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迷堕世-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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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富也有很多种,你是哪一类?”路西菲尔想趁机了解魔族的底细。
“赌博。”撒旦叶不介意天使的怀疑,从容回答。
“据说地精族胆小孤僻,喜欢远离魔族居住。”路西菲尔观察着撒旦叶的表情,刨根问底:“可你身为一个魔族,他们怎么会让你跟他们躲在同一个地穴里?”
“这个说来话长。”撒旦叶走到地穴的中心,用手中的火苗将地上的篝火点燃。“我在森林里被地精王发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地精王将我收留了下来,我就和他们一起生活了。”
“你失忆过?”
“是啊。”
“你的记忆……现在找回来了吗?”路西菲尔问。
撒旦叶脱去风帽淡然一笑:“没有。但我有那么漫长的生命,总会找回来的吧……”
路西菲尔示意他再说下去,不过撒旦叶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淡淡地笑了。
路西菲尔不知魔族为什么露出笑意。可不知为什么,路西菲尔喜欢他此时的笑容,不知不觉地,他也看着他,微笑。
这个注视来得突然,因为他们短暂的注视,洞穴里出现了暂时的缄默。
篝火发出噼啪的声音,蹦出几颗细小的火星。
跳动的火焰切换着洞穴内的光影,形成一个个片段。
路西菲尔将视线从魔族身上扯开,转而问奥微:“为什么不跟紧些?”
虽然意识已经从陷阱里逃出来,但陷阱对身体的伤害仍然存在,奥微的脚踝还是疼的厉害。堕天使忍着疼痛颤抖着声音道:“对不起,天使大人,我……天太黑,我失去力量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奥微心里有些惧怕这个天使,忐忑地解释:“我只想跟上你们,不想给你们拖后腿,真的。”
路西菲尔的神情为之一怔。他可以轻松跟上魔族的节奏,却没想过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事,对失去力量的奥微来说却是巨大的挑战。毕竟在天界,跟随在他身边的都是天使精英中的精英,久而久之,他也会按照他们的标准去要求普通人。而他更不会考虑失去力量后的天使会是什么状态,因为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撒旦叶看着他们,不过他不想再把关系闹僵,所以没有插嘴。
奥微低下头,屏着气,等着天使责怪他。
没想到路西菲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环视着洞穴中的雕痕,似是不经心地说:“今晚在这休息,我们天亮了再走。”
堕天使知道路西菲尔一定是为自己才改变了原来的行动计划,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讶异。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天使冷酷傲慢难以接近,比魔族还要有压迫感,却没想到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只不过这样的温柔并不表现在语言上。
“天亮再走,你是认真的?”撒旦叶的黑眸闪了一下,像是要确定什么。
“认真的。”
撒旦叶喃喃道:“那我们明晚就一定赶不到地精的所在了。”
“那又怎样?”路西菲尔毫不在意,“你有别的建议么?”
奥微悄悄地观察撒旦叶的表情,虽然他偷偷迷恋他的俊美,甚至迷恋他的怀抱,但凭曾经的恋爱经验,他能感觉到一路上魔族对这个天使有强烈的好感。
“如果这样……”魔族喃喃自语,突然原地转了个方向,在路西菲尔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路西菲尔对天使们的跪拜本来习以为常,但这个气魄非凡的恶魔突然跪下来却让他有点没有心里准备。
路西菲尔漫声问撒旦叶:“你这是做什么?”心里竟有一丝忐忑。
暗淡的橘红色将撒旦叶的表情晕染得极度柔和,他暧昧一笑,又慢慢地收起笑意,庄重地道:“知道吗,今天是红色*情人节,红色*情人节是魔族向所爱的人表白的日子。”他从披风下的口袋里摸出一朵红色的不知名的小花,递到路西菲尔面前。
不知为什么在情场上一向得意的撒旦叶这时竟也紧张起来,他平复一下疯狂律动的心跳,按奈有些错乱的呼吸,字字清晰地道:“路西法,我爱你。”
路西菲尔哑然,飞快整理脱了线的思绪。虽然爱慕他的人数也数不过来,但碍于神的戒条,从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向他示爱。
良久,路西菲尔才问:“我不知道你是谁,而你知道我是谁吗?为什么是我?”
