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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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十二岁的沈城坐在黑暗中,对着尸体说着话。
他伸出手去梳理尸体脏乱的头发:“妈妈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尸体,像与平常人之间那样对话。
在这个阴暗的世界里变的扭曲的沈城。
33
自己去接沈城的时候;沈城说:“滚。”
沈夏东后悔那天没有多坚持一下,如果那么坚持着,天天来,坚持不懈去哄着;强硬的将沈城带到自己的身边。
会不会不一样了?
至少沈城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些事情多多少少能避免。
那天自己离开的时候沈城站在窗口默默的看着自己离开的背影。直到天黑了,沈城才拿着一块面包钻进了地下室。
在黑夜里他熟练的跳下梯子走到杨弘的尸体身边,他将面包分成两半,一半递到杨弘的嘴边,轻轻的喊:“妈妈,爸爸来了。”
自然不会听到回答。递过去的面包永远也不可能会缺少一口。
沈城保持那个动作很久;才将面包塞进自己嘴里,“妈妈;我好饿。”
沈夏东能想象到那种味道,潮湿而密封的地下室里的空气没有办法流动,定是有一种腐烂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永远都散发不出去。
“妈妈。爸爸来看你了,你起来。”手里的面包吃了一半,被扔到了地上。
沈城蹲下身将杨弘的尸体扶起来,那尸体无力的瘫在他的手上,沈城说什么她都不肯回答。
“妈妈,爸爸来看你了。爸爸来看你了……”
沈城固执的将尸体拉起来,那尸体却怎么也站不直,沈城的手稍微松一下,它就软软的往下滑。
有一段时间,陈丽都没有出现。
沈城的生活一如平常,除了有保姆定时来做饭清理下家务,就是一个人。
看得出保姆是有些惧怕沈城的,一个孩子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多说话,一脸的阴沉。任谁也觉得恕�
只是沈夏东发现,沈城开始每天守着的不再是杨弘,他总是坐在窗户前,沉默的等着自己到来。
每当自己一来,脸上表情就会有细微的变化,沈夏东说不上来,那种有些病态的兴奋,莫名其妙。
然后跑下去跟杨弘说着什么,比如:“妈妈,爸爸今天穿了黑色西装。”
“妈妈,爸爸来了。”
“妈妈,爸爸走了。”
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沈夏东转,直到有一天,沈城站在杨弘面前,对杨弘说:“爸爸是我的。”
他不再频繁的去看杨弘,只是在某处角落里,知道自己什么在什么时间会来,特意等候着,偷窥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眼中。
沈夏东只觉得心脏跳的很快,背脊发凉。
再次见到陈丽,是在陈丽接沈清放学回家。
沈城的学校离着沈清的学校不远,中间隔了一条街,很有可能碰上。
只是这个时候陈丽并没有注意到沈城,从沈城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陈丽笑的一脸温柔的将沈清带回车里,而那时候的自己就在车中。
这样看过去,真是幸福的一家子。
沈城的脑袋微微歪了歪,脸上没有表情,那动作是属于疑惑不解的样子。
黑漆漆的夜,沈城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沈夏东十分熟悉这条路,这是自己家的路。
沈城竟然记得。
他来到自己家楼上,站在外面仰起头看着。
直到身后有车子开过来,他才慢慢的转过头去。
开车的是陈丽,这个时候估计是从公司回来。
见到沈城的时候一脸的惊愕,随即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什么人便跑过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城朝她伸出手:“把妈妈还给我。”
“离我远点!”陈丽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就要进屋。
沈城站在她身后还是伸着手:“你把妈妈杀了,你把妈妈还给我。”
陈丽身子一抖,回过头来。沈城的眼睛阴沉的令她恐惧,她后退了一步:“你赶紧给我滚,疯子!”
