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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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君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探查人们的魂魄,可不这样做的话就没有办法救活他了。
他感受着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属于张华的记忆。神色慢慢的变得冰冷。
如果可以,真不想救他。
五
虞君出来时叶涟正饮着茶,差点被他的神情吓掉了茶杯。
公主冲进房中,看见驸马睁着眼睛迷茫的看着床顶。
虞君一言不发的走出驸马府,身后叶涟收好了银子谢绝了喜极而泣的公主一同用餐的美意,跌跌撞撞的跟着他走出了府。
虞君走的很快,叶涟小跑的才能跟上,他们到了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上了路。只用了两天就到了回盈堂。
虞君一直都没有说话。叶涟也不敢说,只能一路沉默。
七天后后林妍上门致谢,虞君让叶涟去送药。
叶涟知道虞君想支开他,但也无话可说。
林妍还是站在大厅,看见虞君拨开帘幕走出来。黑发用白带子挽起。
还没等林妍开口,虞君拿出一个香囊,问道:“你的么?”
林妍诧异的看着他,伸手接过:“恩,张华走的时候……我送他的。”
指尖相触。
透心的凉。
林妍缩回手,有些惊恐。
“为什么要救他。”虞君垂下眼,问。
林妍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手中的香囊,咬着唇。
“你走吧。”虞君拂袖离开。
林妍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句:“谢谢您。”
叶涟回来时,虞君正在作画,笔尖在宣纸上滑动,墨色的线条十分流畅。
“张华没有生病。”虞君突然说。
“咦?”叶涟惊呼。
“他中了毒。”虞君蘸了点墨水。
他没有在意叶涟的反应,自顾自的说着。
“林妍是妖。”虞君的声音很轻,“一只娥妖,她预料到张华不会回来了,送了个香囊给他,里面是慢性毒。”
他本只是有所察觉,并没有在意。直到林妍从他手中接过香囊,他才真的确定了事情的所有起因和经过。
如果是病,那林妍应该问他会不会治病。
因为是毒,所以林妍知道,只有起死回生救得了他。
林妍回到张华给他的那间房子。
一天前她知道张华康复的消息。
她也知道,虞君知道她的身份。
她仿佛看见两年前,张华拥着她,轻声说道:“妍儿,等我中了状元,就为你赎身。我们去京城。”
妍儿,妍儿。
林妍缩紧了身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张华。
如果早已知道结局,又为何给予我期许。
你可知,这是我半生的欢喜。
“那为什么林妍后来又要救张华呢?”
“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放不下他。
也许正如她说的,剩下的只是怀念。
虞君落下最后一笔,淡淡的说道:“也不过就是个痴情花魁和负心书生的故事,罢了。”
第二章
一
族中最盛大的节日,恐怕就是烟舞祭了。
四百年才有的节日,所有族人换上最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围在南海中心等待着他们的王到来开始这一场狂欢。
这是一场祭神的宴会,也是族人们的求爱宴。善舞的族人用同一种舞舞出自己独特的风格,大胆的表达自己的爱意。也许有的人终成眷属,也许有的独自孤寂,但这依然是所有族人最期待的节日。
凌渊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陛下,”他轻声问身旁的虞君,“为什么他们没有牵手一起跳,而是各跳各的?”
虞君回过头,“那意味着她被拒绝了。”
“牵手就代表同意么?”凌渊伸手将虞君落下的发丝别到耳后,“他们似乎都跳同一种舞。”
“恩,这是吾族的求爱舞,泣珠。所有的族人生来就会跳的舞。”虞君轻笑道:“很漂亮吧。”
凌渊应了一声,下巴搁在腿上。
虞君拨开落在前胸的头发,他没有扎成马尾,又屈膝坐在地上,绸缎般的长发垂落盘在地上。
他从地上站起,狂欢中的族人们突然安静了,满怀期待看着他。
虞君今天不似往常一般穿着简单的白衣,他披了件月牙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袖口领口和衣摆绣上金边,这是族中王主持祭祀用的长袍。
他望向凌渊,微微一笑,手缓缓抬起。
不同于泣珠,他所跳的舞庄重而虔诚,优雅端庄,像是朵圣洁白莲在水中缓缓绽开,却有着让人臣服的魅力,纤细腰肢轻扭,长发随着身子摆动散开。
凌渊渐渐的有些痴了。
虞君还在跳着,侧腰,转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凌渊听到身旁族人的轻声议论:“这就是祭祀舞‘清台’吗?”
