当抹布用。
手忽然被人拉住,夏目回头一看,原来是见羽。他自然而然地凑近夏目,抬手用干净的纸巾仔细地替夏目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喃喃地说:“都湿透了呢。”
“谢……谢谢……”近得甚至能感觉到少年的呼吸,夏目僵在原处尴尬地垂下眼睫,只盯着自己和对方的脚尖。
“喵!——”
斑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闷气,炸毛的它朝见羽的手猛地一扑:小子敢碰本大爷的猎物!
又是一阵混乱。
亏了猫大爷的添乱,三个折腾了好一会儿,待夏目和见羽终于收拾好残局、把地板擦干净时,已经是累得不行,各自瘫在沙发上歇息养神。
困倦之间,夏目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做起白日梦来。
……
“呀,这是什么东西?”和夏目同行的西村指着一棵大树,吃惊地道。
“小虫子吧?”夏目蹲下身子打量了下,猜道。
“这是蝉呢,在泥土里蛰伏十七年后才爬出来、在树干上蜕皮□的蝉。”北本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渊博知识。
“难道是——十七年蝉?”西村惊叫道。“在书本里学过,这是第一次见啊。”
三人正围着树干说着,忽然附近落下几只小鸟,就如面对一场丰富的盛宴,一嘴一只地便把那蝉吃了数十个。
“在地下睡了那么多年才能出来,要是被鸟吃了,那就太可惜了。”夏目有点惋惜地说道,伸出手去要轻轻捉住正要啄向一只红眼蝉的小鸟。感觉被人惊动,小鸟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好奇特的小虫子。”西村摸着下巴说道,“破土前的生活很隐秘的说。”
“破土出来以后,就活不了多久了。”北本继续扮演着人肉百科的角色,“走吧走吧。”
“嗯。”夏目指了指那只红眼蝉,“我看它安全蜕了壳再跟上你们……很难得的机会呢。”
……
眼前忽然出现一团混沌。渐渐地,夏目醒了过来,有点儿莫名其妙。
这是前些日子的经历,刚刚出现在梦中是怎么回事?
夏目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他正揉眼睛时,一个球状的东西猛地扑到了自己怀里来,撞得夏目差点吐血。他咬牙捏着斑的脸使劲揉搓,电话却在这时响了。
“喂,夏目么?几天后来参加本市的夏日祭吧!”西村欢快的声音。
“夏日祭?”
“我们约好了,西村、多轨、田沼,连章君都被喊上了,你一定要来哦!”似乎是被北本抢过了电话。
“啊……这个……”夏目正努力地摆脱趴在自己肩上、乱舔自家脸颊的猫大爷。
“说好了哦!”
夏目手里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见见羽一脸希冀地凑了过来:“夏日祭?”
“嗯……朋友约我出去玩的说……”夏目点头想了想,“那么,一起去吧?”
“真的?夏目能带我去?”见羽的两眼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竟像是激动的泪光。
斑呲牙咧嘴地朝见羽挥了挥爪子,少年略带委屈地缩了回去。
“嗯,见羽陪我一起去吧。”
既然见羽是客人,当然要让他玩得开开心心的。夏目这般想着,便冲少年肯定地点了点头。
至于猫咪老师?呆在家里凉快着吧……
被折腾了半天的夏目气哼哼地想着。
十七年蝉03
“猫咪老师。”
没有动静。
“猫咪老师?”夏目提高了声音。
胖乎乎的身躯在被子里头拱呀拱的,坚决不理坐在榻榻米上一脸无奈的少年。
真生气了?夏目在心里嘀咕着,掀起被子把小短腿乱踢的猫咪抱起来。谁知一个不留神,却被斑的爪子在手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爪痕。
“嘶——”虽然爪痕不深,却还是痛的。夏目不由地把手一松,斑又掉在地上,像个充满气的皮球在地板上弹了几下。
斑盯了下夏目皮肤上浅红的痕迹,弯弯的眼里划过一丝心疼,随后又像没事一般蹲在那边,只把小短尾向着夏目。
夏目鼓着腮帮吹了吹手上的伤痕,轻轻一推斑的身子:“喂,猫咪老师?”
斑趴着不动。
夏目凑近几分:“老师,怎么了?”
