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起的温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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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岚轻轻的呼吸着,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紧绷,这是与吸血恶魔合作的代价,他十分清楚;然而,他看不到身后莲染那黑曜石般的瞳孔中闪过的恶趣味笑意,尔岚已经做好了被吸血的准备,莲染却忽然放开了手,呵呵笑了一声后,径自向马车走去。
尔岚不解,“怎么?”
莲染头也不回,修长的身形被湿衣勾勒出美好的轮廓,映在了尔岚的眸子中。
“我吃你自是一件美事,你被我吃感觉也定是十分美妙的,不过……主子,你若是平日多进点食,你我或许都还能享受一番,只是看你那身材,我都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
尔岚目光犀利的盯着他,“你竟敢嫌隙我?”
莲染只道,“不敢。”说着,他回过头来又道,“主子,请过来换了衣裳,万一着凉了可又是我的罪过了。”
尔岚冷哼一声,才到马车中换了衣裳,然而,他刚进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股诡异的气息,是杀气,他一惊,正欲出来,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换起衣裳来。
待他换好衣裳,走出马车,却见地上躺着十个黑衣人的尸体,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方道,“尸首没处理干净,在这美景之下竟然让身为主子的我看到这么令人生恶的画面,莲染,你的职责有失,该如何处罚呢?”
莲染勾唇看着他,弧度美好的下巴晕散了浅浅光泽,他只道,“我似乎提醒过主子,代谨的酒应该检查一番,是主子执意要喝的,岂能怨得了我?”
尔岚眸光冷冽,“你的意思是……是我的错咯?”
莲染亦笑得半眯了眼,那凤眸间隙中只剩下黑色,“不敢。”
“哼,把这些人处理了,衣服换了洗好,好好的候着。”尔岚说罢,看也不看他直接朝那铺在地上的白布走去。
身后传来莲染淡淡的应声,“是。”
尔岚就着那一袭白布躺了下去,此时的夕阳已隐入群山,天开始暗起来,他双手交叠在脑后,翘着拖在左膝上的右腿,望着那深蓝泛黑的天空,沉思起来。
莲染刚才的话,意思就是……那酒,被代谨做过手脚,可是,为什么他喝了也没事呢?这可以解释为,莲染将代谨与他的酒处理过了,但是……代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他能捞到什么好处?如果真的是代谨在从中作梗,那么……他摸出怀中的那封信来,细细的看着,这封信中所提到的尹天莫的藏身地,是不是还能相信?
他的思绪渐渐悠远起来,尹天莫,赵桥,叶华,罗天林,这四人就是当年为了将他掳走而屠杀了整个梨落村的恶徒,他亲眼看见他们对暖柔施暴,那个村里唯一肯与他敞开心胸的女孩惨死在了他面前,整个村子一百余条生命被他们任意夺取后,消失。
在最危机的关头,莲染救了他,直到此时此刻他都能清楚的回忆起莲染出现的那一刻。在那一片火光之中,在那四张狰狞的面孔下,他像初绽的红莲一样,惊鸿出现,救了他,只是……为何,为何他不杀了那四个人?他到现在还是不解。
尔岚侧过头,看了看在泉水旁捞洗衣物的莲染。
他半蹲在水潭旁,银白的发丝干的很快,只是发梢还带了点滴水渍,滑过左肩垂在胸前,他的背影依旧修硕,从他的角度,他可以看到莲染袍袖下那美如陶瓷的手臂,精致又白皙,比雪白的衣衫还要好看几分,他可以看到他额前的碎发下,眉毛是那般的隽秀,纤长的睫毛浓密似墨,他可以看到他那黑曜石般的眼睛被水映衬着,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银白。
‘食人血者,乃恶魔也’这是他曾经在一本杂记中看到的一句话,恶魔……么……能让恶魔这么顺服的听从自己,到底好不好?不过,这些又有什么所谓的呢,他不过是自己用来达到最终目的的工具而已。
他用他来达成野心,他渴求吸食他的鲜血与灵魂,们彼此利用,关系如此简单明了。只是,为何,恶魔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在被他吸食鲜血之后,自己也有了与他同样的能力,只是十分微弱,这么微弱却也能收服一帮又一帮的强者替自己卖命,而拥着这么强大的能力的他,为何不在最初一开始就帮他灭了那四人,夺走他体内的全部血液与灵魂?