“是啊。以前看过祭司们跳过,没想到陛下跳的更美。”
“陛下是我族最善舞的,当然更漂亮。”
“可以前的烟舞祭,从没见陛下跳过舞啊……”
祭祀舞,清台。
凌渊渐渐的听不见身旁的声音了。他只看见他的陛下弯起唇角望着他,柔顺的乌丝从他的手中划过。
那双眸子美的惊心动魄,眼波流转,泛起丝丝柔情替代了往日的淡漠。
他想,他再也不会看见这么漂亮的舞了。
二
虞君睁开眼时,朝日才刚刚挂上空。他眯起眼躺了会儿,才翻身下了床。
桌上前几天画好的画还摊在桌上。虞君抬指点上画中人的脸,顺着轮廓滑下。
他歪了歪头,原本还披在肩上的长发滑落,有几缕垂在了画上。他想起凌渊,凌渊似乎很喜欢他的头发,以前凌渊帮他束发时,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一件无价之宝。
虞君提起笔,却停在空白的眼眶的上方。他发现自己画不出那双眼,那双他曾经总是喜欢静静凝望着的眸子,有时平静,有时迷茫,有时又带着些他不懂得东西。
笔尖的墨滴在了画上,在纸上渲开。虞君叹了口气,放下毛笔,拿起白带子挽好了发,起身出房。
“虞公子,真早啊。”叶涟端着碗白粥,打着哈欠道:“今天城里可热闹了,据说是国君开仓放粮,要为生病的皇后祈福呢。”
虞君不在意的应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白粥吹了口气。
“据说这皇后是贤后,人善良,从不跟妃嫔们争风吃醋,还经常劝国君勤俭节约。这样的皇后可不多得。”叶涟猛的喝了一大口,烫的哇哇大叫。
虞君小口的抿着粥,道:“与我何干?”
叶涟愣了,半晌答不出话来。
虞君喝完粥,收拾了碗筷,听到叶涟小声的说:“公子不打算救皇后么?”
他撩起帘幕,轻描淡写的瞥了叶涟一眼:“与我无关。”
皇后又如何?与他有何关系?
虞君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就算生了病,也与我无关。
对。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使者。
本应与我无关。
“虞公子吧,”使者被他冷漠的眼神吓到了,“陛下听闻你能妙手回春,特意请您为皇后娘娘诊治。”
虞君抬手揉了揉额角,觉得有些头疼。
“虞公子,”使者向后一步,两名侍卫迎上前,“希望您不要拒绝。”
叶涟从虞君的身后探出头来,道:“虞公子……我去收拾包裹。”
使者听闻松了口气,堆起笑容说:“这个不需要,陛下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所,回来时也由我护送您。”
虞君转头对叶涟道:“恩,多带些银票和干粮。”
“……”使者尴尬的别过头。
国都虞君和叶涟已经不陌生了,他们上一次看到这样繁华的景象似乎是不到一个月以前。
虞君的脸色有些差,那轿子一路上晃动的厉害,连晚上歇息时还觉得头晕,可那使者说什么也不让他下轿,就算被他不耐烦的神情吓得哆嗦却还是撑着道:“虞公子可是陛下的宾客,怎么能让宾客下轿步行呢!”
国君亲自安排,自然比上次虞君随便找的客栈好,虞君却没有关注房间有多么豪华,床是多么的舒适,只觉得这天似乎不再转了,头似乎没有那么疼了,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会儿了。
叶涟却没那么好命,他被使者叫住长长的吩咐了一通,久到他已经快站着眯上眼睛打盹了,那使者郑重的说了句:“明日会有人来接你们,皇后娘娘的病得麻烦虞公子尽力了。”才肯放他走。叶涟晕晕的晃进了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至于使者说了什么话,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翌日使者到来时,看见昨日脸色惨白的虞君穿着件裁剪精致的白衣,袖口处有一圈蓝色的花纹,长发束成马尾,垂下却也过了腰。
他站在客栈的门口,迎向布着些阴云的天空,面容有些模糊。饶是使者阅人无数,也暗暗叹了声好气质。
他上前一步,才发现虞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他只是望向前方,似乎已经处在另外一个世界。
“虞公子。”使者唤了声,见他还没有反应,又叫道:“虞……”
“恩。”虞君转个身,对着在旁的叶涟说道:“走吧。”
使者也知道他并不待见自己,也就没有搭话,正要替虞君撩开轿子的帘,就听到虞君说:“我不是客人,是大夫。”
三
西壤是最富足的国家,皇宫的奢华远不是叶涟他们所能想象的。
“这赋税似乎不是很多……为什么……”
“西壤最多的是商人,就算赋税并不多,也足够了。”虞君淡淡的环顾了四周,便对使者道:“带我去见皇后。”
“陛下想见您,请先随我来。”
叶涟忙跟上他们的步伐,看着虞君平静的脸庞。
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
国君看起来很年轻,菱角分明的脸庞,微挑的眼角。
看到虞君,他挥手让身旁的嫔妃仆人退下,一步步从高椅上走下。虞君看着他走近,毫无波澜。
“这就是你见国君的态度?”他眯起眼。
虞君没有答话。
“对王不敬,本该治你的罪。”国君不满的看着他,“但谅在皇后的病还需要你看看,就算了。”
虞君瞥了他一眼。
国君忍着满腔的怒火,叫道:“来人!带他去皇后那儿!”
