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红尘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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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说,“现在是凡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嫦娥看到凡间那麽热闹就不开心了,所以我就来请你去广寒宫做客啊!拜托了,这是我唯一邀功的机会。”
阿月尚在犹豫之中,红娘心里却老想著他能把月饼和甜米酒打包回来,趁机劝他,“阿月,你去啦!嫦娥肯让你去她那里,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对你有意思哦!”阿月白了她一眼,“怎麽可能……”
“阿月,去啦去啦!”红娘一手抱著玉兔,一手拉扯著阿月,让阿月左右为难。为不让她日後使乱,阿月最终点了头。
玉兔高兴不已,蹦落到地上,跑了出去,阿月只得把红线交给红娘,跟著玉兔跑。玉兔一跑就跑到了兔儿神仙府所在地──绕梦山。阿月一面追著玉兔跑进烟云缭绕的林海,一面喊道:“不是要去广寒宫麽,怎麽跑到这里来?”
玉兔一直往前跑著,说:“傻瓜,你以为嫦娥就只请你一个神仙去麽?”阿月一听,恍悟过来,“嫦娥还请了兔儿神?”看见它跑了老远,赶紧追了上去。
兔儿神仙府内,兔儿神正拿著一面小镜子照面,童女走进他的屋子,向他禀报:“主人,月老和广寒宫的玉兔来了。”兔儿神收起小镜子,回头,“他们来干什麽?”
童女说,“说是嫦娥有请。”兔儿神斜眼心忖,“嫦娥请客,怎麽请到我这里来了?一定又是玉兔出的鬼主意,除了针对我和月老,它还能针对谁。”如是一想,他起身,亲自出屋去会一会来客。
一到院子,兔儿神便问阿月,“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广寒宫,是麽?”阿月笑答,“嫦娥的好意,再推辞可就失礼了。”兔儿神盯著他,淡然道:“如果我不去呢?”阿月早有此预料,平静如是:“那我就让玉兔带话到广寒宫,就说在你这里做客去不了了。”
兔儿神用指间轻轻地抚了抚长头,心道:“好你个阿月!竟然也敢拉我下水。好!我就如你所愿,随你去广寒宫一趟,不过,你可别怪我无情灌醉你。”随即张口,“我只是说如果,没有说不去。”
阿月说,“那就不要耽误时辰了,赶快出发罢。”转身就走。兔儿神迈步,跟在他身後,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广寒宫。玉兔领著他们进去,奔到了院落,蹦到嫦娥的面前,嫦娥坐在石凳上,将它抱起放在双膝上,对来客含笑,“月老,兔儿神,你们果真来了。”
“蟠桃会上,我未曾见到嫦娥仙子,所以有些不熟,但今日嫦娥仙子盛情邀请,实在令我受宠若惊。”阿月第一个张口,第一个寒暄。兔儿神不说话,负著一只手,显得有些淡然,他人一见便知是被迫而来。
嫦娥仰慕於兔儿神的美貌,对他的态度丝毫不放在心上,当即请他们入座。石桌案上摆著一盘月饼和一坛米酒,她用刀子小心的切开一个月饼,对兔儿神说:“我知道你跟玉兔一样,都最喜欢胡萝卜了,今日特地做了这个馅儿的月饼。”
她把一半月饼放在兔儿神的面前,含笑:“但愿兔儿神喜欢。”兔儿神低头瞥了一眼橘红色馅儿的月饼,不客气地拿起来吃。嫦娥又问阿月,“我不知道月老的口味,所以……月老是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阿月笑了笑,“不,不用了,我自己选自己切开好了。”说罢,接过嫦娥的刀子,随便切开了一个圆圆的月饼,一吃,才知是酸梅馅儿的,一时酸到了齿贝,捂住口,皱眉。
嫦娥微笑,猜道:“我这月饼什麽馅儿都有,看月老的神情,一定是吃中了酸梅馅儿了吧?”随即倒了一杯米酒,“不碍事,喝一点米酒就好。”
兔儿神斜眼瞥了瞥阿月,看到阿月端起杯子喝米酒,心上来了一计,也跟嫦娥要了一杯米酒,向阿月敬酒,“阿月,多亏你劝我来广寒宫我才得以尝到如此美味的月饼,这一杯酒是我敬你的。”
阿月不知是计,当著嫦娥的面不敢推辞,接了就喝。兔儿神看著他饮下,心忖:“一杯灌不醉你,我就连灌你几杯几坛!”