这样不就全都了结了么?又或许……莲染渴求的,并不只是他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情绪非常的低落,我要休息一个星期。
就酱紫。
11
11、【拾壹】 。。。
两日后。
二人到达了京都,京都虽不同于洛城的繁华,但也差不了许多,同样是南酋的富庶地,自从天元历206年东望被南酋吞并以后,南酋就成了苍尧陆上最大最繁荣的国家,而其中洛城、靖廷、京都、并安被称为南酋四大繁华大城。
此时,尔岚与莲染已经在一处客栈休憩了,因京都在天子脚下,官府的管辖自然比其他地方严谨许多,莲染的银发太过显眼,所以一路都戴着斗笠,直到关上房门才摘了下来,三日路程的奔波劳累让同样让尔岚感觉疲乏,他一直是个懒惰的人,出远门的情况是少之又少,所以一进了房,就栽倒在了床上。
莲染替他倒了一杯水,尔岚接过,咕噜噜的喝了个精光。
“还要?”
尔岚摇摇头,“不用了。”
莲染将窗户打开,看了看窗外繁华的街市,又抬起头来望着远处,似在搜寻什么,片刻后方道,“主子,需要我去看看么?”
尔岚点了点头,“别打草惊蛇了。”
莲染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挂上了迷人的笑容,“我办事,主子您还不放心么?”
注意到他的称谓变化,尔岚瞥了他一眼,哼笑道,“我凭什么放心?!”
莲染脸上的笑花绽放得更加妖娆了,眼中却明显盛了一丝阴霾, “主子,你很喜欢惹怒我哦。”
尔岚别过头不搭理他,惹怒他是兴趣使然,现在他酥糖也没了,小晋也不能在身边供他平日消遣,如果连这点恶趣味都不能做,那他的人生多没劲啊;好吧,这都是借口,他不得不承认,他仅仅是在报复他抢了自己的酥糖。
莲染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摇头,戴上斗笠,消失在房内。
然而,事情出乎了尔岚的意料,莲染回来告诉他,原本尹天莫住的宅子已经在七天以前被卖了出去,而尹天莫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尔岚闻言大怒,一手拍在桌子上面,桌子被掌风震得粉碎。如此一来,事情又变得麻烦了,尹天莫这么急急的将府宅卖出去无疑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难道又是代谨吗?
尔岚狠狠的瞪了莲染一眼,莲染眨眨眼睛,状似无辜的看着他。
“说!尹天莫把宅子卖给谁了?”
“是一个做绸缎生意的商人,名唤宗玺。”
尔岚冷静后,沉思起来,片刻方道,“入夜我们去拜访那个宗玺,现在就暂且休息会。”
尹天莫如果在这时侯逃亡了,无疑是代谨告知的,代谨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将他们骗来京都?说是骗,也并不全是,至少尹天莫之前确实是在京都没错……如果他才离开,那么这里就一定留着线索,但是……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必须考证一番。
“通知慕晋,好好监视代谨这两日的动静。”
是夜,星月晴朗,微风轻抚,树叶发出稀稀疏疏的细响,如此良辰美景,宗府的围墙上却探出了两个头来,在黑夜的月光下并不清晰。
尔岚与莲染对望了一眼,翻进围墙内,二人由宗玺的卧房摸索到了书房,一直搜寻着那一纸房契,但没寻多久,他们便听得房外不远处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二人身形一敛,躲在了书架后,门在这时候被人打开了。
进来的既是莲染所说的宗玺,他徐徐走到书桌前,翻出账本算起帐来,几日来尔岚本已未曾好好睡过一觉,身体早已疲乏,而那宗玺就一直在书桌前细算着,即使夜深似乎也不打算睡觉,时间渐渐过去,尔岚站的腿都发麻了,只恨不得出去将那宗玺敲昏,却又怕他与尹天莫有勾结,惊了事,尹天莫必定更难找到了。
尔岚是又气又恼又急,偏生还没有办法,而他一抬头,却撞进了莲染那溢满笑意的眸子,却又似乎带了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更气了,狠狠瞪向他。
目光交流仿若语言沟通——
你看什么看,再看挖掉你眼睛!
我不看便是。
那你不准笑,你笑了我把你嘴缝起来!
主子这样待我,我若出了什么事,今后谁能将你伺候得服服帖帖?
你能出什么事?!就是手脚断了,你都得好好伺候我。
这还怎么伺候,主子好生霸道。
哼!
渐渐地,宗玺似乎也有些累了,托腮算着帐,开始打起瞌睡来,尔岚眼睛一瞥,赫然发现他手下压着的账本中夹着一张纸,正是他们要找的房契,他用眼神对莲染示意,莲染自然明白,他飞出窗外,未几,就听得有人在外面大叫起来。
“有小偷!有小偷!快来人啊!”
