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罪ⅱ 生死有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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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研究员都劝Aaron住这边分配的宿舍。
生命科学院安排的宿舍就在办公楼对面,步行只需十分锺。而且这片地区环境优雅,绿树成荫,宿舍也是独立套间,沙发彩电太阳能热水器等等等一应俱全,俨然一种五星级别墅享受。包吃包住,何必住那麽远呢?
Aaron笑而不语。
要是过来这边,那又怎麽方便照看苍和赛尔呢?这可是魔界之王的嘱咐啊,做下属的可不敢怠慢。不过,这种照顾他儿子的事,好像有点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接受过相同的任务。可那到底是什麽事情呢?Aaron只是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具体细节却是无论怎麽想都想不起来。他觉得好像忘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以至於自己的心里凭空少了一块,空空的不真实。还好,生命科学院这边工资很高,经常有假期,而且专业对口,Aaron也乐在其中。下班已经很晚了,城市早已灯火通明。
Aaron回到住宅区,觉得有点饿,心里想著早点回去煮个面吃。路过小区花园的时候,好像总有个声音在说:等等吧。
等等吧?
等什麽?
Aaron觉得很奇怪,越往公寓走,那个“等等吧”的念头就越强。为什麽要等等?到底要等什麽?
Aaron终於停了脚步,坐到长椅上,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口。年轻的夫妇抱著宝宝在花园里散步,有贵妇人牵著小哈巴狗,还有小孩在滑梯秋千那里玩耍。这儿认识Aaron的也有几户住家,可一般也就见了面打个招呼,没什麽特别的接触。苍下班晚,也很少过来,倒是自己经常过去送食物。等?等谁?
Aaron呆呆坐著,吸完一根,又点燃一根,直到吸第三根的时候,Aaron不耐烦地起身,往宿舍走去。根本就没有人来找他。
Aaron摇摇头,心里感到莫名其妙。
可有种直觉告诉他,应该等著谁。
於是每天,Aaron下班回来,无论多晚都会在花园里坐坐,吸吸烟,逗逗小孩。那个浓雾弥漫的梦境再也没有出现,Aaron最近睡得很踏实,一挨枕头就睡到了天亮。充裕的睡眠让Aaron的精神很好,晚点睡也无所谓。不过,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夜里,Aaron再一次坐到椅子上,心里忍不住自嘲了一番。
没有任何预兆的,啪的一下,花园里忽然暗下来,路灯全灭了。四周响起一片惊呼。
“停电了?停电了?”
“喂?爸?老妈在吗?嗯是啊,停电了!你带著孩子别乱动哈,我就在楼下马上回来!”“妈妈呜呜呜……”
“别怕别怕……”
“唉,停电了,哥们,咱们还是去喝几杯吧,走。”
……
…
Aaron向四处望望,小区隐藏在夜里,黑黝黝一片。不,不止这个小区……小区隔壁的住宅群,还有远处的商业区……是的,全市大停电,可能是哪里的电缆出了问题吧?
Aaron掏出手机看了眼,十一点半了。想了想,又掏出根烟,点燃,淡定地吸了一口。反正停电了,那就在外面坐坐吧。
嗯,就坐坐吧,再说,明天休息也不用上班……
Aaron望著地面发呆。
他没有觉察到,自己在为等谁找著各种借口。
这场大停电似乎持续了很久,Aaron拿不准停电的范围到底有多广,他独自坐著,周围的人渐渐减少,蜡烛的光,电筒的光,慢慢地撤离舞台消失了。无聊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浮了上来,例如停电给交通造成的影响,给生活带来的不便等等等……还好,有月亮,唔,月亮圆圆的真像个银盘……
Aaron望著夜空失神的时候,周围的光措不及防地亮了起来。路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掩盖了月光。来电了。
Aaron掏出手机又看了眼,已经凌晨一点了。
夜深了,那麽就回去吧。
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Aaron躺在床上闭了眼,以为会像平时一样一睡到天亮,可没有,睁眼看看锺,时间只过了五分锺,再闭眼,又睡不著,睁眼看看锺,时间才过去半小时……强烈的心神不宁让Aaron翻来覆去煎烙饼,他从来没有觉得夜晚居然如此漫长。起身,去客厅,点烟,吸了口,又吸了口,很快,烟见底了,摁熄烟屁股,去倒了杯红酒,喝完,又倒了一杯继续喝,很快,一瓶红酒也见底了。他妈的,完全没有睡意,这是怎麽回事?
