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之轮回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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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眯着眼看他,隔了会儿哼了一声,在旁边位置上坐了。
展昭见他不悦,打探,“玉堂啊……”
白玉堂不理,展昭无奈,“你说你又不是大夫……”
白玉堂不搭理,听不见,风太大。
展昭深吸口气,“行行!让你医!脱衣服不能在这儿,去我房里。”
白玉堂站起来就往外走,一边还道:“跟上。”
展昭:“……”
二人进了展昭的小院子,白玉堂开门倒是主动,侧身让进展昭后,又帮忙把门窗都关上了。
展昭有些别扭,但毕竟人家一场好心。他往桌前坐了,一手解开纽扣,用无碍的手将受伤那一边的衣服扯下来,半边胸膛连着肩膀全露了出来。
白玉堂一看,这都一片紫青色了,伤得最重的地方一片紫红,像是内里也出了血。
他眉头微皱,“有伤药吗?给你抹点。”
展昭指了指床头的木箱子,“里头有先生给备的药。”
白玉堂便过去翻,翻出个红色小瓶,余光瞄到自己的墨玉飞蝗石安安静静躺在底下,挑起眉,却也没多说什么,将箱子盖上,拿着瓶子过来。
“痛也忍着。”他道。
展昭点头,脸上似笑非笑,“男子汉大丈夫,痛点算什么?”
白玉堂一愣,心想到也是,换做别人他恐怕问都懒得问,反而对着这猫,连说了几次痛不痛的问题。
他暗自摇头,将药打开,闻到一股清新香味。里头装的不是药粉,却是液体,往手里一倒,冰凉。
他放下药瓶,两手搓了搓,将那药捂热了才往展昭伤口上抹。看着下手快,用力却是轻得很,但展昭那处伤口却是一挨就痛的,他也不吭声,梗着脖子侧脸看白玉堂。
男人微微蹙眉,埋下的头和展昭挨得极近,展昭偷眼看他五官轮廓,注意力最后落到那张薄唇上。
锋利的薄唇,人都说唇薄的人刻薄无情,白玉堂看起来像无情,但刻薄……也不尽然。
他看来看去,白玉堂抬眸,两厢视线撞了个正着。
“看什么?”白玉堂问他。
展昭尴尬别开头,“没什么……你好看。”
白玉堂不悦,“大男人用好看形容算怎么回事?”
展昭便笑了,“五爷潇洒,一枝梨花压海棠……”
白玉堂眯起眼,手下一使劲,展昭一下叫出声,“你故意的!”
可回过神来,诶,倒不如先前那么痛了。合着这人是转移注意力给他接骨呢。
“还好只是骨折,若是断了,得养个几年了。”白玉堂收回手,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擦手,边看展昭将衣服穿上。
他肩膀到手臂一截青紫得吓人,倒是胸口肌肤白皙,小腹有起伏的肌肉,看起来不如想象中瘦弱,倒是精壮得很。
展昭将衣服一合上,白玉堂便移开了眼睛,将帕子收起来。
“何岚枝的事,怎么处理?”
“包大人想瓮中捉鳖。”
“对付襄阳王?”白玉堂道:“何岚枝的人早该送信去了。”
“他已发了文书,说亲自护送宝物来了京,这会儿都该到了。就算有准备,也晚了。”
展昭竖起衣领,冷冷道:“就算有准备,邪不压正,怕他作甚?”
白玉堂好奇,“你和他有仇?”
“啊?”
“甚少看你对谁有论调,对襄阳王,你似乎一直冷嘲热讽。”
“啊嗯……”展昭敷衍,“不太喜欢这个人,风评不太好。”
白玉堂挑挑眉,倒也不多说什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展昭点头,想了想,突然道:“若是襄阳王进了京,你别见他。”
白玉堂都走到门边了,闻言好笑,“他进京是来见皇上,不是来见我。”
“……我就这么一说。”展昭尴尬,“总之,能不见他,就不见他。”
展昭只觉得和襄阳王碰上就没好事,先给白玉堂提个醒。就算他背不来冲霄楼,也要提防其他的陷阱。
白玉堂无语,摇摇头帮他关上门离开了。
隔了好一会儿,展昭都在屋子里发呆,直到那头公孙策来敲门。
“大人叫你去一趟。”
“哦。”展昭打开门,公孙看他,“没事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玉……白兄帮我看过了,暂时没什么大碍了。那阿红如何?”
“她的病得慢慢治,少说也得过个三五年才好得起来。”
“那么久?”
“她的病是拖久了造成的,身体损伤太大,几乎是一身的病。这些病都说不上大,但烦在缠人,很容易复发。要想根治,那得慢慢调理。”
展昭似懂非懂,点点头,“啸猴怎么说?”
