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之枕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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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皱了下眉。“你从哪里看来的?”这些公孙策的资料上没有。当然,在网上也没有找到。在所有能被公众搜索到的资料里,只是写了瑶城这个地方不死的传说。更多人是当成一种民间谣传,甚至是鬼怪小说的素材。可是听白玉堂说的时候,展昭完全感觉不到这像是道听途说。
白玉堂得意地回答:“这你不用知道。总之我知道的东西,肯定比公孙策多。”
最受不了的就是白玉堂脸带傲慢的表情:“既然你知道那么多东西,我请问,瑶城人要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然后又是怎么确定娶回来,或者是抓回来的女人什么时候怀孕生孩子呢?”
白玉堂被这个问题弄得顿了一下:“这个么……一直没有人能调查清楚。所以一直是悬案。”
展昭笑了:“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过如此?曾经进去瑶城调查的四个人死在瑶城三个,疯着出来一个。到最后也跳楼死了。不然你以为庞统为什么非要找我来保护你?”展昭脸上刚才那轻蔑地笑容,让白玉堂的气顿时就蹿了起来。在他们这个人数不多,又没有人知道的调查科资料里,瑶城的事,也算是相当难解的谜团之一。要不是因为无意中看过多少年前遗留下来的卷宗,就算是自己的老爹白守严,也不可能请得动这位白家的二祖宗。
但面前的这个文人,一不知道事情的轻重,二不明白瑶城的危险,就胆敢跟自己吵,断然拒绝让自己与他同行。这不是藐视他白爷,是什么?
白玉堂一时意气,没假思索说出来的话,倒是让展昭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有四个人因为到了瑶城,所以死了?”
既然已经失口,白玉堂借着火气哼了一声:“怕了吧?”
展昭摇头:“我没什么可怕的。不存害人的心,就不用时刻担心被人害。虽然我知道,现今社会的生存的法则有很多丑陋的缺陷。”
展昭的话,意外地让白玉堂感觉到痛快。好像这种话听起来很耳熟,但是又能够肯定从来没有谁在自己耳边说过。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同展昭所说的原因,白玉堂的火气消了不少,失口的尴尬也顷刻间消失了。“既然你现在明白了行程的危险性,还反对由我来保护你吗?”
白玉堂这个人,好像生下来就喜欢在说话的时候咄咄逼人。展昭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不是怕死,而是他相信白玉堂说的话,尤其是有四个人因为进了瑶城三死一疯的事绝对不是编出来的。所以展昭明白了庞统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最有能力的人来跟自己同行。但是他拒绝听到“保护”这两个字。“我需要考虑。”
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不是我白玉堂自夸,你不会找到第二个比我更好的保护者。当然了,我们这次去如果能调查清楚这个不死村的秘密当然最好,如果不能,那里的阴沉木能拿回来几块,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阴沉木?你是说黑檀?”听到这个词,展昭觉得很奇怪。
白玉堂笑了:“对。庞统让你去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我们想办法带回一块,最好是能弄出来一整棵阴沉木。至于他是做棺材还是做家具,那就不知道。”
展昭有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好像自己上的这艘贼船已经出了海,下船……已经无望了。居然是为了阴沉木!虽然这种木化石很稀有,是名贵的木材,可世界上能找到阴沉木的地方不在少数,什么非要去瑶城?
看着展昭带些薄怒,不自觉嘴巴嘟起的模样,白玉堂没来由地咧嘴笑了一下。“被庞统骗了吧?别看你们是表兄弟,但是你可能也不太了解他。这个人,从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然了,我不认识他,是我爸和我哥跟我说的。他们在商场上交手过无数次了。”
展昭抬起头,撇了下嘴:“白玉堂。你是国际特殊事件调查科的特工对吧?”
“你不是早就听公孙策告诉你了吗?”白玉堂无趣地斜了展昭一眼。
展昭一笑:“其实这次的瑶城之行,你是存心想要调查一下你们那个部门的悬案,而不是因为我表哥的邀请,才专程来与我同行的。所以麻烦你以后别再用像对我有‘恩惠’似的口气,对我说‘保护’两个字。”
白玉堂吞了下口水,不是因为饿,也不是因为渴,而是因为被展昭说穿了心里不太大的小算盘,而有些瞠目结舌。“有什么区别?”有危险,还不是都是白爷伸手?你个写书的,能有多大能耐?
