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生活的深沉思考(已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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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地用爪子拨了几下黑球球,就疑惑地看著青岛,莫名其妙。
其实青岛把这个长刺的家夥一路衔来,更是受罪。这时候有些得意地说:“这个看起来讨厌,其实是好吃的东西。”把球球翻了个面,原来已经破了一个缺口,里面露出嫩嫩的肉。
白兰地把鼻子凑上去闻一闻,的确像是食物的味道,但是又有点犹豫。
青岛说:“我绝不会骗你的,真的是好吃的。”
白兰地伸出小舌头尖,舔一舔,啊,原来是甜甜的的味道,一点都不讨厌。张开嘴轻轻一吸,就“咻”地一声整个滑进嘴巴,不多不少正好一口,很鲜,从来没有过的美妙味道,还有那种滑滑地口感,充盈在口腔的每个角落。吞下去之後,那股鲜甜的味道似乎还长长久久地留在鼻端。白兰地想,就算这股味道一直不散地跟著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青岛说:“怎麽样?是不是很好吃?”
白兰地什麽都顾不得了,拼命点头。
这枚“好吃的”当然是青岛偷来的,在众多“好吃的”里面,被青岛认为是“最好吃的”。大清早,海产店进货的时候,鬼鬼祟祟地溜进去,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出来,这些还算好的,最困难的,是把这浑身刺的家夥一直咬到白兰地住的地方,真痛苦。幸好,白兰地也毫无悬念地被打动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白兰地吃了青岛带来的“好吃的”,就再也不好意思对他摆冷脸,依著青岛的意思跟他一块儿玩了一整天。
天快要黑的时候,估计著白兰地的主人会回来,青岛才离开了。刚从栅栏缝里爬出去,就听到有个低沈的声音在叫他:“喂,花猫。”
青岛转过头去,就看到朦胧暮色里一双红莹莹的眼睛,吓了一跳,接著才想起,这是上次看到的大狗,就答应一声:“嗨,大狗。”
伏特加不满意了,说:“哎,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嘛,叫我伏特加。”
青岛心想,切,我跟你又不熟。不过低著头沈思一下,说:“说到名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伏特加说:“有事您说话。”
青岛说:“我一直想跟白兰地做朋友,可是连名字都没有机会告诉他。一开始他不肯听我说,後来我就不好意思跟他说了。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他,我的名字叫做青岛,如果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真伤心呀。”
伏特加说:“这个容易,没问题。我说,其实你是想追求他吧?我能理解的,虽然你也是男猫,可是你喜欢他,这个没什麽值得介意的,喜欢他就要大胆说出来。”
青岛叹了一口气说:“我挂心的,其实并不是这个呀。”
我对生活的深沈思考29
伏特加很奇怪:“白兰地就在你面前,又没别的猫跟你抢,你有什麽可挂心的。”
青岛低下头,两只尖耳朵都垂了下来,爪子无奈地刨著地上的细细的小草,说:“像你们这样有主人的猫狗,也许根本没去想过在外面流浪的猫狗是在过著怎麽样的生活,只是简单地不屑吧?”
伏特加说:“我生下来就在人的家里,後来被主人家收养,的确不太了解外面的生活。不过白兰地也许挺向往那种生活的。”
青岛说:“我想不太可能。那真是一种矛盾的感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如果不能有这样的自由,活得太没意义。可是,没有哪个地方会真正属於我,有时候真凄凉。我生下来的时候,是有妈的呀,可是我妈把我给扔下,自己过她的自在生活去了。她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谁,没有牵挂,也就是一无所有。我吃偷来的东西,住在路边的破烂角落,没有家,没有朋友,更不可能有血统书,我就只是一只最土的土得掉渣的土猫而已,走在路上,也没人会在意。如果白兰地肯接受我,我就不再是孤单一个。可是这样的我,哪里配得上娇生惯养的白兰地呢?”