“他听说何岚枝要杀他老妻,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如今安分得很,包大人说什么是什么。”
展昭和公孙策一起去寻了包拯,书房里头,包拯刚将一封信拿给王朝,让他去送与庞府。
公孙策关上门,“大人这是想好招了?”
“皇上的几个大内侍卫刚从前头回来,暗地里调查了襄阳王带的东西,听说是头西域的白沙虎。”
“凶兽?”
“被驯化过的,花了好几年时间,不咬人。白虎自古是祥瑞的标记,他这番心意确实很大。”
展昭总觉得不妥,“这白虎若是驯化了好几年,到底听谁的话呢?”
包拯点头,“展护卫说得不错,本府想的也是这个。虽不知他襄阳王卖的什么药,但防备是不能少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皇上与那白虎相处。要相处,也得隔着笼子。”
展昭不解,“那和朱荣他们的死有何关系?他们究竟是做了什么?”
“这个本府也不知。”包拯无奈,难不成还能问死人?
其实白玉堂刀下留情,就能问问何岚枝了,可惜……
展昭也想到了这点,有些愧疚,“大人,是我的错,若不是我……”
包拯摆摆手,“何岚枝也是自寻死路,况且白大侠也只是想救你。怪不得你,也怪不得他。”
展昭应了声是,皱眉,“难道只能等着襄阳王来?其他什么也做不得?”
“若是能在他来之前将此事查清,倒能避免一些未可知的事。皇上也不必冒这个险了。”
展昭一晃神,脑子还没想清楚,口中就脱口而出,“我亲自去一趟!”
包拯诧异,“去哪儿?”
“去……去找襄阳王,暗地里查清他的来意,找到证据。”
公孙策不赞同,“你受伤了。”
包拯也道:“受伤是小,命才是大事。你这般莽撞,若是再遇到危险要如何?”
展昭出行查案的次数不少,但很少这么轻易受了重伤。这让包拯总觉得他心不在焉,也难免加重了语气带了点说教的性子在里头。
展昭自然认错,要说是因为事发突然没能准备,这也是借口。办案的事,什么时候都是大事,怎能轻易放松警惕?
这回被何岚枝伤了个彻底,也让他脑子清醒了一下。
“我一定小心。”他道:“这回绝不出差错了。”
包拯还待再说,公孙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展昭一愣,就听公孙道:“一个月,若查不出来,你就回来,若在这一个月中,被发现了踪迹,也立刻回来。没得商量。”
展昭敛眉,点头,“是。”
公孙摇头,“君子一言,你必须信守承诺。”
包拯不满,“本府还没……”
公孙转头看他,“大人,开封府为皇上效劳那是分内之事。这事能解决固然好,若是让皇上冒了险,你可担当得起?”
这帽子未免叩大了,包拯抹汗,“……那就依……先生的话办吧。”
展昭当晚就收拾了行囊,第二日骑马出发。
襄阳王一行往这边来,大抵还有一个半月就到了。他一路策马过去,比起那边一群人浩浩荡荡要来得快。
可刚出了城门,身后就有马蹄追上来,一身白衣翩翩而至,白玉堂冷声道:“伤还未好,又急着去送死?”展昭道:“我是办正事,你……怎的来了?”
展昭说这话才注意到,白玉堂居然带着包袱。
“你要去哪儿?”
“自然与你一起。”白玉堂道:“你这伤半月才能好,怎么?真急着送死去的不成?一个人都不带……还是,你有自己的打算?”