“把妈妈还给我。”沈城像她靠近,陈丽面色有些苍白。
沈夏东大概能想到出她为什么害怕,沈城的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像他妈妈了,那样子,你只要不去认真看,还真以为是年幼的杨弘。
陈丽最终仓皇失措的跌跌撞撞往屋里跑,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将沈城间隔在门外。
沈城看着大门好一会,然后才选择了离开。
后来沈城总是会时不时的跟着陈丽,尾随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她。
有时候陈丽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就有可能在街对面看到这个孩子,像个索命的冤魂死缠着她不放,任谁都会恐惧,害怕。
只是她选择的是避开,当然,也有这种时候。她会在无人的地方,拽着沈城的脖子,露出她丑陋的另一面,歇斯底里的辱骂他,对着他发出吼叫着。
这个时候的沈城总是无声的。
他说:“你将我妈妈还给我。”
像个恶魔一样,折磨着陈丽。
时光流转,沈城在一瞬间长大。
修长瘦弱的身子站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他的眼里全是自己。
一张张照片摆放在桌面上,他用手指捏着相片,一张一张的看着,似乎看不厌,要到很久才放手。然后去一个空荡的房间里,将沈夏东的照片贴满整个墙壁。
晚上被窝里会发出令人脸红的喘息和呻…吟声,少年看着自己的照片自…慰。
沈夏东整个人都吓的瘫软了。他目睹了沈城的一切。
对于陈丽,沈城似乎从没打算放过。他总是在陈丽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她的周围,看着她一语不发。
同时他的视线也常停留在沈清的身上,比如当沈清对着自己撒娇或者撒泼的时候,任性的要求着要这要那的时候,沈城总得站在远处看上好一会。
终于有一天,陈丽自动找上门来。
她闯进了沈城的家里,像个神经病一样乱砸着东西,嘶吼着。恨不得要将沈城剥皮拆骨。
“变态!疯子!你这个贱…种!”不堪入耳的脏话似乎在某个时候的陈丽嘴里永远都骂不完。
沈城会站在一边看着她,好久都不会发出声音。那种眼神让人没牛吕鲆膊焕狻K黄炝搜郏骸澳阏飧霰涮 �
她失去理智的举起一把水果刀朝沈城刺过去,沈城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她刀子刺入他肩膀上的时候他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陈丽手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没有反抗的沈城。她想要后退一步,却在这个时候被一只手个扼住脖子,沈城的手看似没有用什么力,陈丽的脸都慢慢涨的通红。
沈城的眼神越发变的黑暗,就在陈丽挣扎着要从他手里逃脱的时候,门铃响起来,沈城的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将陈丽拖进了房间,将门给锁了起来。
来的是自己。
那个总是面对着沈城满脸愧疚又不安的自己带着东西来看沈城。
沈夏东想起来,那似乎是沈城生前最后一面见到的他。
沈城一如既往的不与自己说话,自己站在客厅手足无措的说了一些废话,什么“照顾好自己。”啊,“天变冷了,多穿点衣服。”“钱够用吗?需要买什么吗?”“想要什么吗?”之类的话。
一直都在自言自语,直到说到无话可说也不见沈城吭一声,自己才灰溜溜的放下给沈城买的东西离开。
自己离开的时候也并没有注意到沈城站在窗边的注视,直到自己开车消失在沈城的眼里。
沈城才转过身去那个锁上的房间,打开了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窗户口是敞开的,风呼呼的吹动着窗帘。
陈丽大概是从那里跳了下去。
而沈城的手里拿着一把刀。
不久,不过是在几天之后。
好几天的平静之后。
沈城的视线里再次出现了陈丽。
她在热闹的街对面牵着女儿在逛街,回过头来的时候她看见了沈城,不与平日里眼里会露出惊慌。而是扬起一抹笑看着沈城。
那笑容似乎在说:我等着你过来。
沈城就真的过去了,人行道的绿灯一亮,他走了过去。
却在那个时候,一辆车飞快的开过来,撞飞了他,高高的飞起又坠落,地面上满是他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
人群里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沈城半睁开的眼睛还倒映着陈丽的身影,那抹笑,多么狠毒。
沈夏东眼前突然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像多年前看过的一场电影,剧终的时候屏幕会短暂的黑一下。没有声音,似乎一眨眼,就会忘了刚才的影片情节。
只是这次,他不可能置身度外。
那个时候,脑子要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的多。
几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围绕在他脑海里,陈丽杀了杨弘,杀了沈城。陈丽的仇恨源于她的家庭,自己无法得知陈丽与杨弘之间在曾经发生过什么,只是能够确定的是,凶手是陈丽。除了被拖下水的沈城,那些出现在沈城眼里的,都是罪人。沈夏东不例外。
可是沈夏东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从什么地方开始错?然后到了如今无法挽回的局面。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世界一片空寂的绝望。
“沈夏东……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有一个声音缓慢的传到他耳朵里,沈夏东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此时自己在想什么。嘴巴却不由自主的张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直到那个声音让他停止后,他还是那个样子,停在原地没有动。
“沈夏东……转过身……过来,醒过来……醒过来……”沈夏东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随着那个声音迈动着蹒跚的步伐走去。却像是行走在无法抵达的黑暗之中,没有尽头。
那个声音有些急促,“沈夏东,醒过来,醒过来……那是一个梦。时间到了,你该醒过来了。”
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沈夏东浑身一颤,表情痛苦,身子不停地抽搐着。
“师父,他抖的厉害。”张牧皱起了眉头看着躺在床边布满了冷汗不停地抽搐着的沈夏东。
“没事,按住他。”师父一脸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旁边一根香已经烧到尽头了,天也亮了起来。
“差一点就完了,好在幸运,他魂魄及时回到身体里来。哎,罢了,让他休息一会,不等多久他就会醒来。”
“刚才的他的话,听清了吗?”师父将东西收拾好。
张牧点点头,“现在只要去找陈丽就行了。”
“嗯。不要多做停留,为避免他发现,我们先离开。”
案子几乎破了大半,陈丽杀人罪已经成了铁一般的事实,只要从她口中问出原因,以及她口中一直提起的过去,一切都解决了。
34
天刚亮;街上变的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群,赶着上学或者是上班。
扫大街的清洁工将垃圾倒进垃圾筒里。
他停下手来看着旁边的人,“年轻人,你咋了?”