伏特加听得满头黑线,说:“你竟然会在乎血统书,那种东西屁用都没有。我的祖先也就是在冰天雪地里给人拖雪橇而已,我也很想知道他们是谁,可是根本没有办法知道。你还跟你妈在一块儿待过,我连我妈长什麽样子都不知道。如果你想交朋友,天下万物都是你的朋友,我没见过我的兄弟姐妹,可是出门见到谁,我都把他当自己兄弟姐妹;如果你谁都不理,当然会孤独。你们猫就是这样,揣著一大堆古怪心思,活得爽快点儿有那麽难吗?这麽说来,你跟白兰地真是一对。我很看好你。”
青岛说:“你不明白的。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一看到白兰地就觉得自己好差劲。这种我需要他,而他未必需要我的感觉,真难受。”
伏特加点头,说:“嗯,是,我真是不明白。在我看来,这事儿挺简单,你喜欢白兰地,就天天缠著他别放,我在一边支持你。”
青岛想,你真是一条好狗。也点点头表示感激,转身走了。
清朗的月光,凉凉地照著青岛的背影,其实挺潇洒挺漫不经心。伏特加认真地看了他几秒锺,体会了一下其中的吉普赛式的魅力,就悠闲地打起盹儿来,一边打盹儿,一边还猜测著明天会吃到些什麽好菜色,直到主人看完电视剧出来敲著他的脑袋叫他去洗澡。
就像伏特加所说的,青岛之後动不动就过来缠著白兰地,每一次都挖空心思带著好吃的过来。白兰地很知道猫对食物的执著,青岛把珍爱的食物留给自己,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难能可贵了,更不用说他本来就不能抗拒那些美味海鲜的诱惑。可是日复一日地,青岛发现白兰地竟然渐渐消瘦下去了,很惊讶,问:“亲爱的,你怎麽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对生活的深沈思考30
白兰地侧著脸,一双眼球子左溜溜右溜溜,就是不看青岛,支支吾吾。
青岛怎麽会这麽轻易罢休,穷追不舍:“有什麽事一定要讲出来,别瞒著我。”
白兰地闪闪躲躲的,最後还是说了:“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没有吃东西。”
话说青岛虽然最近总爱跑来纠缠白兰地,可是在外面四处转悠的时间还是大多数,有时候接连两三天都没有机会过来。听到白兰地这样说,青岛吃惊得张大了嘴巴,难道自己两三天不来,白兰地也两三天都不吃东西吗?而且自己带来的东西,都是用嘴巴衔过来的,猫嘴又能有多大呢,咬得腮帮子都酸透了,带来的东西也没多少,就算每次都眼看著白兰地吃了个干净,究竟也只是想让他尝尝鲜,离填饱肚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青岛结结巴巴地说:“这是、为什麽呀?是你的主人吗?他不给你吃?给你吃烂掉的东西?”
白兰地这回真惭愧了,连摇头:“不是,不是这样。”
青岛说:“我一直要弄明白,不然怎麽能放心。给我看看你平时吃的东西,如果那个男人给你吃剩饭剩菜,我一定要去找他理论。”
白兰地很不好意思,说:“真的没有拉,他没给我吃剩饭剩菜。别看嘛。”
青岛根本不听,小鼻子一耸一耸地沿著地面到处闻。白兰地拦不住他,只好去咬他的尾巴。青岛也不在乎,客厅餐厅的地面都铺的最光滑的大理石,白兰地的爪子连个著力的地方都没有,咬著青岛的尾巴被他拖著到处转。青岛很快就找到了白兰地的食盆,两个干净漂亮的小碗,一个装水一个装饭,水是清水,饭就是大多数家猫吃的那种猫饼干,装了有大半碗。青岛低头尝了一口,味道一点也不差,比平常偷吃过的猫饼干还要稍微爽脆香甜一些。
青岛完全糊涂了,说:“亲爱的,依我看,你吃的东西也不差呀,为什麽不肯吃饭,把自己饿成这个样子呢?”
这本来就是白兰地最烦恼的事情,虽然惭愧,还是忍不住抱怨:“青岛你不是被关在家里的猫,你不知道这种饼干的可怕。吃一次两次还挺顺口,可是吃多了就觉得是一种很假很不自然的味道,再吃得多一些,就连味道都吃不出来了,不管主人换什麽口味给我,我都吃不出来味道。”
青岛很想翻白眼,说:“那你也不能不吃饭呀,俗话说,难吃事小,饿死事大。”
白兰地撇著嘴,说:“本来我一直都拼命忍著,再难吃也要勉强把肚子填饱。可是自从吃过你带来的那些好东西,我的舌头好像又活过来了,又能尝到味道了,再吃这些饼干,难吃得简直想吐呀,而且干巴巴的卡在嗓子眼儿,吞都吞不下去,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青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敢情白兰地以为自己天天都吃大餐过活呢,其实自己什麽难吃的东西没吃过呢,有时候也只能靠著烂水果烂菜叶过活呀。
我对生活的深沈思考31
白兰地说:“其实我从前也吃得不多,一直都过得好好的,我也没觉得自己变瘦了。反而总觉得自己比你胖好多。”
青岛无奈地笑了,说:“你怎麽能跟我相比。你一直是那麽漂亮那麽可爱,我本来就邋遢惯了,长得瘦骨嶙峋正合适,你要是瘦下去,我真舍不得。”
白兰地把下巴搁在并排的小爪上,垂著耳朵不好意思说话了。
青岛却说:“我以後都不会再带东西来给你吃了。”
白兰地很吃惊,大眼睛瞪得像两颗琉璃珠子,说:“为、为什麽呀?”