虞君沉默的转身,跟着前来带路的侍卫走出大殿。
国君走回自己的皇座,猛的锤下。
有些凌乱的发从冠中滑落,遮住了他的脸。
虞君走到皇后的宫前,红色的帷幔像是跳动的火焰,张扬无比。
他抬脚跨进门,对一旁的侍女道:“下去。”
侍女胆怯的抬头瞧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不敢说话。
“下去吧。”空灵悦耳的声音从帷幔中传出,带着些许的虚弱和疲倦。
侍女唯唯诺诺的退下,临走前遵从虞君的吩咐将门关上。
虞君望向帷幔,从声音中他听出声音的主人身体确实很虚弱。
“来为我治病的大夫么?”那声音不紧不慢,似乎对自己的身子并不在乎。
“那要看皇后自己。”虞君背手站立,直直的看向前方。
“如果我想活呢?”皇后嘲讽的笑了声。
“那我能治好。”
“若我不想活呢?”
“如果不想活,治好又有什么用。”
“你不是普通人吧?”帷幔被拉开,皇后吃力的撑起身子,道:“我听说过,回盈堂的大夫,能够起死回生。”
虞君打量着这位贤后,道:“是否要我诊治?”
皇后扯了个极淡的笑容:“你是大夫,好歹也得看看我的身体如今是虚弱成什么样。”
虞君走过去,手触到皇后手腕的那一刻,看见一袭红衣在雪中扬起。
莫协的国庆大典,各国的使者聚在莫协的国都谈笑风生,台上少女们舞着缎带,各色的绸缎扬起晃得人眼花缭乱。
为首的少女穿着一袭红衣,红衣上用金线绣上精致的鸟雀,红唇一勾,红色的缎带在空中张扬的像是盛开的牡丹。
那是国君最爱的小公主吧。
哎呀果然漂亮。
真是美人啊。
叶陌芊跃起,脚尖点在身后蓝衣少女的绸缎上,再稍稍发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红绸缎绕上手腕。
她听见了台下的议论,却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缎带猛的撒开。
夜晚天空紫的发黑,叶陌芊换了件艳红的纱裙,避开了觥筹交错的场景。她向来讨厌那些虚伪奉承。
风有些凉,她扯了扯纱裙,想着要不要回去再换件衣服。余光瞥见一男子正朝她走来,有些单薄的衣裳,俊朗的脸微微泛红,估计是刚从宴会上出来,可那双眼却十分清明,一点也不像喝过酒的样子。
男子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眸子一眨,加快了步伐。叶陌芊侧着身看着他来到自己面前。
“是五公主殿下么?”他问道。
叶陌芊点头,男子的装束并不像是莫协的人,应该是哪国的使者。
“在下是西壤的二皇子,卓辰。”卓辰拢了拢衣服,望向平静的水面,“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个湖。”
“不过是人造湖罢了,岂能比上真正的湖那般美丽。”叶陌芊悄悄打量着卓辰,他生的英俊,眉目间流露出温和的气质,可那薄唇却显得凌厉。站姿虽然随意却也能看出良好的教养,并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
“也别有一番韵味不是,”卓辰道,嘴角带着丝淡淡的笑意,“那假山设计的真好。”
“终究是假的。”叶陌芊不屑的道。
“若是能有机会,定请五公主到我们西壤来看海,”卓辰转过头,放低了声音,“五公主今天的那一支舞,可不是湖所能比的。”
叶陌芊眯起那双桃花眼,似是有流光从眸子闪过,惹得卓辰看呆了眼。
“多谢赞赏。”
说完,她提起裙角,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大典一共持续七天,举国上下一片欢庆,叶陌芊瞒着宫里的人溜了出来,独自在街上闲逛。她今天又换了件红色的长裙,妖艳的像只火红的凤凰。
街上人来人往,叶陌芊不是第一次出来不会非常好奇,她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