撒旦叶笑道:“你是路西法。”
路西菲尔淡淡地笑了:“你只知道这些。”
撒旦叶温柔地表白:“这些就够了。爱情就是一种感觉,我不想错过这种感觉,不论你是天使还是魔族或是堕天使,我爱的是你,不是代表你的名字。”
路西菲尔的目光聚拢在那朵小花上,它小小的,简简单单,鲜红欲滴的花瓣纹理清晰,正努力地绽放自己。它太平凡了,可能没人会去在意它的名字。
撒旦叶望着路西菲尔道:“我很想在今天赶到第五层的嗜血森林去,那里有我种下的曼珠沙华。不过既然到不了那里,又何必拘泥于表达爱意的载体呢?我刚才无意在陷阱旁看到它,希望你能接受它。”
路西菲尔沉默着。他了解魔族的风俗,红色*情人节魔族会在篝火前用红色的花朵对自己心爱的人表达爱意,而接受花并不代表接受了感情,只是最基本的礼貌。往往有魅力的魔族能得到大量的花朵,而至于是否答应追求者,可以等到白色*情人节再做决定。
想到这,路西菲尔小心地从撒旦叶手中接过那朵无名花,暗暗庆幸魔族们在爱与不爱的问题上愿意给自己留三天时间考虑清楚再下决定。
撒旦叶如释重负,暗自嘲笑着自己。曾种下那么多的曼珠沙华,等候着爱情的降临,却从没想到遇到自己心爱的人时,送给他的却只是一朵随手捡来的无名小花。
难道生命中就注定有些事情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吗?
就像他找寻梦里的天使那么多年,可他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是他梦里的天使,他相信一定是的。
他凝望着路西菲尔的眸子,注视中带着深沉得化不开的期待。
情不自禁地,他慢慢伸出双手,轻轻摘下路西菲尔的兜帽。路西菲尔没有拒绝,不知为什么,他不想拒绝,只想静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就像那眸子里有吸引他的魔咒。也许被魔族坦白的态度感染,自己也想坦白一些地面对他。
这个动作似乎变得非常漫长,就像剥落层层的阻碍,等待一个谜底慢慢浮出水面。
兜帽滑落的一瞬间,金色的发丝就像一片跳动的火苗,晃得撒旦叶移不开视线,仿若堕回梦中,欣喜若狂。真的是他!
☆、暴露身份
兜帽滑落的一瞬间,金色的发丝就像一片跳动的火苗,晃得撒旦叶移不开视线,仿若堕回梦中,欣喜若狂。真的是他!
勾动手指,撒旦叶轻轻抚摸那一缕落在眼前的金发。
篝火的光在颤抖,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梦境恍然间交错了现实。
他觉得整个过程像幻觉一般不安定,必须要通过触摸才能感觉到踏实。
路西菲尔的神情渐渐冰冷了起来。
篝火照亮了魔族的脸,诠释着那双眸子。从那深渊似的眸子里,他读到了叫做痴迷的东西。而正是这份痴迷让他如梦初醒。
黑发黑眸,不凡的气魄,神秘的身份,对金发的痴迷,这些特征只能让他联想到一个人。真的是他么?
撒旦叶望着那漂亮的蓝色眼睛,却忽略了那其中的冷然,就像受了某种蛊惑般地道:“让我看看你的脸好么,路西法。”说着,他的右手离开兜帽,要摘下那阻隔了他们的面具。
及时捉住魔族的手腕,路西菲尔将那朵小花抵在撒旦叶的唇上,轻轻摇头:“现在不行。”
感受到路西菲尔的目光不同以往,撒旦叶忽然惊悟到刚才自己的举动可能会让他联想到魔王的身份,在依约找到地精王前,他不想暴露自己,他不想让彼此的身份成为情感上的障碍。
强压下自身的渴望,撒旦叶礼貌地收回手道:“对不起,既然你现在不想,我也不会勉强。”
回给他一个温暖的笑容,路西菲尔便将视线转移到花朵上去了。
然而他的心思并不在花上。如果眼前的就是索多玛的新魔王,他就不得不多些戒备,以免在找到地精王之前节外生枝。
见路西菲尔有意避过他的注视,撒旦叶忽然爽朗地笑了。。明天他们就能抵达地精族的部落,路西法的任务一旦完成,他就要带他一起回魔都。他暗暗想着,追随着金色发丝的黑眸忽然收紧。
不论他是谁。不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带他回索多玛。
一定。
山洞里非常安静。三个人好像都有自己想不完的心事,气氛有点尴尬,至少在奥微看来就是如此。
堕天使看着魔族对天使表白的全过程,心里一阵酸涩和落寞。曾经的他也这样接受了魔族的花,并回应了他的感情,然而等待他的确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自觉的,他投向路西菲尔的目光更多的是担忧而不是艳羡。
奥微的视线偷偷地在天使和魔族的身上逡巡着,他很想告诉天使离那朵花越远越好,不要碰它,更不要接受它——它是恶魔的试探,是堕落的引线。可是他没有。
路西菲尔抬起头,正好迎上奥微的视线。堕天使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赶紧把头低下,看着自己的脚尖。
越过撒旦叶,路西菲尔来到他的身边。
撒旦叶坐在篝火边的石头上,侧着头看着他们,随手拾起几根树枝扔进火堆里。
奥微抬起头看着他漂亮的金发,不由得赞叹道:“你的头发真漂亮。只可惜不能露出来,会引起魔族的注意。”说着他还看了撒旦叶一眼。
路西菲尔浅浅地笑着,没有作答。他这次来魔界的目的是沙卡利曼耶尔,不是撒旦叶。只要不被困进大型的魔法阵,他是不会把一个新晋魔王放在眼里的。
他坐在奥微旁边:“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对过去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阴影了。”堕天使抿了抿嘴唇,沮丧地道:“我失去了力量,甚至无法保护自己,……我什么都没有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拥有过的那些东西多么珍贵。”
“你并非一无所有,至少你还有坚强的意志,否则为什么逃出来?你还要面对新的生活。”路西菲尔合上双眼,连他自己都害怕去想如果有一天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在强者为王的世界里,只剩下坚强的意志还能有什么用?难道不是从一个牢笼跳入另一个牢笼?
