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之轮回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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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汉责怪地看他一眼,“这是谁害的?”
赵虎立马正襟危坐,不吭声了。
展昭含糊地道:“也不是什么都忘记了,案子嘛……嗯,还记得一点。只是觉得脑子有些不清不楚的。”
公孙也搞不懂他到底怎么回事,看脉象一点问题都没有,后脑上也没有摔伤的痕迹。
他只好道:“隔壁镇子私挖矿井坍塌的事,淹埋了好些人。有人证说这矿井是当地一个土豪的,但对方拒不承认,唯一的证据就是掩埋在下头的人还穿着那土豪家的下人服。”
展昭一点就透,立刻点头道:“要让穿山鼠来帮忙挖矿井?”
“其他的人大人不放心,又怕有和那土豪有关系的人混进挖井队伍消灭证据。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专业的,又和那土豪不会牵扯上关系的人。”
“明白了。”展昭算了算路程,“大人有说需要多久时间吗?”
“就算肉体腐烂了,衣服也不会腐烂的。”公孙道:“所以你不用赶时间,正常来回就成了。”
展昭点头,赵虎举手道:“先生,我能去吗?”
“你去做什么?”
“听说松江府的水军有新船了,我想去看看。”
马汉猛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是去办案还是去玩啊?!”
公孙策不赞同地看他,“虎子,不是我说你,大人就算一次两次睁只眼闭只眼,也不会总是睁只眼闭只眼,你小心哪天挨板子。”
赵虎想起包拯黑漆漆的面庞,莫名就觉得屁股一疼。下意识在椅子上扭了扭,道:“那我只是顺便看看,当然还是案子重要的。”
马汉叹气,“先生,我也去吧,毕竟路途遥远,说不准那土豪还有什么卑劣的计谋没用出来。私挖矿井本就是重罪,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他有的是钱,买凶杀人还是可行的。”
公孙策点头,“这倒也有可能,那行吧,今晚上收拾收拾,明儿个你们三一起,再叫几个人跟着。”
“不用叫人跟着了。”展昭几口吃完饭站起来,“人多了拖慢速度,目标还大。我们早去早回,三个人足够了。”
公孙策有些惊讶,“就你们三个?”
“我们三个绰绰有余了。”展昭其实想说,他一个人上路也绰绰有余。不过私心还是要先放一放,马汉说的不无道理。
既然这么说定了,公孙也不再多说了。论功夫,展昭一个就能抵百人,何况赵虎和马汉功夫也不差。
路上能快一点也好,这案子拖久了就是夜长梦多。
不过公孙和包拯还是没想到,展昭居然这么积极。翌日一早,当其他人陆续起来吃饭时,展昭早已吃完了饭,背着简单的包袱骑在马上在门口等人了。
包拯有些担心道:“展护卫,你伤还没好,路上要多加小心。”
展昭点头,“大人放心就是。”
公孙道:“展昭,这案子虽然越快结束越好,但你也不必……太急了。”
展昭又点头,“先生放心。”
包拯和公孙策看着他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默默道:这真不能放心啊……
赵虎和马汉也不是磨磨蹭蹭的人,很快吃完早饭背上包袱各自上了马。
赵虎才刚爬上马背,就听前头“驾”的一声。那真叫一个干净利落,器宇轩昂,再抬头,展昭和马已经到长街那一头了。
马汉也催促马儿往前,赵虎赶上来,狐疑道:“马哥,你说展大人是在急什么呢?”
马汉也觉得纳闷,但又想不出个所以来,只得道:“大概是想早点结束案子吧。”
“有这么急?”
“……大概吧。”
马汉还真没说错。一路上几人遇到的埋伏队可谓是前仆后继,但展昭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一面,若说他平日总是温温吞吞,亲切和蔼,此时就像修罗,那真是挡什么砍什么,一路目不斜视地杀过去,半点情面都没留。
赵虎都看得有些心惊,跟在后头一脚踹飞一个黑衣蒙面人,边道:“马哥,我总觉得不对劲啊。”
马汉抓了个蒙面人想留活口带回去当证人,刚提起来,那人就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他啧了一声,翻身上马追上去,道:“我也觉得不对劲。”
“是吧!”赵虎道:“展大人真的太急了,他是不是跟那什么白玉堂有仇,急着去报仇啊?”
马汉看了周围被放倒一片的黑衣人,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啊?”
“就算那土豪再有钱,能买这么多条命?”
就算是杀手门,帮你杀人可以,若是被抓了,把雇主抖出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谁的命不是命呢?除非真是什么必须以死来保全的事,可一个矿井案,值得吗?
