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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剑挽云鸿作者:影涯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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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一眼的工夫,便让他心神一震,又觉一股寒意直浸入心底,偏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孤城略一点头,也没有在意朱允邯的失礼,只向着西门吹雪说道,“这是小徒慕息怅,这位是南王府的世子,朱允邯。”
  西门吹雪闻言便收回了看向朱允邯的目光,对着叶孤城微一颔首,“城主果然慧眼识人。”
  “庄主的眼力也很好。”能一眼看出慕息怅的资质和修为,西门吹雪自然也是眼神独到之人。叶孤城并不觉得意外,也就淡淡道明了事实。
  又看了看慕息怅,西门吹雪眼神一凝。慕息怅年纪虽轻,却没有寻常少年的跳脱,许是跟了叶孤城几年,举手投足间也有那么几分像叶孤城,配得上白云城主座下弟子的身份。这样的人也就罢了,如朱允邯那般纨绔子弟,又是资质平庸的俗人,若是能拜叶孤城为师,岂不是对叶孤城的一种侮辱?不过朱允邯如今只是以客人的身份待在城主府,前面又挡着一个慕息怅,想来暂且不会有什么动作。西门吹雪想着正要开口告辞回若浮阁,就先听见了朱允邯的声音,“我想求城主一件事。不知城主肯否答应?”
  略感意外又觉着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叶孤城看着朱允邯一脸恳切的神色,轻轻一挑眉,“何事?”
  “慕公子是城主的弟子,可是真的?”
  “自然是。”
  “那么对于城主的决定,慕公子必然不会反对,对吗?”
  叶孤城点了点头。
  “那么我想请城主答应,让慕公子收我为弟子。不知城主意下如何?”
  让慕息怅收朱允邯为弟子?那叶孤城岂不就成了朱允邯的师公?
  这一次不但是叶孤城,连西门吹雪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南王府为逼宫大计添加砝码而利用白云城,昔年朱允邯出于权谋而拜叶孤城为师,今世若是出于同样的打算,朱允邯为何弃叶孤城而取慕息怅?如果是因为慕息怅较叶孤城更容易为南王府所控制,那么南王府又凭何断定慕息怅不会成为叶孤城的弃子?何况慕息怅又为何会为南王府而背叛叶孤城?
  还是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那么设下这个陷阱的是否只有南王府?慕息怅会不会是南王府事先安排在白云城的一枚棋子?
  心头一震,感觉到一个巨大的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向着叶孤城撒开,西门吹雪迅速在心里盘算开来。
  这时叶孤城已拿话岔开了这事,另寻了一个借口支开了朱允邯,又告诉了西门吹雪去往若浮阁的路,自己则领着慕息怅回了书房。
  在三言两语间确定有利于自身的局面,这样的本事,恐怕是西门吹雪一辈子都练不成的。看着叶孤城渐渐远去的背影,西门吹雪慢慢扣紧了乌鞘古剑,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往若浮阁而去,只是行至半路又果断地转身。
  书房中,叶孤城坐在书案后,只是一瞬间的沉默后便一抬眼,“这几日朱允邯时常与你在一处?”
  “他的确不时来找弟子。今日一早他就提过要拜弟子为师,只是弟子没有答应。弟子本想待师尊回来便禀告此事,他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他还与你说过什么?”
  “问过一些关于师尊的事,但都是一些寻常事。我看他对师尊似乎很感兴趣,还以为他也想拜师尊为师。”
  接二连三地发生与前世不一样的事,叶孤城微一皱眉,仔细回忆了一遍那时自己收朱允邯为弟子时所发生的每一件事。西门吹雪和慕息怅的事就不说了,朱允邯来了白云城这几日半字未提先祖当年与叶氏的约定,看着也不像隐瞒的样子,再说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实在没有把话藏着的必要。那么这一次,南王父子究竟在打怎样的算盘?