白玉堂这话说得隐晦,展昭心里却惊了一跳。
“什么……自己打算?我不懂。”
“那个小衙差……”白玉堂转头看前头大路,淡漠道:“若我是他,能重活一回,第一个要找的就是那个王爷。”
展昭仿佛被人看破心事,顿时脸上一阵烧。
白玉堂一字一句,“杀了他报仇,一了百了。”
展昭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虽然曾一度这么想过,但是……恶有恶报。”
展昭抬眸看白玉堂,“我不会一意孤行,也不会给包大人和先生添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其实好怀疑大哥还能不能出场。这文基本开始收尾了。阿莫现在背三个坑,年底(农历)之前打算其中两个一定完结(完结好过年啊好过年——)所以鼠猫这文1月初应该会完结掉,或者最近就会完结。先给大家打个预防针。=W=
☆、第三十二回 心灰了
两人单独上路,一开始还有些话聊,到后来,就只剩风从中间嗖嗖过了。
白玉堂不是个唠叨性子,展昭问一句答一句,问完了话题也就没了。
白玉堂骑得大马也和他一个性子,孤傲得很,不搭理人,走着走着就自个儿跑前面去了,每次都要白玉堂拉着放慢速度,等等展昭。
展昭骑得是开封府的黄骠大马,腿长肉紧,结实,一把大尾巴甩来甩去,溜溜达达,悠悠闲闲,和白玉堂的马完全相反,那是个不着急,不上心的家伙。
一开始展昭还有些别扭,觉得二人不说话有些尴尬。
但久了,却发现这是另一种默契,就算不说话,只看风景,也觉得安心。听着那白马蹄子哒哒哒,白玉堂时不时“吁”那么一声,声音低又好听,风扯起他的白袍黑发,那叫一个美。
展昭发现自己竟然带着欣赏美人的心情看着前头的人,隔一会儿那人又回头来,似乎嫌黄骠大马走得慢,不满地蹙起眉头。
展昭双手拉着马缰,对他笑:“玉堂看起来比我还急。”
白玉堂不满,站在原地等,等展昭走近了,那白马还不耐烦地喷了一鼻子热气。
“我现在相信你不会去杀他了。”白玉堂打量他,“你一点戾气都没有。”
展昭点头,“多亏了你。”
其实刚对包拯说出那些话时,他脑子里确实有过一瞬的杀意。但这一路白玉堂陪着,不知怎的,心境倒是平和了下来。
白玉堂哼了一声,“过了奈何桥,该忘记的就该忘记,总是记着算怎么回事?管他是不是一场梦,过一世就是两个人。”
展昭点头,“是啊,人的一生也许就是一场梦。谁知道呢?”
白玉堂看他,“想通了不成?”
“没什么想不想通的。”展昭扯了扯马缰,二人正好停在一处驿站前头,“白衣公子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小衙差到底该吊谁的丧呢?”
白玉堂一挑眉,翻身下马,“这话有理,不过别白衣公子白衣公子的,应该是白衣大侠。”
白玉堂也说不清自己这份心思,听着展昭说起那白衣公子,就觉心中不是滋味。哪怕是同一个人呢?但他并不赞同这种说法,天底下唯有一个白玉堂,不管是上辈子,上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没有可以代替的,也没有可以交换的,若是这一世的展昭死了,再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那也不是展昭了。
所以白衣公子和白衣大侠,一定是要分开的。
展昭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一笑:“行,白衣大侠,您是吃饭配小菜呢,还是吃面?”
白玉堂刚要说话,就听身后呼啦啦有什么追了过来。
他一回身,背后月轮出鞘,大刀往身前一横,当——撞上另一样东西。
白玉堂抬头,正巧对上来人的双眸。正是啸猴。
“小娃娃,我是来帮忙的。”他收回长棍,一点头,“反应倒是快,有没有兴趣做我徒弟?”
白玉堂打量他,“我是用刀的。”
啸猴啧一声,“那有什么,我刀也会使得!”
说完一伸手,那模样——把刀拿来。
白玉堂看看他,又看看展昭,展昭倒是有点兴趣。
他便把刀横着递过去,啸猴接了,掂了掂,“哟,比想象中还重。”
白玉堂一勾嘴角,“最好的玄冰铁打造的。”
“难不成是那个老鬼?”啸猴兴趣又大了点,对着月轮啧啧几声,随后往后一仰,突然就耍了起来。
这刀拿在白玉堂手里,虽大,虽沉,但看起来却和白玉堂似的,冷又不近人情,舞起来的时候像在冰天雪地里开出一朵上好的雪莲来,让人惊叹。
但这时候拿在啸猴手里,就完全不同了,那气势如一人入敌营,面对百人毫不示弱留情,端得是理所当然,天地间绝无二者的霸者之气。
展昭和白玉堂看他舞完几招,停下来,身边被卷起的落叶徐徐落回原地,都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啸猴还真能使刀!
啸猴将刀还给白玉堂,道:“我这棍子就是那老鬼做的。”白玉堂有些吃惊,他们说的都是同一个人,武林里最擅长做武器的蒋公,又称匠工。不过老头已经去世几年了,月轮是他做的最后一把刀。
啸猴拍了拍白玉堂肩,“小娃娃,前途无量。”他又看了看展昭,伸手指,“你也是,好好干出番大事来!”
展昭失笑,这就是曾经的老江湖,胸口里自有一番独霸武林的气在,说话也这么个味道。
三人一起进了驿站,吃了点东西,又饮了马。
展昭道:“大人让你来的?”
“反正我无事,阿红在开封府衙上养着,好歹得做点事。”啸猴耸肩,“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做?”
展昭还未说话,啸猴又道:“要我说,你俩都不用去,让我去,一个人杀光他们一路。”说着他还一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