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往复的解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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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我仍在地上,接着抱着双臂,用审视的,带着些微怒气又不满的神情,我觉得若是可以,他估计会很想踹上我两脚以泄愤怒。但他啥也没说,就像他之前一个人一声不吭的扛着一个大男人走了那么长那么烂的路。
大概他是觉得和一个没脑子的人动怒没劲吧。
此时,我才看到闷油瓶有多狼藉,衣服全烂成了遮羞的破布条,luo露的出的皮肤跟被蹂躏过似的又是淤青又是红肿的伤痕像个调色盘,一副遭受过狂风暴雨的样子。有了这个参照,我自然也就知道自己大概是个什么样子。
我们俩身上的伤都很严重,先前又在水里泡着,如果再不处理很可能引起炎症或是并发感染什么的。好在有闷油瓶在,这家伙在处理伤口方面似乎颇有心得,在没任何药物的情况下,愣是逮来了几根叫不出名字的草,嚼烂了往身上敷。我愣愣的看着他敷药,忽然想到,这是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情况才会积累出的经验啊。
处理好伤口,又找了个凹处缓了一阵,闷油瓶这才缓缓道出之前的事情。和我一样,他也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暗涌卷进去的,先前我们都没考虑过这样的情况,这又不是江又不是海,谁想得到就一口湖里也能掀起滔天的?闷油瓶在最快的时间里反应了过来憋住了气,只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水里暗的不像话,眼睛就跟被蒙着那样,在水里,饶是你再身手敏捷也要打个四六折,总之后来闷油瓶也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鹅卵石上,跟着就发现了还昏迷不醒的我。闷油瓶试图去找我们冲出来的入口,可那是河的下端,水浅得一目了然,似乎我们就凭空而降在这里了。
然后就是闷油瓶扛起不省人事的我走了接近十公里,再之后的事情也就那样了。
说完之后的很长时间我们都没开口说一句话,闷油瓶蹲在我面前,神情严肃,眼神却是坚定的透露着“我还有话要说”的信息。
“怎么了?”
闷油瓶用古怪的神情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热吗?”
我愣了一会儿,很自然的点点头。废话,这身上穿着秋天的衣服头上顶着烤火炉一样的太阳,这不跟真桑拿一样,能不热吗?闷油瓶的眼神更加古怪了,还透着些许的怜悯,我有些莫名其妙,抬眼看了看头上明晃晃的太阳,感受着围在周身的空气里的热度,心思电转间,忽然就领悟过来了,下一秒,一种三九天才有的酷寒渗入我的骨头,全身的寒毛紧急ji合一样竖了起来。
娘的,之前明明已经是十一月的秋天了啊,可现在这温度,这太阳还有这周遭的一切明显透露着夏天的信息。
见我回过了味儿,闷油瓶的眼神又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这当口我没心情去理会他啥时变得如此非富多彩的眼神,我只觉得冷,一种荒谬的冷,那感觉就好像最开始发现自己跨越了二十年的心情。
我抬起手腕看时间,方才停留4:23的时间终于变成了8:40,一切又好像是恢复了正常。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找不出原因解释这十一月的天空为何挂上了个7、8月的太阳,为何之前凉爽的空气变得如此灼热,为何时至今日还能听见草丛边虫鸣的窸窣,河边的蛙叫。
闷油瓶看起来依旧淡定,估计在我没醒的时候就惊慌失措过了。我收回心思,再惊再奇再陪着面对。 匪夷所思也只能先压下,总之,再怎么着我也不是一个人,再怎么着我还有同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2 章 改
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路上我把这几天的经历想了想,总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最先来镖子林就是为了战国帛书的,可现在帛书没看见不说,大伤小伤一身不说,莫名其妙的地方倒是越来越多,比如一直让我念念不忘的铁盒子,那里面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些玉石里的尸蹩,又是怎样在那样一个密闭的环境里繁衍成长的;死在洞里的老外们到底又是遇见了什么,和三叔有关系吗;在墓室里发现的那些绝迹的竹简,上面记录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老大娘嘴里的故事会不会和这些有关系;还有最后那条玉石隧道……我和闷油瓶是怎样从水里跑到这里边的……
这些问题我已经可以很清晰的成条列出了,可也仅仅是这样。就好像以前做一道怎么也算不出答案的数学题,写了一堆过程分析在哪儿,结果也只能是空白,奶奶的,是谁说的过程比结果重要的?