  “师尊,请恕弟子愚见,按说以朱允邯的情况并不适宜习剑,弟子瞧他不过是一时兴致,过一阵子也就把这事抛一边了。可他毕竟出身南王府,身份不一样,若是要拒绝他…”慕息怅并不清楚白云城与南王府之间的事,只是想着天底下打白云城主意的人多得去了,虽说叶孤城未必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但南王府到底代表中原朝廷,若能免一场纷争自然更好。
  “此事自然…”
  “启禀城主,西门庄主说有要紧事要见您。”
  听到门外侍卫的禀告,叶孤城定了定神,“请他进来。”说着便见那个从来都剑不离身的白衣男子拿着一柄细长的宝剑走到了书案前。
  “西门庄主,您这是…”
  没有理会慕息怅充满了惊讶的声音,西门吹雪执着出鞘的古剑指向叶孤城,“我是来找叶城主比剑的。若我输了,任凭城主处置;若我胜了,请城主交出朱允邯,因为他是我的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眼前的长剑泛着清冷的光芒,已不知被多少人的鲜血浸染的锋刃上隐隐泛着寒光,似乎在下一刻就将发出一声龙吟,然后在剑下绽出一朵朵血花。
  只是叶孤城从未见过乌鞘古剑下恍若红莲盛开的景致,前世活着的时候他与西门吹雪只有匆匆一瞥的交集,死去的时候剑下的亡魂是他自己。
  这一次自己是否还会在乌鞘古剑下求一个剑客的尊严?莫名重生以来,叶孤城一门心思要改变白云城的命运,闲暇之余便钻研剑道,还不曾认真考虑过自己与西门吹雪的对决。如果没有南王府逼宫的事,那一场紫禁之战是否就会不存在?如果自己再与西门吹雪执剑相对,究竟是应该自己收下乌鞘古剑,还是再度将寒铁剑交予西门吹雪保管?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平静地收回思绪,叶孤城伸手轻轻拨开眼前的长剑,一面用眼神示意慕息怅离开。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慕息怅垂着眼却步而出,只在推开房门的时候隐隐拿目光扫过西门吹雪,瞬间又低下头,轻轻地阖上房门。之前叶孤城交待的事情还有几件需要吩咐下去,还是赶紧把事情办妥为好。如今白云城的局面看似平静,但慕息怅已然发觉在暗处涌动的波涛。他做事素来有分寸,知道这些事自然应由叶孤城来处理,而他能为师尊分担的便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让叶孤城不必再为这些事操心。这样想着,走出叶孤城住的主院,慕息怅就径直往自己住的岁寒楼走去。没走出几步他就暗暗一皱眉,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直到自己走到岁寒楼门前方才离去。
  可那盘旋在心底的异样感却久久没有淡去,这让他总静不下心去看手里的文书,索性就搁下了笔,拿着宝剑径自倒在旁边的软榻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不自觉地转着宝剑,目光直直地落在剑身上,就这样躺了一个多时辰,直到门口响起侍卫禀告的声音才皱着眉头回过神来。
  而在叶孤城的书房,西门吹雪顺手拿过一把椅子坐下,听着传入耳中的清冷的声音,落在搁在膝上的没有还入鞘中的宝剑上的目光藏着一缕带着杀机的寒意,但再度投向叶孤城时已然平静无波。虽未料到这一次事情会与前世有这般区别,西门吹雪并不在意,毕竟自己的出现就是其中一个岔子。而且西门吹雪很清楚,如今在叶孤城眼里,自己只是一个与他齐名的剑客,一个将来能够成为他的对手的人。对于这样一个人,叶孤城可以交付自己的性命,自己的宝剑,但未必能交托白云城。所以他倒也没有指望能凭一句话就说服叶孤城。
  但是无论要说多少句话,无论要做什么,他都只为了一个结果。
  南王府之所以会庇佑叶氏,初衷就是要利用叶氏复国的执念。这样的事本就算不上光明正大,但若放在别人身上,西门吹雪也不过皱皱眉头。可现在这担子偏是压在了叶孤城的肩上,重活一世,他自然会想尽一切法子来改变。
  他不能让叶孤城重蹈覆辙,也不能让自己再被湮没在冰冷的落寞中。
  那种滋味,尝过一次,他绝不要体验第二次。
  “朱允邯的资质远不及慕息怅。西门庄主若要收徒,为何要选择朱允邯?”
  “我做事,并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理由?别的事也就罢了,这一次可大不一样。对于万梅山庄的背景,叶孤城虽不了解十分,也知道若是与朝廷王府扯上关系总不是一件好事。再者以西门吹雪的性情,自是不屑于搭理这些人的。这番竟然主动提出要收朱允邯为徒,究竟做何打算?
  “朱允邯要拜慕息怅为师,这是白云城的事,西门庄主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我还是那句话,我与城主以剑定高下。若我输了,任凭城主处置;若我胜了,朱允邯一事请城主不要插手。”
  叶孤城不禁暗暗苦笑了一下。西门吹雪不理俗事,但想必不会看不出朱允邯一事里另有文章。而万梅山庄与白云城并无交情,西门吹雪又何必白白趟这浑水?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西门吹雪又如何看出自己并不愿留下朱允邯?
  不待叶孤城想下去,一抹寒光忽然闪过,刺得他的眼睛一痛,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睁开时看见的是又送到自己面前的那柄古剑。
  “…西门庄主的战帖,倒也别出心裁。”
  “城主既已接下我的战帖,”也不管叶孤城这话是否只是顺口一说,西门吹雪收剑在身后,伸出左手指向门口,“城主请。”
  叶孤城微微一怔,前世自己与西门吹雪相见两次,最后一次是因为在紫禁之巅的决战,而今世…不单单是提前了数年的交锋,而且这一次拔剑竟是为了朱允邯?
  这是不是一场很是莫名其妙的的比试?朱允邯值得他和西门吹雪拔剑么?
