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子攻略作者:事君(完结 红楼同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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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稳稳当当的回了,连特意挑了旧药都细细说了,道:“我都是按量称出来的,必不会弄错,只是将药煎上后去了趟茅房,回来后就一直在跟前看着了,没什么不对劲……”那丫头顿了顿忽然又道,“也……也或者有点不对,我看着那渣滓倒似比往日里多了些,因大夫说那药是清咽润肺的并不伤身,我还试了试,觉得味道似乎没什么不同,方送到大姑娘屋里去。”
林微听着只沉吟不语,黛玉道:“你再细想想,可有什么细节没注意到的,你离开时谁看着了?”
“那会子倒是无人看着,只出来时恰碰上姑娘屋里的黄莺来取碟子,不过说了两句话。”那丫头神色一顿,道,“对了,那会子我一边同黄莺说话一边关上了门子了,回来时倒似还是开着的,那时我还疑惑了下,莫非……有谁进去了不成?”
林微突然点点头叫几个丫头都退了出去,低声问黛玉道:“那几个小姐过来时可有带着丫头的?”
黛玉摇头道:“自然没有,哪能这般骄矜的?难不成你是觉得……”
林微道:“荷花屋里的丫头都是姐姐跟前的老人,无冤无仇的自然不会突然做这种事,因着咱们家就你二人,这里头的丫头都是选的知根知底的家生子,二门上的几个小厮更是我亲自带了好几年换上去的,做事也都极有分寸,外头人定不能随意被放进来;所以今儿个也就她们几个过来罢了。”
黛玉低低道:“我们一直在花园子里玩儿,谁都不曾过来过,便是晌午的时候也不过是在大厅前那廊檐下或者在里头小憩了会子。”
“那花园子往这边有一处断墙还没起来,姐姐有注意过谁中间离开过久吗?”林微道。
黛玉这才恍然,沉吟道:“是了,我竟忘了这点,那会子也就语蓉和湘云两个稀罕咱们移上来的西洋杜鹃,往这里头玩了一会子,还有就是宝姑娘喜欢这边的白牡丹,也来玩儿了会子,她们,这……”
林海去后几个姨娘也有要回家的也有分了东西出去的,到如今各个离开后便只剩了李氏,独自住在后院最西头的院子里。而那后院同这边隔着的三门上也有婆子守着,那李氏更是从未出来过,一应用度都是黛玉派了人送进去。林微也问了两个门上的婆子小厮,并无人进出过的。
林家后宅里丫头婆子的本就不多,都是姐弟两个一遍遍考察过留下来的,毕竟只两个小姑娘,若是人多心乱的林微也不能放心,所以林家这院子里其实还算是干净的,所以二人一边聊着一边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薛宝钗头上,只是问过各处都无人注意到。
二人正纠结着,却见荷花跟前伺候的丫头轻轻推开了门子,道:“大爷,大姑娘醒了。”
林微同黛玉对视一眼立起来,黛玉道:“我去宽慰她好了,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她看到你还不知要如何想的。”
荷花毕竟还是个女孩子,遇上这种事心结必定颇深,林微想了想点点头,又叫了各处的丫头们再细细问起来,而黛玉便往荷花处去了。
黛玉在荷花床前坐了,握着她苍白的手指也不做声,只看着她的泪珠一串串滚下来,只那么静静的伴着。荷花哭了一回身心俱疲,黛玉方亲替她擦了脸,轻声道:“有人给姐姐换药害你,弟弟已在详查了,你要保重身子,不论怎样,我和弟弟都会给你做主的。”
荷花听得双目大睁,惊恐的望着黛玉,突然嘶哑着嗓子道:“害……害我?”
荷花突然开了口,屋子里伺候的丫头们全都怔住了,黛玉也是一惊,半晌方回过神来,喜道:“快去同弟弟说,姐姐能说话了。”话头尚未落下已是有人跑了出去。
林微进来时便见黛玉将脸在荷花掌心里蹭着细细说着话,便是那荷花也因着嗓子竟是真的好了脸上忽喜忽悲的不定,看到林微进来也不知那表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眼泪便又落了下来,林微吩咐道:“快去请张大夫来。”
林微叫人去请大夫,这才挨着黛玉也在凳子上坐了,看了荷花半晌,方道:“真的,真的好了。”
荷花闻言抿唇笑了开,脸上那泪珠扑簌簌的滚了下来,黛玉道:“那张大夫果真是个好的,原说到秋天就能好起来,叫她再给姐姐配了新的药方,说不准秋天真能大好了。”
荷花张张嘴,道:“我……”
林微终是听到了她说话,虽说声音沙哑,脸上到底也是一喜,黛玉忙道:“快别说话,你可觉得嗓子不舒服吗?”