“当然有!至少这说明我的分析能力,绝对不是你所评价的那个档次!”展昭终于把碗里的面吃光,然后看着白玉堂,挑了下眉。
第叁章 活死人
展昭坐在庞统的对面,脸上露着不温不火的笑容,从进门开始他就没有说过话,只是朝公孙策点了点头。
公孙策此时就坐在展昭的左面,跟展昭一样,看着庞统也一句话不说,只不过表情并没有展昭那么好看。
庞统揉了揉额头。“你们俩不至于是想把我给看化了吧?”知道展昭知道了自己让他去瑶城的目的肯定会气自己。当然了,公孙策在第一次跟展昭见面的当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没给自己好脸色看过。
公孙策哼了一声:“不是你有话要对展昭说吗?”
“哦,原来是我有话要说。那好吧。”庞统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问展昭:“白玉堂答应跟你一起去了?”
展昭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庞统感觉到公孙策在瞪自己,下意识地露出一抹笑意,还是决定少找些麻烦的好。“这我就放心了。虽然这次让你去瑶城我的确是有点私心,可那个地方的情况也的确适合做你的新素材。”
展昭又点了点头:“的确很适合。包括曾经有四个人进去调查这个村子的不死传说,而三死一疯。”
庞统显得很吃惊,所以他看向公孙策。公孙策也很吃惊,所以他把目光投给了展昭:“你怎么知道的?”
展昭回答:“白玉堂说的。他有职业便利。”还有职业病!
思考了一下,公孙策立刻站起身:“展昭,你还是别去了。既然瑶城被记录在特殊事件调查科的档案里,而且至今都没有弄清楚,那就肯定不是普通的危险。”
“既然都答应了,我就不会反悔。不过公孙大哥放心,你推荐的人一定可信。尽管我对白玉堂这个人的品德有所保留。”还是没忍住说出了抱怨,展昭脸上绷着的笑容终于变了模样。
看到表弟脸上难得出现的厌恶神情,庞统颇有兴趣地笑了出来:“看起来你们昨天的会面并不太愉快。”看来自己应该错过了一场好戏。那个向来脾气古怪,性格傲慢的白家二少爷,既然明知道展昭讨厌他,却还是答应了要同行护送,这之中一定发生了很有趣的事!
展昭撇了下嘴:“大概是吧。不过大哥,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阴沉木?”还是没忍住自己先问了出来,要等庞统自己交代……恐怕会很久。
见庞统又做了一次恍然大悟的样子,公孙策气得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庞统一脚。
这下庞统回答地很迅速:“你应该知道用阴沉木做成的棺材,尸体放进去会千年不腐的传说吧?”
展昭点头:“当然。可你不至于是想让我去找一块能做棺材的木材,然后试一试到底是不是千年不腐吧?”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庞统回答:“那倒不用。我只是想研究一下而已。不过要是能带回整块木材,倒是会对研究有更大的帮助。”
展昭没有问庞统究竟想研究什么,因为这个问题并不在自己的兴趣范围之内。或者应该说,庞统如果会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研究的内容,刚才的回答就不会是这个答案。无论如何二十来年的兄弟,自己还算是了解表哥这个人的脾气。
“可是阴沉木有很多地方都有啊?”公孙策替展昭不平。不过他好像并没看到从展昭的脸上,有那种上当受骗之后的气愤或懊恼感。
庞统朝公孙策笑了笑:“可是没有其他产阴沉木的地方有不死的传说。”
公孙策无奈地翻了庞统一眼,而后扭头问展昭:“你真的要去?可是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白玉堂又不是神仙。”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曾经说过“没有前途”这四个字而对展昭产生的愧疚感,公孙策就是很不希望这个“弟弟”有危险。
展昭笑了:“我也没有打算什么都靠他。”
公孙策咧了下嘴:“我觉得路上你们需要多沟通沟通。”
第二次跟白玉堂见面,是在火车站的检票口。
直到离检票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白玉堂才出现在展昭面前。
看着白玉堂的身后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背包,展昭有些头疼:“赶紧上车!其他的车上说!”
白玉堂没有反驳。他看着展昭拎着两个行李袋子往检票口走的模样,笑得很开心。两步凑到展昭身边,问了一句:“看你这小身板儿,我给你拎吧?”
展昭扭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满脸都是得意笑容的家伙,哼了一声:“不劳!”帮忙这种事是要这么问的吗?
“真是好心没好报!你乐意费劲,白爷还不乐意看着费劲呢!”说着,白玉堂伸出手,没费劲儿就把展昭的两个行李抢到了自己手里。
手被包带勒得生疼,再被白玉堂这么突然一抢,展昭觉得手指头差点被拽掉。所以恶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丝毫没有因为这个人帮自己减轻了负担,而有半点的感激。
火车自北向西南方缓慢地开始开动。虽然没有人来送,展昭却还是像很多人一样,扭过头看着站台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火车站消失在了视线,他才收回目光。
白玉堂从上铺上跳下来,然后坐在展昭对面的铺上,看了看窗外。“你看什么呢?”