青岛说:“我以後都要盯著你好好吃饭。”
白兰地沮丧之极,就好像被人偷了心肝宝贝一样,长长的胡子都没精打采地耷拉下去。
青岛说:“你虽然不喜欢猫饼干的味道,可是那些饼干都是特地调制过的,里面的营养最全面最均衡。要是你为了吃别的零食不好好吃正餐,我宁可你怪我也不会带零食给你了。”
白兰地想哭。
青岛说:“至少也要等到你恢复一点体重。”
白兰地才知道他在哄自己,破涕为笑。
那副表情实在太可爱,青岛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滚,又伸出爪子在他肚皮上挠痒痒。
白兰地本来跟著嘻嘻哈哈地傻笑,突然身子一抖,翻身爬起来,满脸严肃,一对耳朵竖起来,又尖又直。
青岛吓了一跳,说:“怎麽了?”
白兰地说:“是主人回来了。刚才没留神,这会儿他的车已经进了院子了。”
青岛慌了,这意味著,自己不能从院子出去了。原地团团转,说:“我要躲起来,有没有什麽地方可以躲起来?”
白兰地情急之下,也懵了,跟著原地打转。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从车库出来,越来越近了,才突然记起来,抬起爪子指著楼梯角上,说:“楼梯边的角落里有个壁橱,里面就装了些羽毛球拍之类的东西,主人平时不会拿的,你快躲进去。”
两条猫猫一起奔过去。那个壁橱里面本来就没什麽贵重东西,既没上锁又没插拴,就只是虚掩著,青岛用爪子尖轻轻一拨,门就开了,钻了进去。白兰地把门推上,还特地留了一条缝,就赶紧往大门口跑。
钥匙串的声音哗哗地响著,锁孔哢哢地转动著,白兰地正正地蹲在门口,两只小爪并排放好,尾巴盘在脚边,稍稍歪著脑袋,调整出一副最乖最无辜的表情。
门开了,主人走了近来,紧跟著後面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也是个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屋子正中间坐著的白兰地,很意外,说:“哟,Alan,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养猫?之前你从没说过你想养宠物啊。”一边说,一边蹲要来,弯起食指,想要逗逗白兰地。
白兰地真的受了惊吓。自从被接来这个家里,白兰地从头到尾就只见过主人一个人出现在家的范围里,这是破天荒头一遭有陌生人进来,白兰地怎麽会不怕,简直想要抱头乱蹿。
我对生活的深沈思考32
Alan,也就是白兰地的英俊男主人,一眼就看出来白兰地被吓到了,不著痕迹地走上前去,挡在朋友的前面,把白兰地抱起来,轻轻地顺毛,说:“别害怕,这个不是怪咖,是我的朋友 Simon,他不讨厌猫狗的。”
白兰地不想理陌生人,把脸埋在主人的臂弯里,看都不去看那个 Simon 一眼,心想,主人回来也就罢了,你个不相干的人,好端端地也跑到别人家里来,青岛可怎麽出来呀。
Simon 年纪不小,却偏偏还有几分淘气,硬要把手伸过去摸摸白兰地的脑袋,一边说:“呵,你的猫好像不喜欢我呀,真是个小心眼儿。”
Alan 叹了一口气,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跟一只不到一岁大的猫较劲,也不嫌幼稚呀。”提起白兰地的後颈,把他放到楼梯台阶上,说,“别理他,上楼玩儿去吧,他待不了多久的。”一边走进厨房冲咖啡。
咖啡很快冲好了,被端到了 Simon 面前,Simon 随手接过,又随手放到边桌上,特幽怨地说:“Alan 你真的变了,你从前绝对不会讲这种冷淡的话赶我走的。现在对我还不如对一只猫亲切了。”
Alan 说:“我没有变,也不会变,只不过时间过去了,周遭都不一样了,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也自然会不一样。”
Simon 却完全不在意这小小的一颗钉子,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不管你的感受去了 A 国,让你一个人孤伶伶地留下来……”
Alan 不耐烦地打断他,说:“Simon,把你的那些臆想通通扔进垃圾桶好吗?我不是你想象中的苦守寒窑的怨妇,孤孤单单形影相吊只好养只猫来做伴,你真以为我是那样吗?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追求,不是少了你就丢了人生的意义。我养猫只是因为从小就想养猫,一直没有机会养,小时候不想给父母添麻烦,後来不想给你添麻烦……”
Simon 默默地看著他,做出一副的诚恳的表情,眼睛里却漏出一点看好戏的神色。
Alan 只好硬往下说:“我喜欢养宠物,就是这麽简单。你不知道,因为你不了解的我比你了解的那一部分多得多。”
Simon 的神色变了,这一回,真的笑不出来了,沈默了好一会儿,说:“我没有办法说我过去做得有多好,不过我们还没有度过的人生比我们已经消磨过的那一部分多得多。”
Alan 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你为什麽会不明白?你不是一向自诩理科优秀逻辑能力出众吗?怎麽跟别人讲话的时候就缠夹