Aaron又开始翻日记,翻来翻去,最後烦躁地把日记本丢到桌子上,躺进沙发里枕著手臂望著天花板。怎麽办……完全睡不著啊……
有种强烈的感觉,Aaron觉得自己应该出去走走。
嗯,那就出去走走好了……
Aaron披上大衣,出了门,楼道里空空的,他独自坐电梯下了楼,管理员蔫吧在柜台内打盹。不愧是高级小区,连防盗门的质量也是非一般的好,打开的时候没有太大响动,Aaron轻手轻脚地出了去,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闲逛,最後还是坐到了熟悉的长椅上。难道就这样坐到天亮?
Aaron呆呆坐了一会,觉得实在太莫名其妙了,掏出烟,点燃後一口一口地吸。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慢慢接近,Aaron浑身一震,警觉地站起来四处眺望。Aaron是白龙,龙族的视力很好,路灯照不到的黑暗处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可草丛就是草丛,雕塑就是雕塑,什麽都没有。
远处,有几个喝醉的小夥子互相搀扶著往公寓走去,距离太远,隐约能听见他们在乱七八糟地唱歌。慢慢的,醉汉们走远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树叶的唦唦声。
Aaron绷紧了神经,捏著拳头不敢松懈。是的,直觉告诉他,确实有东西在接近,而且越来越近,可那东西好像在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无法分辨具体方位。唦唦,唦唦,身後传来一些响动。
Aaron赶紧回身,黑暗中,一只小猫咪穿过树丛远去了。
呼……野猫吗?原来只是野猫吗?
正当Aaron迷惑到底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的时候,身边传来微弱的声音。“白龙……”
Aaron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
黑暗里,一个紫色长发的男人扶著树干,衣著缕烂,浑身是血地望著他。“白龙……是我……”紫水晶般的眸子黯淡著,像一汪幽深的泉水。Aaron从来没有如此震惊过,他浑身颤抖,一脸不可思议。
这个家夥不是应该被封印了吗?
对啊,确实是被封印了啊!魔界之王也证实过,他身上插著三尖枪掉进了空间裂缝里,事情明明应该结束了啊!你是怎麽复活的!
你是怎麽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来的目的是什麽!
你到底想怎样!
千百个问题凝聚在心里,Aaron脸色苍白,冲口而出的却只有两个字:“冥王……”
☆、第二章 撞邪
第二章 撞邪
卫明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里挂吊瓶。
吊针已经打了三天,全是葡萄糖和盐水。这几天卫明几乎都没吃什麽东西,整个人消瘦憔悴了许多。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外面过道人来人往,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们陆陆续续倾巢而出,吃饭时间到了。KEN拍拍卫明:“想吃点什麽?”
卫明铁青著脸,摇摇头。
一个老医生慢慢踱进来:“卫先生,好点了吗?”
卫明朝主治医生笑笑,眯著眼无精打采。
KEN替他回答:“还有点发烧。”
老医生朝KEN使了个眼色,KEN识趣地跟著老医生出了输液室。其实卫明健康得很,当拿到体检报告时,老医生也一脸诧异。除了有点脱水外,血液指标心肺功能等等等一切正常。没有内伤,也没有什麽细菌病毒感染,也没有任何感冒症状。老医生扣下体检报告,让病人再次坐到眼前,用中医的路子摸摸脸,把把脉,看看舌。卫明脸色铁青,唇白身冷,脉搏微弱,明显就是一个严重的病患。一个没有任何疾病的重症病患。
这个病患吃不下东西,上吐下泻,却查不出任何症状无法下药,只好用葡萄糖和盐水吊著命。“戚先生。”老医生和KEN并排坐在输液室门外,“你这个朋友很健康。”KEN有点失神。
若是其他人说这句话,恐怕KEN会忍不住嘲讽几句。可体检报告摆在那,老医生的几十年医治经验资质摆在那,都明明白白地指向了一个病患很健康的事实。老医生问:“他这几天还是什麽都吃不下吗?”
