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君心似我心-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莉娜姐和我坐火车来的。”
“她呢?”
“不知道……我最后看见她是在医院大厅。”那时候很多人都在议论有个军官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瘫痪所以自杀的事情,然后玉魄就看见站在天井里淋雪的法兰蒂斯去找他……不知道莉娜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着急,不过,既然是来探望主人,她肯定知道主人在哪以及发生了什么吧。想到这里,玉魄有点脸红。以前都是他听法兰蒂斯的墙角,现在他和法兰蒂斯也被人听墙角,这难道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吗?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是……莱特寄了一份军报来,上面写着地址。”
法兰蒂斯一怔,莱特,恐怕在医院醒来他就在计划着自杀了,甚至考虑到法兰蒂斯可能接受不了自己的死,于是提前把莉娜叫来。这样的体贴,实在让人感激不起来。
“你现在可以控制变身了吧?”法兰蒂斯可以猜出来这小子是怎么把脚镣拿下来的。“那就跟着我吧,明天带你去登记。”
玉魄点头,然后,笨拙地试图转移话题:“主人也像华夏人一样看见月亮就会想家吗?”
“克洛德人没有这样的习俗。也许只有曾经担任华夏总督的戴弗尔受那边的影响比较大,不过,最后一个戴弗尔弑父叛逃之后,这个家族也就结束了。”法兰蒂斯心不在焉地解释,见玉魄很有精神地等着绿光四射的眼睛,法兰蒂斯捏捏他的脸颊,“不困吗?”
“我想洗澡。”法兰蒂斯已经成功的将一头在泥里打滚的狼改造成了一头爱干净的狼。
“明天浴室开门我带你去。”
“我用凉水就可以。”
“这么冷的天,生病了怎么办?”
玉魄受宠若惊,几乎又要对主人的温柔产生幻想——
“我可不敢找人给你看病,让别人发现你不是人,你的小命就没了。”
——我该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副队长的死,对于S大队的其他成员的震动,并不像对队长那么明显。大家都不是刚入伍的孩子了,而且,对于相处不到一年的队长们也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大家更感兴趣的是接连到来的两个小美人:队长亲自护送的银发少年,和接任副队长的丞相公子。
诚然,无论依文本人如何无心政治,还是与自己的宠物交情不错,都无法抹杀他的父亲坚定的站在新王阵营的事实。如果卡斯的主人是皇帝陛下,那么依文的到来就是明刀明枪的挑衅;然而,如果卡斯是敌军派来的,依文的到来就代表着朝廷的安抚示好。如何应对这位不速之客,的确杀死了法兰蒂斯不少的脑细胞;不过最后他想明白了,他参军的最初目的也就是保家卫国,而不是争夺王位,既然如此,那么对皇帝的态度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想杀我,法兰蒂斯想,我也早过了为堂兄总是想除掉自己而哭鼻子的年纪了,他杀了我反正吃亏的是他。
还是把脑细胞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他们现在的驻地在原属军盟的一个小城市,当然,几十年前这里曾是帝国的地盘,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军队来了又去,百姓们都习惯了,边境地区就是这样。军盟盖好的营地,他们不客气地接收了,正好省的打扰人民生活。S大队的编制还是两人一间,本来身为副队的依文要接替莱特和法兰蒂斯住一起,不过依文很识趣地把地方让给了玉魄。
玉魄。硬质而有光泽的银发,白皙细腻的皮肤几乎看不到毛孔,绿眼睛大得有些圆,嘴唇是极浅的粉色。身高只到法兰蒂斯的肩膀,身材苗条,看上去就像十五岁以下的少年。克洛德人没有银发的,发色最浅的皇族也只是火焰般的金黄色,但是不得不说人类是善于自我欺骗的种族:对于这样一个惹人喜爱的孩子,人们宁愿认为他是什么未知的民族,也不愿猜测他是一个妖怪——只要他不在人前变身或者显示出兽性。不得不说,尽管对待玉魄法兰蒂斯有些暴躁,但他也是一个很护短的主人。
一段时间不见,法兰蒂斯发现这个孩子改变许多。也许,从寿命上看——尽管法兰蒂斯没有问过他具体活了多久——他不应该被称为孩子。玉魄很安静,但不同于兽形趴在那无所事事,现在玉魄喜欢看书。他从卡斯的遗物中顺走了很多关于机械和物理化学的书——莉娜教给他的道德是“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还看依文带来的文学作品。他会提出一些问题,有的荒诞不经,有的还有点水平。他是一头聪明的狼,也有一个算不上博学但知道的还不少的主人。
这样的玉魄,内在也越来越像人类了。法兰蒂斯也越来越不能把它看做单纯的动物。
法兰蒂斯已经想不起一开始自己为什么想要驯服这头高傲的狼,是不忍心杀死这样美丽灵性的生物,还是因为年轻气盛想要证明自己?只是,他已经不是坐在花园中逗它玩儿的小孩子,它也不再是一只单纯别扭的狼。
何况,前些天他们还上了床。
法兰蒂斯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如,他在估量自己在军校的天真誓言是不是,还值得坚持。
第13章 12 朋友
天空灰蒙蒙的。在一个工业城市,浓厚得仿佛能挤出泥水的云朵是常见的景色。
工厂的玻璃炸碎了,还没有装上新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工人们在寒冷的早晨上工。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棉袄,有的穿着脏兮兮的夹克,有的互相吆喝着打招呼开玩笑,有的表情木然。看见这两个穿着崭新的帝国军服却没什么军人样子的男孩子,有的人驻足,小心地用余光观察,有的人只是扫一眼就走了。
“玉魄,我们到这里不到一个星期,工厂和商店什么的就又正常运转了。”
“依文,你是想表达我军治理的不错,还是想表达这里的居民都很淡定?”