俩人与嫦娥一边吃月饼喝米酒一边闲聊,期间兔儿神提议玩葫芦问,且规定谁输了必罚喝米酒,实际上是设下圈套连灌阿月,可怜的阿月自点头答应与兔儿神一起玩葫芦问起,就已经注定是逢局必输。
连续玩了六局葫芦问以後,阿月终於伏在桌案上,醉倒不省。兔儿神心里暗笑,对嫦娥说,“看来时候不早,我们该告辞了。”嫦娥看了看阿月一眼,满面担忧,“可是月老醉成这个样子……”
“嫦娥仙子不必担心,我扶他回去就是了。”兔儿神说著,起身,扶起阿月,就带他离开了广寒宫,送他回到了仙府。
红娘见阿月那副模样,心又急又是埋怨,“阿月!阿月!哎哟,怎麽醉成这个样子……怎麽办怎麽办……”兔儿神把阿月放到榻上,生拍红娘立在身旁会妨碍到自己的计划,便找理由把她支开,“急也无用,你去弄些萝卜汁来。”
“用萝卜汁干什麽?”红娘不解。兔儿神告知她,“等他自己醒过来就要一两天时间了,你不想他总是躺在这里,就弄萝卜汁给他服用,一下就醒了。”
红娘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兔儿神见是好机会,拿起阿月的右手,与他掌心相贴,十指相扣,口中念著一句咒语,俯身,覆上阿月的唇,亲吻,如是种下情咒。
计划完成,兔儿神直起身,嘴角不觉扬起一抹笑,得意起来,看著不省的阿月,把长发夹在指间轻抚,对其自语,“有我的法术在,今後你不管去哪里不管干什麽,都会想我,对我念念不忘,甚至是求我嫁给你,哼……”
话罢,他起身,负手,迈步出屋,也不跟红娘打一声招呼,就那样离开了月老仙府,独自打道回府了。
阿月浑然不觉已身中兔儿神法术并且已经跟他牵好了红线,苏醒过来以後,不慌不忙,照旧平平静静地做自己份内的事。
红娘把红线交给他,想起她那次大醉,嘴巴就管不住了,抱怨了一句:“本来昨天我可以吃到月饼盒甜甜的米酒的,都怪你都怪你!好端端地,非要喝醉了,连月饼和米酒都没有带回来,哼!”
阿月一脸无辜,解释道:“我总想著回家之时再跟嫦娥说一说的,但是……因为三个人玩葫芦问实在是太开心了,就……”
红娘捂住耳朵,闹起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阿月说的都是借口!”阿月坐下来,无可奈何,“你不信就算了,只管怪我好了。”红娘又哼了一声,悻悻地出屋去。阿月放任她不管,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累了以後,阿月就趴在桌案上打盹,他一做梦,出乎意料地梦到了兔儿神的样貌,整个梦境里也都全是兔儿神,不管是什麽样的梦,兔儿神无处不在。
阿月睁开眼睛,觉得很是奇怪,困惑著,自语:“奇怪了……为什麽我会突然梦到兔儿神?”思考了一番,找不著真相,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一定是常常与他聊天喝茶的关系,正常的正常的。”
他伸了个懒腰,打开姻缘镜看一看凡间姻缘,可是出现的却是一片烟云笼罩,他再度困惑,出声自语:“怎麽那麽多烟雾?”以为是镜面蒙灰,赶紧用手擦了一擦。
镜面所展现的天庭里的某一处,有两个男子手牵著手在一起,阿月一看,吃了一惊,“怎麽会是两个男子?!”又以为是眼花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再次细看,只见镜中那二人的面庞拉近了──一个是兔儿神,另一个,则是他自己。
阿月吓了一大跳,慌忙把姻缘镜反扣在案上,还不停地用拳头轻轻捶自己的额头,“一定是昨日喝酒喝多了,所以脑子到现在也都不太清醒,一定是……”
稍稍冷静下来以後,他望了一眼反扣著的镜子,伸手要竖起它,但因为心有余悸,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它继续反扣著。
误入红尘道8
第八章
不久,西王母在昆仑山瑶池召见阿月,只因认为他在天庭学习足够了,准许他以神仙之躯随意在天庭与凡间之间行走,以方便完成牵红线缔结众生姻缘的任务。
阿月获旨意以後,当日就自己跑到了凡间去,落在月老祠,附身在月老金像上,等待凡人前来求姻缘,可他不知,在他庙堂以北的山上,也正好有一座兔儿神庙。
兔儿神听闻阿月下到了凡间,便在兔儿神庙里现身,独自出了庙堂,慢步下山,来到凡人居住的地方,穿过车水马龙的大街,最终踏入月老祠。
阿月附身在金像上,将来者看得很是清楚,他看见一个英姿翩翩的俊美公子走进来,一时钝钝然,反应不过来,心道:“这位公子实在是很面善,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再抬眼一看,那公子已经双手合十立在眼前。
“月老仙君,善男名叫胡天保,家住绕梦山,只因为天生福气不够,一直没有娶到娇妻,请仙君保佑我完成这个心愿,赐我三个圣筊。”兔儿神如是说,拿起台子上那两个月牙形的筊杯,佯装一拜,投掷地上。
阿月一听他的姓名及所住之地,睁大眼吃了一惊,忙使法术让筊杯现出怒筊。兔儿神又佯装一拜,口中念念有词,“请仙君赐我圣筊!”又是一掷,阿月又给了他怒筊。兔儿神再三如是,阿月也再三如是,最後现身了。