思绪回转过来,这一赶路就是一个小时。我自问不是什么路痴,何况还有闷油瓶这个活地图在,可饶是这样也找不着一点来时路的记忆。
我们将外边的长袖脱了绑在腰间,只穿了里边的T恤,途中饿了,闷油瓶就地选材,卷着裤管下河逮了两只鱼,我乐呵呵的在上边洗着臭脚丫子,一边欣赏他拿着刀刺鱼,突然感觉闷油瓶真是年轻,不是说年纪上,而是感觉,感觉他就是生在这山间的少年,好像下一秒就会上岸,然后放下裤管把逮到的鱼带回山里的家。
有火,有鱼,有厨师,可惜了,就是没有佐料。
闷油瓶一共逮了四只,架起了架子,捡起一些白桠,干草生火,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的看着鱼,眼里跳跃着火光,随时翻转,不时提醒我放柴火,烤起鱼来的样子还真是有模有样,起码我光是看着就想流口水。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微微勾起的嘴角多少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我很不合时宜的咽了口口水,下一秒一只烤好了的,皮酥肉嫩的鱼就递了过来。
哎,这怎么好意思呢。
闷油瓶歪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整个人瞬间就像个活人了。我狠狠地接过去开啃,及时的又咽了口口水。
说真的,这鱼味道真是好极了,那是今天吃不到的味儿。我和闷油瓶正啃得不亦乐乎,突然对面传来一声暴喝: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鱼!
我一惊,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下去,眼见那老汉挽着袖子就要跑过来打人,无奈又隔着一个池子,只有暴躁的在上边走来走去,似乎在思考是跳还是不跳。我马上站起来,见闷油瓶皱着眉还茫然着,意识到那是长沙的老土话了,我大叫着解释,闷油瓶略略惊讶的看着手里的鱼,似乎也没想到会偷了别人的。
忽然一声噗通从对面传来,那老汉真的跳了下来。我脸都绿了,闷油瓶也活像被噎着的样子,我们很快反应过来开始一路狂奔,闷油瓶很是舍不得他的劳动成果,及时在千钧一发的跑路途中也不忘带上还没吃的两只。
老汉游了一半发现小贼已经开跑了,无奈又追不上,只有在水里大骂着我们的祖宗十八代,骂得那是一个中气十足,跑了老远了都还能听见他问候我祖祖爷爷。
我们就跟疯子那样一直狂奔了几公里,停下来时身上早被汗水浸透,我靠在树上喘气,好容易缓过来了,刚一直起腰,闷油瓶一手一只烤鱼,灰头土脸的形象就印入眼帘,这一下子就勾起了刚才跑命时的记忆,都那时候了,闷油瓶居然跟护娃的老娘那样不忘他烤的小鱼仔,
我连忙背过去面朝大树忍住不笑,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眼里全是发泄不出的猥琐的笑意。
“小哥……”我抖着嗓子叫他,“你很饿吗?”其实话一问完我就后悔了,不为什么,只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是陌生的,跟闷油瓶说话大多时候都是赔着小心放不开的,倒不是怕他打我什么的,就是这么奇怪,我忽然意识到我似乎从来没有和闷油瓶开过一句玩笑。
顿时紧张了,尴尬了,摸摸鼻子正要转移话题,却见闷油瓶貌似鄙视的扫了我一眼。就是这一眼给了我勇气,我吞下肚子里的那些官腔,一脸严肃又带着些许理解的看着他,“没关系,要真饿,你全拿去吃吧。”
果不其然收到飞刀一枚,但是和想象中的和平时的眼神都不一样,不带戾气的也不冷漠,是闷油瓶刻意的回应,回应着我的玩笑的效果。
我抿抿嘴,心里无比的欢喜却又说不出个什么来,闷油瓶将其中一条递给我,我接过去,从未发现原来鱼是这样可爱的生物。
我想,大概从很早起我,在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我就渴望着打破和闷油瓶之间的距离感,疏离感,原来我是那样急切的想要和他好好的做着最平常的交流,在生活里说说小话,说些废话,说点屁话,开开玩笑,什么都行,鸡毛蒜皮都行;而就是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尴尬,不会费劲的找话题,那是我最不擅长也是最害怕的相处,而我不希望和闷油瓶这样。
我在心里感慨万千,就是那个眼神给的我勇气,有时候改变就是这么奇怪,大风大浪,生死一线都缩短不了的距离,一件小事,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改变。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谁说不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3 章 改