“后者。”
“你觉得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玉魄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也许明年,也许下辈子。”依文反射性地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学校已经被人问过无数次了。
“所以,你看,帝国和军盟打了那么多年,从你爷爷的爷爷就一直在打仗,你就觉得习惯了;这里的人也不过就是习惯了。”
“我知道这里最近十几年就易手了好几次,只是没想到这里是这样的……我以为战场意味着哀鸿遍野。”
“屠杀战争确实是那样的,不过,现在他们只是为利益而打仗,就不会那么残忍。”玉魄想起自己主人兼老师的原话。“而且,我相信很多人,尤其是老百姓,都觉得,帝国和军盟都是克洛德人,谁打赢了都是一样的。”
“那这样看来,军盟想要独立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它的成立者是想推翻贵族制度,但是力量不够没有成功;后来他们就在自己占领的地区实施一套不同的社会制度,希望帝国承认其独立。不过现在已经有很多国家成人军盟为独立国家了,所以帝国承认不承认对他们其实没什么意义,之所以现在还在打,是因为两方都想多占领土和资源。此外,由于在战争中投入过多,哪一方都不肯做输家。”
“你说的很有道理。哎,现在轮到你来教我了,真难以想象几个月以前你连人话都不会说。”依文跑到前面,转过身,面对玉魄倒着走,于是看见对方红了耳朵。他不禁想象如果还是狼耳朵的话,充血就会被毛发遮住看不见了。
“这都是主人教的。”
“我早就想说了,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头狼,这样‘主人主人’的,还真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
依文被玉魄无辜的表情惊到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现在的仆人一般都称呼主人‘老爷’、‘先生’,很少有人像以前一样称呼。”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玉魄敏锐地反击。
“好吧,我给你说了,你不要告诉你家主人哦。”依文鼓起腮帮子,“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法兰蒂斯阁下的男宠来着,”然后他降低了嗓音,咕哝着,“虽然我觉得可能真的是。”
玉魄的脸也红起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很多人都喜欢让男宠叫自己‘主人’。”
“哦。”玉魄不知道是该害羞还是该尴尬。
“我说,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玉魄犹豫了一下,说,“我回答的话,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依文忍俊不禁:“你这个态度不用回答我就知道答案了。不过我还是告诉你吧。我是被老爸押来的,他已经不能忍受我这个没用的儿子在他跟前碍眼了。”
玉魄眨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依文,传递出“别装了,我知道你在说谎”的信息。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儿,父亲不同意,一定要我在军队呆两年才能娶她。”
“我怎么觉得我在看风月小说?”
“信不信由你。”
其实依文也没说假话,只是隐瞒了一部分而已。并不是父亲不同意婚事,而是女方不同意。他们是上了一次床,但是席尔卡女公爵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她说,你还是孩子呢。任凭依文说得舌粲莲花也不行。依文便跑去向陛下诉苦——虽然父亲一再告诫他不要随便接近陛下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是依文觉得陛下除了喜欢打仗之外还是个不错的人。拥有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的陛下说,也许索兰琪雅觉得只有上过战场的男人才算长大吧。依文仔细考虑了一下,的确,他讨厌战争,讨厌流血,可是坐在那里大喊大叫并不能解决问题,也许他应该为结束战争做点儿什么。
来S大队是依文自己要求的,来之前他除了S大队肯定有机会上前线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冲着和法兰蒂斯比较熟。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我的人生中总得有一次拼搏,要不结婚,要不死掉。
天色将晚,院子里已经亮起昏黄的灯。
晚饭时分,玉魄和依文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法兰蒂斯穿上棉大衣准备出去找,结果一开门,发现门口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陌生人。是个少尉,见了他却不行礼。
“哥,是我。”满脸雀斑的年轻人说。
这世界上这么叫法兰蒂斯的,也只有伊尔比德家的谢尔。从谢尔十四岁去军盟,他们中间有十一年没见过,上一次见面有个人还在挂吊瓶,所以,单凭声音就认出来人是不现实的。
“你真是谢尔?”