荷花点点头,一开口嗓子就火辣辣的痛,正经难受。姐弟二人伴着呆了会子,见荷花又昏昏沉沉似要睡了,才有丫头来回道:“大爷,张大夫到了。”
林微和黛玉都从屋子里出来到另一边去坐,丫头才领了那张大夫进了屋去,一时诊过脉,张大夫同林微说小姐身上添了热症,极是刚猛,将先前的方子一并推了重新开好,道:“这方子以引导为主,先清了热毒,对咽喉的炎症也是好的,过个四五日最多十来日必能过去,到时候再重新换方子也就好了。”
林微谢过大夫亲送了出去,又命人去抓药回来煎,折腾这么久天色已是不早了,再回时黛玉便道:“姐姐看着精神不好又睡了去,咱们也先回吧。”
二人到底也无心用膳,林微待得外头查探的人回来,便辞了黛玉出来问话,方知道那个破屋子早就荒废了的并无人住过,因着荷花不能声张竟是没人知道出了事,所以那做犯之人却是查不出来了。
林微又细细问过一遍之后,一一排除整理理出头绪,因着薛宝钗离开的时辰和那煎药的丫头出门的时辰完全一致,所以越发的肯定了是她做的了。
林微思来想去,叫人同黛玉说了声便连夜去了徒晏处,在林府外盯着那后门眯眸沉吟,又吩咐了把那处的婆子换下来,对新调上来的婆子道:“这个门子日后再不要开,现在就锁好了,去把钥匙交回到姐姐屋里。”
53嗣子攻略
林黛玉同林微分开回了屋里;这才觉得连脚下都如踩着棉絮般没有着落;而头痛欲裂的感觉又狠狠刺激着她,大脑竟似要炸开来一般;半晌方脚步虚浮的蹭到了挨门的桌边。碧鸢看着黛玉脸色苍白神色更是不对;忙上前扶了她拉到炕上坐了,取了个薄毯替她盖在膝上。而黛玉脑子里此时没有别个,只来回闪过那荷花一串串的泪珠;刚刚那理智的思绪如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儿,在她无力的靠到炕头上时便彻底断裂了;此时只双目空洞的看着眼前。
虽说同荷花相处不过几个月,然而念着荷花对林微的好;黛玉一直对她颇为关照,又加上她一人惯了,突然有个姐妹出现在身边,便是平日里坐着对她说句闲话也觉得贴心。更何况荷花本就是极安静的性子,又口不能言,黛玉打理着后宅对她也算是极上心了,如今突然出了这种事,她只觉得不能相信又不敢再去细想,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薄毯下的身体竟是微微的打着寒战。
碧鸢看黛玉实在不好,悄悄摸她额头竟是一头的冷汗,不觉吓一大跳,忙打发人去请大夫来。几个丫头原还叹她镇静,竟没想着她竟是这般硬熬了一个多时辰,那时看她安抚荷花还好好的,没曾想都留在了这会子。
黛玉听到碧鸢吩咐人去请大夫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身子疲乏再不想动弹,便道:“不必麻烦,这会子就是觉得身上发懒,你给我压床被子我歇会儿,可能折腾这一天下来有点撑不住。”两鬓隐隐作痛心跳都悸动不堪,黛玉已是连等大夫请脉都觉得无力了,待得碧鸢给她覆了被子,便打发了她外间里伺候,自个儿面朝里躺下了。
这几年黛玉遇到的事情大大小小无数,几个丫头也是亲看着她日日坚强起来,再不似小时候那般了,就连这次老爷去了,虽说整个人瘦下去好几圈,从苏州回来又大病了一场,不过如今养了回来见她也是能放下了也终是安了心。所以碧鸢等人虽不敢大意,一会子就往屋里来看看,然而她不叫请大夫也就真个儿没去,倒是头一回打心底里觉得,她们姑娘已是坚定了心性长大了,无须人那般操心了,便单看她之前在老爷跟前侍疾,晚上又在荷花屋里宽慰她就已是个当家的大姑娘样子了。
且说林微心里有事,也没太注意到黛玉晚上不过是扎挣着伴着荷花,这会子只想弄明白那偷偷给荷花下药的到底是不是薛宝钗,一路快马加鞭便到了王府。徒晏看到他时虽觉得奇怪,不过见他脸色不大好也便没多问,只吩咐人熬了汤来给他喝。
林微进了屋还有些喘息,双眉紧紧锁着没头没脑的问道:“先生,你那些个护卫有多厉害?要是监视一个人能被发现不?”
徒晏一怔,点头道:“一般人应该不能发现,出了什么事?”
“先生安排个妥帖的,往荣国府里最后头那簇院子里去,跟踪薛家那女儿几日,看她有什么不妥没有。”林微道。
这等手段徒晏见识得极多,不过从林微口中说出来到底叫他有些不能适应,这人脾性中有着不同于他以往相交之人的豁达,之前不论是针对贾府里的苛难,还是整顿祖宅抑或收拾杨明,那些手段都算是阳谋居多,这也是同样的事情由那皇上做出来时徒晏只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而由林微做出来时他竟一次次的纵了他去。
徒晏不及多想,只觉得林微说出这种话来,必是那薛家做了极为出格的事情激怒了他,当下便点点头击了两下掌。林微眼见飞尘瞬间从外头风一般闪了进来,徒晏便吩咐他安排个人去监视着那薛宝钗,待得飞尘退了出去方问道:“这是怎么了?”