赵虎也转过这个弯来了,一摸下巴,“嘿,还别说,这还正经奇怪。”
马汉道:“总之先找到徐庆再说吧。”
……
几日后,三人顺利到了松江府。
展昭找路那叫一个熟悉,半点不用问人,马汉和赵虎都是奇怪,他们应该是第一次来松江才对啊?
展昭熟门熟路找到去陷空岛的码头,那里有陷空岛卢家专用的小船。
他下了马几步走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黄布衫的船夫,带着斗笠,叼着一只烟杆吧嗒吧嗒抽烟。脚下的木桩上还系着个竹篓,里头装着几条鱼。
“卢……”他喊了开头一个字,陡然收口,又改喊道:“这位船家!”
那人抬起头来,眼角鱼尾纹彰显出他的年纪已不年轻了。
他将烟斗在脚底敲了敲,起身道:“什么事?”
“我们想去陷空岛,不知有船去吗?”展昭看见这熟悉的面容,心里暖呼呼的,说话也温和下来,一路上杀敌的戾气不翼而飞。
那船家道:“嘿,你还真找对人了。这里这么多船,只有我去陷空岛。”
他说着,却不急着让人上船,只是打量,“不过要去陷空岛,得先过我这一关。你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这问话也是熟悉得很,想他展昭上辈子第一次追去陷空岛,也被这么盘问了一遍。
展昭道:“在下展昭,这两位是马汉,赵虎,我们是开封府衙的人,奉包大人之命来寻穿山鼠徐大哥帮忙。”
“包大人?”那船夫一愣,“可是包拯?”
“正是。”
“哎呀,那好说好说。”船夫赶紧解开栓船的绳子,一边让三人上船,道:“我家大爷曾经多亏了包大人才能洗刷冤情,开封府的人就是我们陷空岛的恩人啊。”
赵虎往船上一坐,左右看看,道:“这里风景正经不错。”
展昭站在船头,只觉得心里一阵恍惚。这芦苇荡,这阳光下的波光粼粼……真真如上辈子般。
正想着,马汉突然道:“咦?那是什么?”
几人转头,就见芦苇荡里飞出一个身影来。那身影轻如白云,一身白衣在阳光下潇洒倜傥。
芦苇荡被风吹起擦过衣边,黑发纠缠,侧脸迎着阳光俊美如谪仙。
他轻功好得没话说,只是几个点水从江面轻松越过,身上背着把银柄钢刀,反射着日光冷厉吓人。
赵虎眯起眼,“那是不是白玉堂啊?”
马汉道:“好像是……”
两人去看展昭,却发现展昭已经愣了。呆呆瞪着眼睛看着前头那人,就见白影一个转身急跃,随后稳稳落在船头,刚巧在展昭身边。
“五爷。”船夫乐呵呵地打招呼,“您串门去啊?”
白玉堂没说话,神情冷漠,只是看了船上几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展昭脸上,蹙眉。
“你是……展昭?”
展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发出声音来。
白玉堂莫名其妙,又问:“开封府的人来我陷空岛有何事?”
展昭动了动喉咙,双眼像是移不开了,贪婪而留恋地不断看着眼前这张面容。
每一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是那么熟悉,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在展昭的理智叫嚣之前,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手指触碰到男人的脸侧,温热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做梦。
只是下一刻,他整个人眼前一花,船身一晃,眼前景色迅速倒退,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不耐的表情。
“别碰我。”白玉堂站在船舷皱眉道。
随后哗啦一声——
堂堂南侠毫无防备,甚至连闪都没闪一下的,被推进江里了。
☆、第三回 误会了
可想而知,对待恩人居然如此粗暴,白玉堂被卢大爷狠狠教训了一顿。
展昭换了身衣服回来,一进大厅,卢大嫂就抱歉道:“展大人,老幺他在陷空岛待惯了,不怎么懂礼数,还望大人包涵。”
展昭摆摆手,脸上一点不快都没有,笑呵呵道:“没关系,也是我自己大意了。”
卢大嫂心里还不放心,尴尬道:“你看,你包袱里的衣服也都湿透了,这身衣服是老幺的,也不知合不合你身……”
展昭一愣,这衣服是……白玉堂的?
白玉堂此时也转过了脸来,面上不悦,“大嫂……”
卢方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把按住他肩头,眯眼,“老五,你还不给大人道个歉?”