年轻人撇撇嘴,“你认识一个十岁还不会骑马的人吗?”
当年父母的马车出事,导致法兰蒂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学会骑马。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少。“还有?”
“有一回我妈想让你穿裙子,不知道是谁在窗帘里躲了一天。”
法兰蒂斯无言的让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以后可能就看不见你了。”
“怎么,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谢尔冷笑:“哪有那么容易,我现在在逃亡呢。”
“舅舅怎么办?”
“谢尔•;伊尔比德这个人十二岁就死了,知道他活着的人也不多,皇帝没法明目张胆地怎么样,至于暗地里的事情,这些年了,再多也就那么回事。”
法兰蒂斯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本来想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但是想在想去,再稳妥的方法也有危险,还是有缘再见吧。你也要小心,毕竟你才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别的不用多说,你自己也知道。”
“你能呆多久?”
“不久,现在就要走了。别想我哦。来,照我脸上揍一拳,就像教训情敌那样。”
玉魄和依文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这样一幅场面。
一个左右脸不对称的年轻军官迎面走来,哀怨地盯着玉魄看,被跟在后面的法兰蒂斯狠狠地推了一把,恋恋不舍地走了。
吃过饭回来和准备去吃饭的士兵们聚堆儿议论着,玉魄能听见一些内容。
【老大还是手下留情了呢。】
【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的少爷,自以为了不起了,队长还是公爵呢!】
【原来队长对小美人还挺认真的呢,你说他会不会为这棵草放弃整片森林?】
【说不定刚才那个不是看上小美人了,而是求欢被拒呢?】
【也有可能,看那一脸雀斑,跟小美人真是云泥之别。】
玉魄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如果是真的,那还是挺值得高兴的,看来自己在法兰蒂斯心中比那些莺莺燕燕重要得多。也许是他的错觉,走过来的法兰蒂斯似乎在促狭地笑?
第14章 13 单纯
吃饭的时候,法兰蒂斯和玉魄坐在一起,依文坐在对面。
“亏得你们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找呢。”法兰蒂斯偏过头,看向低着头吃饭的玉魄,“去哪了都?”
“在城里随便逛了逛。”他想了想,又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真不知道该说你们胆子大还是没脑子,就这么有信心不会被人围着打或者拐卖了?”
“您答应了的。”玉魄没有理解法兰蒂斯别扭的担心,奇怪这人怎么前后态度不一样。
“对你我当然放心,只是你带着一个拖后腿的,就不知道会怎样了。”法兰蒂斯用下巴指着桌子对面的人。
被人说“拖后腿”,依文自然有些不快,但是他纯粹是个书生,遇到危险确实派不上用场,这又是不争的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只得郁闷地喃喃,“我也不至于那么废柴吧……”
法兰蒂斯没说话,只是笑。
玉魄实事求是地说,“我怎么知道。”
依文内伤。
“依文,明天开始跟着大家训练,我让洛克专门负责你。”
依文想到和自己同屋到现在说话都没超过十句的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大个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有意见么?”
“没有。”
谢尔的到来出乎法兰蒂斯的意料之外。不过,考虑到诺言出自皇帝陛下之口,它在可信性上必然要打点折扣——那可不是什么可以公平交易的对象。
虽然克洛德人不像华夏人那样尊崇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德规范,但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会有什么结果也是不言而喻的。他在政治敏感度上的确无法与那个人匹敌,法兰蒂斯并不介意承认这一点。他也并不介意接受,他现在还能活着并且建功立业主要就是靠伊尔比德家族的周旋以及皇帝陛下的怜悯。至于这怜悯,是因为想要把他压榨到没有油水再杀,还是因为皇帝爱惜羽毛,这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但是,即使他努力的想劝自己乐观豁达的珍惜还有得过的日子,也不能代表他真的心里就没有疙瘩。就好像大家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