展昭看了他一眼:“没看什么。你还是别占别人的位置。”
白玉堂不但没有听展昭的话站起来,反而直接躺了下来。“还指不定到哪个站才能上来人呢。你穷操这个心干嘛!”
决定不再跟这个“无赖”沟通,展昭从包里拿出了笔和本子,然后脱掉鞋,将自己缩在卧铺的犄角。展开本子,开始低头边想边写。
车在逐渐加快着速度,白玉堂也因为实在觉得太无聊,而不得不再一次挑起话题:“我说,你刚才不会是看有没有人来送你吧?家人?还是女朋友?”
展昭停住笔,抬头看了一眼白玉堂,给了他一个“你好烦人”的表情,然后继续低下头没有回答他一个字。
在白玉堂有生以来的记忆里,他好像还不记得有谁敢这么对待自己!既然这小子不理自己,那自己就有必要让他觉得更“烦”!“不过听说你现在好像只剩庞统这么一门亲戚了。而且看你这副德行,成天就知道写写写,哪儿有女人能看上你!不会是没有人送行,有点伤感吧?”
“白玉堂,你觉得有意思吗?”虽然是很找打的话,展昭却并不想发火。他只是看着白玉堂那副审视自己的表情,和嘴里讨厌的腔调,心里隐隐有一些难受。
“没意思吗?”可他白爷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听到展昭终于开了口,他笑得很开心。
展昭也笑了:“我是父母双亡,我是只有庞统这么一个亲戚,我是没有过女朋友。那又怎么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从来没有发觉,世界上会有这么让人讨厌的家伙!
“的确没有关系。”白玉堂虽然没有在展昭的脸上看到伤心,却还是能发觉自己的心里有一丝不愿意承认的愧疚。
因为没有关系,所以小小的空间里再一次寂静了下来。
因为没有关系,所以当白玉堂偶尔看向展昭再一次低垂下的眼睛时,只是动了几次嘴角,却难得忍住了性子,没再开口。
展昭醒来的时候,发觉白玉堂正坐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你干吗?”
白玉堂把手里的饭盒举了起来:“天都黑了,你是不是也该起来吃饭了?”亏自己难得大发善心亲自去餐车买盒饭,这小子却一副看到了贼的嘴脸!
看了一眼车窗,展昭才能肯定白玉堂没有说谎。迅速坐起身,接过饭盒,当然不会忘记说一句:“谢谢。”
白玉堂并不是个聒噪的人。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探险,最长的一次足有两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没有理由两个还算是同伴的同路人坐在一个卧铺间里,却一句话都不说的吧?“展昭,你每天都这样不按时吃饭?”
难得白玉堂肯说出正常人类的话题,展昭回答:“不一定。如果写的很顺的时候,就会忘记吃饭。不过那样也不会觉得饿。”
低头审视了一下展昭的身材,白玉堂撇嘴:“你还真是敬业啊!”
明显带着贬义的“恭维”,让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意思就是你真多余!“盒饭多少钱,我一会儿给你。”
“就当是还你泡面了。”真是个烦人的话题!很烦人!白玉堂最讨厌斤斤计较的人,尤其是男人!难道他白爷买一盒盒饭给人吃,还要跟人收钱?
“哦。”展昭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顿饭,吃的不亏心。只要不变成吃了他的嘴短,那就成了。
火车在西安站停了二十分钟。就在即将开车的时候,白玉堂和展昭所在的卧铺间出现了两个男人。
看见明明标着跟自己车票上一样号码的卧铺上坐着别人,站在前面的男人小心地问了一句:“这是86和87吗?”
展昭打量了一下说话的这个男人。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是个农民,黝黑而粗糙的皮肤,以及过早爬上脸颊的皱纹,让这个人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大了很多。可能只有五十左右的年纪,却看上去能有六十多岁。常年的劳作让他的后背有些弓,但即便这样也依然保持了西北汉子的那种憨厚与硬朗。
见对面的两层铺来了人,白玉堂立刻站起身:“没错,这边是你们的。”说完他扒住自己的床边,一翻身就上了展昭的上铺。
得到准确的回答,这个男人才敢往里踏进一步。将一个布袋子放到了地上,然后才回手拉过了身后站着的人。
展昭的目光向后看去,顿时被后面的那个半低着头的男人吓了一跳。
同样是黝黑而布满了皱纹的皮肤上,却有着清晰可见的惨白。那是跟皮肤白皙不同的两种白,简单地说就是少见血色。眼窝凹进眼眶,让两只眼睛看起来异常的大。过多的眼白加上没有焦距的眼神,使本就完全无神的瞳孔看起来更加空洞和死寂。
展昭完全没有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发现一丁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