听了路西菲尔的安慰,堕天使的眼睛一亮,复又黯淡下来:“可我只能给你们添麻烦,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路西菲尔自言自语:“也许你可以再等等。” 他又想到了萨麦尔,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在魔界建立自己的领地,届时处境尴尬的堕天使也许就能有一个安身之所。只是在天界与魔界的双重压力下,势单力薄的他又能走多远?
堕天使疑惑地望着他,听不懂他说的‘再等等’是什么意思。
路西菲尔懂得奥微的疑惑,可他不能明确地为他指明方向,因为也许一切只是他的幻想。他问奥微:“想听歌吗?”
堕天使的眼眸里含着欣喜,小声地说:“当然想,你唱吗?”
路西菲尔轻轻点头。面对一个受伤而惊恐的灵魂,一堆大道理也比不上一支安抚的歌曲。
撒旦叶拨弄着篝火,听到路西菲尔说唱歌,忽然抬起头来。
唱歌是每个天使必会的功课,位列神前的炽天使们更是吟唱的高手。
天籁般的吟唱响起,好像浩渺的天空落下一片温柔的羽翼,轻轻地抚慰着不安的灵魂。路西菲尔唱着天堂的安魂曲,这个曲子由他所做,几乎每个天使都会唱,但在他的演绎下,不需要有灵力的辅助,也有涤荡心灵的效果。
听着他的歌声,堕天使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嘴角露出温暖的笑意。
在天界,炽天使只在神前吟唱,因此奥微尔等绝大多数天使是没有机会听到炽天使唱歌的。如果不是这样的巧合,永远都不会有。
一曲唱完,奥微的眼里含着朦胧的水汽,颤抖着声音道:“我好久没听过这歌了,还以为已经把它忘了。”
路西菲尔捻起小花放在鼻端轻轻嗅着,对堕天使说:“美好的东西都在你心里,总在那儿。”
撒旦叶的眸子染上了炽热的颜色。他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眼神陷落在篝火里。
在他的梦里,金发的天使歌声与他的很像。
火苗倒映在他的眸子上,跃动着走进深处。
也许那根本不是梦,他们一定见过。在很久很久以前。
安魂曲唱完后,他们再没有交谈。
三人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美好的、疑惑的、梦境中的和幻想里的。那首几乎人尽皆知的曲子在他们心里涤来荡去,勾起无数遐思,这个夜晚也显得更飘渺安静了。
过了许久,撒旦叶不再给篝火添加树枝。那团火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篝火燃烧的声音中夹杂了奥微均匀轻微的呼吸声,经过了陷阱的创伤和一天来的惊吓,奥微终于安静地睡着了。
路西菲尔拨开掉落在奥微额前的散发,露出那张熟睡时恬静的脸。
撒旦叶的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在黯淡的光线里异常地温柔。
“这一路上,你都有心事。”
路西菲尔不置可否,反问:“身为魔族,你为什么出手救他?”
“为你。”撒旦叶端坐在洞穴的另一端,隔着暗淡的火光说。
“为我?”路西菲尔不怒不喜,淡然道:“我并没要你救他,你不是还说我没有同情心么?”
“可我知道你是想救他的,只是我快了一步罢了。”
“魔族都很善于揣测别人的心思,看来这说法没错。”
“看来,你还是很戒备我。”
“我们不是同伴,只是暂时的合作。”
“好吧,我想我们可能见过。”撒旦叶道。
“想这样拉近我们的关系,太老套了点。”路西菲尔几乎笑起来:“魔族都是这样么?”
“你曲解我的意思了。”撒旦叶终于忍不住澄清:“我说的只是我的感觉,没有拉关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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