展昭还在走神,脑袋里只转着:衣服是白玉堂的衣服是白玉堂的衣服是白玉堂的。
白玉堂冷厉的眸子瞄过来,打量他一眼,敷衍道:“在下不知轻重,大人见谅。”
展昭回神,“啊,没关系……”
说着,又低头去看衣服。先前他没怎么注意,此时才发现这衣服确实和白玉堂爱穿的衣服是差不多的款式。银线描边,衣服下摆翻着云浪,白底是上好的苏州宋锦,衣襟仔细看还暗绣着简单图腾,颜色比白底稍深一点,透出几分沉稳。
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合身得很,就是背上稍微松了点,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那头白玉堂见他一直打量衣服,皱眉道:“展大人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展昭赶紧道:“不是……”他顿了顿,又道:“可以不用叫我展大人,叫展昭就行了。”
卢方有些惊讶,摸着下巴研究:怎么这展昭好像……很在意老五的样子?人说南侠好亲近,看上去虽然是这么一回事,但好像又哪里不太对。
这会不会……太平易近人了一点?对着老五说话的语气不是一般温和啊。
白玉堂也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展昭的目光有意无意就往自己身上瞟。他还在纳闷,那头卢大嫂已招呼过来了。
“三位远道而来,你看我这……也没备什么。你们该先送封信来,也好让我张罗张罗啊。”
展昭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这趟就是找三哥来的。”
“呃……”卢大嫂被哽了一下,三哥……这叫得不是一般顺口。
谁都不知道,展昭那是上辈子叫惯了。因着白玉堂的关系,他和陷空岛五鼠的关系也向来是很好的。卢大嫂也对自己像亲弟弟一样,他也总把他们当成自家人。
这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回来的,对着熟悉的脸庞,他不由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又想着:这辈子一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总是到处奔波,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人。
正说着,徐庆的大嗓门从外头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大哥!我听卢一说岛上来了几个客人啊?”
话音刚落,他高大的身子也挤进门来了,眼珠子往展昭身上一落,“哎哟,这不是展小猫嘛!真是稀客啊稀客!”
展昭对他的大嗓门真是亲切得不得了,闻言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三哥!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徐庆是个大神经,也没发现展昭叫得亲热,只道:“上次大哥的案子还多亏了你们,我正说着啥时候再去开封看看你呢!”
他大手一拍展昭肩膀,又转头去看赵虎和马汉,“赵虎!马汉!三爷我说对没有?!”
赵虎点头,“对的对的,徐大哥记性真不差啊!”
马汉也笑:“好久不见。”
“有两年了吧?还是三年?”徐庆大摇大摆在椅子上坐了,“你们这是干嘛来了?不会是走亲访友吧哈哈哈哈。”
卢方道:“这正事还没开始说呢,就等你了。”
“等我?”徐庆茫然,“等我做什么?”
几人这才招呼着落座,展昭不知道有意无意就坐到白玉堂手边去了,一双眼睛又滴溜溜往人身上看。
白玉堂看他,“你看什么?”
“没什么。”展昭眨眨眼,又看手边两盏茶,“哪杯是我的?”
白玉堂对他自来熟很是不感冒,甚至觉得这人有些亲近过头了。就算三年前两人见过几面,但也是为着大哥的事,并没有深交。
要说有什么渊源,也不过因为他封了个御猫称号。江湖上的人以为犯了他们五鼠的禁忌,谁知他们几个是根本没当回事。
白玉堂也是懒得搭理这些江湖人,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和菜场大婶一样东家长西家短。
他目光往桌上一瞄,也是有些分不清哪杯是自己的,“我让人换新……”
话还没说完,展昭随便拿起一杯就喝,“没关系,怎么喝不是喝呢?”
白玉堂哑然,俊朗面容上露出几分错愕来——展昭是这么大大咧咧的个性?没听说啊?
“不瞒几位,我们这次是奉包大人的命令,前来邀请徐大哥帮忙的。”马汉开启了话头,又将案子简略说了一说。
徐庆一拍胸口,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能帮到开封府那是我的荣幸!包大人不嫌弃,我自当尽力就是!抛个洞挖个地的,对我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马汉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展昭也道:“那还请三哥收拾一下行囊,我们休息几日便出发。”
马汉莫名其妙,心里想:展大人不是急么?怎的又要休息几日了?
赵虎倒是没想这么多,还道:“之前在路上,马哥还想到别的了。”说着,又将马汉所想说了一遍。
展昭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线索。这一路上赶路也全是为了私心,自己真是……
他脸色沉静下来,微微蹙眉,心思总算转回了案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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