林微这才轻舒了眉头,自顾走到徒晏常歇的小榻上,道:“我先歇会儿再同先生说。”徒晏眼睁睁看着他翻身上去合了眼,不过看起来也并未睡着,眼睫毛只顾抖啊抖的,便去取了个薄毯给他盖了,从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徒晏在灯下细细看着林微,自然已注意到了他那极是疲乏的神情,一如一个突然被扔到了荒无人烟甚至毫无生机之地的孩子,那娇嫩的面皮都似一戳便能碎成渣滓散于天地之间一般。这还是徒晏头一回这么细致的注视林微,当初林海去时他震惊太大又加上琐碎之事极多,无可奈何之际又不得不硬撑着理事,虽说看着憔悴倒没这般脆弱,是一直这么绷着终是聚到了一处?这却到底是出了何事?
林微一直自诩身体里装着个比徒晏还大的魂魄,从来不曾露出过一丝的软弱,慢慢的徒晏也真不拿他当个少年对待了,然而这么看着他,心里却又有了一些不同以往的情愫,然而那到底是些什么,徒晏却是有些捋不明白了。没人发现他目光中不同以往的柔和,而这眼神更加衬得他温润如玉、风采超然。
徒晏正自发怔,林微却突然缓缓地开了口,道:“今儿个荣国府里几个姑娘同北静王府的小郡主到我们府上找姐姐玩儿,晌午的时候荷花的药被动了手脚出了事,我查问了下面的人分析了一番,怀疑极有可能是那薛宝钗干的。只是这种事便是去问了也无人会承认的,想来那薛宝钗因着他哥哥薛蟠必定是对我恨上了,也算是有那行事的动机,我想来想去没旁的主意,便只能来找先生了,希望她能露出破绽来。”
林微接着把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说了,徒晏听了心里也是一震,不曾想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竟能这般狠辣。不过他到底要冷静得多,想了想便问道:“荷花出事那薛姑娘可知道不?”
林微一顿,这才想着她们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不免有些失落的摇摇头,道:“是她们走了之后才发了的,罢了,我迟早会查出来。”徒晏看他这般到底不忍,在他头上摸了摸算是安抚,也便不再多话了,一时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林微小憩了下便起了身,脸上神色也已恢复了不少,道:“不管有无着落,先多谢先生了,我也实不想叫姐姐看我这般样子,所以才来先生这里略坐坐解解闷,我这便回了。”
徒晏问他怎么来的,听说是骑马过来,便叫人好生的送了回去,竟是从头至尾都没多说什么。林微记忆里这先生最是会安抚人的,这一次竟是大不同之前,不过他也无心多想这些,跟徒晏说了说话心下好受了些,便带着人离开了睿王府。
人都是这般,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时方觉得愤怒,即便是之前那薛蟠被重伤,二人也不过觉得他是咎由自取,然而眼下荷花出了事,林微却只觉得那薛宝钗至恶毒,所以这个梁子算是真正的结下了。
却说薛宝钗心里存了事,到底也害怕真个儿闹出人命来,当时一时头脑不清楚心下魇怔,事后不知结果会怎样她也到底是后怕的。直到回了荣国府都不能安下心,晚饭前在贾母处陪着说话,那贾母却是兴致极好的问了她们在林府里的事,又留了姑娘们在跟前用了饭方各自回了,薛宝钗这才心事重重的到了梨香院。
然而这话便是薛姨妈也不能提的,薛宝钗就算陪着薛姨妈说话也是心不在焉,薛姨妈只道她是累了,又对她往林家去这一遭到底不能认同,只不过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的惯了,也不舍得真的说她些什么,便只打发她早些去歇着。
而薛宝钗回了屋里,就如钻了牛角尖一般,越不想去想却越是摆脱不得,甚至脑子里还来回回荡着黛玉在炕上一身大汗翻滚的模样,只觉得一阵阵心惊肉跳,竟是连那窗户上摇摆的影子都怕,灯影动一下她都不由自主的迅速扭头去看,多次心神不宁的总觉不踏实。
却说那前来盯梢的睿王府护卫,在廊檐下的横梁上把这薛宝钗疑神疑鬼的样子看个分明,终是肯定了这人必是做了什么事了,不过若只这般回了,也到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一动便割了一块衣襟下来,绑在剑鞘上挑到那窗户外头来回晃了两次。
果然那护卫刚收了东西,便见薛宝钗脸色哗地变得雪白,下意识的跌坐在一旁的椅子里紧紧盯着窗户不动了,直过了半晌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