斑把头一扭。
夏目自言自语地说着,声音却又刚好能让斑听见:“原来猫咪老师是吃醋了哦。”
呼地一阵风过,雪白美丽的妖兽用它巨大的爪子将少年按在地上,金色的眼睛盯着夏目,他甚至能感觉到斑呼吸之间的热气。
“痛痛痛痛痛……”夏目挣扎着痛叫出声,猫咪老师原形时的力量和招财猫时可不一样,若下手没轻没重的真会死人的!
斑默不作声地看着身下的夏目,力道稍微轻了一些。
“老师为什么会生气?”
“……”斑沉默了一会,方用低沉的声音开口,“为什么情愿和那只……那个小子去,却不让我跟着?”
它就是为了这个?夏目赶紧解释:“他始终是客人嘛……”而且他实在不希望斑在一群同学面前说话露出马脚来。
“我可是你的保镖。”斑闷闷地说,这几天夏目为了和见羽相处,竟在许多事情上忽视了自己。平日里夏目和同学们要好,它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眼见着夏目在家和那小子这般亲近(亲热?),它的心里就是不爽!
猫咪老师果然是吃醋了,夏目在心里暗暗地想着,小声妥协:“……如果你想去的话,直接和我说就好了啊,猫咪老师始终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
“呼……”
斑盯着夏目的眼睛,清澈坦诚得没有一丝杂质。它这才松了爪子,让夏目撑起身子来,继而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夏目手上的伤痕。
“老师……不生气了?”夏目小心翼翼地抚着它的下巴,问道。
“唔……”斑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既然是这样……”夏目眯着眼睛,突然一拳挥向巨大妖兽的额头——
“夏目!夏目你个忘恩负义的笨蛋!”
被迫变回招财猫的斑抓狂般地扑向正在偷笑的少年。
“痛痛痛……喂!把爪子都收起来……痛啊!”
“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
……
夏日祭这天,除了带上见羽之外,夏目还是非常遵守承诺地将斑一起打包了带去。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看见花花绿绿的人群,见羽就像第一次见到这场景的样子好奇地四处张望。又或许是怕和夏目走失了,他在兴奋的同时,不忘紧紧地黏在夏目身旁。
夏目不时地到处张望,西村他们应该在这附近了,怎么看不到呢?
“呼……憋死我了。”
斑一边腹诽着,一边费力地从夏目的背囊里挤出圆滚滚的脑袋来,鼻子不住地轻抽着,显然是被四处飘溢的美食味道给勾了魂去。
“喂——夏目!”
一行五人朝这边打着招呼,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朝气蓬勃;多轨一身亮丽的蓝底樱花和服显得格外应景。
“西村、北本、田沼、多轨……”夏目愉快地喊着,落在最后一人身上的目光带了一丝惊喜:“章君?”
章扬无声地做了个致敬的手势。
本来含笑望向夏目的田沼见状,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多轨一眼便瞟见藏在夏目包里的猫咪。她眼珠一转,拿着一支章鱼烧笑眯眯地在它面前晃着,引得斑果然上钩了,自投陷阱地扑进了女孩子的怀里,任她满足地抱着吃豆腐。
还说是我的保镖呢!夏目暗自扶额。
“那个……这位是……?”北本发现了夏目身边的陌生少年。
“织田见羽,住在我家的客人。”夏目介绍着。
见羽略带害羞地朝大家点了个头。
“那么,咱们走吧!”西村欢呼一声,率先往表演点冲了过去。
几人起先还在一路走着,不多会儿,就被各处的景点给吸引了视线,渐渐分开了几路行动。
西村和北本拉着章扬在看表演,多轨抱了斑在食品摊前吃得热火朝天。不喜热闹的田沼则默默地与夏目走在一处,可惜夏目的注意力完全被见羽给吸引了去——那孩子似乎是没见过世面似地,不断地拉着夏目的衣角问长问短,一对清澈灵动的眼睛不时与夏目带笑相望。
“啊……对不起。”夏目惊觉自己只顾着应付见羽的问题,倒把田沼给冷落了,不由得面带愧疚地望着他道歉。
“没关系。”田沼柔柔地一笑。
三人经过食品小摊的时候,夏目无意之间瞥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气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去。
“猫咪老师!”