这个年轻人似乎坐在这里很常时间了;这两天他扫这边的大街时都能看到这个人在这里游荡,晚上或者是白天,总是看见这人。
站在那里,偶尔会动一下,就是来来回回的在这周围走,始终都不曾离开。
那个年轻人抬头看他一眼,又转过了头;不知道看向哪里。眼神有些呆滞不清。
清洁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舀着扫帚走远。估计是个流浪在外的傻子,哎。
和邓阳开着警车带陈丽去沈清住的那家精神病医院,一路上陈丽都很沉默。老陈从后视镜看着她,“沈太太……”
“不用叫我沈太太,我早就不是什么沈太太了。”陈丽的视线放在车窗外,阳光打在她脸上,逆着光老陈看不见她此刻是什么表情。
到了医院门口时,老陈将车门打开。
邓阳给她戴上了手铐,“你要记得你答应过的话,希望看完女儿之后你能如实告诉我们。”
陈丽抬头看着医院上方,身子晃了晃,老陈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来到沈清的病房门口,陈丽停住脚步转过身抬起手:“我想你们能替我将这个给舀了。”
邓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沈太太。”
“不要叫我沈太太。”陈丽道。邓阳耸耸肩,“那好,陈小姐,你没有权利要求这样做。我们肯让让你出来一趟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在外面守着,而这里是几楼你们很清楚。我就是插上了翅膀也逃不掉。”陈丽说,然后她低下了头,声音沙哑,“我不想小清看到我这个样子。”
“把锁解开吧。”老陈对邓阳说,邓阳犹豫了。
陈丽没说话。
老陈拍拍胸脯:“有什么事儿我担保还不行么。”
邓阳斜了他一眼,但还是将陈丽手上的手铐给取了下来。
陈丽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进去吧。抓紧时间,我们很忙。”邓阳将门给打开,陈丽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走了进去。
“小清。”陈丽轻声喊道,“妈妈来了。”
这个时候的沈清还在睡觉,医生说最近几天她情绪还是不稳定,需要靠药物入睡,要不然就是不吃不喝也不睡,吵着要回家。
这还是刚不久打的镇定剂,才让她安静了下来。
沈清面色有些发黄,黑眼圈很重。躺在床上的样子很安静。
陈丽有些僵硬的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小清……”
门外的邓阳透过玻璃看了会里面的情况,见没什么事就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揉着脑袋。
这几天他精神状况不是怎么好,常常失眠。
老陈站在一边。心想着这张牧怎么从昨天晚上出去倒现在都没回来?
“在想什么?”
“张侦探。”老陈随口答道。
阳抬起头,看着老陈的眼神充满鄙夷:“我平时怎么没发现老陈你这么爱拍马屁呢?才认识人几天就让他住进了家。”
“啥…?”老陈有些错愕的转过头,随后脸上红红白白的,“你这小子说话咋这么缺德呢!”“哼!”邓阳瞥了他一眼。
“是他自己硬要住进我家的!”老陈声音提高。
这时的邓阳就想铁了心要和老陈抬杠:“他怎么就不硬要住我这儿呢?”
“你!……”老陈气的脑子一白,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