“我不答应,我偏不答应!你在家里呆得好好的,跑来我庙堂里求什麽签?兔儿神,我今天很忙,你别来捉弄我。”阿月交叉著双臂在胸前,对兔儿神直言。兔儿神不怒不笑,平平静静,“我的庙堂就在附近,理所当然过来瞧瞧。”
阿月恍然大悟,“原来……你的庙的就在这附近啊?我还以为你是特意从天庭下来跑来我这里的……”兔儿神如是傲然,“你是傻瓜麽,凭什麽要我从天庭来到这里?要不是我正好守在庙里,今日是不可能来的。”
阿月心里明了,微微张口,一抬眼,却不由自主地凝神盯著兔儿神的面庞,心里忽然很是紧张,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兔儿神心知却佯装不知,继续说,“我的庙在此地以北的小山山腰上,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那里找我。”
话罢,兔儿神敏锐地听见有凡人的脚步声传来,提醒阿月一声,“有人来求签了,我该回去了。”一转身,咻地一下不见了。
阿月尚未收神,见他眨眼间消失了,有些失望,此时一个凡间女子跨门而入,他一抬眼,才知有人来求签了,赶紧又附身在了金像上。
到了凡间的傍晚,不再有人来求签了,阿月便从金像里出来,变成凡人模样,迈步走出了月老祠,在小店里吃了一碗面,然後无所事事就往北走,登上小山,走到半山腰,远见一座小庙立在前方。
“果然是有兔儿神庙,兔儿神没有骗我。”阿月自语一番,走了过去,踏进庙堂,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香鼎上。他见鼎上的香火快要烧完了,便取出三炷香,点绕了,准备要插上去,但想起兔儿神是专司男子与男子姻缘,生怕兔儿神真替他牵红线,只好声明。
“我……我是看见你的香火快烧完了,只是帮你补上的,你可不能就认为我求你帮我牵红线的啊……我只是来帮你补香火,没别的意思……”
阿月喃喃自语,然後鼓起勇气把三炷香插在了香鼎上,但他想不到,兔儿神早已出现在他的身後,侧身,撑头,看著阿月,嘴角又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阿月一回头,他又马上闭目,佯装打盹。
“你……你居然在这里睡觉,让人看见了怎麽好?”阿月一看兔儿神的姿态,有些不悦,走上前,又是恍悟,“对了,你也是神仙,只有是同僚才看得见你这副模样。”
他在他的身旁坐下,目光一落到他身上就不由自主地凝神注视,看到他的头饰才注意到那是那时候他叫他送给他的,想起那日他说要天天戴在身上,他才知道不是虚言。
他轻轻叹了一声,原因连他自己也不知晓,把目光收回,片刻,又按捺不住,低头一瞧,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
兔儿神的手,指骨修长,白皙柔美就跟脸蛋一样,阿月一时忍不住,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瞬间,有一根红线从他的袖子里飞了出来,绕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阿月大吃一惊,脱口惊呼,“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跟兔儿神不可能是一对!我跟他不可能有姻缘……”随即慌慌张张地把手回,後退一步,拔腿就跑出兔儿神庙。
兔儿神睁眼,缓缓起身,走到庙堂门口,冲著阿月的背影喊了一声,“阿月!”但是对方丝毫听不见,一直往前冲,最後滑了一跤,径直翻滚著跌了下去。
凡间翌日,兔儿神抽空去月老祠探望阿月,见到阿月头上绑著纱布,不禁取笑他,“你是走路不小心被石头绊倒还是喝醉了跌倒弄成这样子?”
阿月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悦,“没……没事……”又说,“昨晚去你庙里了。”兔儿神佯装不知情,答:“是麽?我怎麽不知道?”阿月叹了一叹,“我去你庙堂的时候,你躺在那里睡觉,当然不知道。”
兔儿神又继续佯装不知,说:“昨日傍晚,我的香火特别多,真让我高兴!”阿月生怕他事後发觉真相会生气,只好先坦白,“那是我送给你的。”
“是麽,你要我……帮你牵红线麽?”兔儿神趁机戏谑他一下。阿月摆摆手,“不用,就当我请你吃了一顿饭罢。”瞥了他一眼,想到一事,便问:“你有姻缘簿麽?”
兔儿神点头,“有一本。”阿月忙向他伸手,“拿出来给我看看。”兔儿神盯著他,满目质疑,出语:“你看来有何用?我这本是专司男子与男子的姻缘,与你没有干系的。”
阿月执意要看,脱口:“我只是看看,看看而已,看了就还给你。”兔儿神无奈,一抬手,立刻在空空的掌心变出一本集子,将集子递给了过去。
阿月一拿过,背对著兔儿神,开始翻看他的姻缘簿,翻到中间,赫然看到上面记载著一句──‘兔儿神配新任月老,此姻缘定’。他心里一急,趁兔儿神不注意,偷偷把这一页给撕了下来,揉成一团藏在袖里,合上本子,回头,把本子还给了兔儿神。
兔儿神拿住本子,看了一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