“嗯,总是吐,只吃过几块饼干。”
“戚先生,上吐下泻一般都是肠胃不适的症状,可卫先生并不是肠胃毛病。”老医生详细解释,“更不是食物中毒,他的肠胃好得很,准确说,他的身体无病无痛非常健康。”“唉……”KEN捂著脸,“可他完全吃不下东西……”
老医生拍拍他:“戚先生,有句话,说了你可别笑我。”
KEN望向老医生。
老医生轻声道:“卫先生他……这里。”指指眉心,“很明显,发黑。”“呃……”
“他可能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老医生其实早就想到这个结论了,可一直忍著没有说。作为医生,还抱有一点能检查出病根所在的希望。卫明每天去复诊观察,可每天折腾到最後也就是打打葡萄糖盐水,根本就一点进展都没有。“哈?”KEN觉得这迷信的东西从医生口中说出来实在很滑稽。老医生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点好笑,唇边挂出个自嘲的笑意,不过还是按著思路继续说了下去:“改革开放前,我曾经跟著老师在一个乡村里做郎中,那时候,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也是突然就上吐下泻,什麽药都治不好。”“哈……该不会是用什麽上香吃符就治好了吧?”KEN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别说改革开放前,就是改革开放後的现在,很多乡村也还是迷信得很,许多病都归结於鬼怪作祟,宁愿请神婆,也不去找医生。可神婆哪能代替医生,咒符哪能代替药物呢?结果自然而然,耽搁医治丢了性命的人不在少数,这早已见怪不怪了。“对。”老医生点点头,“那个小夥子是欠了赌债,刨了坟,想挖陪葬首饰去卖钱。在那个年代还有许多乡绅豪爷,下葬时候喜欢放金银玉器,这些玩意在当时来说,确实很值钱。”KEN开始思索老医生的话。
“刨坟的当晚,小夥子就开始上吐下泻,差点命都没了。老师领著我去珍视,可那小夥子根本就没有什麽病。老师开了止吐药开胃药,可无论什麽药都治不好。後来请了个神婆,烧了符,混水灌下去,又让人去把坟复原,偷的东西全还回去,作了场法事,第二天那小夥子就生龙活虎了。”KEN深深望著老医生。
老医生指指眉心:“当时那小夥子这里也有一团黑气,卫先生与他很相似。”“嘿,蒋医生,还不去吃饭哟?”路过的小护士朝老医生笑笑。“吃,吃,马上就去罗。”老医生摆摆手,起身朝输液室望了眼。灯光下卫明的脸像纸一般惨白惨白的。
“戚先生,你可能会觉得我迷信。”老医生喃喃道,“不过卫先生这情况确实很相似。”“谢谢你。”KEN朝老医生点点头。
老医生笑笑,慢慢踱走了。
KEN心事重重地进了输液室继续守著卫明。
“剀,你去吃饭吧。”卫明瞄了眼吊瓶,估摸著还有一个小时才滴完。“没事。”KEN摸摸卫明的手,“渴不渴?”
卫明指指吊瓶:“俩缸子水正在喝呢。”
“卫明……”
“唔?”
“呃……”总不可能直接问他有没去刨坟吧,再说,城市里哪来的坟可刨啊?“剀,那医生说了什麽?”卫明见到KEN支支吾吾的样子,以为那医生说了什麽要紧的事情。这场景常常在电视里看到,为了隐瞒病人让其安心养病,医生常常神秘兮兮地把真相只与家属说。卫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快没命了。
“哈,放心吧,医生说你怀上了,是双胞胎。”KEN笑著摸摸卫明平整的小腹。“屁咧!”卫明狠狠瞪了他一眼,“快告诉哥,哥受得起!”“卫明,你不舒服那天,有没挖过或者碰到什麽东西?”那天还在上班呢,难道是休息时候挖了什麽或者碰了什麽不该碰的东西吗?“啊?”卫明云里雾里,“没有啊,哦,对了,碰了你的咖啡,还喝了口!”“呔……”难道我的咖啡就那麽邪门?不可能啊!
“怎麽了?”
“没什麽。”KEN瞄瞄吊瓶,轻轻握著卫明的手。
要上哪找神婆啊,这大城市里有这些人物吗?哦,对了!
KEN眼前一亮。
反正周末,不如一会去寺庙里上上香好了,也许,拜一拜佛说不定就会好了吧?Aaron是双休。
这个周末他哪都不去,宅在公寓里守著一个男人。
公寓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布了足足六层结界,白龙是所有龙族中魔力最强的族类,布的结界强度不亚於魔界之王。公寓表面上看似正常,实际早成了牢不可破的监狱。
有了结界,Aaron还不放心,给他多加了道封印,那封印看起来就是一段小银链,环在冥王的手腕上。冥王没有反抗,反而放下了什麽重担似的一脸轻松,疲惫地缩在沙发里呼呼直睡。是的,冥王,真的是他!噢Shit!
Aaron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口,坐在另一个沙发里支著额,头疼欲裂。魔界之王远在魔界管不到这边,所以这个人类世界里,恐怕有能力与冥王抗衡的就只剩自己了。天知道这个冥王疯起来会带来什麽样的灾难,四千多年前的战役可是历历在目,冥界大军铺天盖地,其中地平线那还有一只巨大的畸形怪物,那东西就是冥王的本体,畸形的四肢畸形的翅膀嶙峋的骨刺,随便一个举动便是天地变色,风起云涌,电闪雷鸣,所到之处尸骸遍地,血流成河。不过,现在血流成河的角色变成了冥王。
夜里带他上来的时候,Aaron不得不脱下外套把他捂了个严严实实,要不然路上遇到住户,不被冥王身上的血迹吓坏才怪。Aaron心里有著太多的疑问,一脸戒备地盯著熟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