夏目气呼呼地冲上前去,劈手夺过斑跟前的酒瓶。他看着满面通红、胖陀螺般地打着圈儿和酒嗝的招财猫,气得自家脸上也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喝成这个样子,丢死人了!
夏目也不多想,强忍酒气一把把它塞进自己的背囊里去,竟还能感觉到它在背后不住地打嗝。
“噗……”见羽掩嘴失笑,好玩地戳了戳夏目红晕未褪的脸皮。
结果是,夏目的脸变得更红了。
一行人玩到日头西沉还没尽兴,西村坚持要留下来看烟火。
好不容易等到夜幕高挂,在白天已尽情狂欢的人们显得更加疯狂,拉着手围起圈子高歌起来。
不知是哪个起的头,只听得一声破空之响,一道绚丽的光芒冲上天空,在黑夜中绽出万点金雨。随即“啪啪啪”几声,各色焰火争先恐后地在空中绽放,化作千百株火树银花。
见羽仰着脑袋,痴痴地望着暗夜里的流光溢彩。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却扑了个空。
“为什么不能再久点呢……”他喃喃地说。
“喔,焰火的生命只在这一瞬间的灿烂啊。”夏目笑眯眯地解释着。不过,今晚想必是个不夜天吧。
“……”见羽不再出声,眼里划过一丝黯然。
……
见羽回家的时候,是夏目和斑负责送他的车。
“别这样嘛,以后还可以来玩哦。”夏目见他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少不得安慰着,他想了想又弯了眉眼说,“见羽还会再来的,是嘛?”
少年咬着嘴唇,递给夏目一个盒子:“嗯……这个送给夏目。”
“谢谢。”夏目接过,探头看着电车,“呀,时间快到了,上车吧。”
“夏目……会记得我的是吧?”
“当然了。”夏目一愣,随即绽开了暖暖的微笑。
见羽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终于上了车。
……
“怎么说得像以后都见不着一样啊……”回家的路上,夏目一边嘀咕,一边打开了见羽送给他的盒子,惊讶地赞叹了一声,“咦,蝉蜕?”
晶莹剔透,完整得浑如琥珀雕成的一般。
“老师,这是见羽送我的哦……好稀罕的东西呢。”
斑不语,趴在夏目的肩上假装打起了呼噜。
——或许见羽还会再来的,但那不会是我。
十七年蝉一旦破土而出,生命就会迅速地消逝。
虽然一直怀着报恩的心思,但是始终都没能为夏目做些什么呢……
因为有你的陪伴,曾经有那么一只小小的蝉,就如夏日祭的焰火一般,在短暂的生命里如此灿烂过。
我想,已经很是满足了。
…十七年蝉·End…
以吾之名01
“请您放心地将夏目交给我吧。”
藤原家门口处,一位年轻高挑的男子捧着一大束包裹精致的红玫瑰,朝塔子阿姨绽开了完美优雅的微笑。
“哦哟……好漂亮……”塔子阿姨捧着脸赞叹道,眼前男子俊美的容貌和彬彬有礼的举止简直令她这种年龄的女士也禁不住动心。
她接过捧花,脸庞在玫瑰的映照下显得微红,回头开心地对夏目说道:“有名取先生这位可靠的朋友在,我也安心让你跟他出去旅游了。”说罢又冲男子笑着,“夏目一直都有些拘束呢,他确实应该放松地去游玩一番了。”
“请您不必挂心,我会把夏目照顾妥当的。”被称为名取的男子轻轻地眯眼一笑,连骄阳的光辉都仿佛在他的笑容前黯然失色。
“哦呵呵……那真是麻烦名取先生了呢。”显然被名取的闪亮气场给电到,塔子阿姨掩嘴笑着,扭头对夏目说,“那么,玩得开心点哦。”
“……”
夏目无声地点了点头。
名取周一,对外宣称的身份为知名演员,暗地里却是以除妖盛名的家族的继承人,背地里做着与除妖有关的工作。自从知道夏目和自己一样能看到妖怪后,便对夏目的情况十分关心。一来二去地,两人就有了些朋友之间的交情。
为了对上次“骗”夏目到温泉除妖的事情道歉,名取非要请他陪自己进行一次真正的旅行不可。在名取频频的邀请下,夏目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只好答应了。
“我来。”
两人告别塔子阿姨后并肩往车站走去。名取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