  朱允邯当然没有这个资格,但西门吹雪可以让寒铁剑出鞘,无论何时。
  自己是命中注定无可摆脱这些事,叶孤城当然不会再让西门吹雪被拉入这场只关乎叶氏的执念和南王府的妄念的纷争中。既然西门吹雪提议以比剑做决断,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毕竟现在的西门吹雪尚未经历紫禁之巅的洗礼,自己比西门吹雪年长,身体里又是一个来自前世的灵魂,这场比试的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拿起寒铁剑,叶孤城走到屋外,与西门吹雪之间隔着两三丈的距离站定,两剑向下斜指,虽没有杀气,却能让人从心底感到一股冰寒。
  剑是熟悉的剑,人是熟悉的人,千里之外的紫禁之巅和现在的白云城,若是没有朱允邯的事,那便是西门吹雪想要的真正的比试了。
  西门吹雪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龙吟,伴随着那飞跃而起的白色身影,剑身上忽然透出一片冰蓝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欲将叶孤城罩住。
  即使不完全清楚叶孤城现在的实力,西门吹雪也看得出七分,因此在出剑的瞬间就在心里果断地做出的决定。
  叶孤城是他前世里一生的遗憾,既已决定改变,对于有些不可避免的事与其设法躲避,还是事后再想法子吧。
  虽然要消除叶孤城的疑心并不比改变这个局势容易。
  半空中两道白色的身影交错而过,相似的雪白衣裳为剑风所扬起。叶孤城巧妙地避开了长剑发出的剑气,刹那间又一个旋身,一道掌风打在地上身形反是借力又拔高了几分,手上剑势一改直接拦住了对方的长剑。
  西门吹雪看在眼里微微一眯眼,内功修为倒不必提,只如今叶孤城在剑术上的领悟着实让他有些惊诧。不及细想,他也一改宝剑的攻势,就听一声轻响,两剑相击之下绽出一片璀璨的光芒,而西门吹雪的剑也在这片光芒中轻轻点中了叶孤城肩上的穴位。
  只觉全身一麻,手中虽还有剑却不能再发出任何剑招,叶孤城皱了皱眉,正欲调动内力强行冲破穴道以平稳落地,腰间已先传来一股陌生的温暖。
  一手环着叶孤城的腰,带着怀中的人稳稳站在地上,西门吹雪看着此刻神色平静的人,又并指在对方肩上一点。
  “我自然相信叶城主绝非不守诺言的人。朱允邯,我便带走了。”将长剑还入鞘中,西门吹雪说着就已转身离去。
  至于身后的人此刻在想什么,他没有工夫去考虑,只能等风云散去再做解释。
  可是这场耗时虽不长,却让西门吹雪花了不少心思的比试并没有真正有个结果。听闻要拜万梅山庄的主人为师,朱允邯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我绝不会踏入万梅山庄半步,更不会拜西门吹雪为师!”说着他不停地拿眼瞅着慕息怅。
  看了一眼书案后一直默然不语的叶孤城,慕息怅垂下目光,也没有开口。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比剑他也听说了,但他并不相信叶孤城会输给西门吹雪,只觉得叶孤城必定是不愿让白云城和南王府扯上关系才这么做。既然如此,他当然更不会开口乱说话。
  “你拜慕息怅为师,可是为了习剑?”
  “自然是。”
  “你可知晓我与叶城主比剑一事?”
  “当然知道。”
  西门吹雪神情冰冷地看了一眼朱允邯,“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拜我为师?”
  朱允邯一时哑然,吞吞吐吐的半天也给不出一个答案。饶是如此,他仍执拗地不愿入万梅山庄做弟子。牛不喝水强按头么?他不拜西门吹雪为师,难道西门吹雪还能为这事杀了他不成?
  “你若当真不愿,我也不勉强。只你不可再为此事纠缠白云城。”
  “为什么?”朱允邯把脸扬得老高,又斜视西门吹雪。我可是堂堂南王府的世子,你西门吹雪在江湖上再怎么有名,也只是寻常百姓,凭什么干涉本世子的决定?
  西门吹雪抬眼一扫,仿佛比冰还冷的目光一下就让朱允邯低下了头。
  天底下除了叶孤城,谁也没有资格质疑他的决定。而在这件事情上,即便是叶孤城也不可以。
  虽然不甘心,可到底是被西门吹雪的目光吓了一跳,朱允邯只得低着头转了转眼珠,忽然一脸期盼地看着叶孤城,“那我能留在城主府做客,可以吗?”说着又转头很得意地看了一眼西门吹雪。白云城的事当然是由白云城主说了算,就算比剑输给了西门吹雪,白云城主仍然是叶孤城,他可不觉得西门吹雪能凭着之前的比剑就替叶孤城做主。
  对于三人的每一个动作、神情都看得分明,叶孤城缓缓一点头,“自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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