宗玺一惊,赶紧出去巡望,尔岚趁机匆忙翻开账本,细细看了一番,便迅速辨别出了房契确实是真的,他听到宗玺的脚步又靠近了,便匆忙跃出窗外。
身后传来宗玺的怒喝,“一群饭桶,区区一只小猫而已,哪来的贼人?!”
翌日。
尔岚收到慕晋的来信,不出所料,代谨确实与尹天莫私下有着联系,他担心尹天莫已经逃出了京都,思量着该如何是好,因为他猜不透代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京都却又说不定是离尹天莫最近的地方,他们也不能轻易离开。
尔岚正与莲染在客栈堂内用膳,却听得身后一群人谈论着风月之事,原本只是一些平常小事,然而,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尔岚的筷子却一抖,花生米掉在了桌子上,莲染轻轻蹙眉。
尔岚倏然转身,抓住那人。
“你刚才说什么?!”
“昨……昨天有人在怡香楼闹事……”那人明显被吓到了,说话断断续续,看他一脸盛怒,又连忙摆摆手,“不关我的事啊……”
“你说谁在闹事?!”尔岚又狠狠提了那人的衣襟,力气大得几乎将那人整个提起来,而与他交谈的旁边另一个人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久住此地的人都知道京都十分复杂,各种人都有,其中最多的就是不能得罪的皇亲国戚,而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人,指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尹天莫……尹老板啊……”
尔岚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眼底滑过冷讽,长袖一挥,大步走出客栈,莲染放下银锭,追了出去。
虽是白日,怡香楼并不迎客,但老鸨子见冲进来的人穿着华丽,连忙笑着迎了上去,尔岚也不同她啰嗦,直接问道,“昨日尹天莫可曾在此?”
老鸨子见他似是寻人,上下瞥了他一眼,笑容却明显冷傲,“公子爷若是来寻人恐怕找错地方了。”
尔岚正欲发作,莲染却扯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劳烦你帮帮忙……”
声音低沉却不刺耳,像是涌流的碧水让人倾心,老鸨子眼睛一亮,当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莲染放在自己眼前的银子上,连忙乐呵呵的笑道,“是是是,尹老板现在就在若兰房内。”
尔岚眼中精光一闪,“带我去。”
老鸨子却又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妥吧。”
莲染又撩起雪白袍袖,又拿出一锭银子来,浅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们只是尹老板的远房亲戚,听闻他把宅子卖了,我们找了他许久都无果,方才有人说他在此处,所以前来看一看。”
老鸨子犹豫了一会,最终点头答应了,带着二人上了楼,尔岚走在前面,不时用恶狠狠的眼光瞪着莲染,莲染但笑不语。
走到二楼拐角,老鸨子指着前面的一件房道,“第三间,就在里面……这,我也不好过去。”
尔岚点点头,“你去吧,我们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老鸨子乐呵呵的揣着银子转身就走。
莲染将门打开,尔岚率先走进去,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房间内的桌椅乱七八糟,各种陶瓷用品也摔成碎片,屏风倒在一旁,而尹天莫已经死了,他双目圆瞪,倒在地上,面孔无比狰狞,看得出来,在死前他与对方进行过争斗。
尔岚情绪渐冷,“死了?”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莲染。
莲染轻哼了一声,掩在斗笠下的面庞看不清是何表情,他三两步上前,蹲在尹天莫的身边,撩起袍袖,伸出手指摩挲在他的脖颈,片刻后才道,“刚死不久。”
好不容易才找到尹天莫,竟然就让他这么轻松的死了?!尔岚垂眸,片刻,他脸色倏然一变,正待说话,身后却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杀人啦——”
果然……被算计了!
12
12、【拾贰】 。。。
当官差带人过来的时候,尔岚与莲染并无挣扎,便跟着官差走了,回到衙门后,简单的记了姓名事件之后,二人被带回了牢房。
尔岚厌恶的看着周围,莲染脱下外衫铺在石床上,“主子,坐吧。”
尔岚这才坐了过去,瞥了一眼莲染,淡淡道,“莲染,你说说看,这怎么回事?”
莲染站在一旁,日光自小木窗外透进了些许,勾勒出他修硕挺拔的身躯,“莲染不知。”
“哦?”尔岚的眸光越发的深邃起来,“真不知?”
莲染的面庞隐在斗笠之下,只听他轻笑了一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