在步行两个小时后我们幸运的碰上了一辆去城里拉货的大卡,解释一番,司机见我和闷油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自然也就信了我那套探险遇难的说辞。
前排除了驾驶座就只有一个副驾驶座,本来我和闷油瓶准备到后面装货的地方将就一下,谁知这大哥却让我们都坐在前边,我看了那人一眼,见他神色间还带着防备,心知他是担心我们偷了他的东西,虽然完全理解他的想法,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心里总是不舒服,我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跟闷油瓶两个大男人就缩在一张座位上,大屁股各占了一半位置,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很累人也很憋屈的姿势。
山路不平,车子开得一颠一颠的,这么颠来倒去还挺有节奏,不一会儿我的瞌睡就被颠了出来。歪着脖子,身子好几次随着这颠簸下滑,每次滑到一半就被一双大手拧了起来,最后一次那双手干脆就箍在我肩上,稳稳地托着,我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混沌间看见是闷油瓶,侧了侧身子,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继续眯上眼睛。
这么个姿势当然不可能睡很久,睁开眼,车子还开着,司机见我醒了特意压低声音告诉我还有一个小时,我微微抬了下头便看见闷油瓶的下巴,歪着脖子在打盹儿,司机依旧压着声音说着,我其实很想告诉这大哥你完全不用憋着嗓门,因为闷油瓶压根就没真的睡着,这小子两只爪子还紧紧箍着我的肩膀呢!
离得太近,我全身唯一自由的大概就只有我的脑袋和眼珠子了,司机大哥眼珠子滴溜溜转得比我还灵动,呵呵笑了两声,问我,“兄弟吧?感情这么好。”
我着实让这句“感情这么好”给弄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摇摇头,不想这一动却变成了在闷油瓶的胸前蹭了蹭。
“不,不是的,我们……是朋友。”
大哥“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打方向盘的同时又看了我们一眼,点点头,“确实。长得不像。”
感觉放在肩上的力道忽然没了,抬眼一看,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神情淡漠的看着前方。
我坐直了身子,和闷油瓶说了几句话他都淡淡的样子,感觉自讨没趣,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司机大哥聊着。
从谈话中得知这大哥经营一家百货店,也是他们村子唯一一家生活便利店,村民们的日用品几乎全在他店里买,这次进城就是去进货的。每次来回加上中间耽误的时间都要八小时,我算了算时间,他到城里也才下午五点,可见他的样子似乎很急。
我想起之前我从城里到血尸墓几乎用了一周的时间,可现在却只需要三小时,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哥,你们那村叫什么名字?”
“雨花村。”他看了看我,咧嘴一笑,“山清水秀,姑娘都忒水,好地方咧。”
我只是笑了笑,“知道鬼子寨吗?”
他皱着眉想了想,“没有。”
我哦了一声,接下来车子里谁也没再说一句话。期间,我见司机大哥看了好几眼时间,这个无意识的举动搞得我心里也急起来,“哎,大哥,你很赶吗?”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习惯了,这段日子进城总是无意识看时间,得赶在天黑前走啊。”
我觉得他小题大做了,这天时,没个七八点是不会黑的。
他笑得有点虚,“小伙子,可别怪大哥没提醒你,你们到了城里最好就找个地方住了,天黑就别出去了。”
我见他神色闪烁,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文章,我一下子就被勾出了兴趣。
他看了看我和闷油瓶,道,“你们从外地来的一定还不知道,这段时间城里来了个变态杀人魔,据说是从湖北逃过来的,已经砍死了十八个了,啧啧,全死剁尸呐!现在是全程戒备,通缉令都遍布全国了。总之,你们晚上少出去,特别是你们这种学生,那人据说虎背熊腰的,要是遇见了你们可是打不过的哟!”
我心说有闷油瓶杵在这里还怕打不过谁呀,不过这件事我倒是有点印象,但是时间不对呀,我记得那是我十三岁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个,那年暑假爷爷打死都不放我到长沙。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身上的汗水黄豆那样滚下来,总觉得越来越热。抬眼看见后视镜里闷油瓶正看着我,眼里带着疑惑又透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